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二百章 “垃圾”袖
把泛黄的纸张交给她之前，惜言又对青争说了许多有关红山、有关三大世家的事，以及现任红山主在位二十余年间，所制造出的血雨腥风。
原来内阁里的那一架子惜家木叶集，并非是惜家“自愿”捐出去的，而是曹红山新继任那年，搞了一场轰轰烈烈地禁止私藏木叶集活动。虽说红山一直以来就禁止私人拥有木叶集，但默认世家贵族中可以留存一些，也是历来的传统，没想到曹红山一继位，就开始了力度前所未有的“废私叶”。
惜家当时的家主就是现在的惜家家主惜完人，当年也是刚继任家主位没几年，年轻气盛，不愿交出府中所有的木叶集。后来被红山主的人发现，惜家好手死伤过半，也没能留下一本木叶集，只是慌乱中撕下了那么两三页，以作为惜家知晓红山秘密的筹码。
至于文家和司家，当年的抗争虽不如惜家激烈，但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文家主就是在那一年开始逐渐显出老态，司家主从那之后失去了生育能力，没过几年，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司小艾也失踪了……
三家对红山主的怨气就是从那时开始形成，直到后来，越聚越多，愈演愈烈。到得如今，三家合谋，要换立新的红山主。
青争倚靠在马车中，闻着马车中残留的酒菜香，不由觉得惜言的说法有些可笑。
话本故事里的政权更迭可不是这么讲的，政变的故事她听过的不多，却也知道，想要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今年是红山有史以来最冷的寒冬，天时有了，地点是红山宫，地利似乎差了一点，但人和，惜无缺是戍卫队的人，惜家在军中的影响力非比寻常，也早已打点好了一切。这样看来，人和也占了。
她们，会成功吗？
马车快要回府的时候，青争掀开车帘，向红山宫的方向望了望。
房屋檐角层峦，红山宫几乎被完全挡住，只露了最高的正阳殿的红瓦，让人知道红山宫在那，就在那里。
它没有大权皇宫的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这样看，它似乎就只是比普通民宅高一点的红房子。
街上的百姓们还在吆喝生计，她们完全不知，再过一天，红山将会发生怎样的变故。究竟，这红山的百姓，是支持红山主多一些？还是支持三大世家更多些？
或许，她们谁都不支持，只是希望上位者的权利斗争不要影响到她们，能让她们安稳地生活就足够了。
青争回到府邸，直奔书房而去，又让人去叫了洪离，她看过惜言手里的那张纸后，有些问题要问他。
惜言拿给她看的纸张只有一页，上面以灵力附着了一些字迹，有些斑剥，却也能辨认出一些来，但是不多，意思也不完整不连贯。
惜家还有后面两页，惜言说，要等到明晚的行动成功后，才能拿给她看。
“红山的秘密，你究竟知道多少？”洪离一进入书房，青争就设了隔音结界。
“大人容禀。”洪离见青争的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吓得急忙伏地，“小的只知道一些，不多。
“洪家村临近冰原，小的常去冰原附近玩耍，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了飘荡在空中的白色，我还抓过几次，抓不住，像是冰粒化的雾。其他人只当是普通雾气，我却觉得不对，开始在意这件事后，我发现，只要这雾气一出现，村子里必定是有谁死了。小的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这事怪蹊跷的，所以我偷偷问过老村正一次，老村正告诉我说，这是红山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洪离偷眼瞧见青争面色似是有些不愉，忙接着说，“大人明鉴，小人当时情急，只能说我知道这个秘密，大人您才会愿意带我回来……”
“你出去吧，该做什么活计就去做。”青争撤了结界，将人赶了出去。
如洪离所说，只要人一死，就会有白雾飘向冰原，岂非与她那时在死去的文茂身上看到的一样？
残页中有一句话比较完整，她记得清楚，“生命——即灵力——红山天道——”
还有一个词，“补天”，恰恰与应娘找出的传说相合，难道说，红山的最初，真的是来自桃园的补天之人？她们是弃子，还会有回桃园的路吗？有的！一定有的！比如文醉的出现，比如祭神术的出现，它们都来自红山。
她曾问过唐轩，这世上是否有以生命力为阵眼的阵法，唐轩当时讳莫如深。如今再看，岂止是有消耗生命力的阵法？连消耗生命力的术法也是有的。因为生命本就由天地灵气所化，生命力自然也就蕴含着天地灵气。
那些飘散的白雾，她曾见过的，洪离曾经见过的，都是重新回归天地的天地灵气——
想通了这一节，青争只觉心间豁然开朗，以前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也瞬间明了了。
看来看残页还是有用，这一页上没有重返桃园的办法，下一页上或许会有。
青争有些发愁，明晚，她究竟要不要按惜言所说的做酒过三巡之后，向红山主敬酒。到时，红山主的酒里，会有致命的毒药。
不等她仔细想清楚，消失了几天的月华突然出现在府中，还给她带回了一个消息。
杨方袖回来了，她是从冰原上回来的，还给红山主带回了一块冰，装在箱子里的冰。
月华看起来有些疲累，青争百般追问下，她才承认，她违背了红山主寸步不离跟在青争身边的命令，去接应发来求救信号的杨方袖了。
“杨大人去了冰原？”青争经历过龙头村的事情后，对于冰原总是在脑海里敬而远之。毕竟，那种彻骨的寒，很难令人愿意去回想。
杨方袖竟然敢主动跑进冰原去送死，就不怕再也回不来？
“是。”月华的声音闷闷地，看起来有些怨怼，不知是不是与杨方袖闹了别扭。
“她去冰原做什么？”
“你去问她。”月华撂下一句便想离开，忽觉有些不妥，又退回一步，对青争说，“我没记错的话，是垃圾袖举荐你入红山的，按理也算你半个老师，你去拜访，她应该会见你。”
看着月华又风一般的消失不见，青争摸了摸鼻子，月华说的不错，杨方袖，她是该去致个谢。
说去就去，第二天一早，青争就让人往杨府送了拜帖，又匆匆让车夫备了马车，带上几盒她给惜文烨买的雪花酥，就奔去了杨府。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青争觉得自己到得足够早，没想到杨府门口却已早早候了一排，有些人衣衫还很单薄，也不怕在这寒冬中冻坏了身子。
马车的到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青争听到车外有人悄声议论。
“也不知这杨大人是如何做到的，进了冰原还能活着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她带回来的那箱子，里面装得是一块万年冰晶。”
“什么冰晶？我听说是绿色的魔物，红山从来没出现过。”
……
这都什么跟什么，青争越听越觉得离谱，索性关了车窗，静静等着。
果真如月华所言，杨方袖闭门谢客，不见其她人。她的帖子送进去，却很快就有了回应，杨府的管家亲自出来，请她过府一叙。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杨方袖，青争却是有些难以置信。杨方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她斜倚在卧榻上，衣衫松垮，完全不像之前在迁徙路上的那个金甲卫队长。她的发梢染上了些许白色，似是永远都洗不掉了。
“听说你成了大学士，恭喜你啊。”她虽显老气，但一说话，一笑起来，就仿佛还是当时那个将随身红山玉递给青争的杨方袖。
青争一点都不想笑“原来那时，杨队长是要去冰原。冰原那般恐怖，敢问杨队长，为何要去？”
“呵——”杨方袖笑着，“想不到我垃圾袖也有被人如此关心的一天。”
“杨队长？”印象里的杨方袖，总不该是这个模样。
杨方袖瞧了瞧青争的模样，将硬挤出的笑意收了回去。
“我为何要去冰原？这你得问红山主。”
青争瞳孔猛地一缩“是红山主让你去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活得好好的，为何想不开要去冰原送死。”杨方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仿佛她很久之前对红山主的敬佩和爱戴都是假象。
会客厅一时安静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杨方袖先开了口。
“我看你在红山混得还不错，红山考第一，是我送进红山的，看以后她们谁还敢叫我垃圾袖。”
“杨队长，谢谢你。”青争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突兀地道了声谢。
杨方袖一愣，却是又笑了“你不必谢我，之前让你进红山，是我的职责。而现在，红山的未来，还需要你。废灵根也能学的术法，我听说了，能发明这种术法的人，怎么想都会是个好人。”
青争又一次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深深地向她行了个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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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内阁里的那一架子惜家木叶集，并非是惜家“自愿”捐出去的，而是曹红山新继任那年，搞了一场轰轰烈烈地禁止私藏木叶集活动。虽说红山一直以来就禁止私人拥有木叶集，但默认世家贵族中可以留存一些，也是历来的传统，没想到曹红山一继位，就开始了力度前所未有的“废私叶”。
惜家当时的家主就是现在的惜家家主惜完人，当年也是刚继任家主位没几年，年轻气盛，不愿交出府中所有的木叶集。后来被红山主的人发现，惜家好手死伤过半，也没能留下一本木叶集，只是慌乱中撕下了那么两三页，以作为惜家知晓红山秘密的筹码。
至于文家和司家，当年的抗争虽不如惜家激烈，但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文家主就是在那一年开始逐渐显出老态，司家主从那之后失去了生育能力，没过几年，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司小艾也失踪了……
三家对红山主的怨气就是从那时开始形成，直到后来，越聚越多，愈演愈烈。到得如今，三家合谋，要换立新的红山主。
青争倚靠在马车中，闻着马车中残留的酒菜香，不由觉得惜言的说法有些可笑。
话本故事里的政权更迭可不是这么讲的，政变的故事她听过的不多，却也知道，想要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今年是红山有史以来最冷的寒冬，天时有了，地点是红山宫，地利似乎差了一点，但人和，惜无缺是戍卫队的人，惜家在军中的影响力非比寻常，也早已打点好了一切。这样看来，人和也占了。
她们，会成功吗？
马车快要回府的时候，青争掀开车帘，向红山宫的方向望了望。
房屋檐角层峦，红山宫几乎被完全挡住，只露了最高的正阳殿的红瓦，让人知道红山宫在那，就在那里。
它没有大权皇宫的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这样看，它似乎就只是比普通民宅高一点的红房子。
街上的百姓们还在吆喝生计，她们完全不知，再过一天，红山将会发生怎样的变故。究竟，这红山的百姓，是支持红山主多一些？还是支持三大世家更多些？
或许，她们谁都不支持，只是希望上位者的权利斗争不要影响到她们，能让她们安稳地生活就足够了。
青争回到府邸，直奔书房而去，又让人去叫了洪离，她看过惜言手里的那张纸后，有些问题要问他。
惜言拿给她看的纸张只有一页，上面以灵力附着了一些字迹，有些斑剥，却也能辨认出一些来，但是不多，意思也不完整不连贯。
惜家还有后面两页，惜言说，要等到明晚的行动成功后，才能拿给她看。
“红山的秘密，你究竟知道多少？”洪离一进入书房，青争就设了隔音结界。
“大人容禀。”洪离见青争的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吓得急忙伏地，“小的只知道一些，不多。
“洪家村临近冰原，小的常去冰原附近玩耍，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了飘荡在空中的白色，我还抓过几次，抓不住，像是冰粒化的雾。其他人只当是普通雾气，我却觉得不对，开始在意这件事后，我发现，只要这雾气一出现，村子里必定是有谁死了。小的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这事怪蹊跷的，所以我偷偷问过老村正一次，老村正告诉我说，这是红山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洪离偷眼瞧见青争面色似是有些不愉，忙接着说，“大人明鉴，小人当时情急，只能说我知道这个秘密，大人您才会愿意带我回来……”
“你出去吧，该做什么活计就去做。”青争撤了结界，将人赶了出去。
如洪离所说，只要人一死，就会有白雾飘向冰原，岂非与她那时在死去的文茂身上看到的一样？
残页中有一句话比较完整，她记得清楚，“生命——即灵力——红山天道——”
还有一个词，“补天”，恰恰与应娘找出的传说相合，难道说，红山的最初，真的是来自桃园的补天之人？她们是弃子，还会有回桃园的路吗？有的！一定有的！比如文醉的出现，比如祭神术的出现，它们都来自红山。
她曾问过唐轩，这世上是否有以生命力为阵眼的阵法，唐轩当时讳莫如深。如今再看，岂止是有消耗生命力的阵法？连消耗生命力的术法也是有的。因为生命本就由天地灵气所化，生命力自然也就蕴含着天地灵气。
那些飘散的白雾，她曾见过的，洪离曾经见过的，都是重新回归天地的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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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争有些发愁，明晚，她究竟要不要按惜言所说的做酒过三巡之后，向红山主敬酒。到时，红山主的酒里，会有致命的毒药。
不等她仔细想清楚，消失了几天的月华突然出现在府中，还给她带回了一个消息。
杨方袖回来了，她是从冰原上回来的，还给红山主带回了一块冰，装在箱子里的冰。
月华看起来有些疲累，青争百般追问下，她才承认，她违背了红山主寸步不离跟在青争身边的命令，去接应发来求救信号的杨方袖了。
“杨大人去了冰原？”青争经历过龙头村的事情后，对于冰原总是在脑海里敬而远之。毕竟，那种彻骨的寒，很难令人愿意去回想。
杨方袖竟然敢主动跑进冰原去送死，就不怕再也回不来？
“是。”月华的声音闷闷地，看起来有些怨怼，不知是不是与杨方袖闹了别扭。
“她去冰原做什么？”
“你去问她。”月华撂下一句便想离开，忽觉有些不妥，又退回一步，对青争说，“我没记错的话，是垃圾袖举荐你入红山的，按理也算你半个老师，你去拜访，她应该会见你。”
看着月华又风一般的消失不见，青争摸了摸鼻子，月华说的不错，杨方袖，她是该去致个谢。
说去就去，第二天一早，青争就让人往杨府送了拜帖，又匆匆让车夫备了马车，带上几盒她给惜文烨买的雪花酥，就奔去了杨府。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青争觉得自己到得足够早，没想到杨府门口却已早早候了一排，有些人衣衫还很单薄，也不怕在这寒冬中冻坏了身子。
马车的到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青争听到车外有人悄声议论。
“也不知这杨大人是如何做到的，进了冰原还能活着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她带回来的那箱子，里面装得是一块万年冰晶。”
“什么冰晶？我听说是绿色的魔物，红山从来没出现过。”
……
这都什么跟什么，青争越听越觉得离谱，索性关了车窗，静静等着。
果真如月华所言，杨方袖闭门谢客，不见其她人。她的帖子送进去，却很快就有了回应，杨府的管家亲自出来，请她过府一叙。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杨方袖，青争却是有些难以置信。杨方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她斜倚在卧榻上，衣衫松垮，完全不像之前在迁徙路上的那个金甲卫队长。她的发梢染上了些许白色，似是永远都洗不掉了。
“听说你成了大学士，恭喜你啊。”她虽显老气，但一说话，一笑起来，就仿佛还是当时那个将随身红山玉递给青争的杨方袖。
青争一点都不想笑“原来那时，杨队长是要去冰原。冰原那般恐怖，敢问杨队长，为何要去？”
“呵——”杨方袖笑着，“想不到我垃圾袖也有被人如此关心的一天。”
“杨队长？”印象里的杨方袖，总不该是这个模样。
杨方袖瞧了瞧青争的模样，将硬挤出的笑意收了回去。
“我为何要去冰原？这你得问红山主。”
青争瞳孔猛地一缩“是红山主让你去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活得好好的，为何想不开要去冰原送死。”杨方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仿佛她很久之前对红山主的敬佩和爱戴都是假象。
会客厅一时安静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杨方袖先开了口。
“我看你在红山混得还不错，红山考第一，是我送进红山的，看以后她们谁还敢叫我垃圾袖。”
“杨队长，谢谢你。”青争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突兀地道了声谢。
杨方袖一愣，却是又笑了“你不必谢我，之前让你进红山，是我的职责。而现在，红山的未来，还需要你。废灵根也能学的术法，我听说了，能发明这种术法的人，怎么想都会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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