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密闭的房间里,立式空调嗡嗡地运作着,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的光,室内的温度开的极低,就算盖着被子,露在外面的脚踝还是被冻到瑟缩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眼睑处的淡痣就像一朵含苞的花。宿醉的头痛让谢烛大脑空白了一瞬,等他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死了。这是谢烛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但就算这样,他干出了这样糟糕的事情,付洋的黑化值并没有升高。

    这个发现没有让谢烛感到高兴,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如果一个人,已经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简直可怕。更别提……这个人是他的任务目标。

    谢烛打算下床,这个房间明显不是他租的那个房子,鬼知道付洋把他带到了哪里。他心中不忿,慢慢抬腿——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住了。

    充满惊恐与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昂贵的羽绒被杂乱地堆放在腿间,脚踝凸起处,一截银光闪着冷调的光。

    是一条锁链。另一头牢牢的固定在床尾。

    门恰到好处地被打开,付洋的声音逐渐和那天雨夜的他听到的重叠

    “你真该看看你戴上锁链的样子。”

    对面那人仿佛喜爱极了他无助的模样,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任凭自己的愉悦在脸上缓慢展开。他蹲下来抚摸着谢烛被铐住的苍白的脚踝,熟悉的草木香幽幽飘来,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谢烛的心情竟然诡异地产生了某种依赖,他甚至想凑上去像猫一下蹭蹭付洋的手心。

    “这是……”

    “就是你想得那样,”付洋爽快地承认下来,“千金难求的试剂,能让人变乖——你不是一直挺喜欢的吗?”

    “那是我不知道!”被抓着的少年神情崩溃,“你一直没告诉过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付洋反问,他好像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冷漠的人,不再宠着他,而是冰冷的反问他,“告诉了你,你就会害怕我了。”

    “呆在宫殿不好吗,我的公主。”付洋亲了亲他的脚背,滚烫的温度烙在皮肤上,恍若一片岩浆融入了冰山,连带着谢烛也打了个哆嗦。

    ……等等、好像不太对。谢烛猛的抬起眼,在惊惧下,他的瞳孔缩成小小的一点一个普通的亲吻而已,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反应!!除非……

    “有感觉了?”付洋弯了弯眼睛,露出了一颗小虎牙,给他的邪恶添了几笔天真的色彩,“挺新奇吧。”

    呵呵。

    是,挺,新,奇,的。

    谢烛简直咬牙切齿,过于沉重的快感流经他的四肢百骸,好像一把柔软的小刷子,慢条斯理地扫过全身。一片混乱中,他看见了付洋好整以暇的脸。8柒七

    妈的。谢烛突然来了气傻逼吧,他莫名其妙被卷入了游戏,被迫完成任务不说,现在还被变态锁住了??这股怒气从胸腔直冲天灵盖,让谢烛挣脱了浮沉的欲望,猛的蹬开了被桎梏的脚。

    付洋被踹得后退了几步,他看见谢烛的反抗,还有在皮肤和金属大力摩擦下划出的血痕,原本愉快的神色阴沉下来。但他的语调还是亲昵黏腻的,虽然说的话不怎么美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谢烛。”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地喊他的全名,带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气势。“乖乖呆在这里,我就真的对你好,嗯?”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带了不自觉的卑微乞求。

    是啊,真正弱势的,其实是付洋。他爱谢烛,在这个天秤上,其实是他,一直在求着谢烛爱他。

    但谢烛却对他的说辞厌倦的要命“够了吧,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他扭开脸,连视线都不肯赏赐给他一眼,“如果你不能放了我,那就闭上嘴。”

    他没有看付洋,只能感受到有只手覆盖住了锁铐,然后握住。谢烛的心脏一瞬间沉底难道他想通了?要给他打开?

    他耐心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那声机关开启,谢烛的心情像是在过山车,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

    付洋长的真的很好看,睫毛如同蝴蝶的翼翅,在下方搭出阴影褶皱。他如他所愿没有说话,手松垮地环在腕旁“那我闭嘴,你负责叫好不好?”他一派温柔地摁下一个什么开关,一个红点亮起。等谢烛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以后,他原本强硬的态度突然软化了下来,变成了商量与讨好

    “付洋……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那是一个摄像头。饶是再怎么清楚付洋疯,他也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这样……准备周全。锁链、针孔微摄头……还有什么他想不到的?

    “可我不想和你谈了,”付洋垂下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旁,带着铺天盖地的快感。明明他才是施暴者,却好像比所有人都委屈“我只想爱你啊。”

    听到付洋情真意切的表白,谢烛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哪怕是前两个世界,里面的人物也没有伤害过他,可现在,他被锁在床上,罪魁祸首还口口声声地说爱他。

    但现在害怕反抗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谢烛死死地压住内心惊惧,手心里满是渗出的冷汗。他轻轻抚上付洋的侧脸,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下,谢烛扯出一个微笑。

    “嗯,那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陪是不可能真陪的,只要完成任务,系统就能把他传送出去。

    付洋已经出去了,但他明显并不信任谢烛的话,在所有的设备中,他只关闭了摄像头。不过这也足够了。

    谢烛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定付洋已经离开了这座房子,然后摸出来一根铁丝。多亏了他平时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资料,在一阵费劲后,开锁的声音宛若天籁。

    谢烛小小的在心底欢呼了一声,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欣喜,但他还是沉住了气,缓缓的走下床,把耳边贴在了墙壁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烛松了口气,轻轻的打开门,偌大的客厅亮着灯,谢烛急切地翻找了几张零钱——他并不认识这里,还是携带着点钱保险。

    然后,他打开了大门。

    清新的空气呼啸而过,谢烛一瞬间心情无比舒畅,他跑过小道,想拦一辆车先回学校。不知道是不是位置太过偏僻,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一辆车经过。

    谢烛的心始终悬着,到最后他有点放弃了等车的想法要不先自己走走试试?正当他抬步往小路走时,一辆纯黑的车远远驶了过来。

    难道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但这种想法在车窗降下来后被击得粉碎。

    骗、骗人的吧。

    谢烛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死亡的威胁。

    ……淡灰色的车窗后,是付洋平静又冷淡的脸。

    “付、付洋……”谢烛心虚地叫,打算垂死挣扎一下“事情不是这样……”

    “嗯,”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好脾气地应了一声,“那你解释。”

    ……咦。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

    “上来回家解释?”付洋看似好心的提议,但实际上内心已经被恶意填满

    你就是个骗子。骗子嘴里的话都不可信。谢烛,你太惯于伪装。

    付洋轻阖上眼,感受到后车门打开又关闭,然后启车回到别墅。

    极富设计感的厚重的门在身后关闭,刚才还冷静自持的人突然抬手制住了谢烛。突如其来的恐惧像一张怎么也挣不开的网,谢烛差点被吓得掉眼泪。

    没有人能在享受了短暂的自由后还忍受得了黑暗。

    “等一下!付洋,算我求你……”

    “求也没用哦。”付洋已经不再相信他的任何话,他拍了拍谢烛的头顶,眼中满是兴致盎然,“刚才那个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

    他说的是那个试剂。

    谢烛是真的慌了,那种让人疯狂的、浑身酸软的感觉,他不想接受第二次。在无边恐惧下,潮湿的眼眶最终滚下泪来。

    “对不起,真的……”谢烛的手颤抖着抱住了本该让他痛恨的人,用快哭出来的声音求饶,“再也不会逃走了。”

    拥抱让付洋的理智回了一点笼,他沉默了良久,也同样环住了不断战栗的谢烛,然后宣布

    “阿烛,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如果你再一次打算远离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的,所以……乖一点吧。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在付洋说出近似于宽恕的话语时,谢烛真的感受到了灭呢,落入陷阱的飞虫,把蛛网当成了最后的依靠。谢烛很清楚这种病态的心理——斯德哥尔摩,一个很著名的病理性名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称人质情结或者人质综合征,指被劫持者对犯罪者产生情感,反过来同情或者支持犯罪者的一种综合征。

    他明白他有了斯德哥尔摩倾向,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对付洋产生了依赖。毕竟,在一片虚无黑暗里,唯一的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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