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黑色星

    馒馒住在青山阁楼的那几天,陶陶又被daddy强迫去相亲。

    Daddy看她和沈确没什么发展,又几次问了陶陶,陶陶的回答都是她和沈确没关系。

    没办法,陶雷只能再次开始寻找自己的女婿。

    自从从湖镇回来后,陶陶就没再和黄缙联系过。

    只是,她托黄缙的朋友把那条红宝石项链还给对方的时候,又顺带嘱托了句,替我谢谢他和他的女朋友。

    黄缙的朋友不明所以,只心中感慨她够大度的,被绿了还要感谢。

    不久后,那个朋友回来,说黄缙给她留了一封信。

    这个年代,留信的不多见。

    陶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拆开了那封信。

    “陶陶,展信佳,我是黄缙。

    来一个比较俗套的开篇吧,很高兴能在人生而立之年的年纪中遇到你,一个生命力很强又很活泼开朗的你。你似乎包含了我所知道的所有美好的关键词,纯真,干净,漂亮,细腻,温柔。

    女友曾问过你和我的事情,我想了一个晚上,该怎么和她说我和你之间的故事。想来想去,第二天我只和她说了一句话,‘这段感情中我才是那条被打败的斗鱼’。

    犹记第一次带你出去玩,我把地址选在了越谷,那里盛产斗鱼,我买了条粉荔枝鱼送给你。斗鱼生性好斗,到死不休,又生命短暂,可能恰好应证了我们的那段感情。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你并不喜欢我,也一直都很清楚,你喜欢的人是沈确。大概从跟你还不熟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是个摄影师,在每次拍摄你和沈确的片子时,都能看出你对他的情感。但我就像那条斗鱼一样,愚蠢的,愤怒的,选择了无视你们之间的好感,插入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或许后来我早已心知肚明,选择了放弃,但又懦弱的舍不得放弃你,所以选择了一种伤害了很多人的处理方式,这大概是我觉得最抱歉的一点,我很抱歉,因为我自己的自私自利,让你对初恋留下了一个不太美好的回忆。

    如果说,我是好斗的,如飞蛾扑火一般在你生命中短暂存在过的斗鱼,那我觉得沈确可能就是我们当初那晚在越谷草原上见到的黑色星,难以看见,却又长久存在。如果我能做些什么弥补你的话,我想,大概就是告诉你或许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真心,你喜欢沈确,喜欢到除他以外,没人再能进入到你的心,”

    文字到这里,猝然的结束。

    以逗号结尾。

    陶陶不解的翻看,却已然没有了内容。

    看完这封信,她的心更加茫然,窝在沙发上沉寂了很久,第二天醒来后,已经迟到了约会。

    姗姗来迟两个小时。

    对方的咖啡都已经换成了午餐。

    但对方依旧能够礼貌地说:“没关系,陶小姐。”

    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是陶雷手下一个比较看好的门生,家里是波士顿做大宗生意的。

    吃饭时也很绅士的照顾她的口味,包括海鲜,包括忌口。

    吃完一顿饭,他主动提出:“我送你去公司吧。”

    陶陶婉拒:“没关系,不用了。”

    万一被媒体拍到,又要背下不少绯闻。

    但男士却依旧绅士的开口道:“如果不送你回去,我的礼数实在是太不周到了。”

    陶陶见此,只能任由他送。

    到了LAG楼下,陶陶刚要下车,他就已经撑开遮阳伞,替她挡着头顶,温声道:“小心磕到。”

    而不远处,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公司一楼喝可乐的人就淡淡看着他们。

    陶陶居然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她尴尬接过对方的伞,道谢。

    进去之后,打算忽视对方。

    “迈巴赫,三年前的款。”沈确突然不咸不淡的开口。

    陶陶一愣,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这款配色很难拿到,波士顿一辆,国内两辆。”沈确嗓音淡淡的,“看对方的样子,波士顿,姓齐?”

    陶陶震惊:“你居然能看得出来?!”

    沈确轻笑一声:“是啊,不光能看得出来他姓什么,还能看出来他的副驾驶坐过多少个人。”

    陶陶:“……”

    她低骂一声,掉头进公司走人,“神经病,懒得理你。”

    沈确也没追上她,只说:“看人,还是要看准点才好。”

    陶陶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歪,硬着头皮继续走。

    当晚,两人在青山阁楼相遇,王不见王,谁也不搭理谁。

    馒馒抱着球在咬,躺在摇篮里看着他俩。

    陶陶在左边,沈确在右边。

    两人谁也不理谁,都各逗各的,差点把馒馒小朋友看得忙不过来。

    就跟赛马似得。

    好像谁被多看一眼,谁就赢了。

    幼稚得很。

    谭宁和傅湛过会儿来后,谭宁一进门就超开心的说:“外面下雨啦!陶陶!”

    然后兴奋地跑到自家儿子身边,把本来在自己跟自己玩的馒馒抱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阵猛亲:“馒馒!下雨了!馒馒馒馒!”

    馒馒脑袋被亲得来回乱晃,偏偏笑得咯咯,开心起来。

    谭宁也笑,边亲边笑。

    白玉玲在门口叹气:“离孩子远点吧,你这感冒刚好,别传染了。”

    傅湛接过白玉玲手里的东西,放到地面。

    谭宁好不容易见到儿子,欢脱得很,抱着馒馒满屋子乱逛。

    白玉玲忍不住感慨:“还是个孩子呢。”

    傅湛也轻点头。

    二十多岁的年纪,不是孩子是什么。

    如果他的圆圆没有为他生子,自然也还是个孩子。

    谭宁抱着孩子跑到傅湛身边,将小家伙举起来,双脚悬在空中,给旁边白玉玲吓得差点心梗。

    只见谭宁晃着这小玩意在傅湛面前,让他亲傅湛脸颊:“来,左边啵爸一口,右边啵爸一口。”

    傅湛的神情可谓好笑又无奈。

    陶陶看着他们的样子,忽然有些感慨。

    “真好啊。”

    沈确慢悠悠在旁边说:“只要结对婚,找对人,都会是这样的。”他双手环臂,“那个齐,不太行,你和他结婚,真不行。”

    陶陶忍不住瞪他了:“你对人家到底有什么怨气,怎么老说人家不行?”

    沈确说:“自然是知道他的光辉事迹。”

    “谁还没有点光辉事迹!你的传闻也很多呢,就一定是真的吗?”陶陶说,“你就是对人家有敌意。”

    沉默几秒,沈确轻抬了下眉,“我没说过,我对他没敌意啊。”

    “……”

    陶陶一怔。

    沈确拿着奶瓶从她身边擦过,“不过他这个人也确实不行就对了,男女通吃,那副驾驶位置不光是和女人野,更是和男人。”

    陶陶眼睛瞪圆,大受震惊。

    第二天,那位齐少爷就再次发消息和她约会。

    陶陶立马回绝婉拒。

    那边又邀请了几次,还是没得到陶陶的同意。

    这事儿最后还是被陶雷给知道了,说她眼高于顶,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好男人。

    陶陶也不知道。

    陶陶的心很乱,很迷茫。

    她总是在感情这件事上,犹豫不前。

    夏天快要过去了。

    晚上,他们在青山阁楼吃了次烧烤。

    馒馒不能吃,只能闻味,坐在谭宁怀里看着她吃羊肉串,口水湿透了口水巾。

    那晚陶陶吃了没多少就去旁边坐着。

    沈确过来找她,还带了两罐啤酒。

    陶陶接过,打开,气泡冒出来,喝下一口,心脾肺全都凉了起来。

    夏夜快要过去,风已经变得凉爽,吹摆少女的短裙,他们坐在石砖上,抬头仰望着天。

    陶陶望着天,轻轻说:“daddy想让我回港区。”

    沈确眼皮掀了掀,没有多余反应。

    这是个不争的事实,陶雷和陶陶来京城本就是暂住发展,如今陶陶在京城定不下心,陶雷就打算让她回港发展。毕竟陶家不缺钱,陶雷也一直不太支持陶陶在娱乐圈发展,退隐是迟早的。

    “你的意见呢。”

    过了一会儿,沈确淡声问。

    “我啊。”陶陶沉默了瞬,“当然是想留在京城啦。”

    她想留在京城,原因很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她的朋友们,更何况,陶陶其实挺喜欢现在这个生活和职业的。

    “我不喜欢那种什么到了年纪就嫁人的想法,我还年轻呢,想为自己活,我生下来也不是为了结婚或者嫁给谁的。”

    但是陶陶也理解daddy的想法。

    她不恨陶雷对她的严格,还有对她寻找伴侣这件事上的不断施压。

    人各有志,老一辈的思想在曾经也是正向,不能因为时代的推移就把这些废旧的封建思想全部打死,说他们是愚蠢的愚昧的人。

    Daddy只是希望她有一个家,方式或许强硬了些,但对她是没有二心的。

    “那怎么办。”沈确安静几秒,问。

    “不然我们在一起算了。”

    陶陶很突然的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大概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沈确的眼皮狠狠颤了一下,连手中的啤酒罐都差点撒到身上。

    陶陶被他滑稽的反应逗乐,拍腿大笑:“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沈确垂下眸子,“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就是认真的啊。”

    “很认真的,拜托你,和我假装谈恋爱,瞒过我daddy。”陶陶这样一字一句又说了遍。

    沈确默了默,侧眸看向她,暗淡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深邃,如同黑曜石。

    然后,很果断地回绝了。

    “不可能。”

    “……”

    陶陶扯扯嘴,“你拒绝的是不是有点太干脆了,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怎么相处。”

    “不可能假装恋爱。”沈确嗓音悠闲,“我这种人不惜的再做那种事,太幼稚,如果要谈,我只会认真谈。”

    这次,换成陶陶愣住了。

    她头发丝随着风轻颤。

    几秒之后,陶陶转头看向他。

    只听见沈确的嗓音在风中响起,“你敢不敢。”

    陶陶一时没能回答出来,盯着他反倒笑了。

    后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陶陶也闭上眼,缓缓深呼吸,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沈确也垂下了眼,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捏紧啤酒罐泛白的指节,颤了颤眼睫。

    陶陶平躺在那片草坪上,忽然想起黄缙写的那封信。

    那个没有结尾的结尾。

    她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逗号之后的故事,就是她的未来。

    他要她自己来填写。

    “谁怕谁。”

    很轻的,陶陶说。

    沈确一愣。

    “什么?”

    “谈就谈,谁怕谁。”

    沈确那天憋着沉默了很久,最后猛地站了起来,把陶陶吓了一跳。

    “你干嘛。”

    沈确闷头就往房间里钻,关上房门,感受着自己不熟悉的心跳悸动。

    陶陶看他走了,自己也觉得无趣,回房间睡觉了。

    只是洗完澡,换好衣服,躺到床上之后,一点睡意都没有。

    几分钟后,陶陶在床上兴奋加懊恼激动地滚成一团。

    怎么就把那话说出来了啊!

    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明天要用什么样子去见他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陶小姐,沈确先生,在这个夜晚同时崩溃了。

    同样也是这个夜晚。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某一刻,夜空之中,某颗迹象不大明显的黑色星微弱闪了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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