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听者无心
所有账目全部整理完毕后，江婉瑜将江昊列出来的账单又单独誊抄了几份，然后分别送给了谢文康跟各家掌柜。
而送去给各家掌故的，除了账单跟铺子里原有的账册，还有一句口信。
限时五日，往日里的亏损暂且不算，但账册上的错漏以及被各家之借走的银两货物，全部归还。
各家作何想暂且不提。
单说谢文康，看到账单的瞬间就又气得砸了一整套的茶盏。
“五十九万两，她怎么不去抢！”
“父亲，是六十万两。”杜慧茹壮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一句，“母亲说文姨娘这院子也是前两年才拿着她的嫁妆银子新盖的，盖院子的银子加上这院里的陈设家什，加起来一万两。”
“胡说！当初盖这院子不过才花了几千两，还有我这院子里的陈设……哪里就值得了一万两！”文姨娘也跟着变了脸色。
她这竹苑虽却是奢华，可到底还有规矩压着，再怎么奢华也不可能当真越过荣澜院，又怎么可能就值得了一万两！
这分明就是江婉瑜故意找茬！
“母亲说，字画孤本，玉器首饰，单子上都列得明白，父亲若是觉得这院子值不得一万两银子，那便请父亲另外算算，那些孤本字画又该值多少银子。”
杜慧茹缩了缩脖子，可见文姨娘的反应果然如江婉瑜所预料的那般，不由又瞬间有了些底气。
“母亲还说，父亲若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可以拿别的东西抵，比如这宅子之类的。”
“怕是不行。”跟着杜慧茹一道前来的顾曼娘忽然出声，眼神淡淡地量着谢文康道，“这宅子的地契许是在老爷手里，但婢子若是没有记错，这宅子当初是由徐夫人的娘家出资购买的，且房地契上写的也是徐夫人的名字，若是老爷当真想拿这宅子抵债，怕是先经过徐家同意，先将这宅子转到老爷自己名下才行。”
“出去！”
谢文康撑着椅子喘了许久，终是气得再次砸了茶盏。
顾曼娘撇嘴，直接朝杜慧茹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只是离去前又再好心提了一句：“夫人交待，老爷最好尽快筹钱，否则叫她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说着也不管谢文康是个什么反应，直接跟着杜慧茹一道走了。
直到出了竹苑，又走了好远一段，杜慧茹才终于拍着心口长吐了口浊气：“吓死我了。”
“他们还敢吃了少夫人不成？”顾曼娘失笑，心里对杜慧茹也是刮目相看，“不过少夫人方才也当真是……婢子也不懂得该如何形容，就觉得少夫人方才格外惹眼，往后少夫人也要这般硬气才好。”
尤其是在自己院子里。
不过顾曼娘却并未明说。
有些话她暗示可以，但明着说出来，就逾了规矩。
“当真？”杜慧茹闻言瞬间一亮。
“自然。”顾曼娘含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此时顾曼娘又如何能想得到，原本不过是拿来鼓励杜慧茹的话，随后却惹出了那样大的风波。
……
“我怎么听着他这琴声好像有些不稳？”
早上用过早膳，江婉瑜看着外头晴空万里，只觉心情无比舒畅，顺嘴就将林景也招了来。
只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婢子也听不懂这些，可要叫他过来问问？”顾曼娘道。
江婉瑜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片刻后，待林景进到屋内，江婉瑜瞧着他的眼神，总觉得似有股子若有似无的哀怨。
“佟掌柜说东西已经收到了，凭据也在他那里，待夫人下次再去铺子里再转交与夫人。”
林景规规矩矩地回道。
虽此前顾曼娘已经回禀过，可江婉瑜却清楚，此时林景口中的收到是指东西已经到了顺风镖局那个左镖头手里。
“你有心事？”江婉瑜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她并没有打探人家隐私的喜好，可却也不想因着这个而搅了自己的心情。
可林景却是不言，只是有抬眼盯着江婉瑜瞧了两眼。
“婢子出去重新换壶热茶。”顾曼娘看在眼里，想了下，主动退了去。
她也担心林景许是真的有什么为难之事。
且外头院子里就有婢女守着，门口也候着两个，房门也一直大敞着，是以也算不得逾矩。
“还是你有什么为难之处？”江婉瑜再次开口道。
“你既听得出我琴音不稳，又如何瞧不出我的心底之念？”林景幽幽开口，话音出口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江婉瑜更甚，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摆了摆手直接将他打发了。
同一时间，杜慧茹也因着杜芷芊生了一肚子的气。
这两日杜芷芊正因着没带她去长公主府的事闹脾气，早上又不知为何跟那个红玉起了争执。
一个红还不足以畏惧，可她怕的是会因此而惹到谢琼。
自红玉踏进翠微院那天起，谢琼就再也没有进过她屋子。
“给我拿二百两银子来。”
杜慧茹正想着，抬眼就见谢琼迈了进来。
正要开口，就见外头又进来个小厮，也没敢进来，只是停在门口朝着里头的谢琼道：“爷，外头有伙计拿了您写的条子来要账，现在还在外头候着呢，您看……”
“要账你去找账房啊，跟我这瞎说个什么劲！”谢琼沉脸，尤其是当着杜慧茹的面，更觉气愤。
“小的就是刚从账房回来呀。”小厮也觉得委屈，“账房那边直接说没银子，还说夫人的吩咐，往后外头的账没她的印鉴一律不认，小的也是没法子了才会来找您，您……”
“滚滚滚，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谢琼越发觉得没脸，直接出来抬脚就朝着小厮踹了一脚。
小厮瞬间跌了下去，可人却还是不动，口中也再次低喊着道：“外头那伙计还等着呐，回头若是叫老爷瞧见又该说爷不务正业……”
“放肆！”
外头忽然传来声低斥，却是红玉从侧里的小院跨了出来。
“不过些许碎银罢了，也只得你这般丢人现眼！”又再训斥了一句，红玉直接袖中掏出五十两银票递了出去，“拿去！”
“这也不……”
“还不快滚！”眼见小厮还要再说，谢琼连忙又再踹了他一脚。
眼见谢琼真的怒，小厮也不敢再多话，自顾苦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爷，虽说些许碎银并不值钱，可红玉到底是人卑位低，方才那些，已经是红玉的全部家当了。”
将小厮打发了后，红玉扭着腰直接攀上了谢琼的身子。
谢琼连忙将她搂着，跟着当着杜慧茹的面直接搂着她一道坐在了主位上。
“没听到红玉说什么吗？还不快去取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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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时五日，往日里的亏损暂且不算，但账册上的错漏以及被各家之借走的银两货物，全部归还。
各家作何想暂且不提。
单说谢文康，看到账单的瞬间就又气得砸了一整套的茶盏。
“五十九万两，她怎么不去抢！”
“父亲，是六十万两。”杜慧茹壮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一句，“母亲说文姨娘这院子也是前两年才拿着她的嫁妆银子新盖的，盖院子的银子加上这院里的陈设家什，加起来一万两。”
“胡说！当初盖这院子不过才花了几千两，还有我这院子里的陈设……哪里就值得了一万两！”文姨娘也跟着变了脸色。
她这竹苑虽却是奢华，可到底还有规矩压着，再怎么奢华也不可能当真越过荣澜院，又怎么可能就值得了一万两！
这分明就是江婉瑜故意找茬！
“母亲说，字画孤本，玉器首饰，单子上都列得明白，父亲若是觉得这院子值不得一万两银子，那便请父亲另外算算，那些孤本字画又该值多少银子。”
杜慧茹缩了缩脖子，可见文姨娘的反应果然如江婉瑜所预料的那般，不由又瞬间有了些底气。
“母亲还说，父亲若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可以拿别的东西抵，比如这宅子之类的。”
“怕是不行。”跟着杜慧茹一道前来的顾曼娘忽然出声，眼神淡淡地量着谢文康道，“这宅子的地契许是在老爷手里，但婢子若是没有记错，这宅子当初是由徐夫人的娘家出资购买的，且房地契上写的也是徐夫人的名字，若是老爷当真想拿这宅子抵债，怕是先经过徐家同意，先将这宅子转到老爷自己名下才行。”
“出去！”
谢文康撑着椅子喘了许久，终是气得再次砸了茶盏。
顾曼娘撇嘴，直接朝杜慧茹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只是离去前又再好心提了一句：“夫人交待，老爷最好尽快筹钱，否则叫她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说着也不管谢文康是个什么反应，直接跟着杜慧茹一道走了。
直到出了竹苑，又走了好远一段，杜慧茹才终于拍着心口长吐了口浊气：“吓死我了。”
“他们还敢吃了少夫人不成？”顾曼娘失笑，心里对杜慧茹也是刮目相看，“不过少夫人方才也当真是……婢子也不懂得该如何形容，就觉得少夫人方才格外惹眼，往后少夫人也要这般硬气才好。”
尤其是在自己院子里。
不过顾曼娘却并未明说。
有些话她暗示可以，但明着说出来，就逾了规矩。
“当真？”杜慧茹闻言瞬间一亮。
“自然。”顾曼娘含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此时顾曼娘又如何能想得到，原本不过是拿来鼓励杜慧茹的话，随后却惹出了那样大的风波。
……
“我怎么听着他这琴声好像有些不稳？”
早上用过早膳，江婉瑜看着外头晴空万里，只觉心情无比舒畅，顺嘴就将林景也招了来。
只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婢子也听不懂这些，可要叫他过来问问？”顾曼娘道。
江婉瑜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片刻后，待林景进到屋内，江婉瑜瞧着他的眼神，总觉得似有股子若有似无的哀怨。
“佟掌柜说东西已经收到了，凭据也在他那里，待夫人下次再去铺子里再转交与夫人。”
林景规规矩矩地回道。
虽此前顾曼娘已经回禀过，可江婉瑜却清楚，此时林景口中的收到是指东西已经到了顺风镖局那个左镖头手里。
“你有心事？”江婉瑜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她并没有打探人家隐私的喜好，可却也不想因着这个而搅了自己的心情。
可林景却是不言，只是有抬眼盯着江婉瑜瞧了两眼。
“婢子出去重新换壶热茶。”顾曼娘看在眼里，想了下，主动退了去。
她也担心林景许是真的有什么为难之事。
且外头院子里就有婢女守着，门口也候着两个，房门也一直大敞着，是以也算不得逾矩。
“还是你有什么为难之处？”江婉瑜再次开口道。
“你既听得出我琴音不稳，又如何瞧不出我的心底之念？”林景幽幽开口，话音出口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江婉瑜更甚，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摆了摆手直接将他打发了。
同一时间，杜慧茹也因着杜芷芊生了一肚子的气。
这两日杜芷芊正因着没带她去长公主府的事闹脾气，早上又不知为何跟那个红玉起了争执。
一个红还不足以畏惧，可她怕的是会因此而惹到谢琼。
自红玉踏进翠微院那天起，谢琼就再也没有进过她屋子。
“给我拿二百两银子来。”
杜慧茹正想着，抬眼就见谢琼迈了进来。
正要开口，就见外头又进来个小厮，也没敢进来，只是停在门口朝着里头的谢琼道：“爷，外头有伙计拿了您写的条子来要账，现在还在外头候着呢，您看……”
“要账你去找账房啊，跟我这瞎说个什么劲！”谢琼沉脸，尤其是当着杜慧茹的面，更觉气愤。
“小的就是刚从账房回来呀。”小厮也觉得委屈，“账房那边直接说没银子，还说夫人的吩咐，往后外头的账没她的印鉴一律不认，小的也是没法子了才会来找您，您……”
“滚滚滚，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谢琼越发觉得没脸，直接出来抬脚就朝着小厮踹了一脚。
小厮瞬间跌了下去，可人却还是不动，口中也再次低喊着道：“外头那伙计还等着呐，回头若是叫老爷瞧见又该说爷不务正业……”
“放肆！”
外头忽然传来声低斥，却是红玉从侧里的小院跨了出来。
“不过些许碎银罢了，也只得你这般丢人现眼！”又再训斥了一句，红玉直接袖中掏出五十两银票递了出去，“拿去！”
“这也不……”
“还不快滚！”眼见小厮还要再说，谢琼连忙又再踹了他一脚。
眼见谢琼真的怒，小厮也不敢再多话，自顾苦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爷，虽说些许碎银并不值钱，可红玉到底是人卑位低，方才那些，已经是红玉的全部家当了。”
将小厮打发了后，红玉扭着腰直接攀上了谢琼的身子。
谢琼连忙将她搂着，跟着当着杜慧茹的面直接搂着她一道坐在了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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