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实意图（1）
那日裴晁说要将府里的一应账目送给千一过目，本来她以为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这过了几日，就真的让姜灿送了来。
千一面对抬进来满满两大箱的账目，有些惊愕，姜灿则是一脸淡定：“世子说距离咱们去河图还有些日子，劳烦姑娘空闲时将府里账查查清楚，说是日后在府里主事也有个打算。”似是想起什么继而补充道：“世子还说这是他全部的家底了，外头的是半分也没有，若是您有任何疑问他就在书房，可随时去问。”
没等千一反驳，就要走，下了两节台阶，突然又回身朝着她拱手抱拳道：“姑娘日后府里诸事拜托了。”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姜灿离去的背影有些欢快，有些如释重负那味道在里头。
听微看着堆在门口的那两箱账目，双手一拍笑道：“世子爷这是把府里的内务都交给姑娘了，看来是要准备起来了啊。”
千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身冲着听微叹了口气，“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说实在的，要她帮裴晁管账查账，她倒是更愿意去看卷宗或者是去琮风的药庐练施针。话说这府里的大小事不是一直都是姜灿在管吗？
小六子在一旁捧着盛红豆糕的碟子，口齿不清道：“我觉得他是想要累死姐姐。”
听微给小六子递了杯水，“才不是呢，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内院的私账可不是谁都可以查的。”
“听微啊。”千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它们搬去库房吧。”
听微知道千一心里满心记挂着查案，便道：“姑娘看看呗，您马上就要跟世子去河图了。世子现在送来这些账簿或许与此行有关呢？”
千一是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裴晁这个人惯会说风就是雨的。她将两大箱账目打开，其中有一箱账目横七竖八放得杂乱无章，另一箱则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她从整齐的那一顿里头拿了一本翻阅起来。
姜灿现下心里真是轻松极了，这算账管账的事，他是做不下去了。这明明就是苏安活，自从世子把他派边境谈生意，这事就彻底落到他身上了，但他是侍卫是习武之人啊，那会算账，世子就让他先学先卖，每每深夜他都要挑灯夜战。好歹边境的账是世子亲自查，不然他非得抹脖子不可。
如今世子要把账交给千一姑娘，他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世子账目都已经送到廊琼阁了。”姜灿走进裴晁书房复命。
裴晁看着桌上的文书没抬头，“她可说什么了？”
“姑娘有些吃惊，毕竟账目实在是太多了。”姜灿回想着说，“我走的时候听那边说您这是想要累死她。”
“她不是你。”裴晁抬起头对姜灿道，“那么点账，于她而言最多两日工夫。”
姜灿看着自家主子那眼神就头皮发麻，没再吭声。
“上次让你查的是如何了？”裴晁扭动了两下脖子问道。
“林高旻从十年前自淮西来到京都，头几年并未与任何人有联系，一直是独居状态。”马上就明白裴晁在问什么，道，“那时候朝廷为着淮西的战事对他看管得很严，直到近两年才好些。但他外出的时间依旧很少，近几年也只有大的诗会雅集会露面，在京都城有才子之名。属下查了参加的人每次都是不同的，而且里面并无不妥。”
裴晁微微蹙眉看着姜灿道：“你是说他一点问题也没有？”
姜灿被这么一问，这么一盯，倒有些拿不准了，一时间不敢答话。
恰巧这时，暗卫来报，在姜灿耳边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怔，而后挥手让暗卫退下，沉声道：“世子礼部传来了消息，此次出使的人选定下来了。是礼部侍郎顾志泽，侍中孔彦，还有....还有刚刚绶官员外郎的林高旻。”
裴晁听了后，往椅背上一靠，转了两圈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阴晦一笑，“有意思，倒是省得再查，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千一只将账目翻了三四页就已经看出了眉目，也知道了裴晁让他查账的真正目的。原来裴晁这些年一直在于边境做生意，而且数目是逐年增长，数额极其庞大。
他是想……
千一起身拿着账本就要出去，听微见她一幅刻不容缓的样子，忙问：“姑娘这是要去哪？”
“裴晁书房。” 千一头也没回道。
听微看着没来得及收拾完的账本，心道还是世子有办法，姑娘就这么忙不迭地被他骗走了。
裴晁老远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收住了眼神中的晦涩，换上了往常的随性，对姜灿道：“瞧见没，人家根本要不了两日。”
千一进了门，就见裴晁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在茗香缭绕间冲她饶有深意的一笑，“来了。”
“知道你在等我，也不好叫你久等。”千一也笑了，晃了晃手上的账册道。
“可不，就等着你呢。”裴晁有些可惜道，“就是没想到我这盏茶还没喝完，小账房就发现了，聪敏啊。”
“世子爷谬赞。”千一将账簿搁在桌上，“我就是小聪明，不及世你想得长远。”
姜灿想起了琮风对他说过的话，若是主子与姑娘在一块，自己就要赶紧退下，瞅着他们之间这你来我往的，赶紧抱拳道：“主子和姑娘有要事要谈，属下告退了。”
裴晁茶也不喝了，直接将倒出来的茶水泼进了空置的瓷碟里，笑道：“那就说说，我是怎么想的长远的？”
“我一开始以为你顺了皇上的意思，进驻西苑神策军是为了查私炼厂，借机扳倒当年谋害东宫的郭文光和何寅良。”千一神色认真道，“只是看了账簿之后，我才知道你想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你对于大琞的物价粮价知之甚多，知道‘两税法’用铜钱代物，带来的巨大弊病。重税之下民愤声四起，一早已经不是铸币那么简单的事了。”
顿了顿继续道“从禄明之战后，大琞国力虽然依旧强盛，可内底子已经开始虚了，奢靡风气的影响下，对外贸易还是逐渐在加大，大钱币大量流向海外，用于从林邑、真腊、骠国买香料、珍珠、象牙，国库的钱虽然多，可民间已经是铜比金贵，‘钱荒’不可避免，大琞要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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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千一反驳，就要走，下了两节台阶，突然又回身朝着她拱手抱拳道：“姑娘日后府里诸事拜托了。”
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姜灿离去的背影有些欢快，有些如释重负那味道在里头。
听微看着堆在门口的那两箱账目，双手一拍笑道：“世子爷这是把府里的内务都交给姑娘了，看来是要准备起来了啊。”
千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身冲着听微叹了口气，“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说实在的，要她帮裴晁管账查账，她倒是更愿意去看卷宗或者是去琮风的药庐练施针。话说这府里的大小事不是一直都是姜灿在管吗？
小六子在一旁捧着盛红豆糕的碟子，口齿不清道：“我觉得他是想要累死姐姐。”
听微给小六子递了杯水，“才不是呢，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内院的私账可不是谁都可以查的。”
“听微啊。”千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它们搬去库房吧。”
听微知道千一心里满心记挂着查案，便道：“姑娘看看呗，您马上就要跟世子去河图了。世子现在送来这些账簿或许与此行有关呢？”
千一是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裴晁这个人惯会说风就是雨的。她将两大箱账目打开，其中有一箱账目横七竖八放得杂乱无章，另一箱则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她从整齐的那一顿里头拿了一本翻阅起来。
姜灿现下心里真是轻松极了，这算账管账的事，他是做不下去了。这明明就是苏安活，自从世子把他派边境谈生意，这事就彻底落到他身上了，但他是侍卫是习武之人啊，那会算账，世子就让他先学先卖，每每深夜他都要挑灯夜战。好歹边境的账是世子亲自查，不然他非得抹脖子不可。
如今世子要把账交给千一姑娘，他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世子账目都已经送到廊琼阁了。”姜灿走进裴晁书房复命。
裴晁看着桌上的文书没抬头，“她可说什么了？”
“姑娘有些吃惊，毕竟账目实在是太多了。”姜灿回想着说，“我走的时候听那边说您这是想要累死她。”
“她不是你。”裴晁抬起头对姜灿道，“那么点账，于她而言最多两日工夫。”
姜灿看着自家主子那眼神就头皮发麻，没再吭声。
“上次让你查的是如何了？”裴晁扭动了两下脖子问道。
“林高旻从十年前自淮西来到京都，头几年并未与任何人有联系，一直是独居状态。”马上就明白裴晁在问什么，道，“那时候朝廷为着淮西的战事对他看管得很严，直到近两年才好些。但他外出的时间依旧很少，近几年也只有大的诗会雅集会露面，在京都城有才子之名。属下查了参加的人每次都是不同的，而且里面并无不妥。”
裴晁微微蹙眉看着姜灿道：“你是说他一点问题也没有？”
姜灿被这么一问，这么一盯，倒有些拿不准了，一时间不敢答话。
恰巧这时，暗卫来报，在姜灿耳边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怔，而后挥手让暗卫退下，沉声道：“世子礼部传来了消息，此次出使的人选定下来了。是礼部侍郎顾志泽，侍中孔彦，还有....还有刚刚绶官员外郎的林高旻。”
裴晁听了后，往椅背上一靠，转了两圈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阴晦一笑，“有意思，倒是省得再查，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千一只将账目翻了三四页就已经看出了眉目，也知道了裴晁让他查账的真正目的。原来裴晁这些年一直在于边境做生意，而且数目是逐年增长，数额极其庞大。
他是想……
千一起身拿着账本就要出去，听微见她一幅刻不容缓的样子，忙问：“姑娘这是要去哪？”
“裴晁书房。” 千一头也没回道。
听微看着没来得及收拾完的账本，心道还是世子有办法，姑娘就这么忙不迭地被他骗走了。
裴晁老远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收住了眼神中的晦涩，换上了往常的随性，对姜灿道：“瞧见没，人家根本要不了两日。”
千一进了门，就见裴晁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在茗香缭绕间冲她饶有深意的一笑，“来了。”
“知道你在等我，也不好叫你久等。”千一也笑了，晃了晃手上的账册道。
“可不，就等着你呢。”裴晁有些可惜道，“就是没想到我这盏茶还没喝完，小账房就发现了，聪敏啊。”
“世子爷谬赞。”千一将账簿搁在桌上，“我就是小聪明，不及世你想得长远。”
姜灿想起了琮风对他说过的话，若是主子与姑娘在一块，自己就要赶紧退下，瞅着他们之间这你来我往的，赶紧抱拳道：“主子和姑娘有要事要谈，属下告退了。”
裴晁茶也不喝了，直接将倒出来的茶水泼进了空置的瓷碟里，笑道：“那就说说，我是怎么想的长远的？”
“我一开始以为你顺了皇上的意思，进驻西苑神策军是为了查私炼厂，借机扳倒当年谋害东宫的郭文光和何寅良。”千一神色认真道，“只是看了账簿之后，我才知道你想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你对于大琞的物价粮价知之甚多，知道‘两税法’用铜钱代物，带来的巨大弊病。重税之下民愤声四起，一早已经不是铸币那么简单的事了。”
顿了顿继续道“从禄明之战后，大琞国力虽然依旧强盛，可内底子已经开始虚了，奢靡风气的影响下，对外贸易还是逐渐在加大，大钱币大量流向海外，用于从林邑、真腊、骠国买香料、珍珠、象牙，国库的钱虽然多，可民间已经是铜比金贵，‘钱荒’不可避免，大琞要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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