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何络绎有一大堆的资料要看，晚饭吃完就早早回房间了。
其他三个人凑在一块，暗地里商量着明天晚上给他办个庆祝会。
许姮说：“明天我正好没事，可以准备饭菜。”
唐维周至今忘不了被许姮的黑暗料理所支配的恐惧。
“姐你最近压力不大吧？”
“还好。”
“那你明天做菜的时候，记住别发挥创造力，按照菜谱来就好。”
许姮困惑地眨了眨眼：“我以前创作的菜不好吃吗？”
另外两个人连连摆手。
付筱七：“没有没有，很有创意，味道很独特。”
唐维周：“不过独特的东西，注定了受众不会太广。”
“那……”
付筱七抢在许姮开口之前，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明天再买点气球和彩带筒回来，营造一下气氛。”
唐维周斜了她一眼：“幼稚。”
付筱七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许姮：“那明天的菜……”
付筱七：“像你平时那么做就行。”
“但是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别别别！想太多对身体不好！好了，小会议到此结束，散会！我先去洗澡。”说完，付筱七像是浑身长跳蚤似地，急不可耐地奔向二楼卫生间。
唐维周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去处理洗水槽里堆成小山的碗。期间，很不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许姮上前帮忙。
两个人一洗一清，配合默契。
“维周，你去福利院了吗？”
唐维周手里的钢丝球在布满油垢的碗底顿了一秒，又继续动作起来。
“去过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二十多年前的人和事，早就被忘干净了。我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许姮接过他递来的碗，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覆在碗表面那层滑腻的洗洁剂残留物，很快被水流冲刷干净。
“我其实还有点羡慕你。”她落寞地笑笑说，“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唐维周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没想过去找他们吗？”
“在福利院的时候想过，但被徐家收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个打算了。”她看淡了，“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弃我，都说明这辈子我和他们没有做一家人的缘分，没缘分的事，不能强求。”
“你恨他们吗？”
“去哪儿恨？”许姮神色淡得近乎凉薄，“他们对我来说，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不存在的人，要怎么恨？
唐维周默不作声，低头专注着手上的事。
过了半晌，他听见身旁的许姮轻声说：“你妈妈她一定很爱你。在二十五年前那样的社会大环境下，一个女人没名没分地怀了孩子，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但她还是坚持把你生下来了，从这个方面来说，我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很了不起。”
唐维周眼眸动了动，却依然缄默着，将最后一个碗递过去。
许姮将它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摆上碗柜。
她擦干手上的水痕，上楼前叮嘱了唐维周一句：“记得睡觉之前再喝一包冲剂。”
“嗯。”
唐维周躺在床上，将萨金特的画集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终于有了点倦意。一看手机，快十二点了。
他抓起床头的睡衣准备去洗澡，发现何络绎房间的灯还亮着。
唐维周走到门边探了个头进去，只见何络绎正坐在书桌前埋头看文件。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还不睡？”
何络绎闻声回过头，神色看上去有点疲倦，不过精神还很足。
“明天要跟行长去见个大客户，我得把这些资料看熟。”
唐维周扫了眼他手边那一摞资料，少说得有四五十页。
“什么客户这么变态？”
“中辛集团你知道吗？”
唐维周脸上的散漫和眼底的倦意都静止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没听清似的向何络绎确认：“中辛集团？”
“对，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家族企业……算了，你应该也不清楚这些。”
唐维周心存一丝侥幸：“你去见他们集团的什么人？”
“董事长。”何络绎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桌面的资料上，“这么大个客户，其他银行也虎视眈眈地盯着，竞争激烈着呢。听说这次见面的机会，还是我们行长费了半天劲儿才争取到的。”
唐维周似乎没兴趣再听：“你加油，我去睡了。”
“噢，好。”
唐维周没回房睡觉，也没去洗澡，他拿着手机，神色阴郁地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孙仲广的手机没人接。
唐信的私人号码没人接。
他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墙上。
静水路说是条路，其实是个别墅区，位于青市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这里距离最繁华的地界只有半个小时车程，可谓是寸土寸金，没有上亿资产在这儿置不了房。
也由于高得出奇的房价，这个地方在普通市民中间并不出名。
唐信在青市投资的第一笔钱，就花在了这儿——他买了栋别墅当落脚点。
何络绎因为工作原因，倒是对这个遍地贴金的富贵地早有所耳闻，但听说归听说，亲眼看见、置身其中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小何啊。”
车后座的人叫了他一声。
何络绎忙转过头。
“行长。”
“这儿是个好地方啊。”于之平望着窗外在绿荫里林立的高档别墅，羡慕地叹道，“我们混得再好，也是给人家打工的，和这些资本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何络绎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没接话茬。
司机打转了方向盘，车子岔进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有两扇栏杆通透的铁艺大门，上面雕着精美复古的花纹。
于之平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深色西服，斯文瘦小的男人出来迎接。
“于行长您好，我是董事长助理，孙仲广。”
“你好你好。”于之平忙不迭地和他握手，“孙助理，我们提前了十分钟到，不会影响唐董事长吧？”
“没事，董事长在里面等你们呢。”
明明话是冲着于之平说的，但何络绎却觉得这个叫孙仲广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
他礼貌性地递手过去。
“您好孙助理，我是平发银行的客户经理，您叫我小何就行。”
“你好，孙仲广。”孙仲广朝他点了下头，从西服内兜里摸出张名片交给他，而后才转过身带着他们往里走，“两位跟我来。”
人骨子里是有奴性的，当面对权势、社会地位远超过自己的人，很容易紧张露怯，连呼吸都不自在。
何络绎两手不安地搓着膝盖，不太敢和对面那个传说中的大老板对视。而他身旁的于之平的奴性显然要比他深得多。
“感谢唐董事长百忙之中抽出空见我们。”
这次于之平的语速比平时要正常不少，每个字都能挤出谄媚来。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唐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厚平和的笑意，但何络绎总觉得自己从中听出了一点倨傲。
“哪里哪里。小何啊，”于之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络绎，“把我们的方案拿给唐董事长过目。”
“噢，好的。”何络绎忙去翻公文包。
唐信一抬手：“这些东西，交给投资部那边看吧。”
“好的。”
何络绎只得把刚抽出来半截的文件重新塞回去。
“于行长。”唐信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正好找投资部的人商量点事，他们待会就过来。你带着文件去客厅里等一会，和他们交流交流。”
“好好好，那我就去客厅等，不打扰董事长了。”
见于之平起身，何络绎也紧跟着站起来。
唐信抬了抬眼皮：“那个小何是吧？你留一下，我好久没和年轻人打交道了，想和你多聊两句。”
何络绎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不过在唐信开口和他交流之前，孙仲广走进来，提醒他去接一通私人电话。何络绎只能独自待在书房里等待。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起身四处走动，随意地看了看。
唐信的这间书房算不上大，但天花板挑得很高，呈圆弧状，加上室内还有一扇向外的落地飘窗，视觉上扩大了空间。
这里的家具都是红木制的，虽然无形中营造了稳重的效果，但也让氛围显得有些压抑。来访者要是心理素质不够，光是坐在这儿，就很容易产生心理负担。
何络绎暗自揣度，唐信一定是个相当强势的人。
他信步走到唐信的书桌前。桌面上东西很少，除了几本文件，只有个相框，何络绎想绕过去看看相框里的人，但他的注意力被书桌后面悬挂的一张照片勾走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
唐信和太太坐在沙发上，后面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孩。
何络绎困惑地皱了皱眉。
据他了解，唐信只有一个儿子，三年前在澳洲潜水时意外身亡了……
何络绎仔细去看站在唐信后面的那两个年轻人，突然间，他发现了什么，瞳孔急剧扩大，震惊得微微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唐信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后面那两个都是我儿子，哥哥叫唐瑜，弟弟……叫唐玦。”他单手搭上何络绎的肩，不轻不重地按下去，“你应该认识吧？”
何络绎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过了好几秒才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唐信。
“所以您今天找我过来，也是因为维……唐玦？”
唐信松开手，回到软皮沙发上坐下，见何络绎还杵在那儿没动，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着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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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人凑在一块，暗地里商量着明天晚上给他办个庆祝会。
许姮说：“明天我正好没事，可以准备饭菜。”
唐维周至今忘不了被许姮的黑暗料理所支配的恐惧。
“姐你最近压力不大吧？”
“还好。”
“那你明天做菜的时候，记住别发挥创造力，按照菜谱来就好。”
许姮困惑地眨了眨眼：“我以前创作的菜不好吃吗？”
另外两个人连连摆手。
付筱七：“没有没有，很有创意，味道很独特。”
唐维周：“不过独特的东西，注定了受众不会太广。”
“那……”
付筱七抢在许姮开口之前，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明天再买点气球和彩带筒回来，营造一下气氛。”
唐维周斜了她一眼：“幼稚。”
付筱七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许姮：“那明天的菜……”
付筱七：“像你平时那么做就行。”
“但是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别别别！想太多对身体不好！好了，小会议到此结束，散会！我先去洗澡。”说完，付筱七像是浑身长跳蚤似地，急不可耐地奔向二楼卫生间。
唐维周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去处理洗水槽里堆成小山的碗。期间，很不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许姮上前帮忙。
两个人一洗一清，配合默契。
“维周，你去福利院了吗？”
唐维周手里的钢丝球在布满油垢的碗底顿了一秒，又继续动作起来。
“去过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二十多年前的人和事，早就被忘干净了。我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许姮接过他递来的碗，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覆在碗表面那层滑腻的洗洁剂残留物，很快被水流冲刷干净。
“我其实还有点羡慕你。”她落寞地笑笑说，“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唐维周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没想过去找他们吗？”
“在福利院的时候想过，但被徐家收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个打算了。”她看淡了，“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弃我，都说明这辈子我和他们没有做一家人的缘分，没缘分的事，不能强求。”
“你恨他们吗？”
“去哪儿恨？”许姮神色淡得近乎凉薄，“他们对我来说，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不存在的人，要怎么恨？
唐维周默不作声，低头专注着手上的事。
过了半晌，他听见身旁的许姮轻声说：“你妈妈她一定很爱你。在二十五年前那样的社会大环境下，一个女人没名没分地怀了孩子，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但她还是坚持把你生下来了，从这个方面来说，我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很了不起。”
唐维周眼眸动了动，却依然缄默着，将最后一个碗递过去。
许姮将它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摆上碗柜。
她擦干手上的水痕，上楼前叮嘱了唐维周一句：“记得睡觉之前再喝一包冲剂。”
“嗯。”
唐维周躺在床上，将萨金特的画集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终于有了点倦意。一看手机，快十二点了。
他抓起床头的睡衣准备去洗澡，发现何络绎房间的灯还亮着。
唐维周走到门边探了个头进去，只见何络绎正坐在书桌前埋头看文件。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还不睡？”
何络绎闻声回过头，神色看上去有点疲倦，不过精神还很足。
“明天要跟行长去见个大客户，我得把这些资料看熟。”
唐维周扫了眼他手边那一摞资料，少说得有四五十页。
“什么客户这么变态？”
“中辛集团你知道吗？”
唐维周脸上的散漫和眼底的倦意都静止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没听清似的向何络绎确认：“中辛集团？”
“对，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家族企业……算了，你应该也不清楚这些。”
唐维周心存一丝侥幸：“你去见他们集团的什么人？”
“董事长。”何络绎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桌面的资料上，“这么大个客户，其他银行也虎视眈眈地盯着，竞争激烈着呢。听说这次见面的机会，还是我们行长费了半天劲儿才争取到的。”
唐维周似乎没兴趣再听：“你加油，我去睡了。”
“噢，好。”
唐维周没回房睡觉，也没去洗澡，他拿着手机，神色阴郁地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孙仲广的手机没人接。
唐信的私人号码没人接。
他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墙上。
静水路说是条路，其实是个别墅区，位于青市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这里距离最繁华的地界只有半个小时车程，可谓是寸土寸金，没有上亿资产在这儿置不了房。
也由于高得出奇的房价，这个地方在普通市民中间并不出名。
唐信在青市投资的第一笔钱，就花在了这儿——他买了栋别墅当落脚点。
何络绎因为工作原因，倒是对这个遍地贴金的富贵地早有所耳闻，但听说归听说，亲眼看见、置身其中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小何啊。”
车后座的人叫了他一声。
何络绎忙转过头。
“行长。”
“这儿是个好地方啊。”于之平望着窗外在绿荫里林立的高档别墅，羡慕地叹道，“我们混得再好，也是给人家打工的，和这些资本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何络绎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没接话茬。
司机打转了方向盘，车子岔进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有两扇栏杆通透的铁艺大门，上面雕着精美复古的花纹。
于之平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深色西服，斯文瘦小的男人出来迎接。
“于行长您好，我是董事长助理，孙仲广。”
“你好你好。”于之平忙不迭地和他握手，“孙助理，我们提前了十分钟到，不会影响唐董事长吧？”
“没事，董事长在里面等你们呢。”
明明话是冲着于之平说的，但何络绎却觉得这个叫孙仲广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
他礼貌性地递手过去。
“您好孙助理，我是平发银行的客户经理，您叫我小何就行。”
“你好，孙仲广。”孙仲广朝他点了下头，从西服内兜里摸出张名片交给他，而后才转过身带着他们往里走，“两位跟我来。”
人骨子里是有奴性的，当面对权势、社会地位远超过自己的人，很容易紧张露怯，连呼吸都不自在。
何络绎两手不安地搓着膝盖，不太敢和对面那个传说中的大老板对视。而他身旁的于之平的奴性显然要比他深得多。
“感谢唐董事长百忙之中抽出空见我们。”
这次于之平的语速比平时要正常不少，每个字都能挤出谄媚来。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唐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厚平和的笑意，但何络绎总觉得自己从中听出了一点倨傲。
“哪里哪里。小何啊，”于之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络绎，“把我们的方案拿给唐董事长过目。”
“噢，好的。”何络绎忙去翻公文包。
唐信一抬手：“这些东西，交给投资部那边看吧。”
“好的。”
何络绎只得把刚抽出来半截的文件重新塞回去。
“于行长。”唐信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正好找投资部的人商量点事，他们待会就过来。你带着文件去客厅里等一会，和他们交流交流。”
“好好好，那我就去客厅等，不打扰董事长了。”
见于之平起身，何络绎也紧跟着站起来。
唐信抬了抬眼皮：“那个小何是吧？你留一下，我好久没和年轻人打交道了，想和你多聊两句。”
何络绎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不过在唐信开口和他交流之前，孙仲广走进来，提醒他去接一通私人电话。何络绎只能独自待在书房里等待。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起身四处走动，随意地看了看。
唐信的这间书房算不上大，但天花板挑得很高，呈圆弧状，加上室内还有一扇向外的落地飘窗，视觉上扩大了空间。
这里的家具都是红木制的，虽然无形中营造了稳重的效果，但也让氛围显得有些压抑。来访者要是心理素质不够，光是坐在这儿，就很容易产生心理负担。
何络绎暗自揣度，唐信一定是个相当强势的人。
他信步走到唐信的书桌前。桌面上东西很少，除了几本文件，只有个相框，何络绎想绕过去看看相框里的人，但他的注意力被书桌后面悬挂的一张照片勾走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
唐信和太太坐在沙发上，后面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孩。
何络绎困惑地皱了皱眉。
据他了解，唐信只有一个儿子，三年前在澳洲潜水时意外身亡了……
何络绎仔细去看站在唐信后面的那两个年轻人，突然间，他发现了什么，瞳孔急剧扩大，震惊得微微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唐信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后面那两个都是我儿子，哥哥叫唐瑜，弟弟……叫唐玦。”他单手搭上何络绎的肩，不轻不重地按下去，“你应该认识吧？”
何络绎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过了好几秒才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唐信。
“所以您今天找我过来，也是因为维……唐玦？”
唐信松开手，回到软皮沙发上坐下，见何络绎还杵在那儿没动，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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