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千钧一发（2）
裴晁抬眸轻笑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武瀚音看了一眼千一，站直了身体，“得，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那碗醒酒汤。”
千一站在榻前，神色有些黯淡道：“你刚刚喝了琮风给你配的什么药？”
那白色瓷瓶千一不会认错，是琮风药庐里的东西。适才在宴会上让她一直心神不宁，就是裴晁的身体。今日是十六，是他血面蛊发作的日子。
裴晁闻言一怔，抬手握住千一，似是想要她宽心，继而温声道：“是压制毒性的药。一次不妨事的，你别担心。”
使团今日刚刚抵达，宴饮之后，裴晁醉酒，这是对方松懈，动手的绝佳好时机。千一深知他心中所想，倘若放在平日她对于这样的决定绝没有二话，但今日……一时间不知如何劝他，只是垂眸不语。
外头夜已深，月光照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反射出的弧线光芒，宛若利刃出鞘时的影子，寒气森森。
裴晁握紧掌中温凉的手，轻声道：“公主安危事关国战，速战大琞不惧，可乌介若是有她在手，终究是有一条退路，继而会卷土重来，那便是战火不断了。”
“嗯，我明白。”千一抬眸注视着裴晁道，“让他们几个都跟你一块走，我身边不用留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裴晁与她对视时，在她的眸子里只看到了闪动的烛光，那是扣住他心弦火，他笑了一下，“其他人跟着行，长石那小子便留下吧，他年纪小，个又太高藏不住的。”
千一晓得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逗她一笑，便道：“那裴世子现在要不要那碗醒酒汤？我今儿也是头一回知道，你酒量这么好。”
“自然是要喝的，闻灿不是已经去拿了。”裴晁眉梢一挑，此时酒气晕的他的眉眼更是比往日佻达不少，手上微微施了个巧劲，就把千一带到怀里来了，抱着人，闷声坏笑了，“其实这样才是最解酒的法子。”
千一被他抱得紧，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传来的温度烫得很，不是常人所有的体温。琮风给的药究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损伤她不知，此时心中像是追了一块石头，她裴晁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勉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心口像是有一团铺天盖地的火雨，在一点一滴逐渐侵蚀裴晁的五脏六腑，烫得他难受，怀中精致的月光像是能够平复灼息，过了良久，他慢慢松开了怀中人，从袖带里拿出双龙袖箭，“给，此前说好的，路上表现好就还你。”
千一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目光中染上了一丝凄楚，轻轻地将袖箭握住，随即浅浅一笑“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
......
亥时，裴晁带着姜灿与吴布两人均为一身黑衣劲装，身侧佩着一把在京都城从未出真正鞘过的青鸿剑。在夜色中敏捷地避开守卫，翻过行宫的围墙。苏安在走之前，已经事先安排好了马匹，三人映着月色快马疾行而去。
亥处时分便已经到达位置，庞策安排的人手也已经就位了，裴晁挑了一个隐蔽的位下马，看着前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焦泽传来信，他们子时从宫中走。苏安一改往日的肆意慵懒，表情颇为肃正，“今夜城门守卫有我们的人，放行不是问题。”
河图与大琞不同，夜间没有闭城一说。因为王城中住的都是贵族，平民全部住在城外靠近水带的地方，所以夜晚出城的也有不少，只是在查验上比白日严格些。
“只要没回到灵州就不能有点松懈，”裴晁转头看着他神色冷峻，“带着你的人先回去，她那里我不放心。”
苏安眉间一蹙，“武闻灿不是在吗？”
裴晁冷冷道：“你个受伤的书生，待在这帮不上忙，回去。”
苏安眉目如画的脸陡然附上一层冰屑，侧身的拳头收紧，却没半点要动的意思，
裴晁没再看他，负手而立，轻喝道：“姜灿！”
姜灿深知主子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这种情形，苏安是非走不可了，便上来拉住了人，竟一时没拉动他，他压低的声音道：“走吧，今晚凶险，不外乎上战场。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主子，安尔泰那边确实要有人盯着，不然等他搬来救兵，事情会更加复杂。”
苏安像是被说动了，轻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裴晁一眼，“你自己当心，别死了。”
话音刚落，就挪开了目光，转身便走了，同时与他一起走的还有一同来的数十名培养的暗卫，苏安边走边沉声道：“你们几个不必跟我回去，留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已做接应。”
阴云蔽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似乎更为浓烈，河图的黄沙被凛冽的夜风卷起，迷蒙住了眼睛。
子时二刻，高昌府城门出城的人逐渐少了起来，焦泽带着太和公主佯装商贩，穿密道一路算是畅通无阻地达到了城门，就在他们以为要通过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小旗拦了下来。
小旗高举火把，凑近太和的脸，时间仓促焦泽虽说给太和做了简单的仪容，可是她的样子还是只能做大概的修饰。太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旗看着火光下的脸，咧嘴一下，“兄弟你这媳妇长得挺俊的。”
焦泽佝偻着腰，憨笑道：“是，是。”
小旗看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开始拿乔，“做什么活计的？”
焦泽慌忙掀开身前的板车，里头是些菜蔬道：“军爷您看，小本生意。”
小旗捻了两把菜叶，咂巴着嘴道：“看来今日是卖了不少啊。”
这意思听得最是明显不过了，焦泽赶忙从荷包了掏出几个碎银子，“这点钱给军爷填个酒钱。”
小旗似乎有点不满意这个数量，正要说话却被身边另一个小卒拦了下来，他上前凑近道：“头儿差不多就行了，最近上头查得严得很嘞。”
小旗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几颗碎银子，表情不耐，挥手道：“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哎，谢官爷。”
待走出了城门口，焦泽压低了声音，恭敬道：“适才冒犯公主了。”
自从王宫中出来，太和的心就一直是领着，直到踏出了自己十几年前走入的城门，才为实松了一空气，她微微转头看着那暗夜中星星点点的城墙，温笑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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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瀚音看了一眼千一，站直了身体，“得，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那碗醒酒汤。”
千一站在榻前，神色有些黯淡道：“你刚刚喝了琮风给你配的什么药？”
那白色瓷瓶千一不会认错，是琮风药庐里的东西。适才在宴会上让她一直心神不宁，就是裴晁的身体。今日是十六，是他血面蛊发作的日子。
裴晁闻言一怔，抬手握住千一，似是想要她宽心，继而温声道：“是压制毒性的药。一次不妨事的，你别担心。”
使团今日刚刚抵达，宴饮之后，裴晁醉酒，这是对方松懈，动手的绝佳好时机。千一深知他心中所想，倘若放在平日她对于这样的决定绝没有二话，但今日……一时间不知如何劝他，只是垂眸不语。
外头夜已深，月光照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反射出的弧线光芒，宛若利刃出鞘时的影子，寒气森森。
裴晁握紧掌中温凉的手，轻声道：“公主安危事关国战，速战大琞不惧，可乌介若是有她在手，终究是有一条退路，继而会卷土重来，那便是战火不断了。”
“嗯，我明白。”千一抬眸注视着裴晁道，“让他们几个都跟你一块走，我身边不用留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裴晁与她对视时，在她的眸子里只看到了闪动的烛光，那是扣住他心弦火，他笑了一下，“其他人跟着行，长石那小子便留下吧，他年纪小，个又太高藏不住的。”
千一晓得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逗她一笑，便道：“那裴世子现在要不要那碗醒酒汤？我今儿也是头一回知道，你酒量这么好。”
“自然是要喝的，闻灿不是已经去拿了。”裴晁眉梢一挑，此时酒气晕的他的眉眼更是比往日佻达不少，手上微微施了个巧劲，就把千一带到怀里来了，抱着人，闷声坏笑了，“其实这样才是最解酒的法子。”
千一被他抱得紧，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传来的温度烫得很，不是常人所有的体温。琮风给的药究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损伤她不知，此时心中像是追了一块石头，她裴晁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勉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心口像是有一团铺天盖地的火雨，在一点一滴逐渐侵蚀裴晁的五脏六腑，烫得他难受，怀中精致的月光像是能够平复灼息，过了良久，他慢慢松开了怀中人，从袖带里拿出双龙袖箭，“给，此前说好的，路上表现好就还你。”
千一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目光中染上了一丝凄楚，轻轻地将袖箭握住，随即浅浅一笑“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
......
亥时，裴晁带着姜灿与吴布两人均为一身黑衣劲装，身侧佩着一把在京都城从未出真正鞘过的青鸿剑。在夜色中敏捷地避开守卫，翻过行宫的围墙。苏安在走之前，已经事先安排好了马匹，三人映着月色快马疾行而去。
亥处时分便已经到达位置，庞策安排的人手也已经就位了，裴晁挑了一个隐蔽的位下马，看着前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焦泽传来信，他们子时从宫中走。苏安一改往日的肆意慵懒，表情颇为肃正，“今夜城门守卫有我们的人，放行不是问题。”
河图与大琞不同，夜间没有闭城一说。因为王城中住的都是贵族，平民全部住在城外靠近水带的地方，所以夜晚出城的也有不少，只是在查验上比白日严格些。
“只要没回到灵州就不能有点松懈，”裴晁转头看着他神色冷峻，“带着你的人先回去，她那里我不放心。”
苏安眉间一蹙，“武闻灿不是在吗？”
裴晁冷冷道：“你个受伤的书生，待在这帮不上忙，回去。”
苏安眉目如画的脸陡然附上一层冰屑，侧身的拳头收紧，却没半点要动的意思，
裴晁没再看他，负手而立，轻喝道：“姜灿！”
姜灿深知主子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这种情形，苏安是非走不可了，便上来拉住了人，竟一时没拉动他，他压低的声音道：“走吧，今晚凶险，不外乎上战场。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主子，安尔泰那边确实要有人盯着，不然等他搬来救兵，事情会更加复杂。”
苏安像是被说动了，轻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裴晁一眼，“你自己当心，别死了。”
话音刚落，就挪开了目光，转身便走了，同时与他一起走的还有一同来的数十名培养的暗卫，苏安边走边沉声道：“你们几个不必跟我回去，留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已做接应。”
阴云蔽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似乎更为浓烈，河图的黄沙被凛冽的夜风卷起，迷蒙住了眼睛。
子时二刻，高昌府城门出城的人逐渐少了起来，焦泽带着太和公主佯装商贩，穿密道一路算是畅通无阻地达到了城门，就在他们以为要通过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小旗拦了下来。
小旗高举火把，凑近太和的脸，时间仓促焦泽虽说给太和做了简单的仪容，可是她的样子还是只能做大概的修饰。太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旗看着火光下的脸，咧嘴一下，“兄弟你这媳妇长得挺俊的。”
焦泽佝偻着腰，憨笑道：“是，是。”
小旗看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开始拿乔，“做什么活计的？”
焦泽慌忙掀开身前的板车，里头是些菜蔬道：“军爷您看，小本生意。”
小旗捻了两把菜叶，咂巴着嘴道：“看来今日是卖了不少啊。”
这意思听得最是明显不过了，焦泽赶忙从荷包了掏出几个碎银子，“这点钱给军爷填个酒钱。”
小旗似乎有点不满意这个数量，正要说话却被身边另一个小卒拦了下来，他上前凑近道：“头儿差不多就行了，最近上头查得严得很嘞。”
小旗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几颗碎银子，表情不耐，挥手道：“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哎，谢官爷。”
待走出了城门口，焦泽压低了声音，恭敬道：“适才冒犯公主了。”
自从王宫中出来，太和的心就一直是领着，直到踏出了自己十几年前走入的城门，才为实松了一空气，她微微转头看着那暗夜中星星点点的城墙，温笑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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