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回忆
齐玥坐在桌前。
分明是她自己的屋子，分明眼前的人才是客，她才是主人，可她依旧坐立不安。
“请夫人放松些。”
郎中温和地道：“诊脉最忌心神不宁，夫人定一定神。”
齐玥点头，可依旧不能平静。
郎中见状，回头对几个侍婢道：“人太多了，影响夫人的心情，你们先出去吧。”
侍婢们对视一眼，果真依言出了门去。
人一走，郎中突然就变了神情，随后当着齐玥的面，撕下了白花花的假胡子。
竟是个年轻的男子！
齐玥吓麻了。
今日一番又一番，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男子见她哆嗦个不住，立马道：“夫人别怕，我是奉我们王上的命令，来救您的。”
齐玥捏着自己的手臂，许久才道：“哪一个？”
“自然是梧王。”男子面不改色地拍马屁，“梧王仁心仁义，看不惯以弱凌强，所以今日才让我来救您。”
梧王。
那个一见面就摸她手臂的糟老头子。
齐玥死死抓住桌子，说道：“我不跟你们走。”
“您别这样。”
男子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衣袖之中摸出一幅画来，递给她道：“您瞧瞧这个。”
齐玥将信将疑，将画轴缓缓展开……
那是幅富贵人家常有的海棠春睡图，只不过上面的女子杏眼桃腮，身量纤纤，一身绛色衣裙艳丽无匹，身姿妖娆地躺在贵妃榻上，周遭尽是海棠花，细碎而迷离……
齐玥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不为别的，这张图让她格外熟悉。
画上的人，是她。
而画中的场景也隐约记得，漫天飞舞的花瓣，甜睡的午后，寝宫里香料燃烧的味道，缭绕的烟雾，还有欢笑的声音……
猝不及防，颈上被人狠狠一敲，齐玥顿时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失礼了，公主。”
男子蹲下了身子，将人扶了起来。
此刻，几个不对付的大老爷们聚在正厅里，梧王抓了把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苏策与梁王对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梧王看不大明白，也没什么兴趣，这俩人下得越起劲越好，这样更方便他行动。
谁知那天杀的小兔崽子苏策，棋下得好好的，突然停了，“对了，内子预备了酥酪，呈上来吧。”
“是。”
墨松说道：“郎君，夫人交代过，上头点缀的果品，要她亲自来做。”
“嗯。”苏策淡淡道：“诊脉也该结束了，去请夫人出来。”
“是。”
墨松拔腿就走，梧王一听，差点被噎住，拦住他道：“你们家这么大个宅子，难道没有侍婢？做什么非要让夫人亲自动手？”
“这是夫人待客的诚心。”墨松也不是什么善茬，面带微笑地回怼，“二位王上是贵客，苏宅上下不敢懈怠。”
梧王狠狠剜了他一眼，赌气道：“本王不爱吃酥酪，腻得很。”
此刻，苏策突然将棋子一放，随后起身道：“不管王上喜不喜欢，眼下时辰也到了，在下要去瞧瞧夫人了，恕不奉陪。”
说完人就走了。
梧王一惊，扔了果子追上去，可他身躯肥硕，远不如苏策灵活，是以还没等追上，门就被苏策推开了。
屋中，郎中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齐玥却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苏策的眼神带着些凉意，“这是怎么了？”
“在下为夫人施了针，夫人睡下了。”
说着还示意他看齐玥的手，上头果然有几个细小的针眼。
苏策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有劳了。”
郎中拱手道：“郎君言重了。”
“墨松，送郎中出去。”
“是。”
人被请走了，苏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见她合目安睡，没什么异样，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聚会不欢而散，回程途中，梧王气得咬牙切齿，“小兔崽子，他倒是精乖得很！”
一面转向郎中，骂道：“你也是，磨磨蹭蹭，若是早些得手，眼下人已经送出去了，还用得着跟他置气么？”
郎中也是苦不堪言，“王上，公主戒心甚重，不肯让人近身，小人给她看了画卷，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本来已经料理妥当了，谁知他们突然杀了进来，若不是小人机灵，怕是会被人逮个正着……”
“你还有脸说！”
梧王直接给了他一脚，尤在忿忿不平，“妈的，就差一点，齐铮那小子就要对本王感恩戴德了！”
“王上别恼，咱们还有机会……”
一路骂骂咧咧驶出了城，可二人并不知道，城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双陷入昏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齐玥醒了过来。
不止如此，从前的事，她也都记起来了。
脑袋止不住的往下坠，似是有千斤重，齐玥捏紧了棉被，咬牙切齿。
简直可笑。
想起这段时间她如同一个面人儿一样，任人摆布，还有苏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就恨不得活吃了他。
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齐玥勉力控制，却仍旧吃力，心知自己命不久矣，满怀凄楚地笑了笑。
可巧墨松推开了门，后头是端着药的苏策。
齐玥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瑟缩，看起来跟以前没有半分区别。
苏策将药搁在案上，开始审问她，“今日那个郎中跟你说了什么？”
齐玥顿了顿，故作茫然地摇头，“记不得了。”
这是那些药的副作用，她总是会忘记很多东西，苏策虽然不悦，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说道：“今日你做的不错，来，把药喝了吧。”
分明是会害得人神智昏聩的药，却被他说得仿佛只是寻常的汤药一般，齐玥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被他发现，只是颤颤巍巍伸出手，端了起来。
苏策审视片刻，似乎觉得没什么异样，于是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齐玥嘴里的药就吐了出来，她伏在榻边，咳得天昏地暗，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尽是血丝，望着门口，一字一顿，“苏策，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而跟着梧王的马车一同进入王城的，还有一队商户。
一行人打扮格外普通，看着十分不起眼，而末尾的女子一双眼四处乱转，却被人推了一把，这才收敛了些许。
这些人在王城中渐渐散开，两个女子走进一处胡同，一人在一户人家的后门敲了敲，门竟开了一条缝，女子递了张银票进去，一只手接了过去，随后，门便开了。
女子回过头，冲同伴努了努嘴，“去吧，都安排好了。”
那人没动。
女子冷笑一声，“怎么？后悔了？”
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着了，那人突然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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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夫人放松些。”
郎中温和地道：“诊脉最忌心神不宁，夫人定一定神。”
齐玥点头，可依旧不能平静。
郎中见状，回头对几个侍婢道：“人太多了，影响夫人的心情，你们先出去吧。”
侍婢们对视一眼，果真依言出了门去。
人一走，郎中突然就变了神情，随后当着齐玥的面，撕下了白花花的假胡子。
竟是个年轻的男子！
齐玥吓麻了。
今日一番又一番，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男子见她哆嗦个不住，立马道：“夫人别怕，我是奉我们王上的命令，来救您的。”
齐玥捏着自己的手臂，许久才道：“哪一个？”
“自然是梧王。”男子面不改色地拍马屁，“梧王仁心仁义，看不惯以弱凌强，所以今日才让我来救您。”
梧王。
那个一见面就摸她手臂的糟老头子。
齐玥死死抓住桌子，说道：“我不跟你们走。”
“您别这样。”
男子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衣袖之中摸出一幅画来，递给她道：“您瞧瞧这个。”
齐玥将信将疑，将画轴缓缓展开……
那是幅富贵人家常有的海棠春睡图，只不过上面的女子杏眼桃腮，身量纤纤，一身绛色衣裙艳丽无匹，身姿妖娆地躺在贵妃榻上，周遭尽是海棠花，细碎而迷离……
齐玥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不为别的，这张图让她格外熟悉。
画上的人，是她。
而画中的场景也隐约记得，漫天飞舞的花瓣，甜睡的午后，寝宫里香料燃烧的味道，缭绕的烟雾，还有欢笑的声音……
猝不及防，颈上被人狠狠一敲，齐玥顿时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失礼了，公主。”
男子蹲下了身子，将人扶了起来。
此刻，几个不对付的大老爷们聚在正厅里，梧王抓了把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苏策与梁王对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梧王看不大明白，也没什么兴趣，这俩人下得越起劲越好，这样更方便他行动。
谁知那天杀的小兔崽子苏策，棋下得好好的，突然停了，“对了，内子预备了酥酪，呈上来吧。”
“是。”
墨松说道：“郎君，夫人交代过，上头点缀的果品，要她亲自来做。”
“嗯。”苏策淡淡道：“诊脉也该结束了，去请夫人出来。”
“是。”
墨松拔腿就走，梧王一听，差点被噎住，拦住他道：“你们家这么大个宅子，难道没有侍婢？做什么非要让夫人亲自动手？”
“这是夫人待客的诚心。”墨松也不是什么善茬，面带微笑地回怼，“二位王上是贵客，苏宅上下不敢懈怠。”
梧王狠狠剜了他一眼，赌气道：“本王不爱吃酥酪，腻得很。”
此刻，苏策突然将棋子一放，随后起身道：“不管王上喜不喜欢，眼下时辰也到了，在下要去瞧瞧夫人了，恕不奉陪。”
说完人就走了。
梧王一惊，扔了果子追上去，可他身躯肥硕，远不如苏策灵活，是以还没等追上，门就被苏策推开了。
屋中，郎中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齐玥却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苏策的眼神带着些凉意，“这是怎么了？”
“在下为夫人施了针，夫人睡下了。”
说着还示意他看齐玥的手，上头果然有几个细小的针眼。
苏策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有劳了。”
郎中拱手道：“郎君言重了。”
“墨松，送郎中出去。”
“是。”
人被请走了，苏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见她合目安睡，没什么异样，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聚会不欢而散，回程途中，梧王气得咬牙切齿，“小兔崽子，他倒是精乖得很！”
一面转向郎中，骂道：“你也是，磨磨蹭蹭，若是早些得手，眼下人已经送出去了，还用得着跟他置气么？”
郎中也是苦不堪言，“王上，公主戒心甚重，不肯让人近身，小人给她看了画卷，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本来已经料理妥当了，谁知他们突然杀了进来，若不是小人机灵，怕是会被人逮个正着……”
“你还有脸说！”
梧王直接给了他一脚，尤在忿忿不平，“妈的，就差一点，齐铮那小子就要对本王感恩戴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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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玥醒了过来。
不止如此，从前的事，她也都记起来了。
脑袋止不住的往下坠，似是有千斤重，齐玥捏紧了棉被，咬牙切齿。
简直可笑。
想起这段时间她如同一个面人儿一样，任人摆布，还有苏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就恨不得活吃了他。
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齐玥勉力控制，却仍旧吃力，心知自己命不久矣，满怀凄楚地笑了笑。
可巧墨松推开了门，后头是端着药的苏策。
齐玥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瑟缩，看起来跟以前没有半分区别。
苏策将药搁在案上，开始审问她，“今日那个郎中跟你说了什么？”
齐玥顿了顿，故作茫然地摇头，“记不得了。”
这是那些药的副作用，她总是会忘记很多东西，苏策虽然不悦，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说道：“今日你做的不错，来，把药喝了吧。”
分明是会害得人神智昏聩的药，却被他说得仿佛只是寻常的汤药一般，齐玥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被他发现，只是颤颤巍巍伸出手，端了起来。
苏策审视片刻，似乎觉得没什么异样，于是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齐玥嘴里的药就吐了出来，她伏在榻边，咳得天昏地暗，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尽是血丝，望着门口，一字一顿，“苏策，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而跟着梧王的马车一同进入王城的，还有一队商户。
一行人打扮格外普通，看着十分不起眼，而末尾的女子一双眼四处乱转，却被人推了一把，这才收敛了些许。
这些人在王城中渐渐散开，两个女子走进一处胡同，一人在一户人家的后门敲了敲，门竟开了一条缝，女子递了张银票进去，一只手接了过去，随后，门便开了。
女子回过头，冲同伴努了努嘴，“去吧，都安排好了。”
那人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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