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谢烛静静地站在主厅。
谢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目光锐利，偏偏面容关切无比“是我平时对小烛关心不够了，你站在重渝面前竟然这般瘦弱。”边说边要去抓谢烛的手,似乎想当场表演一个父子情深。
“……父亲。”谢烛躲开,扯出一个笑“场面话就不用说了吧。”
“……”谢父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脸上慈爱的面具总算裂开,低声斥责“你胡说什么呢？！”
“二弟，”谢重渝适时地插话,“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之前父亲忽视你是不对,但现在好不容易要补偿你，你怎么还摆着一个脸色呢？”谢重渝虽然娇生惯养,生性娇纵,但说起漂亮话,能把人哄地飘到天上去。果然，听完他的话，谢父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点。
“也罢也罢,”男人说,“等下让下人给你拾掇拾掇六角门，然后换一套厚的被褥。”
“嗯,谢谢父亲了。”谢烛都懒得说,马上要春天了。
“哎哎哎,等一下。”谢重渝拦住领命下去的仆人,他走向谢烛，在一众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牵起了谢烛的手。他长相不丑,再加上先天受尽宠爱,有种阳光没有阴霾的感觉“二弟的手都冻得有些难看了，”说着扭头看旁边等着的人，笑着道“记得拿点香膏给二弟抹抹。”
“…………”谢烛猝不及防被恶心了一把。
且不说大庭广众之下被劝抹女子用的香膏有多难堪，就算如此，轮得到谢重渝来假这个好心？！他可没忘，当初他故意弄脏他的衣服，没有换洗衣服的谢烛只能挨着冻用冰凉井水洗衣。
日久天长，落下病根。
他觉得不妥，有人却觉得谢重渝这个提议不错。谢父赞着谢重渝兄弟情深，边吩咐下人把什么护理用的都拿一点给谢烛。
谢烛实在嫌烦，也不想再这里呆着，就提前告退了。
等他走后，谢父和谢重渝又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回房休息，就看谢重渝突然凑了过来。
“怎么？”
“父亲。”谢重渝看四周无人，低声询问“母亲那边……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自从柳雪如无缘无故死后，柳家并不接受她是自杀的断言，坚持认为是有人在害她，柳家是大家族，之前因为柳雪如在谢家，平时也会帮衬着谢家。但现在两家交恶，谢家原本就就有没落的趋势，失去柳家的支持，处境更是艰难。
但这话谢家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毕竟这关乎谢家所有人的脸面。但谢重渝猜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男人惊怒交加，自尊被戳破，他只剩下愤怒，“你懂什么！”
谢重渝从来不是傻子。相反，在精心的教育下，他甚至比常人还要聪明。于是他立刻就从父亲的表情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而且没有任何以下犯上的自觉。
“如今有一个方法，能让三殿下出手帮助我们家族，这难道不比柳家实力强悍吗，父亲……”还未竖冠的男子微笑“想一听为快吗？”
当今京城，圣上康健，膝下有五个皇子两个皇女。虽然立有一个明面上的太子，但朝廷里的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圣上最宠爱的，还是溪贵妃所出的长子——也就是三殿下。皇恩浩荡，说不准什么时候三殿下可能就会继承皇位。
如果真有三殿下相助……
年过半百的男人连大家族的礼仪风范都没了，直接急问“是什么方法？”
…………
自从上次菩提古树下的惊鸿一瞥，原本已经淡忘了的清瘦身影，连带着谢府那次匆匆的一眼，再次浮现在了三殿下的脑海。
他不是什么长情的人，虽然假扮大理寺的法司看见了这样漂亮清弱的少年，但他当时也只是在心底夸赞了一句而已。
但昨日一见，他才在心底确信，那谢府二少爷……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尤其是在月色下时，白色腰带勾出腰线，浑身还都是愉悦和温暖的情绪……和之前在谢府那个冷漠带刺的他判若两人。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
不然也不会派人去谢府求亲。
接待使者的是谢重渝。
当谢重渝知道三殿下对谢烛有求亲意向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在他的印象里，三殿下是宫里的龙凤，谢烛就是蜷在六角门里见不得光的豢宠，这两个人，怎么能有关联呢？
在使者解释下，他才明白。原来那日前来查案的人里，有三殿下。
怪不得……谢重渝暗暗心道，谢烛还真随了他的那个舞女娘，有的是勾人的本事。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差点被勾引住了吗。但就是不知道父亲……
见他犹豫，使者劝诱说若是答应结亲，那两家就是朝廷上的一个联盟，若是将来三殿下登基，谢家绝对能水涨船高。一等一的好事。
的确是好事。
谢府近年来已经逐渐隐退朝廷，虽然父亲有心掀出点波浪，但却仍是毫无水花，若一直这样下去，曾并列与世家之首的谢家早晚会被弃如敝履，扔在朝廷的那些堪称养老院的署部。
但此时三殿下的求亲，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不仅如此……！
谢重渝兴奋地舔了一下唇角。
三殿下要的是谢烛。
也就是说，这一步不仅能让谢家重回辉煌，还能趁机除掉谢烛。最最重要的是——传闻三殿下极其喜新厌旧，尤其喜爱性情高烈的美人。他素来脾气古怪，连逃宫假扮大理寺法司的事都信手拈来，放荡不羁，流连美人酒肆之地。如果谢烛到了这个人手里，三殿下有的是法子让他乖乖听话。
简直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的确是一桩好事，”他笑着回答“能嫁进皇家，也是二弟的幸运啊。”
“那就好，”使者松了口气，转念又担心起来“不知令尊可会答应……？”
“放心，父亲他会答应的。”谢重渝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只要放出皇家三殿下这个诱饵，他一定会上钩。就算那个被交易的人换成他，结果也是一样。不过……谁让被不幸被看中的是谢烛呢。
谢重渝扭曲的笑起来。指腹不由自主地去触摸他断指的伤口。虽然不知道谢烛当时是怎么杀了他的母亲，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就要离开了。
谢烛这样不讨好的性子，等到了能吃人的后宫，就会知道谢府是多么平和，而他对他……是多么好。
“既然谢公子已经胸有成竹，那使某也不过多叨扰了，”使者微微作揖，“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公子，殿下他……等的十分焦急，恐怕准备时间不会太久。”
“理解理解。”谢重渝说，毕竟光是选一个良辰吉日都要大半个月，“一个礼拜……可够？”
闻言使者有些为难，时日过短，就连他也难以开口“殿下说……只能给三日时间来准备。”
“三日？！”这下谢重渝是真的震惊了，三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他正想说太过仓促，就突然想起来，三殿下这么着急，连流程都不顾及，不就是意味着并不十分上心吗？
想到这，他又答应下来“三日就三日，可不能再短了。”
使者应声。
…………
他把这些完整地告诉了父亲。
果不其然，刚开始还对谢烛关心备至的父亲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
真是可怜。
谢重渝难得得起了点怜悯心思看吧，就算再怎么样，也没有人爱你，所有人看似都在觊觎你，但是其实没有人真正的在意你。你只是他们手里无所谓的一步棋局。
你生来可怜。被人厌弃。
这是老天注定你的，你无法改变。
…………
这几天，谢烛依着曲无的话，一直都呆在六角门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来伺候他的下人反而多了起来。
他少时受冻体弱，身上有不少伤痕和冻疮，这些人忙着给他准备药浴，在陈年伤处上抹上粘稠药膏。谢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突如其来的关心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事。他想趁机逃走，可惜这群人现在倒是忠心耿耿，不管他去哪，都跟着到哪。
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曲无还不出现呢。他真的好想他啊，想的月亮都流下星星点点的泪水。
一片孤寂。
六角门外。
一片红纱罩灯，一排排的锣鼓在府外静等着差遣，远在京城宫殿的三殿下也穿好了大红喜服。
一片喜气。
不知存的什么心思，双方都约定的第三天子时结婚。黑幕降临，鸦雀啼叫。街头邻里都进入了梦乡，就连谢烛也在门外一众人的监视下睡着了。
一声震天的唢呐惊醒了满目黑夜。
被拉起来的谢烛还在一脸懵，就被囫囵套上了红色的衣服。
……什么情况？？
他被簇拥着涌向谢府大门，他这才发现路上皆是喜庆的红色。
谢烛的脸刷的白了。
他看见了立在门口的谢重渝，他在对他笑，笑里满是恶意。
“恭喜你，大婚愉快。”
话音刚落，唢呐锣鼓就一齐响起来。
原来……佛祖还是没有听见他们的求拜。
我听话的呆在这里了啊，我积攒善意放过了谢家所有伤害过我的仇人……为什么最后还是我？
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个说要永远爱他的鬼。
还好现在你不在这里。如果你现在在这里，可能就会气得要命吧。但是……天亮之前，你可以醒过来吗？
谢烛流下泪。
我怕。
我怕我们会被佛祖分开。我怕，我会先于你一步放开手。
我那么爱你。
就差一步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这样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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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目光锐利，偏偏面容关切无比“是我平时对小烛关心不够了，你站在重渝面前竟然这般瘦弱。”边说边要去抓谢烛的手,似乎想当场表演一个父子情深。
“……父亲。”谢烛躲开,扯出一个笑“场面话就不用说了吧。”
“……”谢父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脸上慈爱的面具总算裂开,低声斥责“你胡说什么呢？！”
“二弟，”谢重渝适时地插话,“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之前父亲忽视你是不对,但现在好不容易要补偿你，你怎么还摆着一个脸色呢？”谢重渝虽然娇生惯养,生性娇纵,但说起漂亮话,能把人哄地飘到天上去。果然，听完他的话，谢父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点。
“也罢也罢,”男人说,“等下让下人给你拾掇拾掇六角门，然后换一套厚的被褥。”
“嗯,谢谢父亲了。”谢烛都懒得说,马上要春天了。
“哎哎哎,等一下。”谢重渝拦住领命下去的仆人,他走向谢烛，在一众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牵起了谢烛的手。他长相不丑,再加上先天受尽宠爱,有种阳光没有阴霾的感觉“二弟的手都冻得有些难看了，”说着扭头看旁边等着的人，笑着道“记得拿点香膏给二弟抹抹。”
“…………”谢烛猝不及防被恶心了一把。
且不说大庭广众之下被劝抹女子用的香膏有多难堪，就算如此，轮得到谢重渝来假这个好心？！他可没忘，当初他故意弄脏他的衣服，没有换洗衣服的谢烛只能挨着冻用冰凉井水洗衣。
日久天长，落下病根。
他觉得不妥，有人却觉得谢重渝这个提议不错。谢父赞着谢重渝兄弟情深，边吩咐下人把什么护理用的都拿一点给谢烛。
谢烛实在嫌烦，也不想再这里呆着，就提前告退了。
等他走后，谢父和谢重渝又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回房休息，就看谢重渝突然凑了过来。
“怎么？”
“父亲。”谢重渝看四周无人，低声询问“母亲那边……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自从柳雪如无缘无故死后，柳家并不接受她是自杀的断言，坚持认为是有人在害她，柳家是大家族，之前因为柳雪如在谢家，平时也会帮衬着谢家。但现在两家交恶，谢家原本就就有没落的趋势，失去柳家的支持，处境更是艰难。
但这话谢家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毕竟这关乎谢家所有人的脸面。但谢重渝猜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男人惊怒交加，自尊被戳破，他只剩下愤怒，“你懂什么！”
谢重渝从来不是傻子。相反，在精心的教育下，他甚至比常人还要聪明。于是他立刻就从父亲的表情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而且没有任何以下犯上的自觉。
“如今有一个方法，能让三殿下出手帮助我们家族，这难道不比柳家实力强悍吗，父亲……”还未竖冠的男子微笑“想一听为快吗？”
当今京城，圣上康健，膝下有五个皇子两个皇女。虽然立有一个明面上的太子，但朝廷里的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圣上最宠爱的，还是溪贵妃所出的长子——也就是三殿下。皇恩浩荡，说不准什么时候三殿下可能就会继承皇位。
如果真有三殿下相助……
年过半百的男人连大家族的礼仪风范都没了，直接急问“是什么方法？”
…………
自从上次菩提古树下的惊鸿一瞥，原本已经淡忘了的清瘦身影，连带着谢府那次匆匆的一眼，再次浮现在了三殿下的脑海。
他不是什么长情的人，虽然假扮大理寺的法司看见了这样漂亮清弱的少年，但他当时也只是在心底夸赞了一句而已。
但昨日一见，他才在心底确信，那谢府二少爷……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尤其是在月色下时，白色腰带勾出腰线，浑身还都是愉悦和温暖的情绪……和之前在谢府那个冷漠带刺的他判若两人。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
不然也不会派人去谢府求亲。
接待使者的是谢重渝。
当谢重渝知道三殿下对谢烛有求亲意向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在他的印象里，三殿下是宫里的龙凤，谢烛就是蜷在六角门里见不得光的豢宠，这两个人，怎么能有关联呢？
在使者解释下，他才明白。原来那日前来查案的人里，有三殿下。
怪不得……谢重渝暗暗心道，谢烛还真随了他的那个舞女娘，有的是勾人的本事。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差点被勾引住了吗。但就是不知道父亲……
见他犹豫，使者劝诱说若是答应结亲，那两家就是朝廷上的一个联盟，若是将来三殿下登基，谢家绝对能水涨船高。一等一的好事。
的确是好事。
谢府近年来已经逐渐隐退朝廷，虽然父亲有心掀出点波浪，但却仍是毫无水花，若一直这样下去，曾并列与世家之首的谢家早晚会被弃如敝履，扔在朝廷的那些堪称养老院的署部。
但此时三殿下的求亲，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不仅如此……！
谢重渝兴奋地舔了一下唇角。
三殿下要的是谢烛。
也就是说，这一步不仅能让谢家重回辉煌，还能趁机除掉谢烛。最最重要的是——传闻三殿下极其喜新厌旧，尤其喜爱性情高烈的美人。他素来脾气古怪，连逃宫假扮大理寺法司的事都信手拈来，放荡不羁，流连美人酒肆之地。如果谢烛到了这个人手里，三殿下有的是法子让他乖乖听话。
简直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的确是一桩好事，”他笑着回答“能嫁进皇家，也是二弟的幸运啊。”
“那就好，”使者松了口气，转念又担心起来“不知令尊可会答应……？”
“放心，父亲他会答应的。”谢重渝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只要放出皇家三殿下这个诱饵，他一定会上钩。就算那个被交易的人换成他，结果也是一样。不过……谁让被不幸被看中的是谢烛呢。
谢重渝扭曲的笑起来。指腹不由自主地去触摸他断指的伤口。虽然不知道谢烛当时是怎么杀了他的母亲，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就要离开了。
谢烛这样不讨好的性子，等到了能吃人的后宫，就会知道谢府是多么平和，而他对他……是多么好。
“既然谢公子已经胸有成竹，那使某也不过多叨扰了，”使者微微作揖，“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公子，殿下他……等的十分焦急，恐怕准备时间不会太久。”
“理解理解。”谢重渝说，毕竟光是选一个良辰吉日都要大半个月，“一个礼拜……可够？”
闻言使者有些为难，时日过短，就连他也难以开口“殿下说……只能给三日时间来准备。”
“三日？！”这下谢重渝是真的震惊了，三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他正想说太过仓促，就突然想起来，三殿下这么着急，连流程都不顾及，不就是意味着并不十分上心吗？
想到这，他又答应下来“三日就三日，可不能再短了。”
使者应声。
…………
他把这些完整地告诉了父亲。
果不其然，刚开始还对谢烛关心备至的父亲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
真是可怜。
谢重渝难得得起了点怜悯心思看吧，就算再怎么样，也没有人爱你，所有人看似都在觊觎你，但是其实没有人真正的在意你。你只是他们手里无所谓的一步棋局。
你生来可怜。被人厌弃。
这是老天注定你的，你无法改变。
…………
这几天，谢烛依着曲无的话，一直都呆在六角门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来伺候他的下人反而多了起来。
他少时受冻体弱，身上有不少伤痕和冻疮，这些人忙着给他准备药浴，在陈年伤处上抹上粘稠药膏。谢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突如其来的关心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事。他想趁机逃走，可惜这群人现在倒是忠心耿耿，不管他去哪，都跟着到哪。
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曲无还不出现呢。他真的好想他啊，想的月亮都流下星星点点的泪水。
一片孤寂。
六角门外。
一片红纱罩灯，一排排的锣鼓在府外静等着差遣，远在京城宫殿的三殿下也穿好了大红喜服。
一片喜气。
不知存的什么心思，双方都约定的第三天子时结婚。黑幕降临，鸦雀啼叫。街头邻里都进入了梦乡，就连谢烛也在门外一众人的监视下睡着了。
一声震天的唢呐惊醒了满目黑夜。
被拉起来的谢烛还在一脸懵，就被囫囵套上了红色的衣服。
……什么情况？？
他被簇拥着涌向谢府大门，他这才发现路上皆是喜庆的红色。
谢烛的脸刷的白了。
他看见了立在门口的谢重渝，他在对他笑，笑里满是恶意。
“恭喜你，大婚愉快。”
话音刚落，唢呐锣鼓就一齐响起来。
原来……佛祖还是没有听见他们的求拜。
我听话的呆在这里了啊，我积攒善意放过了谢家所有伤害过我的仇人……为什么最后还是我？
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个说要永远爱他的鬼。
还好现在你不在这里。如果你现在在这里，可能就会气得要命吧。但是……天亮之前，你可以醒过来吗？
谢烛流下泪。
我怕。
我怕我们会被佛祖分开。我怕，我会先于你一步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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