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狐狸胡力
“我能不去吗？”千一眯着眼，皱着眉央求道。
半时辰之前，她被听微叫起来换衣服。
昨夜的长谈自裴晁走后，千一就没睡，一直在想诸多事情之间的内在逻辑，等等。她本身就失眠多梦睡得少，这样一来直至破晓时尽，才浅浅的睡过去，统共没两个时辰。
听微平时是千一不起身，是不会进来打扰的。今日听说他们世子要来带千一去福瀛春吃饭，便赶忙拉她起来换衣服，自然还是要扮男装。
看听微这么积极，还想着把她跟裴晁凑一对？她一个出家人，怎么可能。
“不行。”清润低沉，磁性动听，带着一丝丝不容置疑。
裴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千一身后了。正看着听微给千一装扮，听微顾忌千一困倦，衣服冠子都先弄好了，只剩下脸，让千一可以闭着眼眯一会。
裴晁道：“昨晚说好了，顺便庆祝一下咱们达成共识。”
“我看不必了，我一个出家人，不食荤腥的，叫我陪你去没意思的。”千一没睁眼，还在挣扎语序都有些混乱，“还有你一个少年，没事别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我房间。对了，琮风先生不是在嘛，你叫他陪你。”
“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没觉得你是出家人。没那个出家人的小尼姑有你心思这么深。而且不能吃，你看着我吃就行了。”裴晁一脸理所应道，一点点地反驳她，“琮风不在，他住在深山老林里，一时半会找不着人。”
千一翻了白眼，并不想与他再多说。
裴晁见听微画完了左边的脸，道：“她脸旁边那个痣，留着吧。”
千一右边脸颊颧骨下方的位置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平日并不显眼，只有每当她情绪激动脸颊涨红的时候才会很明艳。现在一面清丽，一面俊逸，明明截然不同，却出奇的融洽。
不过男人脸上有这个不合适吧。千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裴晁，随便吧。
廊琼阁院内，姜灿和吴布分开站在廊下，两人似乎有再因为昨晚的切磋耿耿于怀。
姜灿看着吴布腰封道：“你的身法不错。”
吴布双手抱臂，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道：“你的拳法也还行。”
裴晁从房里走了出来：“日子久了有的是机会切磋。”
他看着吴布眼神有些冷，语气还是平常：“你处事最好注意些，不然会害死她。”
吴布沉默不语，却听进了心里。
一盏茶后，只见一个穿着雪青色锦袍，白面玉冠，左颊一点不易察觉微红的小公子。
待他走进，裴晁将腰间的小竹扇取下，递过去：“走吧。”
京都城如棋盘一般的里坊，八条南北向的大街与十六条东西方向的大街将这座繁茂无双的城市切割成一百多个如棋盘大小的方块。裴晁的马车上悬挂着金银饰品叮叮咚咚地响着，像是座会移动的收拾铺子，百无聊赖地招摇过市。
千一看着窗外，听着撞击的清脆声道：“昨晚我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点，黑市的消息你知道得那么清楚，定是调查了很久。何寅良在西苑私设炼厂你也知道。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不遗余力地查这些，我想不通是什么理由。”
“精忠报国不行吗？”
千一觉得裴晁嘴里十句话有九句都是瞎话，有一句真话也要分开说，要你去猜。
千一靠着马车闭着眼打盹，到了福瀛春，裴晁先下了来，掀开帘子道：大庭广众想要我抱你出来？
“你可算出来了。”还没等千一回答，裴晁忽而身后出现一个身着浅蓝色袍子的爽朗少年。
裴晁见来人也不寒暄，就说：“我这禁足后第一日出门就能碰到你武闻灿，今日是故意等着我呢吧。”
少年笑道：“可不，你这也算是升官了，不该请客嘛？我就算着你今天会来这，十一月福瀛春的蓟里鲜可不好定。”
千一不在磨蹭，下了车，少年在看到他后，瞬间眼前一亮，“我说云阙，你这上哪找的人啊。”
裴晁介绍道：“我家的小账房，胡力。”
“胡丽？美丽的丽？”
“不，力气的力。”
少年扑哧笑出声，又连忙收住，更是一本正经地道：“这名字可与胡公子的模样不怎么般配。”接着伸手跟千一胡乱比了个揖，“再下武瀚音，草字闻灿。是裴云阙的好兄弟，先前一同在枢密院混闲差的，不过他今日高升了，我啊就赶着来蹭饭了。”
千一这才想起了一桩事，武瀚音的祖父武剑衡与裴晁的祖父裴峙是至交好友。在禄明之乱中同样是主战派，不料二人在上朝的路上遭刺客当街行凶，武剑衡当场身死，裴峙侥幸躲过一劫。
从此武家势力大不如前，直到武襄帝登基，感念武家忠勇，武瀚音又是老太爷唯一的孙子，便让他与裴晁一起入了枢密院，干起来这份可遇不可求的闲差。
武瀚音看上去像是比裴晁还虚长两岁，不过气质上更显洒脱，薄厚适中的唇角始终荡漾着灿烂的笑容。
千一向武瀚音拱手还礼。
“不必拘礼，我与云阙在一块也是随意得很。”武瀚音摆摆手道，“咱们进去吧。”
三人进了福瀛春，由掌柜引入了一个雅间，名唤“兰雪献”，屋内陈设皆是红木，其中摆着不少这个时节看不到的四季兰，倒是应景应名。
菜色听武瀚音说是裴晁一早就定过的，来了等着上菜就是了。
落座后，武瀚音跷起腿说：“刚刚说你今头回出门，你昨日不是才去了西苑。”
裴晁一脸讥笑：“哪能跟出来吃喝一样吗，你当我想去？”
武瀚音道：“也是，那可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啊，自求多福，朝堂的事我一概不想了解，风花雪月吃喝玩乐才适合我。”
“不过今日来之前，听到了一个消息。”武瀚音故作神秘道，“听说陛下了圣旨，要从国库拿出来八十万缗，用来购买京都城里的布帛，还严令京城权贵人家中不得藏超过五千贯的铜钱。不然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商贾富豪都要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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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时辰之前，她被听微叫起来换衣服。
昨夜的长谈自裴晁走后，千一就没睡，一直在想诸多事情之间的内在逻辑，等等。她本身就失眠多梦睡得少，这样一来直至破晓时尽，才浅浅的睡过去，统共没两个时辰。
听微平时是千一不起身，是不会进来打扰的。今日听说他们世子要来带千一去福瀛春吃饭，便赶忙拉她起来换衣服，自然还是要扮男装。
看听微这么积极，还想着把她跟裴晁凑一对？她一个出家人，怎么可能。
“不行。”清润低沉，磁性动听，带着一丝丝不容置疑。
裴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千一身后了。正看着听微给千一装扮，听微顾忌千一困倦，衣服冠子都先弄好了，只剩下脸，让千一可以闭着眼眯一会。
裴晁道：“昨晚说好了，顺便庆祝一下咱们达成共识。”
“我看不必了，我一个出家人，不食荤腥的，叫我陪你去没意思的。”千一没睁眼，还在挣扎语序都有些混乱，“还有你一个少年，没事别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我房间。对了，琮风先生不是在嘛，你叫他陪你。”
“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没觉得你是出家人。没那个出家人的小尼姑有你心思这么深。而且不能吃，你看着我吃就行了。”裴晁一脸理所应道，一点点地反驳她，“琮风不在，他住在深山老林里，一时半会找不着人。”
千一翻了白眼，并不想与他再多说。
裴晁见听微画完了左边的脸，道：“她脸旁边那个痣，留着吧。”
千一右边脸颊颧骨下方的位置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平日并不显眼，只有每当她情绪激动脸颊涨红的时候才会很明艳。现在一面清丽，一面俊逸，明明截然不同，却出奇的融洽。
不过男人脸上有这个不合适吧。千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裴晁，随便吧。
廊琼阁院内，姜灿和吴布分开站在廊下，两人似乎有再因为昨晚的切磋耿耿于怀。
姜灿看着吴布腰封道：“你的身法不错。”
吴布双手抱臂，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道：“你的拳法也还行。”
裴晁从房里走了出来：“日子久了有的是机会切磋。”
他看着吴布眼神有些冷，语气还是平常：“你处事最好注意些，不然会害死她。”
吴布沉默不语，却听进了心里。
一盏茶后，只见一个穿着雪青色锦袍，白面玉冠，左颊一点不易察觉微红的小公子。
待他走进，裴晁将腰间的小竹扇取下，递过去：“走吧。”
京都城如棋盘一般的里坊，八条南北向的大街与十六条东西方向的大街将这座繁茂无双的城市切割成一百多个如棋盘大小的方块。裴晁的马车上悬挂着金银饰品叮叮咚咚地响着，像是座会移动的收拾铺子，百无聊赖地招摇过市。
千一看着窗外，听着撞击的清脆声道：“昨晚我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点，黑市的消息你知道得那么清楚，定是调查了很久。何寅良在西苑私设炼厂你也知道。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不遗余力地查这些，我想不通是什么理由。”
“精忠报国不行吗？”
千一觉得裴晁嘴里十句话有九句都是瞎话，有一句真话也要分开说，要你去猜。
千一靠着马车闭着眼打盹，到了福瀛春，裴晁先下了来，掀开帘子道：大庭广众想要我抱你出来？
“你可算出来了。”还没等千一回答，裴晁忽而身后出现一个身着浅蓝色袍子的爽朗少年。
裴晁见来人也不寒暄，就说：“我这禁足后第一日出门就能碰到你武闻灿，今日是故意等着我呢吧。”
少年笑道：“可不，你这也算是升官了，不该请客嘛？我就算着你今天会来这，十一月福瀛春的蓟里鲜可不好定。”
千一不在磨蹭，下了车，少年在看到他后，瞬间眼前一亮，“我说云阙，你这上哪找的人啊。”
裴晁介绍道：“我家的小账房，胡力。”
“胡丽？美丽的丽？”
“不，力气的力。”
少年扑哧笑出声，又连忙收住，更是一本正经地道：“这名字可与胡公子的模样不怎么般配。”接着伸手跟千一胡乱比了个揖，“再下武瀚音，草字闻灿。是裴云阙的好兄弟，先前一同在枢密院混闲差的，不过他今日高升了，我啊就赶着来蹭饭了。”
千一这才想起了一桩事，武瀚音的祖父武剑衡与裴晁的祖父裴峙是至交好友。在禄明之乱中同样是主战派，不料二人在上朝的路上遭刺客当街行凶，武剑衡当场身死，裴峙侥幸躲过一劫。
从此武家势力大不如前，直到武襄帝登基，感念武家忠勇，武瀚音又是老太爷唯一的孙子，便让他与裴晁一起入了枢密院，干起来这份可遇不可求的闲差。
武瀚音看上去像是比裴晁还虚长两岁，不过气质上更显洒脱，薄厚适中的唇角始终荡漾着灿烂的笑容。
千一向武瀚音拱手还礼。
“不必拘礼，我与云阙在一块也是随意得很。”武瀚音摆摆手道，“咱们进去吧。”
三人进了福瀛春，由掌柜引入了一个雅间，名唤“兰雪献”，屋内陈设皆是红木，其中摆着不少这个时节看不到的四季兰，倒是应景应名。
菜色听武瀚音说是裴晁一早就定过的，来了等着上菜就是了。
落座后，武瀚音跷起腿说：“刚刚说你今头回出门，你昨日不是才去了西苑。”
裴晁一脸讥笑：“哪能跟出来吃喝一样吗，你当我想去？”
武瀚音道：“也是，那可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啊，自求多福，朝堂的事我一概不想了解，风花雪月吃喝玩乐才适合我。”
“不过今日来之前，听到了一个消息。”武瀚音故作神秘道，“听说陛下了圣旨，要从国库拿出来八十万缗，用来购买京都城里的布帛，还严令京城权贵人家中不得藏超过五千贯的铜钱。不然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商贾富豪都要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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