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梦魇纪元第191天。
当林羽从一间破旧的连锁快捷酒店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交火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一定又是喧哗师和沉默者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他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向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万幸，还有略显浑浊的自来水从里面流淌出来。林羽往上捋了捋头发，趴在洗手盆上洗了几把脸，今天是个做决定的日子，他想要自己尽量的清醒一点。
被凉水一激，林羽残存的睡意顿消，他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无意间看到了墙上镜子里自己的脸。林羽顿时觉得全身一紧，所有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去！他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足足三十秒钟，最后才敢确认，没错，绝对没错，那娇俏的鼻子，丰润的嘴唇，带电的眼睛……这分明就是会玲的脸！这张脸，林羽以前的时候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跑到客厅透过破碎的窗户朝外面望去，满眼所见到处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但毫无生气，就像一片蛮荒的水泥森林。在这些残缺丛生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中，他还看到了具有代表性建筑的东方明珠，虽然这座著名的亚洲第一高塔的塔尖已经折断了，但依旧不妨碍它的辨识度。很明显，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公元时代整个华东最为繁华的魅力之城——上海。
上海，上海，林羽不停的念叨着，大脑思维在急速的运转，终于依稀的想起来在公元时代末期的时候，娱乐新闻上好像说会玲来到了上海，为化妆品拍摄一组广告片。当时跟他一个宿舍的大齐还吵吵着要来上海一睹女神的真容呢，只是由于火车票太紧张只得作罢。接着就是天翻地覆的世界性混乱，没想到这朵美丽之花就永远的凋落在了这里。
林羽苦笑了一声，暗道上天对自己不薄啊，竟然弄了这么一副好身体给她，要条有条，要盘有盘，个头挺拔，全方位360度无死角。要是大齐知道了这个事情，估计会当场发疯的吧。他在房间里翻出来了一条纱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两个眼睛。
虽然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喧哗师，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尽欢要冒生命危险，但林羽也不敢就这么素面朝天的走到街上去。要知道这毕竟是无数男人心目中最渴望得到的女神，这一点不会因为时代的改变而改变，林羽不敢保证若是毫不伪装就出去的话，会引发什么恶劣性的后果。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定看不出来自己的模样了，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梦魇纪元的开启就像在世界的上空掠过了死神的翅膀，这一点在上海这个城市表现的尤其生动。无数层叠的高楼大厦在大地上蔓延开来，遮天蔽日，却死气沉沉。林羽走在其中，抬头望去，仿佛矗立在左右两边的都是早已死去的巨人。曾经的繁华和荣耀，都在一夕之间倏然坠落，如今只剩下这些插入天际的水泥苍穹，在无声的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一股彻骨的悲凉从林羽心头升腾起来，他急忙快走两步，甩掉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然后在一栋写字楼里找到了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在他启动了windows，即将用鼠标点开天涯论坛的那一刻，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今天还没有程晓晴的消息，他就会放弃继续寻找，转而加入合声团或者是沉默联盟的任何一派。
不过到底是加入哪一派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呢？林羽一想到这个就会犯“选择恐惧症”，左右为难，汗流浃背。他多么希望程晓晴能够及时的出现，以挽救他的这种不知所措的局面。
怀着一丝希望，林羽点开了天涯的寻人帖子，他惊喜的发现在“楼主傻逼”的那条回复下面又出现了一条新的回复，林羽急忙拖动鼠标，可等他看到那条新回复的时候，却忍不住想把电脑一拳砸烂！
新的回复只有三个字：顶楼上。
林羽彻底崩溃了，他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现实，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键盘上。
周围有人向他这边好奇的探过头来观望着，林羽不敢再有所动作，赶紧深深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身份很特殊，如果不小心把脸暴露了出来，也许会引发一场小小的骚乱。
林羽明白，寻找程晓晴是没戏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要兑现昨天的诺言了——今天必须做出决定，是加入合声团，还是沉默联盟。他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个两难命题，逃避一般的在网上继续浏览着帖子，期望可以找到什么能让自己有所转机的信息。可他看了半天，发现天涯上的帖子除了为合声团美言献媚的，就是跟沉默联盟打口水仗的，到处都是诸如“论合声团为什么终将拯救世界”、“依据合声团的救世主张来分析中医中药不能被废止”、“求教各路大神，怎么才能做到三级都尉”、“只有合声团才能给世界带来和平与秩序”之类的帖子。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明显是沉默者们发的帖子，相比之下就显得有生命力多了，比如“揭穿喧哗师的三个终极谎言”、“直播贴，我在沉默联盟战斗的那些日子里”、“合声团二级护尉鲁大亮，你私自扣押鲮鱼罐头中饱私囊，你领导知道吗？”、“多名喧哗师昨天在二环广场淫乱，有图有真相！”……
林羽漫无目的地拨拉着鼠标，这些争论帖和口水帖根本就不是他想关注的内容，现在林羽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选择恐惧症”又开始作祟，让他头疼不已。他想到自己身在上海，又随手点开了天涯上的地方论坛，刚打开就看到了一条奇怪的帖子，发帖人的网名叫“锦衣大卫”，题目写的是“我在上海，已经研究出来办法，谁快来救救我！SOS！”
这条帖子把林羽看得莫名其妙，就点了进去，发现这条帖子是刚刚发布的。林羽迟疑了片刻，给他回了一条：你在哪？
林羽等了一会儿，没有消息，就在他要退出论坛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锦衣大卫”发来的回复：我在上海，吴淞路56号的生物科学院！快来救我！
林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给对方回复了一条：为什么要救你？你研究出来什么办法了？
这次对方回帖比较快了，几乎是跟林羽同时发出的：我研究出了终结梦魇纪元的办法！我快不行了，快来救我！
终结梦魇纪元？林羽惊了一下，急忙回复道：怎么才能终结梦魇纪元？用什么办法……可这条回复还没有写完，电脑的屏幕就一下黑了。
“草，妈的！”林羽旁边有正在用电脑的人站起来骂道，“搞什么鬼，这里也没电了！”
林羽知道现在全国的发电厂相继遭到了破坏，电力极其不稳定，不论在哪个城市都会出现频繁的断电状况，可偏偏却是在这个时候……林羽满脑子里都是“锦衣大卫”所说的话，可现在已经失去跟他唯一的联系了。林羽不安的踱着步子，来回的走着，忽然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压在电脑桌下面的一张上海市地图。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念叨着“吴淞路56号”，把地图抽出来铺在桌面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地图上的“吴淞路56号”位于虹口区，距离林羽所处的方位大约有二十五公里，这不算是一个很短的距离。林羽一咬牙，把地图揣进兜里，转身就朝外面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去，这是他能够想到的能和“锦衣大卫”联系上的唯一办法了。凭直觉，他感觉这个人没有说谎，并且很有可能是身处险境！
林羽跑下楼，极目望去，上海的街道上到处停的都是汽车，乱七八糟的在路上横着。在公元时代末期，汽车已经成为市民的普及品了，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尤甚，撞坏的没撞坏的汽车像推倒的麻将牌一样毫无规则的摆放着。以这样的路况，想找辆车开过去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林羽焦急地寻找着可以代步的东西，所幸让他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自行车。这辆自行车已经半年多没有动过了，像被废弃的垃圾一样扔在路边，链子锈的都发黄了。林羽已经顾不得这些，他跨上自行车就朝着吴淞路的方向使劲蹬去，只是感觉到这幅身体比较娇气，修长的双腿蹬起来自行车来十分吃力。
林羽一路狂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之间终于来到了吴淞路56号，他找到了生物科学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去。可整个科学院的大厅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林羽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没人答话，大厅里传来的只有林羽自己的回声。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眯起了眼睛，竖起耳朵，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敲击金属的声音，仿佛在指引着他寻找的方向。林羽循着声音，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电脑科研室里，只见一个面容消瘦、颧骨凹陷的男子坐在一排电子仪器前面，穿着一件破旧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在轻轻地敲击着身边的铝质台面。他看到林羽走进来，咧开嘴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终于……有人来了。”
林羽疑惑道：“你就是刚才在网上发帖的锦衣大卫？”
“对，就是我，锦衣大卫是我的网名，我的真名字叫……张之卫。”他好像说每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连喘了好几下才接着说：“不好意思，刚才你在外面喊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回答你了，所以才……”
“你……没事吧？”林羽觉得他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
“我……”张之卫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体不行了，快撑不住了。”
林羽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他只能开门见山地问：“你说你研究出来了终结梦魇纪元的办法？”
“没错。“张之卫怆然地笑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
“什么意思？”
“你先坐下，”张之卫抬了抬手，示意林羽在他面前坐下，“时间紧迫，我害怕一会儿撑不住，只能长话短说了。是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了些精神说道：“我本来是国家积水潭科学院的一名研究员，在梦魇纪元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和我的七位同事正在熬夜攻克一个科研项目，没有睡觉，很幸运的躲过了梦魇纪的第一波冲击。然后我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个现象让我们很震惊，于是立刻停止了手头上正在进行的项目，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对梦魇纪元的研究上面。我们知道不能睡觉，一旦睡着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我们七个人只能靠服用兴奋剂来强行保持神经的清醒，就这样在科研室里不分昼夜的钻研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做了大量的针对性实验，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被我们找到了世界混乱的病因。”
“什么？！”林羽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么说你知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别激动……我们只是初步推测了出来世界混乱的病因，但还没有研究明白为何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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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凉水一激，林羽残存的睡意顿消，他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无意间看到了墙上镜子里自己的脸。林羽顿时觉得全身一紧，所有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去！他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足足三十秒钟，最后才敢确认，没错，绝对没错，那娇俏的鼻子，丰润的嘴唇，带电的眼睛……这分明就是会玲的脸！这张脸，林羽以前的时候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跑到客厅透过破碎的窗户朝外面望去，满眼所见到处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但毫无生气，就像一片蛮荒的水泥森林。在这些残缺丛生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中，他还看到了具有代表性建筑的东方明珠，虽然这座著名的亚洲第一高塔的塔尖已经折断了，但依旧不妨碍它的辨识度。很明显，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公元时代整个华东最为繁华的魅力之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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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漫无目的地拨拉着鼠标，这些争论帖和口水帖根本就不是他想关注的内容，现在林羽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选择恐惧症”又开始作祟，让他头疼不已。他想到自己身在上海，又随手点开了天涯上的地方论坛，刚打开就看到了一条奇怪的帖子，发帖人的网名叫“锦衣大卫”，题目写的是“我在上海，已经研究出来办法，谁快来救救我！SOS！”
这条帖子把林羽看得莫名其妙，就点了进去，发现这条帖子是刚刚发布的。林羽迟疑了片刻，给他回了一条：你在哪？
林羽等了一会儿，没有消息，就在他要退出论坛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锦衣大卫”发来的回复：我在上海，吴淞路56号的生物科学院！快来救我！
林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给对方回复了一条：为什么要救你？你研究出来什么办法了？
这次对方回帖比较快了，几乎是跟林羽同时发出的：我研究出了终结梦魇纪元的办法！我快不行了，快来救我！
终结梦魇纪元？林羽惊了一下，急忙回复道：怎么才能终结梦魇纪元？用什么办法……可这条回复还没有写完，电脑的屏幕就一下黑了。
“草，妈的！”林羽旁边有正在用电脑的人站起来骂道，“搞什么鬼，这里也没电了！”
林羽知道现在全国的发电厂相继遭到了破坏，电力极其不稳定，不论在哪个城市都会出现频繁的断电状况，可偏偏却是在这个时候……林羽满脑子里都是“锦衣大卫”所说的话，可现在已经失去跟他唯一的联系了。林羽不安的踱着步子，来回的走着，忽然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压在电脑桌下面的一张上海市地图。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念叨着“吴淞路56号”，把地图抽出来铺在桌面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地图上的“吴淞路56号”位于虹口区，距离林羽所处的方位大约有二十五公里，这不算是一个很短的距离。林羽一咬牙，把地图揣进兜里，转身就朝外面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去，这是他能够想到的能和“锦衣大卫”联系上的唯一办法了。凭直觉，他感觉这个人没有说谎，并且很有可能是身处险境！
林羽跑下楼，极目望去，上海的街道上到处停的都是汽车，乱七八糟的在路上横着。在公元时代末期，汽车已经成为市民的普及品了，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尤甚，撞坏的没撞坏的汽车像推倒的麻将牌一样毫无规则的摆放着。以这样的路况，想找辆车开过去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林羽焦急地寻找着可以代步的东西，所幸让他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自行车。这辆自行车已经半年多没有动过了，像被废弃的垃圾一样扔在路边，链子锈的都发黄了。林羽已经顾不得这些，他跨上自行车就朝着吴淞路的方向使劲蹬去，只是感觉到这幅身体比较娇气，修长的双腿蹬起来自行车来十分吃力。
林羽一路狂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之间终于来到了吴淞路56号，他找到了生物科学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去。可整个科学院的大厅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林羽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没人答话，大厅里传来的只有林羽自己的回声。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眯起了眼睛，竖起耳朵，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敲击金属的声音，仿佛在指引着他寻找的方向。林羽循着声音，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电脑科研室里，只见一个面容消瘦、颧骨凹陷的男子坐在一排电子仪器前面，穿着一件破旧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在轻轻地敲击着身边的铝质台面。他看到林羽走进来，咧开嘴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终于……有人来了。”
林羽疑惑道：“你就是刚才在网上发帖的锦衣大卫？”
“对，就是我，锦衣大卫是我的网名，我的真名字叫……张之卫。”他好像说每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连喘了好几下才接着说：“不好意思，刚才你在外面喊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回答你了，所以才……”
“你……没事吧？”林羽觉得他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
“我……”张之卫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体不行了，快撑不住了。”
林羽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他只能开门见山地问：“你说你研究出来了终结梦魇纪元的办法？”
“没错。“张之卫怆然地笑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
“什么意思？”
“你先坐下，”张之卫抬了抬手，示意林羽在他面前坐下，“时间紧迫，我害怕一会儿撑不住，只能长话短说了。是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了些精神说道：“我本来是国家积水潭科学院的一名研究员，在梦魇纪元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和我的七位同事正在熬夜攻克一个科研项目，没有睡觉，很幸运的躲过了梦魇纪的第一波冲击。然后我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个现象让我们很震惊，于是立刻停止了手头上正在进行的项目，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对梦魇纪元的研究上面。我们知道不能睡觉，一旦睡着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我们七个人只能靠服用兴奋剂来强行保持神经的清醒，就这样在科研室里不分昼夜的钻研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做了大量的针对性实验，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被我们找到了世界混乱的病因。”
“什么？！”林羽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么说你知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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