第376章 傅建国之嘎

    傅建国死了。

    就在傅湛回公馆来的前半个小时。

    而同一时刻,“星辰计划”当年的大部分情况也被披露出来,呈现给大众。

    公安机关能够公开的部分,是证明了在这一项目中傅建国的确有所参与,虽参与多少,参与够不够紧密无法透露,但也已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当年“星辰计划”受害者的家属也都全部发出反抗声明,要求傅建国给出一个满意的回答,不少人在医院门口横起条幅,网络上也有数百万人申请逮捕傅建国进行调查。

    而同为受害者家属,并且亲生母亲死于这场灾难之中的傅湛则赢得了一个清白。

    可就在警方迫于压力前去逮捕傅建国之时。

    他却突然暴毙。

    据蹲守在医院外多日的私家记者报道,声称其是因呼吸道重度感染,早已无力回天,多日吊着一口气在医院里,呼吸道狭窄喘不上气,在抢救室被抢救了两个小时,最终因抢救无效,身亡。

    等谭宁磨磨蹭蹭爬上床的时候,傅湛仍轻轻合着眼。

    他伸手将她在黑暗中捞进怀里。

    谭宁也没动,被他安静抱着,脑袋贴着他的心口,听他震荡的心跳声。

    傅湛似乎很累,往日他一定不会睡的这么沉,但今夜却像是疲乏了几年似得,抱着她一动不动,呼吸很轻,仿佛什么都无法打扰到他的睡眠。

    过了一会儿,谭宁在他的怀中轻声开了口。

    “陈洋哥一直再给你打电话。”

    半晌后,傅湛很低淡的沙哑回了句。

    “知道。”

    在知道了傅建国离世后的消息,谭宁大概能够理解陈洋为什么会一直给傅湛打电话的原因了。

    陈洋在气,气他不管不顾,气他鲁莽行事,气他不计后果。

    报复傅建国明明还有很多可以解决的方法。

    但傅湛偏偏自己扛了下来,用最果断的一种方式,让他自己成了千古罪人,来告别曾经的一切,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谭宁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傅湛合着眼没有回答。

    “在医院。”她回忆着那天的样子,“你穿得很好看,很干净,像童话世界的王子一样,我好惊讶,问白玉玲说你是不是真人。”

    “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你是不是真人了,因为我很高兴的去给你送橘子,你却把我推倒在地上,说我和我妈一样都很讨人厌,我的屁股好痛,当时真的很讨厌你。”

    “后来白玉玲告诉我说,你的妈妈不见了,所以你很难过,让我不要生你的气。”谭宁说着,自己闭眼轻笑了瞬,“我表面应的特别好,但是背地里偷偷就挑些酸橘子给你,就为了看你被酸的脸红也要面子的不吐出来的样子。”

    “别说了。”

    傅湛轻轻扣住她的脑袋,鼻尖轻蹭她的。

    那股熟悉的清淡檀香此刻夹杂着几丝医院特有的消毒液的味道。

    “要说的。”谭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他纤长的睫毛,看他安静的俊颜,“要说的,我认识的傅湛,从小到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倔强,脸又冷,脾气又臭,嘴还很毒。”

    傅湛轻哂一声,“胆子大了,当着面也要骂我。”

    “但是。”

    谭宁停顿一秒,手指凑上前,轻轻摩挲他的唇,声音轻似呢喃,“但是,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我爱他,很爱他,也只爱他。”

    他们的温度相贴合。

    静谧的卧室内,只有他们二人的心跳声。

    傅湛闭上的眼皮轻颤。

    他缓缓睁开了眼。

    沉寂半晌,落在她腰间的手逐渐发力,含住她的手指。

    ……

    第二日。

    他们去了沈宁清的墓地。

    在所有人都在明面上为傅建国准备葬礼的时候,只有他们二人离开,去了另一个墓地。

    说是墓地,但当年为了隐瞒下沈宁清离世的消息,傅建国将白事做的很简,墓地也选的位置很偏僻。

    傅湛后续曾经想过要搬迁,但为了让母亲安息,便没有挪动。

    谭宁和傅湛到墓地的时候,谭宁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墓地上的照片。

    关于沈宁清的照片。

    两人将花束放下。

    谭宁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向白玉玲磕了个头,承诺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饼饼的。

    傅湛双手环臂站在她身后,闻言鼻间轻溢出丝笑,看向墓碑上的那温和女人的笑,不由低声道:“看见了么,妈,你儿媳妇每天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谭宁恼怒瞪他:“我这不是让阿姨安心呢吗?”

    那个下午下了一场薄薄的雪。

    她不知怎的忽然呼出了口气,笑道:“这感觉真好哇。”

    傅湛看她,“什么真好?”

    谭宁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就索性坦言。

    “说不上来。”

    明明现在网上一大波又一大波的舆论铺天盖地袭来,谭宁却总觉得心底如释重负,好像柳暗花明,一切都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们的日子也愈加安稳。

    自此以后,没有烦心事,没有讨厌的人,没有令她恐惧的一切。

    他们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走在一起。

    不被任何人所打扰。

    谭宁飞扑进傅湛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又快要过年啦,今年我们在青山阁楼吃火锅好不好?”

    傅湛没什么拒绝的理由,颔首道:“新年还有一个多月,不急,在此之前,应该又更急的事需要你考虑。”

    谭宁歪着脑袋,“啊?什么。”

    傅湛:“今晚……”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某人呼之欲出快要写在脸上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

    “嗯?谁的电话?你的还是我的?”谭宁在他兜里摸来摸去,果然摸到了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给他,却忽然发现好像还有震动声。

    谭宁低下头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机。

    这才发现。

    他们两个人都同时收到了电话铃声。

    “……”

    “……”

    谭宁率先接起了电话:“喂?”

    下一秒傅湛也多少有些不耐的接通,嗓音冷淡:“做什么。”

    那边的两人却好像在一起。

    沈确的声音很淡,“姐,你来营地一趟,接陶陶。”

    “……”

    谭宁不由轻问:“怎么了。”

    听到谭宁的声音,那边的陶陶喉咙忽然一酸,抿了抿唇:“……嫂嫂,我想回家,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了。”

    谭宁一愣。

    抬起头,和傅湛对视了一眼。

    ——

    事情是这样的。

    临近年底,三天前,LAG组织了一场周边游野营。

    谭宁作为管理部人员,怕自己去了之后大家放不开,就没去参加这次野营。

    但不知道半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

    陶陶和沈确之间好像真的变成了陌生人,见面不打招呼,就是真碰上面不得不说话,也无人开口。

    所以这次野营一组织,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就来找谭宁说,他/她不来参加。

    两个人都不参加,就都必须要留在公司,那还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谭宁就说:“你们两个要是不愿意见面,就一个去一个留。”

    然后再双方不知道的情况下,都默契选择了去。

    谭宁看到双方前后脚抵上来的野营申请表,不由感慨,还真是够有缘分的,也就没再给二人拒绝,全都通过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去野营场地的大巴上再次相遇。

    原本做陌生人做得好好的。

    但陶陶却为了拍一棵树,不小心摔了一跤,落在队伍最后头,谁都没发现。

    脚踝扭伤,疼痛剧烈,信号也不好,半天电话都没打出去。

    在远处抽完烟的沈确走过来,就偏偏撞见了她狼狈的样子。

    他也没多想,将烟往兜里一揣就要过来把她抱起来,没想到陶陶跟避雷一样撑着身子往后撤,磨蹭起来像个虫子,“别过来!我不要你碰!”

    沈确动作一停,脸色挺淡的。

    “那你是想怎么,在这自己一个人坐到晚上?”

    陶陶不说话,沉默着坐在原地,就说:“不用你管,我缓缓就好了。”

    “随你。”

    沈确也还真就不管,“反正你要倔就倔到底,晚上狼来了野猪来了,你就这样坐在地上用脚扑腾,最好把它吓跑。”

    陶陶为了来野营拍照,身上的行头备得是十分齐全。

    野营帽,冲锋衣,还有跨在身上的小水壶,但唯独就是没准备什么跌打止痛膏。

    她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石头擦破,冒出了血痕,很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不然麻烦你,帮我把黄缙叫来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确的脸一下就冷了。

    “我在这儿,你要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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