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葛二蛋咋嗝屁了?

    ——第398章——

    《顺势买栋烂尾楼》

    办公室之中,有掌声响起。

    叶小川笑道,“凌支书同志,看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取得共识,这开局...还是挺好的。希望我们接下来,依旧还能有一个良好的延续。

    最好能做到不说守望相助吧,但也别彼此拉后腿...内耗贼没意思,对不对?”

    此时。

    妇女队长和安晓霞,等候在办公室外面没进来。

    她们特意单独留下两个男人,在里面开始直面交锋。

    因此现在的叶小川和凌文亮二人,说起话来也就更为直接一些了。

    ——这没办法的,出生在胶东的凌文亮,他知道自己在耍嘴皮子这方面。

    肯定是没有四九城的胡同串子溜。

    扬长避短,凌文亮自然还是会的...

    “叶小川,开個价吧。”

    既然摆明了要开门见山的整。

    凌文亮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这些四九城的爷们儿,做什么事,比较率性...所以,刚才我才不得不开口淡淡提醒你一下。”

    ——他这是担心叶小川出于义愤,结果不管不顾的,非得把葛二蛋给送进局子...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不美气了。

    “什么价?”

    叶小川缓缓掏出一盒“大前门”,伸手递给凌文亮一支。

    “如果杀人放火也可以明码标价的话,那这个世间,还要律法来做什么?”

    “叶知青同志,我再郑重声明一点:葛二蛋那是因受到刺激过度,以至于他的思想走了极端,所以才做出这种偏激行为。”

    凌文亮将烟点着。

    语气像个大领导,“咱们得给犯了错误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我们的出发点应该是治病救人,让犯了错的同志改过自新,而不是一棍子将他打死,对不对?”

    “仅仅只是犯了一个错误,那么简单?”

    叶小川摇头,“这样吧,我们把公社的特派员请过来。

    让他来勘察一下现场,看看特派员同志是怎么定性的?究竟葛二蛋是冲动犯错,还是激情谋杀?”

    办公室里。

    叶小川一定要把葛二蛋的行为,定性为蓄意谋杀。

    而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凌文亮只想淡化处理,想把这件事定性为错误。

    而不是犯罪。

    如果两人继续在这方面纠缠的话,那么这场谈判,势必将陷入无休止的扯皮之中。

    而凌文亮心中笃定:叶小川这家伙,一定是想借此捞取某种好处!

    要不然的话。

    三十里铺这边,早就让民兵连夜把葛二蛋捆到公社去了!

    还会留在这里等菜?

    “开价吧。”

    凌文亮不想浪费时间,“叶知青同志,你先说个价来听听。”

    叶小川脸一板,“正义是无价的!”

    “噗——”

    凌文亮呛住了:泥马!

    唱什么高调??

    但形势比人强,见对方死活不出价?

    考虑到再拖下去,时间显然不利于凌文亮这边。

    因此他不得不主动开出一个价钱了,“我们大队那台拖拉机,现在正准备处理掉它。

    你也知道的,当初我们买的时候花了7900元,现在6800,不...6500元转让给你们三十里铺,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叶小川吧嗒着‘棒棒烟’,满脸的不在意,“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天。

    开到我三十里铺来的拖拉机、起重机,以及卷扬机这些设备,势必会排起长龙?”

    这...

    凌文亮噎住了。

    哎...心中喟叹一声:这些来自四九城的知青啊,自带加成。

    为什么别人要想获得一些资源,就那么容易呢?

    (清北校友会想要拉点风投,那和蓝翔...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现在姑且不论凌文亮这种认知是,否正确?

    就事论事。

    他哪能不知道,叶小川这就相当于在告诉自己:三十里铺工地上,需要用机械设备,有的是各县局级单位、组织精兵强将,调集各种设备过来帮忙。

    还需要三十里铺大队,自个儿掏钱买?

    在拥有可以支配一切资源的公家单位面前...村集体?

    不好意思,那真不沟够看!

    暗暗叹口气。

    凌文亮心里明镜似的:既然在拖拉机价格上,自己已经优惠了这么大的幅度,却依旧吸引不了对方?

    那就只能说明:对方的胃口,挺大!

    可...如今的白家沟大队,可以说是四处漏风、到处都是窟窿。

    风雨飘摇。

    手头拮据的,连‘新利民饭店’的工程都不敢再投入,不敢再继续施工了。

    还能拿什么来...咦?

    新利民饭店??

    心念电转之间,凌文亮赫然洞开,“这个...啊,叶知青同志,我们正在筹建中的那座饭店,如今快要完工了。

    只是呢,由于我们大队现在正全力以赴的,在修建水利工程...”

    叶小川淡淡一笑:还搁这儿说漂亮话呢?

    什么搞水利工程,顾不上饭店的事?

    不就是因为当初贪多嚼不烂。

    一下子把摊子铺的太大,结果扯着了蛋,没钱继续投入到饭店的后续装修、运营当中去了吗?

    叶小川不语。

    “这样吧,我们大队反正在短时间内,还是以抓农业生产为主。”

    凌文亮开口道,“至于饭店,则暂时没那么多精力去打理了,那干脆我就将那处工程,转让给你们三十里铺?”

    “你这是在处理、是尝试着盘活不良资产。”

    叶小川总算开口了,“对于这一点,我不得不提醒凌支书,你对此一定要有个清晰的认知。

    毕竟你们那个饭店项目,它不是古董...越放越值钱。

    风吹日晒的,再搁上个一年半年,那可就全废了。”

    凌文亮摇摇头,“我们大队在饭店投入巨大,工程质量那是绝对一流。

    而且评估立项,审批报告,环保,技术,重新审批,整改、报告审签,实施,汇报...这一系列流程下来。

    得盖多少个章子,搭进去多少人力,物力精力?

    现在好了,我们大队已经把一切手续都办完了。

    我相信,等‘新利民饭店’的一开业,势必将会对于你们三十里铺的饭店,造成...”

    “凌支书同志,我奉劝你,请不要把成绩建立在假想上。

    这样干,说的好听叫畅想未来、画大饼。说的难听一点,那叫做白日梦、胡吊车。”

    叶小川摆摆手。

    扬声冲着办公室外面喊,“刘三娃,把人捆上,准备出发!”

    “3万!”凌文亮咬牙!

    “捆结实点,别让他半途跑了...”

    “2万5!”

    “刘三娃,你最好带点干粮,估计今天在公社里配合特派员同志调查,只怕得费点时间...”

    “2万!实在是不能再降了,当初我们在这个饭店项目上,已经投入了3.6万元...”

    叶小川站起身。

    做出一副逐客的样子,“凌支书,你再没别的事了吧?”

    “1.8万!”凌文亮脸色铁青!

    叶小川迅速转身,“唉,算了,看在我们一衣带水的份上,就帮你这一回吧...兄弟生产队么!”

    让人替葛二蛋松绑。

    叶小川赶走众人,亲自陪着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凌文亮,走出大队部的铁门。

    临行之际。

    叶小川低声劝了凌文亮一句,“凌知青,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听句劝,及时止损吧!

    沙滩上修建的城堡,迟早是会坍塌的。”

    “哼...那我可真得谢谢您!”

    凌文亮深深吸口气,“叶小川,在莪的字典里,绝没有后悔两个字。

    我只知道,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时间会证明,我们究竟谁对谁错...走了,别假惺惺的,没劲。”

    望着凌文亮的背影。

    叶小川暗暗摇头:单凭一颗火热的心、就凭着一股人定胜天的信念?

    只怕有很多事情,一旦违反了科学规律,那是绝对干不好的!

    精神原子弹,炸不开珠穆朗玛峰,那只会把自个儿给烧成疯子!

    凌文亮带着葛二蛋走了。

    妇女队长还不忘在后面跳着脚留客,“凌支书,都快到饭点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啊,真要走啊...那您可要记得常来串啊!别生分了,兄弟生产队么!”

    笑嘻嘻回了办公室。

    兴奋的有点过头的妇女队长,使劲一拍叶小川,疼的叶小川差点跳起来!

    “1万8000块啊,额滴个大大哟!

    这凌文亮,可真舍得!18000块的集体财产,啵儿,一张嘴...就没了??”

    也难怪妇女大队长,会高兴的忘了形...要知道,在这个时期。

    人穷,再怎么嚷嚷志不短。

    可马瘦毛就长,人穷,一分钱都能难倒七尺男子汉!

    这是客观规律,也是客观事实。

    生产队社员的命,其实没那么金贵!

    信不信要是社员不小心,与火车来了个亲密接触,事后最大也就是5、60块钱的事。

    如果家里孩子多,有老人需要赡养。

    那稍微还能上调2、30块。

    就像三十里铺大队紧邻着国道,以前也曾有社员,被过路车给直接送走了的惨剧发生过。

    最后公家的汽车运输服务社,事后处理的还算厚道。

    但也就赔偿了42块7毛3分钱的丧葬费,36块3毛钱的抚血金,以及27块5毛4的赡养费、精神慰问金...

    而刚才。

    叶小川和凌文亮的一番交锋下来,就足足给三十里铺大队,节约了1.8万元的建设成本!

    说实话。

    这笔巨款搁在陕北,有几个生产队能承担得起?

    而之所以凌文亮今天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他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新利民饭店那半拉子工程?

    除了想开化妆品厂、正好需要新建地盘的三十里铺大队,属于最为合适的接盘侠之外。

    附近还有哪个大队,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这纯粹就是买方市场,没的选。

    而借助着葛二蛋这事,顺手谈谈新利民饭店工地转让给三十里铺大队。

    不过是凌文亮正好急需的一个台阶,和借口而已...

    而凌文亮之所以愿意低价转让。

    这其中的原因。

    当然也有白家沟大队,实在是无力投入饭店的建设工程。

    而是需要将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到无定河里的那项水利工程上去。

    ——毕竟,凌文亮全指望着这项水利工程,打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呢!

    开饭店这种副业,算什么?

    以后他一旦捞取到了个人荣誉、大队也得到了上级的拨款之后。

    还愁没钱,再瞅个地方盖饭店?

    孰轻孰重,凌文亮拎得清...

    并且由于新利民饭店那栋楼,它位于荒郊野外。

    卖,是肯定卖不掉的...在这个时期,私人谁买得起?

    公家单位,谁又会要?

    因此新利民饭店那项工程,纯属一个无法变现、更不会给白家沟大队带来任何效益的巨大窟窿...

    就像叶小川所说:

    要是那项烂尾工程,就那么丢在荒郊野外的,任凭它日晒雨淋。

    再过上个一年半载的话,那就更卖不掉了!

    若不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凌文亮他也不可能,会选择忍痛割肉...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妇女队长喜不自禁,乐的嘴都歪了!

    ——用区区葛二蛋一条赖皮狗,能给集体换来这么大的利益?

    就他那种货色?

    卖上个50条、80条,那也绝对值不了这个钱!

    妇女队长哪能不开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五里同日不同天。

    此时背负着个手,眉头紧锁的凌文亮正不急不缓的走在路上。

    此时他们一行三人,已经走到三十里铺与白家沟大队的交界处。

    而白家沟大队的民兵队长,则带着10来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早就恭候在此了。

    ——凌文亮这次,孤身去并不是那么友好的三十里铺,虽说很有好汉气概,属于单刀赴会。

    但一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工作,他手底下的人还是做了的。

    ——领导要摆姿态,那是领导的事。

    但是如果领导有个什么闪失,那就是手下人的失职了...

    心事重重、心中滋味复杂无比的凌文亮埋头走在前面。

    甚至连从那五棵大树后,现身的民兵队长和他打招呼。

    凌文亮也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没吭声...

    跟在他身后的安晓霞。

    知道自家表哥心情沉重,她也就那么默默的跟着,不敢说话。

    倒是葛二蛋,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追上前去,“凌支书,我看见了一头驴,一头会下蛋、还会写字的驴!”

    缓缓停下脚步。

    凌文亮满脸厌恶的盯着葛二蛋...

    “真,真的!”

    葛二蛋急了,“那头驴,刚开始接连下了2颗鸡蛋,最后都被猪吃了!

    而且我还看见那毛驴,会用蹄子在地上写字!”

    “写什么?”

    “你毛驴...”

    “啥?”

    “真的,你毛驴!”

    “啪——”

    狠狠一耳光扇过去!

    凌文亮揉揉手腕,随后仰面朝天、满脸的悲与苦,“身为一位干部,动手打群众,不好...可!!!”

    扭头!

    满脸狠厉的凌文亮再度扬起手,“葛二蛋!滚你娘了比的,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捂着红肿的腮帮子、伤口再度涌出血水的葛二蛋满脸委屈,“呜呜呜,真的...那头驴不但会下蛋,会写字,而且...而且...”

    “嗵——”地一下子!

    急领导之所急、此时气的肺管子都快炸了的白家沟民兵队长。

    抬脚就给了这家伙一腿!

    直接把他蹬到沙沟沟里去了...

    “真,真的啊...凌支书,我给你汇报的情况全是真的呀!呜呜呜...”

    走在后面的安晓霞,神情木然的站在沟壑边。

    眼神冷峻!

    葛二蛋一只手捂着腮帮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窝窝。

    哭哭啼啼嘶吼道,“安队长,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队长,我要向你检举,三十里铺大队的院子里,有古怪!”

    “哦。”安晓霞冷着个脸,不置可否。

    “真的!安队长你听我说,那毛驴不仅会写字,而且那头猪,还会骑到驴背上去!”

    同样站在沟壑上的民兵队长、以及他身后的那些民兵闻言。

    个个面面相觑!

    接着大家不约而同的、满脸疑惑的看向葛二蛋!

    众人心里不由在想:这家伙,莫不是疯了吧?!

    安晓霞幽幽叹口气...

    随后语气不善的问,“是吗?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头猪还会拉着缰绳,嘴里吼着‘驾驾驾...吁’?”

    “额...没,那倒没有。”

    葛二蛋回答的很诚恳。

    只可惜。

    他那张乌漆抹黑的脸,纯粹惨不忍睹,从他脸上只能看出来一个‘惨’字。

    实在是看不出‘诚恳’这种表情来。

    只听葛二蛋开口道,“那头猪没赶着毛驴跑,也没喊‘吁,架’甚的。

    可是,可是它朝着我挥手打招呼...而且,而且它还冲我笑!”

    “噗噗噗——”

    站在沟壑上面的安晓霞,实在是忍无可忍!

    只见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土坷垃、石块,枯枝败叶...修管是甚!

    只要抓到什么东西,就拼了命的往葛二蛋头上砸了过去!

    “猪冲着你笑?胡逼咧...我让你猪会笑,让你笑!”

    实在是气不过的安晓霞,如同发了疯一般,拼命往葛二蛋身上砸东西!

    足足跌打了10几分钟之后。

    实在是累的不行的她,这才出气不匀地转身走了!

    临走之前。

    安晓霞还丢下一句,“赶紧找个山崖崖自个儿了结去吧!别回我们大白家沟大队来丢人现眼了...咱大队里,从此没你这号人!”

    望着气咻咻的安晓霞,她那如同风中摆柳般的背影...

    被砸的着实狼狈的葛二蛋。

    泪水一泡,口水一坨的哽咽不止,“额说的都是实话呀,天大大呀,咋就没人信呢?”

    戏谑之心大起的民兵队长,缓缓走至沟壑前蹲下身,“葛二蛋,我叫什么名字?”

    葛二蛋一怔,“你,你叫白跃进啊,小名狗三蛋。上次你还借了我的钱,没还哩...”

    “啊呸!”

    民兵队长脸一红,“原来你没疯啊?羞你大大的,咋解满口哈说溜道的?”

    唾一口狼狈不堪的葛二蛋。

    民兵队长大手一挥,“咱走,别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狗东西!”

    现在的葛二蛋身上,实在是又脏又臭,面目又狰狞的吓人!

    更主要的是。

    他以后就不再是白家沟大队的拖拉机驾驶员了,那葛二蛋在民兵心目当中的地位,自然就一落千丈...

    一个普普通通的生产队社员而已,谁会稀罕他?

    等到民兵们走远。

    这家伙好不容易强忍着浑身疼痛,从沟壑底部挣扎着爬起来。

    刚一抬头!

    却猛然看见一个小黑点,隐隐约约似乎是块石头,正极速在自己眼中放大、再放大...

    ——第399章——

    《葛二蛋咋嗝屁了?》

    打发走了葛二蛋凌文亮等人。

    一直在保管室那边,时时刻刻盯着大队部动静的沐晴沐娜。

    这两姐妹从昨天晚上,一直担忧到现在。

    远远瞅见客人走了,沐晴沐娜便赶紧冲到大队部!

    沐晴性格更含蓄一些。

    碍于现场有别人,说起话来不是那么方便。

    所以。

    沐晴只是满脸忧虑的看着叶小川,一双原本清澈透亮、如今已是一潭秋水的美丽大眼睛里。

    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沐娜则更直爽。

    只见她一进办公室,便直扑叶小川,沐娜胸前的一对硬硬的凸起,咯的叶小川肩膀疼!

    “呆头鹅!你好点了没有?

    屁股呢,来来来,把屁股给我看看!咦,上面的窟窿眼是不是包扎好了?来,让我看看,有几个?”

    这小姑娘不仅嘴上说,而且还动手!

    顿时搞的叶小川尴尬不已...

    “噗嗤——”

    “哈哈哈——”

    原本站在办公室门口。

    在那里准备偷看稀罕、看热闹的那几个民兵听了,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

    这几个家伙也没恶意。

    主要还是因为沐晴沐娜两姐妹,她们的南方口音在民兵们耳中听起来。

    确实是非常稀奇的。

    就像陕北催别人抓紧时间、动作快一些,叫:快点、欢欢的、飒飒的。

    而从沐晴沐娜嘴里说出来。

    就变成了:狒腚、狒腚!

    ——这哪能让那些,从来没怎么和外地人接触过的陕北老乡们,不感到稀奇呢?

    但被他们这么一笑?

    叶小川哪能受得了!

    “每人扣5个工分,再停留超过一分钟,今天的工分全扣!”

    结果“轰——”地一声!

    那几个民兵顿时作鸟兽散,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影儿!

    “大姐,可能那些县单位派出来的工作人员,有些人这几天会提前过来。”

    叶小川开口道,“你要不别去水利工地上了。那边交给熊英,还有老支书、大队长他们照看就好。

    以后你就去饭店那边,专门负责招呼那些公家人,给他们安排食宿、协调各方关系之类的吧?”

    “行!”

    妇女队长答应的很干脆,“不过小川兄弟啊,姐有个事想问一下。”

    “请说。”

    “我啥也干,啥也管,那我总得有个名义...对吧?要不然我向那些县里来的干部,介绍我到底是三十里铺的谁谁谁...

    我总不能说,我是谁家的婆姨吧?没个名分,不太好自我介绍不是?”

    想了想。

    叶小川开口道,“那好吧。以后,大姐你就是‘三十里铺大队集体企业总务负责人’。

    只要属于我们大队里的企业,但凡有对外联络、增进与兄弟单位感情,加强联络,包括招待客人...这些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

    【三十里铺大队集体企业总务负责人】?

    只有高小文化的妇女队长,扳着手指头算,“我的头衔咋就解这么多字数?会不会太长了点?”

    “长点好,长点好!”

    “长一点听起来威风,贼拉拉得劲!一见面,光自我介绍,也能把对方给整一愣一愣的不是?”

    叶小川笑,“你看人家‘脂米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负责人兼儿童营养与健康保健站’同志,他的头衔,可比你长多了!”

    “嘁...关爱下一代...谁家的儿子个儿,爹娘不疼?还用得着外人来关心,奇怪了!”

    咕囔一句。

    妇女队长又问,“小川兄弟呀,你给我任命了这么大个官儿。你就不怕庄子里其他人说闲话,说你大搞裙带关系?”

    “怕晚上尿床,难道就不喝汤了?”

    叶小川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放着身边的熟人、放着信得过的人不用,我难道去用外人?我脑袋又没有包!

    爱说啥说啥去。

    只要是一片公心,只要能给集体增收创收能,改善社员们的生活,我管他说那么多!”

    叶小川冷哼,“听得烦躁起了,你看我到底会不会给他上政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嘴多,还是我的手段多?”

    放下心来的妇女队长。

    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又在手掌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往头发上抹了抹。

    这才欢欢喜喜的去了!

    现在的三十里铺大队,由于各个对口支援的县级单位,实在是太多了。

    可以预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各个县单位派驻到三十里铺,来专门负责监督工程进度。

    协调各方关系,以及向他们本单位申请后续支援的工作人员。

    势必将会很多。

    而与这些人的食宿安排、带领他们去各个地方,采购东西之类的事务。

    绝对很多,也很繁琐。

    老支书和大队长老赵他们,显然不适合干这些事。

    长袖善舞,亲和力强。

    而且和那些公家人打起交道来,能软中带硬、不露痕迹就能把便宜给占到手的妇女队长。

    她更适合干这些工作。

    按照叶小川的设想:等到粮食加工坊、卫生室重建,以及饭店扩建工程完工之后。

    以后,干脆天天就让妇女队长去那边上班。

    也不给她定具体的职责范围。

    反正以后饭店、卫生室,包括粮食加工坊这些企业。

    每当需要与别的单位协调关系,包括迎来送往、接待那些各个县级部门来人什么的。

    就通通交给妇女队长去干!

    到时候给她多发点工资,多发点补助之类的就好。

    ——既然三十里铺的经济建设,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

    为此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妇女队长,人家也该得到应有的回报了!

    至于庄子里那些社员,对此会不会有非议,有什么意见?

    管不了许多!

    农村里的破事就这样:当基层干部,哪怕没拿过集体账上的一分钱!

    但背地里那些社员,她们照样会怀疑、这怀疑那...

    以己度人,人之常情。

    她们其实并不是恨哪个干部发财了,哪个干部又占了便宜...

    而是恨她们自个儿,为啥没这个占公家便宜的好机会?

    所以。

    干农村工作,真还不能顾虑太多。

    有些时候,使用一些简单粗暴的霸道作风,也是必要的!

    否则。

    到了最后,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摆不上台面的方方面面的顾虑。

    给掣肘的啥也干不成!

    安排好了妇女队长的工作。

    沐娜这妮子!

    又弯着个腰、撅着个屁股,非得绕到叶小川后面去,要让叶小川解开皮带,让她看看伤口...

    正哭笑不得、推推搡搡之际。

    脸色稍显苍白的古含笑,蹒跚着来到办公室,“叶知青同志,我,我能不能向您提一个请求?”

    “客气了,说吧。”叶小川回道。

    “我姐到豆腐坊忙活去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睡也睡不着,地是拖了又拖,实在是找不到事做。”

    古含笑问,“叶志清同志,你能不能允许我到饭店里去帮帮忙?

    或者是帮着沐晴姐姐,帮她们卖卖货?”

    这姑娘肩膀上有伤,但却是个闲不住的勤快女子!

    想了想。

    叶小川点头,“行,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吧!不过要注意劳逸结合,可不敢勉强。”

    “好!”

    古含笑与她姐姐古含珠,有点像...两姐妹都很有眼色。

    很知道怎么才能讨好人,知道怎么做,才能抓住重点?

    只见她脆脆的应了一声。

    然后一扭身,亲亲热热的挽起沐晴的手臂,“沐晴姐,那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啊!

    你永远都是我的领导。

    以后沐晴姐姐,你可得好好教教我,要是我做错了什么,还得请你多担待点呢!”

    沐晴柔柔一笑,“客气了,相互学习,互帮互助。”

    一旁的沐娜撅嘴,“嘁...”

    漂亮女人之间,总归有点不对付。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古含笑把姿态摆的低,主打一个以柔克刚。

    搞的刁钻古怪的沐娜,也拿古含笑没招...

    简单收拾收拾。

    叶小川一瘸一拐的推着自行车,让受伤的古含笑坐在后车架上。

    沐晴沐娜走路。

    刚出了大队部不远,恰好遇到回知青按着点睡觉,但白天要去饭店上班的老闵。

    也追了上来。

    于是一行五人沿着乡间小道,往三十里铺饭店走。

    刚刚走到白家沟大队、与三十里铺大队的那条三岔路口。

    却恰好遇见葛二蛋那家伙,被民兵队长一脚踹进土沟里,双手抱头。

    正一边求饶、一边忍受着暴怒不已的安晓霞边打砸、边日撅,“我叫你满嘴跑火车,我叫你撒谎!

    猪和你打招呼?肥猪朝着你招手?恁是不是,成天把我当潮霸...我看你是存心想把我气煞!

    猪还会咧嘴冲着你笑?恁倒是笑给我看一个啊!”

    三岔路口,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虽说叶小川、沐晴沐娜包括古含珠,并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但,奈何路被堵住了!

    所以叶小川几个人只好停下来,暂时站在10几米开外等着。

    其他人都没吭声,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

    也就老闵看见对方在动手打葛二蛋,张嘴吼了一句,“同志!注意纪律,要纹逗,不要舞逗!”

    叶小川轻轻推推老闵,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这哪是什么舞逗?

    明明就是生产队干部,正在用充满阶级情谊的铁拳,快速提升农业合作高级社的社员的思想觉悟。

    有些落后分子啊,综合素质低、认知水平确实跟不上,还老是捣乱子。

    生产队干部偶尔用点特殊手段,让他把‘敬畏’两个字,从抽象化变的具象化,这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

    叶小川乐见葛二蛋挨揍?

    于是,现在总算学会稍稍拐弯的老闵,立马就不吭声了。

    不过...

    当古含笑一见到沟底的葛二蛋!

    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她,忽地脸色一沉,“叶知青同志,我,我们赶紧走吧...”

    看一眼狼狈不堪的葛二蛋。

    正扭头看看脸色苍白,浑身有点微微颤抖的古含笑姑娘...

    叶小川开口问,“你是不是很怕他?”

    古含笑点点头,“嗯呢,以前我倒不怕。直到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到姐姐家来玩。

    当时我看见葛二蛋在杀鸡,他偏偏不一刀把鸡给杀死,而是拿着刀,就那么在鸡脖子上一点点、一点点的割....

    当时我看见他那凶狠的眼神,和他脸上的那种似乎很享受、很满足的狞笑之后。”

    “从那时起,我就绝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古含笑浑身颤抖。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只见她叹口气,“我一想到那只浑身血淋淋、还在他手上拼命扑腾的鸡,我心里老是很怕,晚上老是做噩梦...”

    “尤其是昨天晚上,葛二蛋,他是存了心要把我姐姐给活活砸死...一想到这...我就...特别特别的害怕!”

    说着说着。

    古含笑竟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黑心的人?

    下手这么残忍的人,又怎么能让人不害怕呢?只怕他活着一天,我恐怕永远都走不出这道阴影哩...”

    “唉——”

    微微叹口气。

    叶小川开口道,“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呢。”

    心中却在想:既然活着的混蛋,已经让普通人寝食难安...那还留着做什么呢?

    坏人坏事得不到惩治,整个社会的风气,誓必然将会变得极为恶劣。

    要不然。

    也就不会有几年后的,那场轰轰烈烈的严...

    老闵,沐晴沐娜,以及叶小川和古含笑站在路边等。

    等到三岔路口那边,已经发泄完心中怒气的安晓霞,怒气冲冲的走了。

    而此时的葛二蛋,正在努力试图从沟底往上爬。

    正在此时...

    突然!!

    从草丛中“嗖”飞出一块土坷垃,径直奔葛二蛋的脑袋而去!

    土坷垃来的突然、飞得也快,快的在场之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清。

    只听“噗——”的一声。

    土块正中葛二蛋脑门!

    “哎呀”一声惨呼之后。

    力道大的出奇的那块土坷垃,竟然将刚刚爬出土沟的葛二蛋,又给活生生的砸了回去!

    “哎呦...”

    一声呻吟还没叫唤完,栽倒在土沟沟里的葛二蛋,脖子‘咔嚓’一声轻响!

    随后,脑袋软塌塌一偏...

    站在土沟上面的白家沟民兵队长,隐隐听见葛二蛋喉咙里,发出“咯儿”的一声...

    紧接着!

    只见躺在沟壑底部的葛二蛋,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身体猛地一挺,便再无动静...

    就像过年葛二蛋杀的那只鸡一样:最终浑身剧烈的扑腾几下,随后,便软塌塌的没了声息...

    “咋了这是?”

    离葛二蛋最近的、白家沟大队民兵队长见势不妙!

    反应不慢的他,赶紧带着两个民兵,一下子就冲到沟壑边上!

    弯腰朝着沟底喊,“喂,二蛋,你在玩啥咧?别在这装死狗啊...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拿石头砸你了啊!”

    但此时的葛二蛋,单眼瞳孔已经开始慢慢扩散...

    哪还能回应他?

    眼前这场面,实在是有点诡异!

    直接搞的土沟上的民兵队长,和同伴们不由面面相觑:

    葛二蛋这家伙,该不会就...就这么嗝屁了吧???

    真要是死翘翘了,那这笔账,究竟算、算谁的?

    安晓霞?

    众目睽睽,大家伙都可以作证:白家沟大队妇女队长安晓霞,她刚才确实是用土块、石块砸了葛二蛋...

    可与此同时。

    大家看得明明白白:安晓霞力气不大,她先前捡的那些小石头、小石块,个头都不大大。

    哪能砸死人?

    顶多也就能给他身上,砸个青包、一点淤青啥的,绝不可能会要了葛二蛋的命。

    那么,既然葛二蛋,不可能是安晓霞砸死的...

    这就奇怪了...那他咋就一下子嗝屁了呢?

    事态紧急,发生的又突然。

    顾不得多想!

    站在沟壑上面的几个人赶紧跳进土沟,压胸脯的压胸脯、掐人中的掐人中。

    甚至白家沟大队的民兵队长,充分发扬一不怕丑,二不怕丑的大无畏精神!

    顾不得葛二蛋那副惨不忍睹、恐怖狰狞的模样。

    只见他迅速伸出两个指头。

    使劲捏住葛二蛋的鼻子,掰开嘴,俯身下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呼——”

    嘴对嘴的灌进去一口气,迅速捂着葛二蛋的嘴唇,然后停顿几秒,松开他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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