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387章
一路上两人谈得十分投机。
时而探讨一下医术，时而闭眼小憩，时间倒也算过得快。
叶洛云挑起帘子望向车外，越往江陵县走，路边的景色便越荒凉，田地里几乎看不到劳作的百姓，由此可见疫情严重。
到达江陵县后，叶洛云和沈亦辰下了马车。
就见路边百姓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咳嗽声此起彼伏。
她眉心深深蹙起。
瘟疫最忌大规模聚集，官府虽然下了命令，限制百姓的活动。
可是由于县里衙役人手不够，百姓少了监管，官府的指令在这里如一纸空文。
县衙里，县令听到上面派了大夫来，连忙迎了出来。
瞧着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大夫，立刻冷了脸。
他们这个县由于山多田少，还时不时遭遇水灾，是江南道最穷的一个县。
平时就不受重视，疫情来了，州里都自顾不暇，更是顾不上这里。
疫情初期是派来过几名大夫，胡球用都没有，有的大夫甚至自己都染病了，自己都治不好自己，还能指望他们治好百姓吗？
总共待了没几天，那批大夫就灰溜溜地回了岳州。
听说京都的贵人带了口罩来岳州，对疫病防护有奇效。
可惜他们江陵县的百姓别说口罩了，连幕离都没有。
人的命有贵有贱，他们江陵县的百姓就是命如草芥。
这不又派了两个年纪轻轻的大夫来打发他们。
在听闻沈亦辰是太医署的太医后，县令才给了几分好脸色，将二人带到一处院子里落脚。
收拾好后，叶洛云就带着几人熬药，飞岩派来保护他们的两名飞羽骑岳西岳东也充当起了药童，帮忙抓药熬药。
众人忙得团团转，终于熬好了药。
可百姓见了他们过来发药，就如见到瘟神一般，迅速躲开。
几个百姓聚集在大榕树下，远远地瞧着两人道：“瞧这俩大夫年纪轻轻的，开的方子能行吗？”
一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答道：“上次来的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夫，自己都没把自己治好，喝了药后就一命呜呼了。”
“我估计是不是又想把我们关在家里，不让我们出门？这哪是来帮我们，是想趁我们病，要我们命。”
沈亦辰扯着嗓子对树边的人喊道：“我们是大夫，朝廷派我们来给你们治病的。”
他指着自己身上太医的官服：“我是太医！”
又指了指一旁的叶洛云：“这位顾大夫医术也很好的，我之前也患了疫病，就是这位顾大夫治好的。”
“这药是治疗瘟疫的，已经在岳州实践过了，轻症的过几天就会缓解。”
“效果很好，这药没有毒的，你们可以试一试。”
沈亦辰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无论他怎么喊，百姓们都无动于衷。
他们一遍一遍的解释，这些药的功效，可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
叶洛云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沈亦辰道：“你先喝口水，前面就是疠人坊了，县令说有一小部分病情严重的病人都集中在那里，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再说。”
沈亦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路来到了县里的疠人坊。
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见到穿着官服的大夫来了，仰着头问道：“大夫，我觉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都疼，我......还会好吗？”
叶洛云寻声望去，那小男孩大概五六岁，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当然会了，你好好喝药就会好的。”沈亦辰走近几步，拍了拍胸脯道，“我当初也是和你一个症状，我病得比你还重些呢，就是喝了这个药治好的。”
男孩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亦辰用下巴向叶洛云点了点，“你瞧见那个小哥哥没？她是顾大夫，就是她将我治好的。”
“有顾大夫在，你一定能好的。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我蹦个给你看看。”
说着沈亦辰就蹦了起来。
他的个子很高，在原地蹦来蹦去，手舞足蹈，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小男孩被逗笑了。
这一声轻笑，在气氛压抑咳嗽声不断的疠人坊内，听起来格外刺耳。
却又像一束火光，给在黑暗中绝望前行的路人，带来一丝光明。
见小男孩笑了，沈亦辰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欣慰一笑。
他刚刚的杂耍没有白表演。
这时叶洛云走了过来，将手中端着药碗递给小男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乖喝药，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一日喝三次，过两天你的鼻子就不堵了，胸口也不会那么难受。”
就在小男孩准备喝药的瞬间，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快步冲了进来，夺过药碗，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脆响，药碗破碎成无数碎片，棕色液体四溅，洒得到处都是。
“这药有毒，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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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谈得十分投机。
时而探讨一下医术，时而闭眼小憩，时间倒也算过得快。
叶洛云挑起帘子望向车外，越往江陵县走，路边的景色便越荒凉，田地里几乎看不到劳作的百姓，由此可见疫情严重。
到达江陵县后，叶洛云和沈亦辰下了马车。
就见路边百姓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咳嗽声此起彼伏。
她眉心深深蹙起。
瘟疫最忌大规模聚集，官府虽然下了命令，限制百姓的活动。
可是由于县里衙役人手不够，百姓少了监管，官府的指令在这里如一纸空文。
县衙里，县令听到上面派了大夫来，连忙迎了出来。
瞧着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大夫，立刻冷了脸。
他们这个县由于山多田少，还时不时遭遇水灾，是江南道最穷的一个县。
平时就不受重视，疫情来了，州里都自顾不暇，更是顾不上这里。
疫情初期是派来过几名大夫，胡球用都没有，有的大夫甚至自己都染病了，自己都治不好自己，还能指望他们治好百姓吗？
总共待了没几天，那批大夫就灰溜溜地回了岳州。
听说京都的贵人带了口罩来岳州，对疫病防护有奇效。
可惜他们江陵县的百姓别说口罩了，连幕离都没有。
人的命有贵有贱，他们江陵县的百姓就是命如草芥。
这不又派了两个年纪轻轻的大夫来打发他们。
在听闻沈亦辰是太医署的太医后，县令才给了几分好脸色，将二人带到一处院子里落脚。
收拾好后，叶洛云就带着几人熬药，飞岩派来保护他们的两名飞羽骑岳西岳东也充当起了药童，帮忙抓药熬药。
众人忙得团团转，终于熬好了药。
可百姓见了他们过来发药，就如见到瘟神一般，迅速躲开。
几个百姓聚集在大榕树下，远远地瞧着两人道：“瞧这俩大夫年纪轻轻的，开的方子能行吗？”
一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答道：“上次来的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夫，自己都没把自己治好，喝了药后就一命呜呼了。”
“我估计是不是又想把我们关在家里，不让我们出门？这哪是来帮我们，是想趁我们病，要我们命。”
沈亦辰扯着嗓子对树边的人喊道：“我们是大夫，朝廷派我们来给你们治病的。”
他指着自己身上太医的官服：“我是太医！”
又指了指一旁的叶洛云：“这位顾大夫医术也很好的，我之前也患了疫病，就是这位顾大夫治好的。”
“这药是治疗瘟疫的，已经在岳州实践过了，轻症的过几天就会缓解。”
“效果很好，这药没有毒的，你们可以试一试。”
沈亦辰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无论他怎么喊，百姓们都无动于衷。
他们一遍一遍的解释，这些药的功效，可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
叶洛云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沈亦辰道：“你先喝口水，前面就是疠人坊了，县令说有一小部分病情严重的病人都集中在那里，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再说。”
沈亦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路来到了县里的疠人坊。
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见到穿着官服的大夫来了，仰着头问道：“大夫，我觉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都疼，我......还会好吗？”
叶洛云寻声望去，那小男孩大概五六岁，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当然会了，你好好喝药就会好的。”沈亦辰走近几步，拍了拍胸脯道，“我当初也是和你一个症状，我病得比你还重些呢，就是喝了这个药治好的。”
男孩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亦辰用下巴向叶洛云点了点，“你瞧见那个小哥哥没？她是顾大夫，就是她将我治好的。”
“有顾大夫在，你一定能好的。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我蹦个给你看看。”
说着沈亦辰就蹦了起来。
他的个子很高，在原地蹦来蹦去，手舞足蹈，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小男孩被逗笑了。
这一声轻笑，在气氛压抑咳嗽声不断的疠人坊内，听起来格外刺耳。
却又像一束火光，给在黑暗中绝望前行的路人，带来一丝光明。
见小男孩笑了，沈亦辰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欣慰一笑。
他刚刚的杂耍没有白表演。
这时叶洛云走了过来，将手中端着药碗递给小男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乖喝药，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一日喝三次，过两天你的鼻子就不堵了，胸口也不会那么难受。”
就在小男孩准备喝药的瞬间，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快步冲了进来，夺过药碗，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脆响，药碗破碎成无数碎片，棕色液体四溅，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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