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南疆泪(一)

    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

    就连唐红军和孔未名这样,在战士们面前一个个人模狗样的人物,那嘴唇也有些发麻。

    唐红军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孔未名悄悄地吞下了两口凉水。

    秦明扬继续道:“任务很明确,大家都明白了你们要潜伏的岛屿。你们必须记录下你们看到的一切。但不得暴露目标,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越军发现。明白了吗?”

    “一句话,我忍无可忍,又不暴露目标,可不可以动手?”

    秦明扬冷冷地看住他:“你叫‘土狗’是不是?”

    “是!”‘土狗’忙一个立正。

    “取消你这次执行任务的资格!出列!”秦明扬厉声道。

    “土狗”萎萎地走出来。

    “把他关进禁闭室!”

    秦明扬不再看他,眼睛严厉地盯向其他战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执行任务中,违反纪律的。一律送交军事法庭!”

    “是!”

    就在这天一大早,侦察大队的士兵上了海军军舰编队,扬帆出海了。

    这时,各兵种军队逐渐开始向广西和云南集结。

    大战的风云让每一位向前线的战士和指挥员的心灵,都震荡不已。

    当年从秦明扬招的新兵连成为军官的,通过秦明扬的选调,几乎全部来到了前线。

    他们分别是:某装甲师A团A营七连连长张奇袭,七连副连长胡文亮。

    某摩托步兵旅副营长黄拥军,副连长奉光辉。

    某炮团连长胡抗美,侦察排长刘光明。

    某集团军作战参谋董方睿。

    C团C营一连连长陈家林,副连长朱育亮。B团A营三连副连长费大志。

    某集团军侦察参谋魏家俊。

    X团E营一连副连长徐小兵,排长张抗。

    二连连长陈让军,副连长苟显扬等。

    非战斗人员有某战地医院医生邓琪,护士长孔月明,医生胡小英等。

    孔月明到达广西战区时,她的哥哥孔未名和他的战友们已经进入了中国的南海海域。

    这已经是下午,夕阳把海水染得红红的,潮汐慢慢地从深海推过来,海水开始掀起让人激动的蓝色波浪。

    孔未名是个喜欢大自然美景的人。

    但是,这一刻,他无心欣赏。

    他甚至少有的严厉喝制了一个战士想用相机拍下这美景的想法。

    唐红军那在训练中被晒得红黑的脸,这会儿唬得让人害怕:“听着,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却不是我们游玩的地方。这里到处是侵略我们海岛的敌人,这里是战场!”

    孙悟空冷哼一声,张嘴要说话,但又把嘴巴闭上了。

    文剑英眯着眼:“越南29个,菲律宾7个,马来西亚3个,印尼2个,文莱1个。我们9个。这是怎么回事啊!”

    “三脚猫”勒燕民突然笑**地问身边的一个海军军官:“是不是他们的舰艇太先进?”

    海军军官愣愣地看着他,见他一双眼睛怪怪的,皱皱眉:“不能这么说!”

    “三脚猫”勒燕民顿时唬下了脸,不再理那海军军官。

    海军军官终于品过了味:“同志,你是不是看不起海军?”

    “三脚猫” 勒燕民却仍不看他,摇摇头:“我没说。”

    海军军官一下子站起来:“我告诉你,咱海军当年打仗,用木船也与国民党的军舰干过。还把他打沉了!”

    “三脚猫” 勒燕民慢慢地摇摇头:“那时,你多大?”

    海军军官一下子跳了起来:“只要祖国一声令下!抛头颅洒热血,我们海军眉头都不皱一下。”

    “三脚猫” 勒燕民冷冷地道:“你那是喊口号!”

    文剑英募地睁开眼,狠狠地盯住“三脚猫” 勒燕民:“闭嘴!”

    “三脚猫”把嘴紧紧地闭住了。

    海军军官一把拉开了衣服:“你摸摸。我们这心是不是热的。你以为我们怕了!只要上级一声令下,我们那个战士会皱一下眉!我们的军舰就是有差距,我们也会上....”

    海军军官滔滔不绝地说,直到眼里含泪了。

    直到有海军方面的人下来把他带走了。

    孔未名走过来。

    “三脚猫”还是昂着头。

    “你想干什么?”

    “我生气!”

    “你生气,找自己的战友?”

    “三脚猫”突然一下子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窝囊啊!为什么啊!”

    唐红军冷声道:“道歉!”

    海军方面的一个军官下来了,轻声道:“同志们,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祖国人民。我们海军的工作没有做好。我们的海岛被别人占领。”这是一个老军人,双膑已有了白发:“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我们海军几十年,或者说几百年来的梦想,就是要保卫我们的海疆。我记得一位老将军临死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说,我们还有那么的国土被别人占领着。特别是我们的南部海疆,还是别人军舰的猎场。有人软弱过,但绝对不是我们人民海军。磨好你们的枪,时刻准备着。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的海军会扬威南部海疆!”说到这里,老军人说不下去了,声音被哽咽住了,双眼泛红。他突然一拳砸在铁板上,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老军人大声吼道:“落后就要挨打!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没有这样的海军实力!我们永远没有吗?我们不是有了原子弹有了氢弹吗?我们海军怕死吗?只要**军委一声令下,就是龙潭虎穴,皱一下眉头,我他妈的是后娘养的!”老军人的眼睛这一下发出了逼人的光芒。

    “三脚猫”早惊呆了。不是怕,他这个经历了**的小子,早就把所有的权威忘记了。

    但是,老人的血,老人的话语,老人那逼人的神态,让他的心震撼了。

    他才要说话。

    老人那带血的手一伸,止住了他:“你的心情没错!你只要做到一点!海洋上,我们还没做到的。陆地上你们要争气!比你叫我一千声老子,都让我解气!做不到,要你这不是男人的家伙道歉,有什么狗屁意义!”

    老人的眼睛一一扫过战士们。

    战士们一个个全部站了起来。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掏出手绢,把舰艇铁板上他刚才粘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擦去。

    “三脚猫” 勒燕民踏上一步,老人回过头:“休息吧,晚上,你们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了。哦,这个要擦亮的,不能生锈。你不知道,着就是我们的武器。你的武器生锈,行吗?”

    “你的手!”

    老人笑笑:“你以为海军是娇小姐?”。

    “三脚猫” 勒燕民愣了愣,突然撤下枪,狠命地擦起来。

    南海已经是深海区了,随着日出,月亮升起来。

    海水开始猛烈地涨落翻滚。

    但整个天地之间,却格外安静,安静让人觉得凄婉。

    到晚上十二点钟后,编队舰队开始向越南方向靠近。

    战士们全上了出发的舱口。

    第一组出发的是唐红军带的小组。

    孔未名过来和他悄悄地和他握手,在他耳边悄悄说:“我真羡慕你,小子!”

    唐红军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三天后见。”

    一座小得象一个篮球场的荒岛出现在了月光下的海面上,海浪在荒岛四周吐着泡沫,掀起令人心悸的浪潮。

    登陆舰一下子冲了过去。

    “出发!”

    一个海军军官带头。

    唐红军他们扑出了舱。

    脚下是海水和浮沙!

    耳边是海水的呼啸。

    海军军官大声地叫着:“向前冲!”

    一马当先。

    他身上的绳子和唐红军他们联在一起。

    有战士摔倒了,但是又迅速地爬起来。

    海浪猛地一下落回海里。

    战士们被海水回落的力量带动,纷纷仰天倒下。

    唐红军显然也明白这海浪的凶险。

    恶狠狠地大喊:“全部向前!软脚蟹!”

    众人刚刚全部向前,未走到两步。

    却听见,后面海水象万马奔腾一样响起来。

    有战士回头一看,只见海水掀起数丈高的浪,铺天盖地向他们追来。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疯狂地向前爬。

    海军军官这时已飞快地上到了一个礁石,一边把绳子固定,一边大叫:“来吧!让这些小子尝尝海水的滋味!”

    海浪仿佛很听他的召唤,一下子张开血盆大口,把所有的战士都吞没了。

    海水继续向上涨,直到把海军军官也淹住了,淹得只剩下一个头。

    海军军官的头颅高扬着。

    海浪终于没了力气,挣扎了几下,萎萎地退下去。

    月光照着那屹立在礁石上的海军军官,海军军官大声地道:“是男人的就爬上来,不是男人的,就只能到大海里去喂鱼!”

    很多战士慌乱中喝下了海水,正昏天黑地地吐。

    唐红军扬手便是一梭子弹。

    所有的战士终于被这熟悉的火药味吸引了。

    “冲!”

    他也吐了一大口,但是也终于上了礁石。

    和海军军官合力拖绳子,战士们终于上了礁石。

    海浪再一次追来了。

    唐红军一把抓住海军军官:“你们海军是男人,你是好样的。”

    海军军官大声道:“不用拍我的马屁,现在我们必须稳住阵脚,这阵浪后,我们就安全了!”

    唐红军点点头,回头直面着海浪。

    只见海浪象一座大山一样,再一次扑来了。

    月亮顿时失色,大海顿时变成一个凶狠地恶魔。

    唐红军突然冷声一喝:“立正!”

    所有战士一下子停止了说话,收腹挺胸昂头颔首。

    象一堆雕塑,迎接着,海浪的扑打、吞没,浸泡....

    沉默的孔未名他们,一声不响地看着翻滚的大海。

    终于,一个海军军官走了进来。轻声道:“同志们,第一小组,已上岛成功。第二小组准备。”

    第二小组组长是刺刀连副连长李云亚,一个高大而冷漠地山东大汉,你几乎在他脸上看不到表情。

    他一动不动地和与他们一起的海军军官坐在一起。

    孙悟空却似乎很喜欢他那张冷脸,走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

    是的,没有人会不被孙悟空这个怪胎逗乐,李云亚也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孔未名突然站了起来,用男中音,朗诵起了一首高尔基的散文诗:“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李云亚他们出发了。

    孔未名继续在朗诵着:“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海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着,——**着,它们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

    海鸭也在**着,——它们这些海鸭啊,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轰隆隆的雷声就把它们吓坏了。”

    第三小组孙悟空他们出发了。

    孔未名继续朗诵着:“蠢笨的企鹅,胆怯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在悬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地,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向海面直压下来,而波浪一边唱歌,一边冲向高空,去迎接那雷声。

    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看吧,狂风紧紧抱起一层层巨浪,恶恨恨地将它们甩到悬崖上,把这些大块的翡翠摔成尘雾和碎末。

    看吧,它飞舞着,象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第四小组、第五小组文剑英、刺杀连副连长郑长春也又相继出发了。

    “一堆堆乌云,象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象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孔未名朗诵着扑出了舰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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