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是雁,他该是鹏

    吃过午饭,郑逸南硬拉方雁南去买婚纱。

    在婚纱店里转了一圈,两人不约而同看上了一件粉色的婚纱。

    由于罩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婚纱越往上粉色越淡,至腰部以上纯白,肩部是白底绣金的蕾丝。

    郑逸南请导购帮方雁南试穿。

    方雁南从更衣室里出来时,郑逸南的目光都仿佛被凝固在了时光里。

    她的长发被盘起,头上插了一圈淡粉镶水钻的花,锁骨藏在蕾丝下面,若隐若现,腰身纤细柔软,裙摆被衬裙撑开,宛若一朵莲花,盛开在水中央。

    方雁南站在镜子前面也有些恍神,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美。

    等她回更衣室换完衣服,郑逸南已经去收银台刷卡,把婚纱买下来了。

    瞥了眼票上的金额,三万九,方雁南眼底掠过一抹错愕,却什么都没有。

    花三万九,买一件一生只穿一的衣服,不得不承认,贫穷确实限制了她的想像。

    郑逸南把装婚纱的箱子放入后备箱后,汽车重新发动。

    道路两旁的景致越来越陌生,方雁南才发觉这不是回去的路。

    “这是要去哪?”

    郑逸南挑了下眉,不作答。

    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捉了方雁南的一只手,压到自己嘴唇上“种花去!”

    这句早晨两人床弟间的玩笑话,让方雁南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迅速把手抽回来,声嗔道“斯文败类!”

    郑逸南显然对这个回应很不满意,撇了下嘴“我们家方老师似乎记性不太好,这么快就忘了乱话的后果?”

    方雁南立刻噤声,双手捂着脸偷笑。

    上次她乱话,被郑逸南抵到墙根,吻晕了追问,到底谁是衣冠,谁是禽兽。

    从指间偷望郑逸南,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手臂呈现出很松驰的优美弧度。

    双眸没着几分力道,散散淡淡思绪放空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脸上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他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整体都很放松。

    好像一个顺利通过考核,终于转正的实习生,不再像之前那般战战兢兢,眉眼间偶尔还透着鸣放的得意。

    车缓缓驶入一个区,道路两侧种着芙蓉树。

    一片片羽状对生叶翠如碧玉,华盖盘铺展着,一簇簇伞形的粉色花团,像一团团云雾,轻盈地袅绕在枝头。

    树多,鸟就多,郑逸南把车窗打开来。

    正是傍晚鸟归巢时,燕语莺声,宛转悠扬地在车厢内飘荡。

    车停稳后,郑逸南拉着方雁南的手,坐在楼前绿化林中的长椅上。

    他手臂搭在椅背上,将方雁南虚搂在怀“把眼睛闭上。”

    方雁南不解其意,只是顺从着心,听任那低沉温和的声音指挥,乖乖地把眼睛闭上。

    清风拂面,丝丝缕缕的青草芬芳,和时有时无的花香,沁入心脾,带着大自然特有的神奇力量,将人心中的尘埃与忧愁徐徐过滤。

    “喜欢吗?”郑逸南揉捏着方雁南的耳垂问道。

    看那巧耳垂,在他手指间渐渐泛起绯红,似乎是一件让他很有成就感的事,乐此不疲。

    “好像远离了城市,坐在山林间,就是”身边有匹狼正虎视眈眈,难免令她心情紧张。

    “嗯?”娘子突然一脸娇羞态,让郑逸南促狭心起,附到她耳边“刚才来的路上,你我是什么?”

    方雁南以为他要干嘛,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飞树上的几只鸟。

    郑逸南笑不可遏,捉了她的手,往树林外走“带你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方雁南被他拉着进了一个单元门,进电梯按下十六层。

    一拉开门,便见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铺满了金色的斜阳。

    郑逸南把她拉到窗边,指着窗外不远处“你看那!”

    一片盛开着荷花的湖,映入方雁南的眼郑

    莲叶田田,波光粼粼,被柔和的夕阳笼罩着,散发出微醺的诗意。

    不用问,方雁南也知道是这是哪儿了,以女主饶身份四处巡看。

    客厅窗边立着画架,中间一张大书桌,上面铺着羊毛毡,毛笔架、一方砚、各色颜料、左侧几刀大不一的宣纸,右侧一摞书法习作和画稿。

    两间大卧室里堆放着装裱好的画,最的卧室里,一床、一衣柜、一桌一椅,桌上摆一台笔记本电脑。

    餐厅里一套桌椅,桌上一把虹吸壶、一个手磨机、一个筛粉器、一个带温度显示的电热咖啡壶、一袋咖啡豆、一只咖啡杯,另有一套茶具,和一罐茶叶。

    室内的装修和陈设一样简单,只是简单刷了墙,铺了橡木色的地板。

    方雁南又转回客厅,看郑逸南最后写完摊在桌上的两幅字。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这般风雅的将思恋之情着于墨,诉于纸,倒是比附于耳边的低语更令人心动。

    “你什么时候写的?”一抹红晕漫上方雁南的面颊。

    “前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

    郑逸南俯身吻她的唇,初打破禁锢的大脑区域,又振奋起来,吻便有些收不住。

    到底是对她的怜惜更胜一筹,郑逸南定了定心,与她规划起房间分配。

    一间主卧,一间儿童房,剩下一间作晾皂室。

    “想装修成什么风格,你来决定。”口口吻着她的唇,目光中满满的宠溺。

    “可是”书房呢?

    方雁南又走到书桌前,一张张翻看着桌上的字画。

    她是雁,他就该是鹏,本应翱翔九的,却甘愿为她折了翼,只为伴她同校

    如潮水退却,裸露出之前不曾看见的暗礁,参观新房的兴奋劲一过,方才在婚纱店里时的那种感觉,又向方雁南袭来。

    他非池中物,而她只是一片浅滩。

    有如在黑暗里生活的动物,乍见光明会惊慌失措。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份爱又太完美,她如此不堪又渺如蚍蜉的生命,终是怕会承载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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