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再次驯化

    「主人……我……」

    尤菲米娅声音颤抖,试图组织语言为自己辩解。

    可还没等她说完,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猛然袭来。

    那是意识层面的穿刺。

    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精神体的每一个节点,精准丶持续丶无法逃避。

    「啊……」

    尤菲米娅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压制。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咯咯咯~~~」

    纳瑞愉悦的笑声在她意识深处回荡:

    「小母马还想装作坚强呢~可惜啊,妈妈最了解你的每一处弱点了~」

    浑沌使徒的触须在概念层游走,轻柔地摩挲着尤菲米娅精神体的敏感区域。

    那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既是折磨,又带着某种扭曲的「关怀」。

    就像在说:我在惩罚你,可这也是在帮你成长。

    「宝贝对你太纵容了~」

    纳瑞的声音变得严厉: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妈妈给了你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你却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

    「那些小虫子钻进你的巢穴,你居然一个都没发现!」

    「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精神穿刺的加深。

    尤菲米娅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撑在地面上。

    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我……我错了……」

    她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错了?」

    纳瑞的语气充满嘲讽:

    「只是说『错了』可不够哦~」

    「你要让宝贝看到你的诚意~」

    「把那三份档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告诉你的主人,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触须猛然收紧,尤菲米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撕裂,然后又在扭曲中重组。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放在砧板上,一寸一寸地被切割。

    「说!」

    「我……我说……」

    尤菲米娅颤抖着拿起第一份档案。

    纸张在她手中瑟瑟发抖,上面的字迹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扭曲变形。

    「伊万……」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十三年前以『半狂乱患者』的身份,出现……」

    话音刚落,新一轮的穿刺袭来。

    这次更深,更痛,精准地击中了她精神体中最脆弱的核心区域。

    「啊啊啊——!」

    尤菲米娅整个人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能够阻止那股从内部爆发的痛苦。

    可那是灵魂层面的折磨,肉体的动作毫无意义。

    腹部传来强烈的压迫感。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丶松弛丶再痉挛。

    她拼命想要维持最后的控制,可那股力量实在太强,而身体的反应又是如此本能

    从婴儿时期就学会控制的东西,此刻正在彻底崩溃。

    光幕另一端,罗恩面无表情。

    他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怜悯。

    这是必要的过程。

    尤菲米娅需要被彻底击碎,才能重新塑造。

    骄傲丶自负丶对自身能力的过度自信——这些都必须被连根拔除。

    「继续。」

    他的声音透过连接传来,像在评价一件实验品:

    「念完那三份档案。」

    「一个字都不许漏。」

    尤菲米娅浑身颤抖,可她不敢违抗。

    她艰难地重新拿起第一份档案,即便纸张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打湿,字迹模糊不清。

    「伊万……他的病症……表现得极其真实……」

    每说一个字,精神上的穿刺就深入一分。

    可这次纳瑞改变了策略,不在痛苦之后,开始给予一丝若有若无的「抚慰」。

    就像在训练动物一样:鞭子抽下去,然后给一颗糖。

    痛苦与快感交织,折磨与奖赏混合,彻底摧毁了尤菲米娅对自我的认知。

    她分不清哪些感受是真实的,哪些是被强加的。

    「间歇性暴走……记忆混乱……对血液的病态渴求……」

    尤菲米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不敢停。

    因为每一次停顿,等待她的就是更剧烈的惩罚。

    「我为他投入了……大量心血……」

    「甚至动用了珍贵的混沌之力……进行『治疗』……」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治疗『成功』后……他表现出极度的感激和忠诚……」

    「主动申请管理情报网络……」

    「理由是……『想为恩人分忧』……」

    说到这里,尤菲米娅的声音彻底哽咽了。

    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失控,更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

    十年。

    整整十年时间,她把黄昏城最核心的情报系统,拱手交给了一个敌人的卧底。

    那些精心布置的暗线,那些费尽心思培养的眼线,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联络渠道……

    全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

    她以为自己在下棋,实际上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十年时间……他建立了覆盖三个区域的情报体系……」

    「可现在回想……」

    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套体系的关键节点……全都掌握在他手中……」

    第一份档案终于念完了。

    尤菲米娅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还有两份哦~」

    纳瑞愉快地催促:

    「小母马动作快一点~妈妈的耐心是有限的~」

    「纳瑞大人,饶了我吧……」

    尤菲米娅哭泣着哀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下……」

    回应她的,是更加凶猛的精神冲击。

    这一次,纳瑞不只是穿刺,而是开始扭曲她的感知系统。

    痛觉被放大了十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重锤砸在胸口。

    甚至连皮肤接触空气,都会产生被火烧般的灼痛。

    「啊啊啊啊啊——!!」

    尤菲米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试图逃离这种痛苦。

    可她逃不掉,因为痛苦的源头就在她的灵魂深处。

    而更可怕的是,在这种极端的折磨中,身体的失控也达到了顶点。

    羞耻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尤菲米娅的意识。

    她曾经是高傲的血族公主,是令人敬畏的月曜级巫师,是黄昏城的统治者……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连最基本的身体控制都做不到的废物。

    「说~」

    纳瑞的声音如同梦魇:

    「说出来,妈妈就稍微停一下~」

    「我说!我说!」

    尤菲米娅彻底崩溃了。

    她顾不上尊严,顾不上形象,只想让这种折磨快点结束。

    「塞拉芬娜!十一年前加入!」

    「身份是『逃亡的贵族小姐』!」

    「她声称自己的氏族在内战中覆灭!只有她侥幸逃脱!」

    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和屈辱:

    「精通内务管理和人际协调!很快成为我的『管家』!」

    「她经手黄昏城的资源分配!人员调动!甚至核心成员的背景审查!」

    「她掌握的权力太大了!大到可以轻易在关键岗位上安插自己人!」

    纳瑞这才稍微收敛了力度。

    痛苦减轻的瞬间,尤菲米娅如同从地狱回到人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最后一份~」

    混沌使徒催促:

    「快点哦~你的主人还在等~」

    尤菲米娅颤抖着拿起最后一份档案。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与其拖延被折磨,不如快速念完。

    「阿廖沙!九年前出现!身份是『改革派的理想主义者』!」

    「他总是能说服其他小氏族加入我的联盟!」

    「他的演讲充满激情!他的承诺听起来很美好!」

    「九年时间!他为我『说服』了至少十二个小氏族!」

    「可现在才发现……」

    尤菲米娅的声音充满绝望:

    「那些被他『说服』的氏族,忠诚的是他,而不是我!」

    「他们效忠的……是阿廖沙背后那个更强大的靠山——心脏氏族!」

    档案念完了。

    可尤菲米娅已经彻底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她就那样趴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水渍。

    长发凌乱地粘在脸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

    狼狈丶屈辱丶绝望。

    所有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将这位曾经骄傲的血族女巫彻底击垮。

    尤菲米娅犯的错误太严重了——不只是能力不足,更是态度上的傲慢。

    她以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以为凭藉血脉优势和战斗力就能建立势力。

    可她忘了,在权谋的世界里,力量只是最基础的资本。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对人心的把握,对局势的判断,还有对自身定位的清醒认知。

    良久,罗恩才开口:

    「尤菲米娅,抬起头。」

    血族女巫颤抖着,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美丽的脸此刻满是泪痕和汗水,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记住今天的感觉。」

    罗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失控』的代价。」

    「你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实际上早就被人架空。」

    「你以为自己在拯救血族,实际上只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你以为自己很谨慎,实际上从一开始就踏入了陷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在尤菲米娅的心口:

    「三十年,你浪费了三十年。」

    「不只是时间,还有我给你的信任,纳瑞给你的改造,以及……」

    罗恩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你自己的骄傲。」

    尤菲米娅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她无法反驳。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不过……」

    罗恩话锋一转:

    「既然问题已经暴露,那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接下来,我会亲自处理这些叛徒。」

    「而你……」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狼狈的身影:

    「好好看着,好好学。」

    「学会什么叫『清洗』,什么叫『重建』,什么叫……」

    罗恩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真正的统治。」

    就在尤菲米娅向罗恩「认罪」的同时。

    黄昏城的另一处,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圆形石桌边,三个身影围坐着。

    伊万·瓦伦丁,心脏氏族的子爵,负责氏族的研究部门。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穿着考究的礼服,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学者」般的温和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极其锐利,如同解剖刀般能看穿一切伪装。

    此刻,他正推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语气中满是疲惫和失望:

    「又是失败,第八十七次配方测试,依然无法突破『力量削弱』的副作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尤菲米娅真的已经走进死胡同了。

    她这三年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就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我早就说过。」

    尖锐的女声响起。

    塞拉芬娜·瓦伦丁,心脏氏族中少有的女伯爵,也是三人组实力最强大的,以激进和残忍着称。

    她穿着暗红色的紧身礼服,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可那张美丽的脸上却写满了冷酷:

    「这个外来者根本不可能成功!」

    「她不理解血脉的本质——那是王赐予我们的『荣耀』!怎么可能用那些肮脏的化学污染物就能改变?」

    「用凡俗的手段,妄图干涉神明的造物」

    她冷笑:

    「简直可笑!」

    「可她确实做到了部分隔离。」

    第三个声音响起,低沉而理性。

    阿廖沙·瓦伦丁,心脏氏族的军事统帅,负责氏族的武装力量。

    他是三人中最年长的,留着整齐的银色短发,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伤疤。

    「那些接受治疗的低阶血族,虽然力量下降了,但至少保住了理智。」

    阿廖沙看着报告:

    「这已经是数百年来,我们最接近解决方案的尝试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等了十三年。」

    伊万叹了口气:

    「我们在赌——赌她能研发出更完美的配方,一种既能抑制狂乱,又不会大幅削弱力量的配方。」

    「毕竟,对于我们这些高阶血族来说,力量就是一切。」

    他看向桌上那份标注着「失败」的实验记录:

    「失去力量的侯爵,还算侯爵吗?」

    「失去力量的大公,还能统治氏族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塞拉芬娜猛地拍桌而起:

    「所以还等什么?夺过配方,我们自己研究!」

    「或者找其他巫师帮忙!巫师主世界那么多大巫师,总有人愿意接这个项目!」

    「你太天真了,塞拉芬娜。」

    阿廖沙摇头:

    「你以为其他巫师会真心帮我们?」

    「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实验材料,就像研究深渊生物那样——解剖丶切片丶提取,然后记录数据。」

    「至于我们的死活」

    他冷笑:

    「谁在乎一群『野生血族』的生死?」

    「那怎么办?」

    塞拉芬娜有些急了:

    「难道就一直等下去?等到所有人都狂乱化,等到氏族彻底崩溃?」

    「当然不是。」

    伊万抬起手,切换了投影。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新的画面——那是罗恩·拉尔夫的详细资料。

    「更麻烦的是她的外援。」

    他指向资料上的照片:

    「罗恩·拉尔夫,黯日级巫师,叙事魔药学创立者,荒诞之王的.嗯,关系密切的后辈。」

    「我们派出的那个『测试品』,被他轻松击败。」

    「测试品?」

    塞拉芬娜不屑:

    「区区一个狂乱化的子爵,有什么好参考的?」

    「关键不是他杀了什么.」

    伊万的表情变得严肃:

    「是『怎么杀的』。」

    他调取出一段模糊的影像记录。

    那是某个隐藏在荒野中的监视器,间歇拍摄下来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狂乱化的血族子爵正在疯狂攻击一台「荒野巡游者」。

    那头血族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四肢扭曲成非人的形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纯粹是本能的破坏,每一次挥爪都在金属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然后,车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什么都没做。

    没有施法,没有防御姿态,甚至连魔力波动都没有释放。

    就只是.站着。

    可那个狂乱化的子爵,在冲到距离他三米时——

    「砰!」

    整个血族突然从内部爆开!

    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碎,骨骼断裂成无数碎片,甚至连灵魂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当场湮灭。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没有轰鸣,没有光效,只有那个年轻人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衣角都没有被溅上一滴血。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内鬼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是什么手段?」

    塞拉芬娜的声音都在颤抖:

    「领域压制?灵魂攻击?还是某种禁忌法术?」

    「都不是。」

    伊万摇头,眼中满是忌惮:

    「我请教过氏族中最有经验的几位长老,他们的结论是」

    「巫师虚骸的『概念性打击』。」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

    伊万深吸一口气:

    「他在那个狂乱血族身上,施加了某种『必然性』。」

    「比如『你必然会自我毁灭』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之类的概念。」

    「然后,现实就按照这个『概念』进行了修正。」

    「于是.」

    他看着画面中那团血雾:

    「那个血族『自己』炸了。」

    「这怎么可能!」

    塞拉芬娜尖叫:

    「这种层次的能力,至少要我们的大公才能.」

    「可他做到了。」

    阿廖沙沉声打断:

    「无论用什么手段,事实就是——他轻松击杀了一个狂乱化的子爵,还是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方式。」

    「所以.」

    伊万合上资料:

    「大公才会如此谨慎,才会专门联系加埃塔诺阁下确认情报。」

    「因为这个人,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时,密室中央的通讯水晶突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威严的虚影。

    「大公!」

    三个内鬼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起来吧。」

    大公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从加埃塔诺阁下那里得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关于罗恩·拉尔夫的背景,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伊万小心翼翼地问:

    「大公,您是指.」

    「他与三位巫王都有联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塞拉芬娜的脸色瞬间煞白:

    「巫王.」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把星系当沙盘把玩,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抹杀侯爵甚至大公的恐怖存在。

    在巫王面前,血族引以为傲的一切——力量丶血脉丶不死性,统统都只是笑话。

    「所以,我的命令是……」

    大公一字一顿:

    「可以夺取配方,可以击退他,但绝对不能下死手!」

    「将冲突控制在『利益争夺』的范畴内,绝不要上升到『生死仇杀』!」

    「明白了吗?」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记住。」

    大公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他的潜力惊人,未来很可能成为新的大巫师。

    现在与他结死仇,对心脏氏族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要的只是配方,并非他的性命。」

    「不要因小失大。」

    通讯结束,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

    可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时……

    「大公的命令,我听到了。」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密室的阴影中传来。

    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密室角落,一个被黑暗笼罩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他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可就是这双眼睛,却让在场者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那是侯爵级的威压!

    「埃里克斯大人!」

    伊万惶恐地行礼:

    「您什么时候.」

    「从你们开会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埃里克斯·瓦伦丁的声音充满讽刺:

    「只是你们太专注于讨论,没有注意到罢了。」

    他走到圆桌边,随意地坐下。

    那个动作看似慵懒,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可恕我直言」

    埃里克斯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着通讯水晶消失的方向:

    「大公的这个命令,愚蠢至极。」

    「埃里克斯大人!」

    伊万脸色大变:

    「这是大公的」

    「命令?」

    埃里克斯冷笑:

    「我当然知道这是命令。」

    「可问题是……」

    他猛地站起,侯爵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密室都在这股力量下震颤,墙上的苔藓纷纷脱落,石桌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让我在同级对决中『留手』?」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

    「大公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埃里克斯好欺负?」

    「你们这些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废物,懂什么叫真正的战斗吗?」

    埃里克斯一把抓起桌上的血杯,用力捏碎。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同级对决,只有两个结果——你死,或者我死!」

    「什么叫『击退但不杀』?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

    他走到伊万面前,俯视着这个年龄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子爵:

    「从情报看,罗恩·拉尔夫战斗经验丰富,手段诡异莫测,瞬杀狂乱化的子爵连我都做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还要『留手』.」

    埃里克斯露出些许疯狂:

    「那死的,就是我!」

    伊万脸色煞白,额头的汗珠滚落:

    「可是大公他」

    「大公不会上战场。」

    埃里克斯的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

    「他坐在安全的祖地里,隔着万里之外下达命令,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击退但不杀』——说得多好听。」

    他回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伊万:

    「可你告诉我,当罗恩·拉尔夫全力出手,当那种能让血族从内部爆炸的诡异能力笼罩过来时」

    「我该怎么『留手』?」

    「是先问问他『能不能轻一点』,还是在全力攻击的时候突然停手,然后说声『对不起,我们氏族大公说了不能杀你』?」

    埃里克斯的讽刺,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塞拉芬娜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埃里克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埃里克斯转身,黑色斗篷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你们去向大公转达,如果真的担心惹怒那几位巫王,那就别让我出手。」

    「派其他人去,派那些擅长谈判的外交官去,派那些会耍嘴皮子的政客去。」

    「可既然让我这个『战士』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就要做好准备,承担一切后果。」

    「包括……」

    埃里克斯在阴影中停下脚步:

    「罗恩·拉尔夫的死亡。」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三个内鬼面面相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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