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灭门真相（3）
裴晁看着她青色的衣衫满是血污，绑头发的发带早不知颠簸到哪里去了，就这么披散着，血浆将发丝弄得打了结，有一些扫在她的苍白面颊上，变成了一道道交错的血痕。她凄凄凉凉站在原地，雾气露水压在她肩膀上，身影单薄得让人好心疼。
裴晁快步上前抱住了她，用自己跑热的身体去暖她冰凉，像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没事，都不要紧。”他知道她在解释什么，都不要紧，她一点也不可怕，一点也不。
千一觉得自己烤到了火，是阳光底下温暖的火焰，她觉得周围顷刻间亮了不少，听边惨叫也听不到了，有的只有涓涓细流。
她将额头抵在裴晁温热的颈卧处，像是飞鸟长途跋涉找到了栖息之所，声音哽咽道：“是他，杀了阿爹阿娘，我听到了。”
裴晁觉得滚荡的眼泪直接划过自己血脉滴在心口，油煎沸煮般的难受，他将她抱得更紧，想要传递给她力量，他得用自己臂弯为这只迷失彷徨的幼鸟筑起铜墙铁壁。
从此以后有他在，不会让她在这世间无依漂泊，而自己同样从无依也变得有了归处。
他视若珍宝地捧起千一满是泪的面颊，用手背擦去了血痕，有拇指拂去了眼泪，温声对她道：“嬿嬿不怕，有阿尧哥哥在，以后都不用怕了。”
千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望着他眸子里点亮的星火，只是失声地哭。
抬头仰月光，低头望尘土，那些淡的话，关切的言语、沉默的拥抱，在额头相抵，一片交融的身影下，相互安慰。
遮月的云层悄无声息地散了，洒在这片梧桐林的树梢上，晕染出淡淡银灰，林高旻就站在距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没再上前一步。
其实他是先裴晁一步找到千一的，可也他没有过去。因为他看到千一举刀杀了那个响马后，他就退缩了。是了，林家在文敬十八年与吴家就是死仇敌，是他父亲背叛了吴将军，杀了他们全家。自己过去是做辩白吗？事实如此，苍白的解释毫无用处。
他无声地看着两人相拥，一时如鲠在喉，他咽不下，吞不下。
缘分。
缘与分，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两者兼得方为圆满，否则，有缘无分，空了，只余恨……
他第一次见女孩是在她刚刚出生的喜宴上。一群孩子趴着摇篮看着里头的小娃娃，她只对他笑。此前他也看过刚出生的孩子，可是没有一个有她这般好看，圆润粉团，一双水亮亮的眼。他情不自禁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她朝他笑得更很开心了。
此后他朝吴家跑得勤快，女孩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学走路，他都有幸见到了。他拉着女孩走过了淮西的大街小巷，那时候他就想一辈子拉着她走过去，看着她一直这么笑，就是完满的一生了。
一个春节后，他第一次从女孩口中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是个长在云端身份尊贵，自幼才华横溢的少年，太孙李尧。
有嫉妒。
他知道父亲要夺权，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怎么办？不顾父亲地阻拦执意去救人，他在正堂发现了女孩，那时候她跪在父母尸体面前撕心裂肺地哭喊，让他也像今晚一样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却在一个转头发现了自己，女孩对自己说：
“与江哥，我没有家了。”
面对外面的鲜血、杀戮、惨叫、呼救，他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心中唯有保下她，让她活着这一个念头。他捂着女孩的嘴，将她带到了隐蔽处，对她说的最后一集话：
“嬿嬿你要听话，活下去。”
从此以后，便没有以后了吗？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又好似过了很久很久，林高旻收回深邃的目光，笑了，他不认缘分，不信命中注定，他只相信是事在人为。
剿灭了响马，已是午夜时分了。
庞策带人收拾后，来到了一处河边浅谈安营，所有人在经过一夜波折后，都精疲力竭，几处篝火，人影晃动。
“公子，人呢？!”吴布混乱平息后找了一圈也不见千一，如今看到武瀚音上前两步急急问道。
武瀚音一身血污，衣服都来不及换，拿起水囊猛灌了两口水，道：“被那个响马一把掳走了。”
吴布的瞳孔骤然收紧，怒道：“什么？！怎么回事，她不是与你在一起？！”
他是跟裴晁一般的世家公子，有这么多人在，不是自己可以动粗的人。不然他快要控制不住拳头了。扭头不愿与他再多废话，转身就想上马去追人。
武瀚音拉住他，喘了口气道：“你放心，我看云阙已经去追了。况且我看得真切，那丫头是自愿被掳走了。这里头有问题。”
吴布大惊：“自愿？！”
“是，看到那响马头子拿出一柄弯刀后，就不太正常。”武瀚音看着吴布道，“直愣愣地就朝人家走过去了，她到底……”
吴布瞬间怛然失色，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其中的缘由，那更要去追了，吴家灭门是这么多年小姐的心魔，她不说，他也明白。
不等武瀚音话说完，吴布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现在的身份是裴晁的护卫。”武瀚音是冷静的，压低了声音道，“你若是要想让她的身份引起怀疑，就尽管去追。裴晁和林高旻已经先后追出去了，她现在在队伍里是什么身份，可以让这么多人去追的？那丫头聪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而且裴晁也断然不会让她出事，耐心等着！”
姜灿这头清点好了物资也过来了，见吴布面色中毫不掩饰的焦急，道：“营地现在乱得很，先不要轻举妄动。世子有分寸，估计最迟子时他们定然能回来。”
他们说的话都对，都没有错，可吴布怎么也放不下那一份担心，良久，他握紧手中的剑，垂着眼眸，艰难地开口道：“她不能有事。”
武瀚音沉吟片刻道：“倘若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没回来，你再去。”
没过多久，林高旻策马先行归队了，他看起来面色沉静，并无半点不妥之处，武瀚音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继续翻着眼前的篝火道：“人找着了，在裴晁那，放心。”
今夜仓促间他看得清楚，林高旻会武，而且底子相当不错。他在京都城里蛰伏十年，以文弱示人，竟都是假的。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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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一觉得自己烤到了火，是阳光底下温暖的火焰，她觉得周围顷刻间亮了不少，听边惨叫也听不到了，有的只有涓涓细流。
她将额头抵在裴晁温热的颈卧处，像是飞鸟长途跋涉找到了栖息之所，声音哽咽道：“是他，杀了阿爹阿娘，我听到了。”
裴晁觉得滚荡的眼泪直接划过自己血脉滴在心口，油煎沸煮般的难受，他将她抱得更紧，想要传递给她力量，他得用自己臂弯为这只迷失彷徨的幼鸟筑起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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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望着他眸子里点亮的星火，只是失声地哭。
抬头仰月光，低头望尘土，那些淡的话，关切的言语、沉默的拥抱，在额头相抵，一片交融的身影下，相互安慰。
遮月的云层悄无声息地散了，洒在这片梧桐林的树梢上，晕染出淡淡银灰，林高旻就站在距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没再上前一步。
其实他是先裴晁一步找到千一的，可也他没有过去。因为他看到千一举刀杀了那个响马后，他就退缩了。是了，林家在文敬十八年与吴家就是死仇敌，是他父亲背叛了吴将军，杀了他们全家。自己过去是做辩白吗？事实如此，苍白的解释毫无用处。
他无声地看着两人相拥，一时如鲠在喉，他咽不下，吞不下。
缘分。
缘与分，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两者兼得方为圆满，否则，有缘无分，空了，只余恨……
他第一次见女孩是在她刚刚出生的喜宴上。一群孩子趴着摇篮看着里头的小娃娃，她只对他笑。此前他也看过刚出生的孩子，可是没有一个有她这般好看，圆润粉团，一双水亮亮的眼。他情不自禁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她朝他笑得更很开心了。
此后他朝吴家跑得勤快，女孩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学走路，他都有幸见到了。他拉着女孩走过了淮西的大街小巷，那时候他就想一辈子拉着她走过去，看着她一直这么笑，就是完满的一生了。
一个春节后，他第一次从女孩口中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是个长在云端身份尊贵，自幼才华横溢的少年，太孙李尧。
有嫉妒。
他知道父亲要夺权，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怎么办？不顾父亲地阻拦执意去救人，他在正堂发现了女孩，那时候她跪在父母尸体面前撕心裂肺地哭喊，让他也像今晚一样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却在一个转头发现了自己，女孩对自己说：
“与江哥，我没有家了。”
面对外面的鲜血、杀戮、惨叫、呼救，他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心中唯有保下她，让她活着这一个念头。他捂着女孩的嘴，将她带到了隐蔽处，对她说的最后一集话：
“嬿嬿你要听话，活下去。”
从此以后，便没有以后了吗？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又好似过了很久很久，林高旻收回深邃的目光，笑了，他不认缘分，不信命中注定，他只相信是事在人为。
剿灭了响马，已是午夜时分了。
庞策带人收拾后，来到了一处河边浅谈安营，所有人在经过一夜波折后，都精疲力竭，几处篝火，人影晃动。
“公子，人呢？!”吴布混乱平息后找了一圈也不见千一，如今看到武瀚音上前两步急急问道。
武瀚音一身血污，衣服都来不及换，拿起水囊猛灌了两口水，道：“被那个响马一把掳走了。”
吴布的瞳孔骤然收紧，怒道：“什么？！怎么回事，她不是与你在一起？！”
他是跟裴晁一般的世家公子，有这么多人在，不是自己可以动粗的人。不然他快要控制不住拳头了。扭头不愿与他再多废话，转身就想上马去追人。
武瀚音拉住他，喘了口气道：“你放心，我看云阙已经去追了。况且我看得真切，那丫头是自愿被掳走了。这里头有问题。”
吴布大惊：“自愿？！”
“是，看到那响马头子拿出一柄弯刀后，就不太正常。”武瀚音看着吴布道，“直愣愣地就朝人家走过去了，她到底……”
吴布瞬间怛然失色，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其中的缘由，那更要去追了，吴家灭门是这么多年小姐的心魔，她不说，他也明白。
不等武瀚音话说完，吴布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现在的身份是裴晁的护卫。”武瀚音是冷静的，压低了声音道，“你若是要想让她的身份引起怀疑，就尽管去追。裴晁和林高旻已经先后追出去了，她现在在队伍里是什么身份，可以让这么多人去追的？那丫头聪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而且裴晁也断然不会让她出事，耐心等着！”
姜灿这头清点好了物资也过来了，见吴布面色中毫不掩饰的焦急，道：“营地现在乱得很，先不要轻举妄动。世子有分寸，估计最迟子时他们定然能回来。”
他们说的话都对，都没有错，可吴布怎么也放不下那一份担心，良久，他握紧手中的剑，垂着眼眸，艰难地开口道：“她不能有事。”
武瀚音沉吟片刻道：“倘若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没回来，你再去。”
没过多久，林高旻策马先行归队了，他看起来面色沉静，并无半点不妥之处，武瀚音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继续翻着眼前的篝火道：“人找着了，在裴晁那，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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