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慈悲为怀
庞策看着苏安逐渐远去，眸子沉得更深，转而去看秦明哲，“秦节度使，无事吧。”
秦明哲喘了口气，摆了摆手，“多亏庞统领来得及时，并无大碍。”
庞策点了点头，蹲下检查行刺人的尸体，面色黝黑，手掌的茧子很厚，是常年骑马的，是河图派来的人？
“秦节度使不是回了吗？”庞策站起身，看着秦明哲，“怎么会跟蒋公子在一起？”
秦明哲面不改色道：“我也没到蒋公子在此处，风来客偶遇闲聊了几句罢了。谁能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面对潜藏在城中的奸细，要好好做排查了。”
庞策对于适才在驿站，秦明哲跟自己的打哈哈，心中已经有数，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蒋家公子前些年一直在京都城，近两年未曾露面，如今竟然会出现在此处，这件事要查查看了。但是相比较蒋苏安，眼下城中的情况更加重要。
见秦明哲松口，庞策道：“那就请秦节度使，明日驿站详商吧。”
裴晁和千一在听到苏安回来，而且受了箭伤，立马赶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房里只有神色焦急的蒋伯和一个满头大汗的大夫。
苏安闭目半卧在榻上，额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半边身子都是血，肩膀上的衣服被剪开了一个口子，箭镞刚刚拔出来，血喷得满地都是。
大夫双手拿着纱布堵着出血的窟窿，匀不出手来绑纱布，千一上前捋起袖子，接过纱布，“我来吧。”
苏安听到了千一的声音，半睁着眼冲她笑，轻声道：“多谢嫂子了。”
千一看着血印染了她的手，不由担心，“先别说话了。”
裴晁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冷声问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擦了手，拿着纱布一圈一圈缠在苏安的肩膀上，“万幸箭镞不深，公子未伤到筋骨，但是血留得太多，如今上了金疮药，要好生养几日了。”
听到大夫这么说，在场的人无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裴晁盯着苏安的眼神依旧冷得吓人。大夫包扎，千一退了到了后面，用水洗了手，裴晁拿着一条帕子为她擦。
等大夫打上最后一个结，蒋伯才泪眼婆娑地颤声道：“家主也要当心啊，真的吓死老奴了。您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我可怎么跟是去的老家主交代啊。”
苏安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有气无力道：“蒋伯你别哭了，我没事。”
裴晁将帕子扔进水盆里，寒声道：“都出去吧。”
蒋伯拭泪，引着收拾完药箱的大夫往外走。
千一能感觉出来裴晁动怒了，站在原地没动，裴晁盯着苏安对千一道：“你也出去等我，我有话要问他。”
苏安似笑非笑，“嫂子出去吧，我们哥俩有话说。”
裴晁用脚挑了把椅子在苏安面前坐下，语气像是结冰一样道：“我让你去找秦明哲谈谈，谁让你这么干的？”
苏安听了裴晁的话，忽而低笑出声，似乎是牵动了伤口，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你说我自己找人拿箭射我自己吗？我是会那么做的人吗？”
裴晁冷厉的眉眼似有将起的风暴，冷笑道：“我认识的苏安或许不会，但是蒋苏安就能做出这样的事。哪些人能这么神，提前就埋伏在那里？以你的聪明会一点察觉也没有吗？”
苏安看了她一眼，没接着话，而是挑眉含笑道：“怎么你生气了？”
裴晁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就来火，一下子站起身，来到榻前，一把拽起苏安半敞的衣领，“灵州城的人最想杀的人是我，再者是萨琸。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动你跟秦明哲。你为了让秦明哲出手，不惜伤害自己？或者说你对他动了杀心？”
苏安原本是卧在榻上，被裴晁猛然的酒器领子，上半身都跟着他这一下腾空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丝渗透过了层层叠叠的纱布。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就这么迎上裴晁的怒视，邪魅地笑了。
裴晁余光看见了血光，心头更是怒火中烧，松了揪住苏安衣领的手，将人推回榻上。
伤口的血越渗越多，苏安就这样笑出声，口吻里充满了讥讽，“他犹豫，需要给个引子，吓他一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秦明哲心下确定了行刺的人是河图派来的杀手，他这样蛇鼠两端的人，只有最明确的利益和危及性命才会出手，咱们的目的达到了。表哥不是一向狠绝无情吗？怎么今日慈悲为怀了？”
苏安撤了冠子，此时披散着发，脸翻着不正常的潮红，冷玉的眉间朱砂痣更加殷红如血，画中妖也不外如是了，他薄唇微勾，“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对他确实动了杀心，这种小人就是该死！但是为了大局，我可以暂时留他一命。”
这个样子的苏安，与外人眼中的截然不同，也只有裴晁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苏安幼年失孤，是蒋太傅将他一手带大，他把太傅的名誉和蒋家的名誉看得非超重。蒋太傅的死，让他内心中一部分变得扭曲。所以他与裴晁的很有本质的区别，苏安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得狠，未达到目的，可以像现在这样，伤害自己。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了，苏安这样让裴晁既愤怒又恐惧。
裴晁眼神凌厉，抬手指着苏安，“我告诉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疯劲，就永远待在灵州，不要回京都城了！”
这句话像是引爆了苏安，“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裴晁语气寒意不减，“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千一不放心他们那个那种情况下待在一起，一直守在廊下，看到丫鬟端来了汤药，接过来，推门走了进去，见着翻倒的椅子，和肉眼可见的剑拔弩张。
裴晁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千一你出去。”
千一缓步走过去，将药搁在苏安手边，“再重要的事，你也要让他把药喝了再说，流了那么多血呢。”
苏安见千一进来，又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是嫂子对我好。”
千一白了他一眼，转头拉住裴晁的胳膊，轻声说，“别吵了，你先回去，我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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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哲喘了口气，摆了摆手，“多亏庞统领来得及时，并无大碍。”
庞策点了点头，蹲下检查行刺人的尸体，面色黝黑，手掌的茧子很厚，是常年骑马的，是河图派来的人？
“秦节度使不是回了吗？”庞策站起身，看着秦明哲，“怎么会跟蒋公子在一起？”
秦明哲面不改色道：“我也没到蒋公子在此处，风来客偶遇闲聊了几句罢了。谁能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面对潜藏在城中的奸细，要好好做排查了。”
庞策对于适才在驿站，秦明哲跟自己的打哈哈，心中已经有数，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蒋家公子前些年一直在京都城，近两年未曾露面，如今竟然会出现在此处，这件事要查查看了。但是相比较蒋苏安，眼下城中的情况更加重要。
见秦明哲松口，庞策道：“那就请秦节度使，明日驿站详商吧。”
裴晁和千一在听到苏安回来，而且受了箭伤，立马赶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房里只有神色焦急的蒋伯和一个满头大汗的大夫。
苏安闭目半卧在榻上，额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半边身子都是血，肩膀上的衣服被剪开了一个口子，箭镞刚刚拔出来，血喷得满地都是。
大夫双手拿着纱布堵着出血的窟窿，匀不出手来绑纱布，千一上前捋起袖子，接过纱布，“我来吧。”
苏安听到了千一的声音，半睁着眼冲她笑，轻声道：“多谢嫂子了。”
千一看着血印染了她的手，不由担心，“先别说话了。”
裴晁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冷声问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擦了手，拿着纱布一圈一圈缠在苏安的肩膀上，“万幸箭镞不深，公子未伤到筋骨，但是血留得太多，如今上了金疮药，要好生养几日了。”
听到大夫这么说，在场的人无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裴晁盯着苏安的眼神依旧冷得吓人。大夫包扎，千一退了到了后面，用水洗了手，裴晁拿着一条帕子为她擦。
等大夫打上最后一个结，蒋伯才泪眼婆娑地颤声道：“家主也要当心啊，真的吓死老奴了。您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我可怎么跟是去的老家主交代啊。”
苏安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有气无力道：“蒋伯你别哭了，我没事。”
裴晁将帕子扔进水盆里，寒声道：“都出去吧。”
蒋伯拭泪，引着收拾完药箱的大夫往外走。
千一能感觉出来裴晁动怒了，站在原地没动，裴晁盯着苏安对千一道：“你也出去等我，我有话要问他。”
苏安似笑非笑，“嫂子出去吧，我们哥俩有话说。”
裴晁用脚挑了把椅子在苏安面前坐下，语气像是结冰一样道：“我让你去找秦明哲谈谈，谁让你这么干的？”
苏安听了裴晁的话，忽而低笑出声，似乎是牵动了伤口，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你说我自己找人拿箭射我自己吗？我是会那么做的人吗？”
裴晁冷厉的眉眼似有将起的风暴，冷笑道：“我认识的苏安或许不会，但是蒋苏安就能做出这样的事。哪些人能这么神，提前就埋伏在那里？以你的聪明会一点察觉也没有吗？”
苏安看了她一眼，没接着话，而是挑眉含笑道：“怎么你生气了？”
裴晁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就来火，一下子站起身，来到榻前，一把拽起苏安半敞的衣领，“灵州城的人最想杀的人是我，再者是萨琸。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动你跟秦明哲。你为了让秦明哲出手，不惜伤害自己？或者说你对他动了杀心？”
苏安原本是卧在榻上，被裴晁猛然的酒器领子，上半身都跟着他这一下腾空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丝渗透过了层层叠叠的纱布。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就这么迎上裴晁的怒视，邪魅地笑了。
裴晁余光看见了血光，心头更是怒火中烧，松了揪住苏安衣领的手，将人推回榻上。
伤口的血越渗越多，苏安就这样笑出声，口吻里充满了讥讽，“他犹豫，需要给个引子，吓他一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秦明哲心下确定了行刺的人是河图派来的杀手，他这样蛇鼠两端的人，只有最明确的利益和危及性命才会出手，咱们的目的达到了。表哥不是一向狠绝无情吗？怎么今日慈悲为怀了？”
苏安撤了冠子，此时披散着发，脸翻着不正常的潮红，冷玉的眉间朱砂痣更加殷红如血，画中妖也不外如是了，他薄唇微勾，“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对他确实动了杀心，这种小人就是该死！但是为了大局，我可以暂时留他一命。”
这个样子的苏安，与外人眼中的截然不同，也只有裴晁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苏安幼年失孤，是蒋太傅将他一手带大，他把太傅的名誉和蒋家的名誉看得非超重。蒋太傅的死，让他内心中一部分变得扭曲。所以他与裴晁的很有本质的区别，苏安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得狠，未达到目的，可以像现在这样，伤害自己。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了，苏安这样让裴晁既愤怒又恐惧。
裴晁眼神凌厉，抬手指着苏安，“我告诉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疯劲，就永远待在灵州，不要回京都城了！”
这句话像是引爆了苏安，“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裴晁语气寒意不减，“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千一不放心他们那个那种情况下待在一起，一直守在廊下，看到丫鬟端来了汤药，接过来，推门走了进去，见着翻倒的椅子，和肉眼可见的剑拔弩张。
裴晁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千一你出去。”
千一缓步走过去，将药搁在苏安手边，“再重要的事，你也要让他把药喝了再说，流了那么多血呢。”
苏安见千一进来，又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是嫂子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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