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守着她
刘氏几乎急疯了，出了门就大声喊起来。
一边喊一边还哭了出来，整个人几近崩溃。
先惊动的就是他们家的牛把式们，本来之前刘氏说方青宁病了，他们便都出来了。
这会儿又听说人不见了，赶紧叫着邻里们，四处去找。
可是房前屋后都找遍了也没见人，正想着发动村民，全村去找时。
去请大夫的那人回来了，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说：“别……别找了，人没丢，在大夫那儿呢。”
刘氏一屁股坐到地上，蹲了一裤子的泥。
可很快，她又站了起来，拉着那人问：“她一个人跑去的？她都病的起不来了，是怎么去大夫那儿的？”
牛把式赶紧安慰她：“不是她自己去的，是你家那位教书先生把她带去的。”
刘氏：“……”
她脑子已经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是母亲的本能还在。
既然方青宁去了大夫那里，她也得赶紧去看看。
到刘氏踩着满脚泥，从自家院里跑到村中土大夫那儿时，方青宁已经服过两粒紧急救治的药。
大夫又开了几包草药，让刘氏拿回去熬，熬过之后再给她服下去。
明卿背着方青宁，刘氏手里抱着药，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两人都没闲着，一个去熬药，一个就拿湿巾帕，放在方青宁的额头上。
忙了大半夜，高热总算退了一些。
但人还是迷糊的，喊几声才应一句，且是含含糊糊，根本不算清醒。
刘氏不知道还怎么办好了。
她站在屋内，焦急又紧张，两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把衣服都要揪烂了。
看着明卿不停给青宁换帕子，刘氏想说自己来，嘴张了张，话却说不出来。
后来还是明卿开口：“去休息吧，我守着她。”
刘氏哪睡得着，女儿生的病这么严重，她心都悬起来了。
她不走，明卿也没再说她。
过了两个时辰，两人又给方青宁服了一遍药。
药喝下去一会儿，热就退下来一些，可药劲一过，马上就又烧起来。
刘氏几乎崩溃，两只眼睛又熬又哭，已经红的像兔子。
明卿表面冷静，可手指尖却微微颤着。
不能再等了，这土大夫的药可能根本不行，要带她去镇上才行。
这么一想，连半刻也等不了，立马起身，吩咐刘氏：“找件厚衣服给她穿上，拿些银两来。”
刘氏正站着发愣，乍一听他这么说，马上跳起来。
回到他们那屋，把刚做好的棉衣拿了一件，忙忙的给方青宁穿上，又拿了十两银子给明卿。
这才想起什么似地问：“你要带她去镇上？”
对方“嗯”了一声，已经把方青宁背了起来。
刘氏赶紧说：“我跟你一起去。”
明卿头都没回：“不用，你走的慢。”
不是她走的慢，是明卿走的太快了。
他把方青宁的头包好，尽量不吹到风，人一出门，拔足就奔。
刘氏追出大门口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只得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发愣。
从方家村到石头镇，有二十多里，赶车很快，可纯跑步，也是不短的距离。
明卿一路脚都没停，连速度都未减，像一道无惧黑夜的风，一直往前冲去。
他的手抓的很紧，把方青宁扣在背上，心却“呯呯”跳的厉害。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他的心尖，生疼生疼的。
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喊：“丫头，一会儿就好，一会就好，千万要扛住……”
石头镇他跟方青宁来过多次，也知道哪儿有医馆，进镇以后，片刻没犹豫，直奔医馆而去。
敲门什么的，都太慢了。
他一脚过去，直接就把人家的门给踹掉了下来。
医馆里正在休息的大夫，听到“哐”的一声响，吓的不行。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明卿已经开口：“有人生病了，麻烦大夫快看看。”
大夫永远不会比病人家属急。
老大夫摩摩索索点了灯，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哦，都四更天了，你们为何不到天亮才来？”
明卿：“……”
如果不是等着他救命，明卿都想一拳砸到他的头上去。
望闻问切，一系列做完，告诉他：“你吃的药没错，高热的病，本来就是反反复复，多休息，多喝水就好了，不用再开药。”
明卿：“……”
他怀疑这老东西在糊弄他。
可医者的话又不能不听，万一真吃错了，那麻烦更大。
老大夫给他们看完，便又走完他的床铺边，躺上去接着睡回笼觉。
方青宁软软地歪在一张椅子上，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垂着眼睑，无精打采地昏睡着，整个人都蔫蔫耷耷。
明卿看着她的样子，既心疼又心酸。
他们那一家子，全靠她一个人撑着，现在是连村里她都要撑起来。
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就算是一个大男人，这么劳碌，也是会累病的吧？
默默坐到她身边，将她半截身子放平到自己身上，这样可以睡的舒服一些。
还怕她睡着冷，干脆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一同给她盖上。
到天完全亮时，那位老大夫终于起来，又过来给她把了一遍脉。
“稳定住了，没事了，你带她回去，接着吃药就行，记着多休息多喝水哦。”
明卿对大夫无语极了，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最后只能把方青宁抱起来，又找了一家医馆。
结果说法与前面那个大同小异。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想着把方青宁带回去，又怕中间再有闪失，便带着她去了悦来酒楼。
古新源昨晚才从方家村里背了几坛子酒回来，正琢磨着今日天晴了，再去多拉一些。
结果一大早，就看到明卿背着方青宁过来。
一问才知，昨天因着跟他们一起走回去，冲了风，现在病倒了。
古新源内疚的不行，麻溜的让伙计们去烧了热水，又给他们做了一些饭食，亲自收拾出一间房来，让他们去休息。
又支了炉子，让伙计帮着他们熬药。
等药熬好了，明卿才小声去唤方青宁。
“青宁，醒一醒，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从未这样叫过她的名字，过去跟她说话，都是直接开口，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听别人叫的也没什么。
可到了他的口中，自是嚼出另一翻滋味，总也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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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喊一边还哭了出来，整个人几近崩溃。
先惊动的就是他们家的牛把式们，本来之前刘氏说方青宁病了，他们便都出来了。
这会儿又听说人不见了，赶紧叫着邻里们，四处去找。
可是房前屋后都找遍了也没见人，正想着发动村民，全村去找时。
去请大夫的那人回来了，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说：“别……别找了，人没丢，在大夫那儿呢。”
刘氏一屁股坐到地上，蹲了一裤子的泥。
可很快，她又站了起来，拉着那人问：“她一个人跑去的？她都病的起不来了，是怎么去大夫那儿的？”
牛把式赶紧安慰她：“不是她自己去的，是你家那位教书先生把她带去的。”
刘氏：“……”
她脑子已经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是母亲的本能还在。
既然方青宁去了大夫那里，她也得赶紧去看看。
到刘氏踩着满脚泥，从自家院里跑到村中土大夫那儿时，方青宁已经服过两粒紧急救治的药。
大夫又开了几包草药，让刘氏拿回去熬，熬过之后再给她服下去。
明卿背着方青宁，刘氏手里抱着药，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两人都没闲着，一个去熬药，一个就拿湿巾帕，放在方青宁的额头上。
忙了大半夜，高热总算退了一些。
但人还是迷糊的，喊几声才应一句，且是含含糊糊，根本不算清醒。
刘氏不知道还怎么办好了。
她站在屋内，焦急又紧张，两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把衣服都要揪烂了。
看着明卿不停给青宁换帕子，刘氏想说自己来，嘴张了张，话却说不出来。
后来还是明卿开口：“去休息吧，我守着她。”
刘氏哪睡得着，女儿生的病这么严重，她心都悬起来了。
她不走，明卿也没再说她。
过了两个时辰，两人又给方青宁服了一遍药。
药喝下去一会儿，热就退下来一些，可药劲一过，马上就又烧起来。
刘氏几乎崩溃，两只眼睛又熬又哭，已经红的像兔子。
明卿表面冷静，可手指尖却微微颤着。
不能再等了，这土大夫的药可能根本不行，要带她去镇上才行。
这么一想，连半刻也等不了，立马起身，吩咐刘氏：“找件厚衣服给她穿上，拿些银两来。”
刘氏正站着发愣，乍一听他这么说，马上跳起来。
回到他们那屋，把刚做好的棉衣拿了一件，忙忙的给方青宁穿上，又拿了十两银子给明卿。
这才想起什么似地问：“你要带她去镇上？”
对方“嗯”了一声，已经把方青宁背了起来。
刘氏赶紧说：“我跟你一起去。”
明卿头都没回：“不用，你走的慢。”
不是她走的慢，是明卿走的太快了。
他把方青宁的头包好，尽量不吹到风，人一出门，拔足就奔。
刘氏追出大门口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了，只得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发愣。
从方家村到石头镇，有二十多里，赶车很快，可纯跑步，也是不短的距离。
明卿一路脚都没停，连速度都未减，像一道无惧黑夜的风，一直往前冲去。
他的手抓的很紧，把方青宁扣在背上，心却“呯呯”跳的厉害。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他的心尖，生疼生疼的。
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喊：“丫头，一会儿就好，一会就好，千万要扛住……”
石头镇他跟方青宁来过多次，也知道哪儿有医馆，进镇以后，片刻没犹豫，直奔医馆而去。
敲门什么的，都太慢了。
他一脚过去，直接就把人家的门给踹掉了下来。
医馆里正在休息的大夫，听到“哐”的一声响，吓的不行。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明卿已经开口：“有人生病了，麻烦大夫快看看。”
大夫永远不会比病人家属急。
老大夫摩摩索索点了灯，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哦，都四更天了，你们为何不到天亮才来？”
明卿：“……”
如果不是等着他救命，明卿都想一拳砸到他的头上去。
望闻问切，一系列做完，告诉他：“你吃的药没错，高热的病，本来就是反反复复，多休息，多喝水就好了，不用再开药。”
明卿：“……”
他怀疑这老东西在糊弄他。
可医者的话又不能不听，万一真吃错了，那麻烦更大。
老大夫给他们看完，便又走完他的床铺边，躺上去接着睡回笼觉。
方青宁软软地歪在一张椅子上，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垂着眼睑，无精打采地昏睡着，整个人都蔫蔫耷耷。
明卿看着她的样子，既心疼又心酸。
他们那一家子，全靠她一个人撑着，现在是连村里她都要撑起来。
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就算是一个大男人，这么劳碌，也是会累病的吧？
默默坐到她身边，将她半截身子放平到自己身上，这样可以睡的舒服一些。
还怕她睡着冷，干脆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一同给她盖上。
到天完全亮时，那位老大夫终于起来，又过来给她把了一遍脉。
“稳定住了，没事了，你带她回去，接着吃药就行，记着多休息多喝水哦。”
明卿对大夫无语极了，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最后只能把方青宁抱起来，又找了一家医馆。
结果说法与前面那个大同小异。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想着把方青宁带回去，又怕中间再有闪失，便带着她去了悦来酒楼。
古新源昨晚才从方家村里背了几坛子酒回来，正琢磨着今日天晴了，再去多拉一些。
结果一大早，就看到明卿背着方青宁过来。
一问才知，昨天因着跟他们一起走回去，冲了风，现在病倒了。
古新源内疚的不行，麻溜的让伙计们去烧了热水，又给他们做了一些饭食，亲自收拾出一间房来，让他们去休息。
又支了炉子，让伙计帮着他们熬药。
等药熬好了，明卿才小声去唤方青宁。
“青宁，醒一醒，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从未这样叫过她的名字，过去跟她说话，都是直接开口，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听别人叫的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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