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此地一为别
两个人和衣在树林里坐了一夜，天色尚未透亮的时候，便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往兰汀江的方向去了。
昨夜，第一拨追击过来的杀手几乎全军覆没，只逃走了一个叶凝眉，第二拨应该不会来得那么快，但是也大意不得。
他们现在必须加紧时间，尽快渡过兰汀江，一直到过了金水关，他们才有可能得到安全的栖身之所。
这一点儿，苏浅浅和陆展白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的迅速赶路，没有谁再提起昨晚儿的事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就到了兰汀江岸边，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淡淡的灰白色，江面上升腾着薄薄的雾气，今天仿佛会是一个阴天。
“浅浅，要不我们明天再渡江吧？今儿这天气不好，可能会有小雨……”陆展白站在苏浅浅身边，极目望去，眉目间藏着一丝担忧。
作为一个文化水平不是很高的强盗，陆展白平常出去抢劫的时候，通常会先卜上一卦，若是遇上不吉利的天数和卦象，他是必然不会出门的。
陆展白干的虽然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他本人却是极惜命的，什么都衡量的清楚，从来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今天一大早出发的时候，陆展白心里就隐约闪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原本想拖上一天再走，但是看着苏浅浅一脸的坚决，他当时也就没好说出口。
现在还太早，江面上完全看不到渡船的痕迹，只有苍茫的白雾在江面上聚散离合，愁云惨淡一般惹人哀愁。
苏浅浅举目四顾，神色严肃，一点儿都没有打道回去再等一天的意思。
估摸了一下时间，苏浅浅决定再等一会儿，若是仍旧没有渡船过来，她就要想办法去什么地方偷一艘过来。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一天都不想多等。只要不是下冰雹下刀子，她都不会考虑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
陆展白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是不管用了，便将搭在肩上的包袱拿下来，垫在屁股上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苏浅浅很抑郁地说道：“唉，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你说这雾蒙蒙的天气，若是船行到中央，迷路了怎么办？”
苏浅浅很是不屑的瞥了陆展白一眼，冷笑道：“我们要往对岸去，船是直线行走的，怎么会迷路？”
“那是你自以为的！像你这种没脑子的女子，直线曲线，照迷不误……”陆展白闷闷的说道，他的心情很受天气的影响，看到四周阴沉沉的，他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有些沉闷。
苏浅浅则完全不同，从昨夜那样的修罗场里走出来，她的整个气质都变了，沉静的目光中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厉，仿佛饮尽热血的刀剑，即便是藏在鞘中，杀气却是影藏不了的。
苏浅浅的身上，便隐约带着一股子杀气，尽管被她藏得很深，可毕竟是有了。
陆展白心里微微有些惆怅，想起昨夜跟苏浅浅说过的话，自己竟也有些惘然，是非对错全混在一处，他也分不清了。
“船来了——”
陆展白正想着，苏浅浅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并且她还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算是提醒。
陆展白抬眼望过去，果然看到江边上有一艘不大的木船行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看样子像是这清水镇上的人。
苏浅浅站起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声喊道：“船家船家，这边——”
陆展白无可奈何的摇头，捡起地上的行李，慢腾腾跟上去。
苏浅浅又扯着嗓子喊了几遍，船家很快就看到了他们，摇着船桨向他们站立的河岸靠近。
船靠到岸边，艄公将船停稳了，神情极是和蔼的瞧着他们二人笑着问道：“二位是要去对岸么？”
苏浅浅点点头，道：“是我要去对岸！阿公，今天能走么？”
“能走，就是比天气好的时候慢些……”艄公笑着回答，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样子看起来十分和气慈祥。
“嗯嗯，那就好，慢点儿就慢点儿吧！”苏浅浅一听今天能渡江，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为之一松，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陆展白的脸上，瞧着他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微微一笑。
慢慢走到陆展白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袱，仰起头，望着陆展白露出一个似感激似告别的笑容，轻轻道：“陆展白，谢谢你这两天帮过我的一切。来日若能相逢，我必还你这份儿恩情，若不能，就等我下辈子还了。”
说罢，将行李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刚刚只踏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怒气冲天：“苏浅浅，谁允许你丢下我了！有主意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苏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淡漠：“没有谁丢下谁的说法，我们原本就不认识！你欠我的我会还，不要施了那么一点儿恩惠就想跟人套交情，很恶心！”
苏浅浅这话说的够狠，陆展白若是还能腆着脸跟上去，那夜实在需要他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才行。
陆展白面色冷峻的盯着苏浅浅步步远离的背影，看着她慢慢的上了船，看着艄公撑开了船桨，船只慢慢离岸……
苏浅浅没有回头，身后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包括他。
事实上，他在这个女子的心目中，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至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船只行处了三丈的距离，苏浅浅背对着他，江风吹起她暗青色的裙裳，她的背影单薄的可怕，仿佛即刻就会被大风吹走。
他总是会有一种错觉，不管是对当初的云洛，还是现在的苏浅浅。不管他怎么努力的去抓，她们却都像拂面而过的清风，带给他无限的触动，却终归散去。
船行渐远，陆展白再次抬眼，那个背影已然模糊的看不清，他的心蓦然就乱了。
什么都顾不得了，陆展白冲到岸边，不带一丝犹豫的跳入江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陆展白跳下去的地方荡起一大圈涟漪，他的影子却已消失不见。
坐在船上的苏浅浅留意到身后的响动，诧然回头，正看到最后一点儿黑影沉入江水。
“陆展白——”苏浅浅霍然站起，大惊失色，冲到船头惊慌失措的喊着陆展白的名字。
她看清楚了，那一点儿黑影正是陆展白的头发，他竟然跳江了。她不清楚陆展白是不是会游泳，就算是会，春日的江水仍旧寒凉入骨，他这样跳进去还是很危险。
“陆展白——”苏浅浅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的请求撑船的阿公将船只往陆展白落水的地方靠近。
船只快速的回溯，苏浅浅趴在船头，瞪大眼睛仔细搜寻陆展白的痕迹。
“陆展白，你死哪儿了，快出来！”苏浅浅心里又惊又疑，潜意识里她既不相信陆展白会死，可又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儿。
“陆展白，你出来好不好！只要你出来，你出来——”苏浅浅双手死死扣住船头的横木，身体极度前倾，几乎就要掉进水里去了。
“陆展白——”
“陆展白”
“陆展白”
苏浅浅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她几乎冲动的想要跳入水中去寻他，只可惜她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泳，下水就沉。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陆展白已经沉入水中很长时间了，苏浅浅筋疲力尽的伏在船头，心里浓烈的悲伤抽去了她所有的精神。
为什么痛苦了那么多次，还是学不会习惯？为什么已经焚烧成灰烬的心，还是会感觉到难过？
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一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出，仿佛透明的珍珠，瞬间坠落，碎裂。
一滴水落下，更多的水扑面泼过来，陆展白大笑着从水里钻出来，掬起一大捧水直泼向苏浅浅。
“哈哈哈，苏浅浅，我以为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呢？现在看来……”陆展白全身都泡在水中，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面庞，笑嘻嘻的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愣了一瞬，脸色骤然间变得铁青，瞪着陆展白的目光渐渐冰冷。
陆展白脸上的笑容也在那样冰冷的目光中凝定，春水寒凉，但是没有什么能凉得过苏浅浅此刻的眼神。
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陆展白，仿佛她从来不曾为这个人的生死而挂心。
“无聊！”苏浅浅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入船舱，再也不看陆展白一眼。
陆展白很是扫兴，自己灰溜溜的爬上船，灰溜溜的走进了船舱。
他们乘坐的船只不是很大，船舱就只有狭窄的一层，两个人都进去了，就算看对方再怎么碍眼，也只能忍着。
苏浅浅听到陆展白跟进来了，她故意转身背对着他，半靠在舱内的软毛毡上假寐。
“浅浅……”陆展白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刚才不觉得，此刻被风一吹，立刻就能感觉到一股子凉气透心入骨，都能比得上三九寒天了。
苏浅浅不理他。
陆展白只好再腆着脸叫了一声：“浅浅，我又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
“我没生气，你爱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浅浅脸对着舱壁，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浅浅……”陆展白还不死心，继续叫。
“别叫我！”不耐烦的声音。
“浅浅——”他锲而不舍。
“别叫了，我很累，想休息。”
“呃，那好吧！”
船舱里终于安静下来。苏浅浅睡不着却不想说话，陆展白是想说话却又不敢乱说。
四野俱静，江天辽阔，船在水上漂浮，而他们，身在俗世之中，也一样的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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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第一拨追击过来的杀手几乎全军覆没，只逃走了一个叶凝眉，第二拨应该不会来得那么快，但是也大意不得。
他们现在必须加紧时间，尽快渡过兰汀江，一直到过了金水关，他们才有可能得到安全的栖身之所。
这一点儿，苏浅浅和陆展白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的迅速赶路，没有谁再提起昨晚儿的事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就到了兰汀江岸边，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淡淡的灰白色，江面上升腾着薄薄的雾气，今天仿佛会是一个阴天。
“浅浅，要不我们明天再渡江吧？今儿这天气不好，可能会有小雨……”陆展白站在苏浅浅身边，极目望去，眉目间藏着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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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白干的虽然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他本人却是极惜命的，什么都衡量的清楚，从来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今天一大早出发的时候，陆展白心里就隐约闪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原本想拖上一天再走，但是看着苏浅浅一脸的坚决，他当时也就没好说出口。
现在还太早，江面上完全看不到渡船的痕迹，只有苍茫的白雾在江面上聚散离合，愁云惨淡一般惹人哀愁。
苏浅浅举目四顾，神色严肃，一点儿都没有打道回去再等一天的意思。
估摸了一下时间，苏浅浅决定再等一会儿，若是仍旧没有渡船过来，她就要想办法去什么地方偷一艘过来。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一天都不想多等。只要不是下冰雹下刀子，她都不会考虑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
陆展白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是不管用了，便将搭在肩上的包袱拿下来，垫在屁股上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苏浅浅很抑郁地说道：“唉，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你说这雾蒙蒙的天气，若是船行到中央，迷路了怎么办？”
苏浅浅很是不屑的瞥了陆展白一眼，冷笑道：“我们要往对岸去，船是直线行走的，怎么会迷路？”
“那是你自以为的！像你这种没脑子的女子，直线曲线，照迷不误……”陆展白闷闷的说道，他的心情很受天气的影响，看到四周阴沉沉的，他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有些沉闷。
苏浅浅则完全不同，从昨夜那样的修罗场里走出来，她的整个气质都变了，沉静的目光中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厉，仿佛饮尽热血的刀剑，即便是藏在鞘中，杀气却是影藏不了的。
苏浅浅的身上，便隐约带着一股子杀气，尽管被她藏得很深，可毕竟是有了。
陆展白心里微微有些惆怅，想起昨夜跟苏浅浅说过的话，自己竟也有些惘然，是非对错全混在一处，他也分不清了。
“船来了——”
陆展白正想着，苏浅浅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并且她还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算是提醒。
陆展白抬眼望过去，果然看到江边上有一艘不大的木船行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看样子像是这清水镇上的人。
苏浅浅站起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声喊道：“船家船家，这边——”
陆展白无可奈何的摇头，捡起地上的行李，慢腾腾跟上去。
苏浅浅又扯着嗓子喊了几遍，船家很快就看到了他们，摇着船桨向他们站立的河岸靠近。
船靠到岸边，艄公将船停稳了，神情极是和蔼的瞧着他们二人笑着问道：“二位是要去对岸么？”
苏浅浅点点头，道：“是我要去对岸！阿公，今天能走么？”
“能走，就是比天气好的时候慢些……”艄公笑着回答，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样子看起来十分和气慈祥。
“嗯嗯，那就好，慢点儿就慢点儿吧！”苏浅浅一听今天能渡江，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为之一松，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陆展白的脸上，瞧着他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微微一笑。
慢慢走到陆展白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袱，仰起头，望着陆展白露出一个似感激似告别的笑容，轻轻道：“陆展白，谢谢你这两天帮过我的一切。来日若能相逢，我必还你这份儿恩情，若不能，就等我下辈子还了。”
说罢，将行李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刚刚只踏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怒气冲天：“苏浅浅，谁允许你丢下我了！有主意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苏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淡漠：“没有谁丢下谁的说法，我们原本就不认识！你欠我的我会还，不要施了那么一点儿恩惠就想跟人套交情，很恶心！”
苏浅浅这话说的够狠，陆展白若是还能腆着脸跟上去，那夜实在需要他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才行。
陆展白面色冷峻的盯着苏浅浅步步远离的背影，看着她慢慢的上了船，看着艄公撑开了船桨，船只慢慢离岸……
苏浅浅没有回头，身后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包括他。
事实上，他在这个女子的心目中，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至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船只行处了三丈的距离，苏浅浅背对着他，江风吹起她暗青色的裙裳，她的背影单薄的可怕，仿佛即刻就会被大风吹走。
他总是会有一种错觉，不管是对当初的云洛，还是现在的苏浅浅。不管他怎么努力的去抓，她们却都像拂面而过的清风，带给他无限的触动，却终归散去。
船行渐远，陆展白再次抬眼，那个背影已然模糊的看不清，他的心蓦然就乱了。
什么都顾不得了，陆展白冲到岸边，不带一丝犹豫的跳入江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陆展白跳下去的地方荡起一大圈涟漪，他的影子却已消失不见。
坐在船上的苏浅浅留意到身后的响动，诧然回头，正看到最后一点儿黑影沉入江水。
“陆展白——”苏浅浅霍然站起，大惊失色，冲到船头惊慌失措的喊着陆展白的名字。
她看清楚了，那一点儿黑影正是陆展白的头发，他竟然跳江了。她不清楚陆展白是不是会游泳，就算是会，春日的江水仍旧寒凉入骨，他这样跳进去还是很危险。
“陆展白——”苏浅浅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的请求撑船的阿公将船只往陆展白落水的地方靠近。
船只快速的回溯，苏浅浅趴在船头，瞪大眼睛仔细搜寻陆展白的痕迹。
“陆展白，你死哪儿了，快出来！”苏浅浅心里又惊又疑，潜意识里她既不相信陆展白会死，可又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儿。
“陆展白，你出来好不好！只要你出来，你出来——”苏浅浅双手死死扣住船头的横木，身体极度前倾，几乎就要掉进水里去了。
“陆展白——”
“陆展白”
“陆展白”
苏浅浅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她几乎冲动的想要跳入水中去寻他，只可惜她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泳，下水就沉。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陆展白已经沉入水中很长时间了，苏浅浅筋疲力尽的伏在船头，心里浓烈的悲伤抽去了她所有的精神。
为什么痛苦了那么多次，还是学不会习惯？为什么已经焚烧成灰烬的心，还是会感觉到难过？
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一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出，仿佛透明的珍珠，瞬间坠落，碎裂。
一滴水落下，更多的水扑面泼过来，陆展白大笑着从水里钻出来，掬起一大捧水直泼向苏浅浅。
“哈哈哈，苏浅浅，我以为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呢？现在看来……”陆展白全身都泡在水中，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面庞，笑嘻嘻的看着苏浅浅。
苏浅浅愣了一瞬，脸色骤然间变得铁青，瞪着陆展白的目光渐渐冰冷。
陆展白脸上的笑容也在那样冰冷的目光中凝定，春水寒凉，但是没有什么能凉得过苏浅浅此刻的眼神。
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陆展白，仿佛她从来不曾为这个人的生死而挂心。
“无聊！”苏浅浅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入船舱，再也不看陆展白一眼。
陆展白很是扫兴，自己灰溜溜的爬上船，灰溜溜的走进了船舱。
他们乘坐的船只不是很大，船舱就只有狭窄的一层，两个人都进去了，就算看对方再怎么碍眼，也只能忍着。
苏浅浅听到陆展白跟进来了，她故意转身背对着他，半靠在舱内的软毛毡上假寐。
“浅浅……”陆展白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刚才不觉得，此刻被风一吹，立刻就能感觉到一股子凉气透心入骨，都能比得上三九寒天了。
苏浅浅不理他。
陆展白只好再腆着脸叫了一声：“浅浅，我又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
“我没生气，你爱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浅浅脸对着舱壁，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浅浅……”陆展白还不死心，继续叫。
“别叫我！”不耐烦的声音。
“浅浅——”他锲而不舍。
“别叫了，我很累，想休息。”
“呃，那好吧！”
船舱里终于安静下来。苏浅浅睡不着却不想说话，陆展白是想说话却又不敢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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