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母教变故

    正北走了后,众人帮着明真道长收拾残局。为防意外,道长让绣女和老巫婆在道观内巡视,并寻找躲在道观各处房屋中的尸体。

    绣女和老巫婆分开,绣女去后面的各处房子巡视,老巫婆去前面的房子巡视。

    绣女一身僧衣,觉得提着刀有些不合适,就把刀扔了,转身就要朝后走。老巫婆喊住她,说:“绣女,那些凶人不会看你穿着这一身,就不杀你。他们是见鬼杀鬼,见佛杀佛,把刀拿上不吃亏。”

    自从绣女出家后,老巫婆对她说话客气多了。绣女想了想,回身捡起刀,朝着老巫婆抱了抱拳,便朝后排屋子走去。

    后排西头的几间屋子,是道士们的住处。因为发生变故,屋门开着,住处里也没有发现人。道士们住的大屋子隔壁,是明真道长的屋子,明真道长的屋子关着,绣女也进去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

    明真道长的屋子东侧隔壁,便是那个有着地洞机关的大屋子。

    绣女推门进去,跟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偌大的屋子空着,还是在角落里,堆着一堆空棺材。绣女走到棺材旁,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道观的地洞是有一直有人守着的,绣女没有必要进去察看。东面的屋子刚刚装好门窗,里面除了一些建筑剩下的木料和工具,就没有别的东西。

    绣女观察了一顿,没有发现什么,就来到前面院子,向明真道长汇报。老巫婆也从前院过来,跟明真道长喊了一声:“老道士,前面什么也没有。俺不帮你收拾死人了,俺得先走了。”

    明真道长躬身说:“老教主请便。”

    老巫婆还有走出大门,她的那个叫陈香竹的心腹便匆匆跑了进来,老远便喊:“教主,出大事儿了。”

    老巫婆说:“我估摸着咱那边要出事儿了,我这正要回去呢。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明真道长问:“老教主,是否需要老衲帮忙?”

    老巫婆哼了一声:“不用。你个老道士能干什么?”

    绣女说:“我去吧。翠栊庵刚刚经历过事儿,好歹算有点经验。”

    老巫婆点头,说:“你行,走吧。”

    看到绣女要去,阿瓦木也要跟着去。明真道长问:“阿瓦木,你带了法器没有?”

    阿瓦木摇头,说:“没有。我现在尚未出徒呢,用法术得经过师父同意。再说了,我现在学的都是鬼方易大法,不可轻易使用。精巧法术还没学呢。”

    明真道长点头,说:“既如此,那你和伊拉一起去吧。清如师傅和老教主都是女流,你们去帮帮忙,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送信的。”

    老巫婆还是那幅不服气的样子:“都别去,屁大点事儿,我老婆子一把刀还整不了她们?!”

    绣女说:“老教主,你还是别逞强了。你不是没见过凶人之变,你老母教那么多人,要是出现了凶人,别说你一把刀,十把刀恐怕都不行。”

    老巫婆皱了皱眉,不犟了,转身朝后走,绣女和阿瓦木还有伊拉,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自从大真教倒台后,拜火教教主童卢审时度势,眼见大宋江山不稳,蒙古人对他们态度暧昧,他觉得藏身了几百年的拜火教该出来活动一下身板,刷一刷存在感了。在与清风道长商量,清风道长向姑墨尊长禀明后,经姑墨尊长同意,拜火教主要人马便从山上下来,搬进了山中原大真教的老窝,只留下几个老牌香主,留守在山洞里。

    拜火教从山洞中出来,行动也从极度隐秘,变得有些公开了。比方一年一次的拜祭阿胡拉-马兹达,原先都是在山洞中偷偷进行。现在他们在山顶开阔处搭台子,晚上点篝火,白天搭戏台,他们还从西域、身毒等地请了一些拜火教的长老、教徒,这些教徒们一袭白衣,源源不断地从世界各地汇集山中,不但引起了宋朝皇帝和蒙古人的注意,连附近村子里剩下的几个百姓,都感到有些震惊,细细打听,得知竟然是传说中的拜火教大祭,都跑到山上去看。

    深处乱世中的老百姓,都想找一处依靠,或者抱团渡过难关,因此教派林立。这些教派鱼龙混杂,教派之间勾心斗角,弱肉强食,都想趁机扩大势力。教众自然也是人朝高处走,有本事的,眼都盯着大教派。

    拜火教在南方本来就有很多的寺庙,民间对这个遭到朝廷打压的教派也有许多的传说,现在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教派突然横空出世了,那些想在江湖上闯荡一番的青年人按捺不住了,纷纷叛离原先的教派,投奔拜火教。

    许多无名教派一夜之间消失,连索子里的八卦教都受不了拜火教的挤压,号召弥勒教各派团结起来,把拜火教从襄樊地区撵出去。

    弥勒教各派中,唯有老母教非但没有受到影响,而且颇有获益。拜火教男女教徒都收,却对教徒年龄有严格要求,不收二十岁以上的女教徒,这反而激发了女教徒的反感。老母教是单纯的团结普通老百姓,保护女人的教门,核心教徒不多,也就一二百人,外围教徒却不计其数。老巫婆有几个专门发展会员的香主,这些香主下面还有各地分舵香主,分舵香主们遍布湖北各地,甚至延伸到了湖南、江西、广西和云南等地。所以,老巫婆在与大真教的那次较量中,虽然手下死伤殆尽,却又在各地香主的支持下,总舵教徒很快又达到了二百多人。老巫婆遴选总舵教徒非常严格,必须在三十岁以下,没有孩子拖累,没有男人,身体健康,胆子要大。

    前几项比较好鉴定,最后一项,必须要由老巫婆亲自鉴定。她的鉴定方法比较特殊,那就是带着要入教的年轻女子去背尸体。襄阳之战结束后,外面的尸体不多见了,老巫婆就带着这些年轻女子去明真观,到明真观的棺材洞中,让一个要入教的女子,跟那些尸体们呆五天。这五天,没有人去给她们送饭,她们要带足粮食和水。老巫婆的鉴定方法非常没有人性,只要愿意进入这藏尸洞的,进去后,就不得出来,不管生死,五天后,由老巫婆亲自开门,把人放出来。吓死的,直接就放在洞里了。有吓成神经病的,那也没办法,直接走人就行了。能过了这五天的,个个胆大包天,刀剑加头,都不会缩下脖子。且能吃苦耐劳,老巫婆再亲自传授防卫杀人之术,不出两年,这些女子便会成为比宋朝军队一般统领武功还要厉害的武功高手。

    训练好的属下,平常作为老母教的特使,在老母教各处分舵巡视,处置教务。老巫婆非常看重这些属下。她虽然喜欢独来独往,山坡荒野到处可吃可睡,却给这些属下准备了宽敞的住处和吃穿用度。

    同明真道长等人一样,老巫婆也认为,凶人作恶的时间还早着呢。昨天晚上在明真观的经历,让她陡然想到了老母教。属下的报告,让她心急如焚。

    路上,心腹手下陈香竹向老巫婆简略陈述了昨天晚上发生在老母教的变故。

    昨天晚上,老母教众人在香堂堂主的率领下诵经之后,便开始准备睡觉。陈香竹带着一个刚入教不久的小姐妹在住处外巡视,发现一个人在总坛屋后的一处空地上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这个人似乎在用一把剑朝着身上刺,刺一下,便举着剑,对着天空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陈香竹和小姐妹觉得这人奇怪,却没多想,就躲在暗处观察那人。那人连刺十多下,最后,这人似乎不行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心善,怕这人就这么死了,就走过去,想救人。两人没想到,他们还没走到这人面前,这人突然跳起来,朝着两人冲过来。

    这人蒙面,腿有些瘸,剑法古怪凌厉,那个小姐妹中了此人一剑,被划破了肚子,肠子什么的流了一地。陈香竹喊人帮忙,众多姐妹从屋子里冲出来,此人夺路而逃。

    众人帮着把这个小姐妹抬进屋子,刚给这个小姐妹把肚子用白布包上,这个小姐妹突然跳了起来。她两眼冒光,嘴里嗥叫着,两只手抓住人,腾出一只手抽出此人的佩刀,异常麻利地将人杀死。大家没有防备,被她连杀两人,陈香竹不得不指挥人,把她杀死。

    遇此变故,陈香竹觉得有些怪异,刚要准备出来寻找教主,姐妹中突然起了哗变,有二十多人猛然拔刀,杀了身边的人。这二十人皆变得六亲不认,喊她们的名字,她们也毫无反应,只是毫无目的性地对人发起攻击。陈香竹她们惊慌失措,不敢杀了这些平日相好的姐妹,又无法降服她们,大家只得四散逃跑。那二十多个姐妹四处找人,最后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天亮后,陈香竹等人回到屋子,她让人收拾被杀的姐妹的尸体,她则感到道观寻找教主。

    老巫婆问她死了多少人。陈香竹告诉她,除了那二十多个还没有回来的姐妹,一共死了五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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