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405章 职场商场一个样
冉婷画了一个大饼。
是一张非常非常大、又漂亮而且特别馋人的饼...
这张‘冉婷牌大饼’，属于不需要她自个掏钱，但绝对会榨尽别人棺材本那种！
老厉害了...
在泰山石旁边，立一块本单位的施工告示牌？
这件事，它之所以能让在场的干部，全都被震惊的无以言表、被雷的外焦里嫩。
主要是因为...那种诱惑来的实在是太、太、太大！！
大的...已经让在场的干部们不敢去想象，不敢相信！
而能将在场的干部，给震惊的全都成了木雕不能言、不眨眼、不敢动弹...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矗立在国道边的那块巨大的泰山石，造型好，品相上佳。
确实有一股磅礴气势，确实能震慑人心！
但它的重点，不在于此。
那块石头。
真正让人不敢不敬畏、不得不敬畏的地方，其实在于石头上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题词：
【一定要大力支持全国各地，积极发展村级集体经济！】
落款：某。
或许过路的货车驾驶员，押车员以及班车上的乘客们。
他们不一定能鉴赏得了，这副题词的书法水平究竟有多高？
但谁不知道题词之人，他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位大佬在重要文件上签個字，便足以影响以亿为单位的人的饭碗。
那么，它的份量到底有多重...？绝对重的，已经远远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办公室里的众人，懵了。
由于这饼子太大太香，而且来的太突然！
砸的大家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一个个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尊庙里的泥塑...
甩手丢出去一个大饼之后。
冉婷倒也不急，而是拿起办公桌上的罐头玻璃瓶做成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
随后便坐在那里，与大家一起保持着沉默...
半晌之后。
一位工业局的干部，磕磕巴巴开口了，“同、同志，您刚才说的，可都、都是真的？”
他身为一位40大几、见多识广老成持重的干部。
如今却对还不到20岁，略带稚气、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冉婷。
竟然使用了“您”这样的敬语？
由此可见，此事给这位干部带来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冉婷微微点点头。
“吱嘎——”一声！
椅子腿在地面挪动的声音刺耳。
得到了冉婷的确切回复之后，那位干部忽地挺身而起！
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抄起桌上的《工作笔记本》。
“咣当”一声，也顾不得椅子，因为受力太大，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只见这名干部，撒腿便往办公室外面跑...跟被野狼缀着屁股似的！
惊叉叉的、慌慌忙。
一溜烟窜出办公室大门，转瞬之间便没了踪影...
由于跑得太急。
那位工业局的干部，甚至连和他一起来驻点的同事，都顾不上了。
就那么一个人，以100米冲刺的速度...溜了？
这...弄啥咧？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尤其是被独自丢在办公室里的，那位工业局的干事，更是纳闷的都快郁闷死了：“廖科长他这是咋了？跑，跑什么呀？”
“糟！”
突然！！
在座之人当中，农业局的一位干部‘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快快快，小王，我们走！”
农业局干事，小王满脸诧异，“去哪啊，黄科同志？”
“去官庄公社邮电局打电话，赶紧把这紧急情况，向局长汇报啊！”
伸手拉起不明就里的小王，农业局的黄姓科长，转身便跑！
——能在超级大佬亲自提词的泰山石旁边，树立起本单位的《援建告示牌》？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是能不能和上面，保持步调一致的问题！
这是脂米县的各局级单位，有没有那种正直敏感度，有没有积极响应中y号召的觉悟问题！！
谁敢儿戏？！
“轰隆隆——”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剩下的人骤然反应过来，各自匆匆从座位上站起，一股脑地往办公室门口涌！
“快快快，官庄公社邮电局，拢共都没几部电话，咱们赶紧去！慢了，可就抢不上了...”
“乱弹琴！三十里铺这么重要的地方，咋解就不安上几部电话呢？”
“唉呀，我说是小刘你就别抱怨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官庄公社。”
“干嘛呐？不是应该去邮电局打电话吗？”
“我说你憨不憨？赶紧走！官庄公社防汛办，总有应急电话吧？他大大的，我才不去邮电局和他们抢哩！”
“也是哦，走走走...”
一通乱糟糟、慌慌忙之后。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
原本济济一堂的办公室里，所有的那些驻点干部、干事们，顷刻之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县里派驻到三十里铺来的这些干部，级别都不是太低。
这两天。
他们一直在饭店外面的广场上，不停的转悠，负责选址、画画建筑草图。
粗略估算到底需要多少建材？而自家单位，又得上哪去组织这些材料过来？
这些公家人一方面忙于工作。
另一方面。
由于人家是来对口援建三十里铺的
而作为主家的这边，肯定是要派出人员去陪同、与此同时，还好向对方解释一些细节上的疑问。
因此。
在办公室里的白珍珍，还有妇女队长，包括王硕他们。
是见识过这些干部的威严的。
一句话：这些干部们在三十里铺的普通社员面前，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架子。
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之间，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的...
所以这些干部。
平常都以淡定稳重、不怒自威的面目示人。
何曾像现在这么狼狈、这么慌张过？
这非常让人诧异的一幕，直接把白珍珍搞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弄啥咧？这些公家人咋解都，都跑了？”
白珍珍搞不懂。
妇女队长的瞳孔之中，也全是圈圈在那里不停的转，“是咧，一个个慌慌张张的...被狼撵了么？”
也难怪这两位婆姨女子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向来有点傲气的干部们。
此时突然一下子变的，像庄子里，那些拼命忙着去争抢喜糖的半大小子？
别说妇女队长和白珍珍搞不明白。
其实。
此情此景，就连来自四九城、自诩见多识广、遇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王硕...也不懂。
但他，会装啊！
于是，王硕将目光投向冉婷...
微微一笑。
把刚才那一幕、纯属当小场面看待的冉婷樱唇轻启，“服务员同志们，麻烦你们把桌子上的茶水，都撤了吧？”
很显然。
冉婷这是不想当着那么多女服务员的面，向王硕和妇女队长，解释其中的深层次原因。
等到服务员们很有眼色的，把刚才那些干部喝过了的茶杯，给撤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内部人之后。
冉婷这才开口道，“其实，刚才那些干部，为什么急匆匆的要去找电话？
为什么得赶紧向他们各自的领导，汇报这边的新情况...这事儿吧，说白了，其实也不复杂。”
“来自...”
说到这里，冉婷伸出一根如同小葱一般的食指。
朝着天上指了指。
“有了来自那么层级的号召。
大家伙可以想想。
如果某单位的《施工告示牌》，矗立在【一定要大力支持全国各地，积极发展村级集体经济】这个号召旁边，那将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
冉婷住口不言，她打算让大家自个儿想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
妇女队长喃喃自语，“这就相当于公社主任，前脚跟刚刚在大喇叭里喊、在那里号召社员们都去吃大食堂。
后脚就有社员，主动砸了自个儿家的锅。然后还把家里所有的粮食，抢先背到食堂里去。”
“经这么一搞。”
“这位社员，人家用实际行动充分证明了他，确确实实是在全力以赴的、竭尽所能地支援大食堂建设！”
“厉害了！”
妇女队长的双眼之中，开始放光！
“他大大呀！了不得...这觉悟，这执行力...啧啧啧，只怕这么一搞，大红花...他戴定了吧？”
见妇女队长有点失神，就那么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冥思苦想。
嘴里还啧啧有声...
冉婷冉苗不由对视一眼。
两姐妹心里不约而同的在想：没看出来呀！这位妇女队长，文化不高，以至于她平时看起来有点小粗鲁、有点泼辣。
可人家的悟性，那还真不赖！
假如这位大姐。
人家打小能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比较高端一点的人脉圈子的话...那她可就不至于，才当个小小的大队干部了。
哎...果然出身和环境，才能造就人。
若是全靠自个儿努力？
就比如说，打小就出生在三十里铺这个山沟沟里的白珍珍、柳青青。
还有从小就潜心学医的杜鹃姑娘。
她们够不够努力？
尤其是沐晴沐娜两姐妹，还有刚刚加入三十里铺集体销售队伍的古含笑。
她们付出的努力，只怕比常人，要多得多...
可，结果呢？
就因为她们是农村户口，就因为她们出生于山沟沟里。
以后要是神神保佑、遇到天降馅饼，而且是带肉的那种撞大运，万里挑一的得到个招工指标。
能进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一辈子生老病死，有组织给全包。
然后一家人，每个月能吃上三回肉，打打牙祭...那日子，也就到天了！
而绝大多数生产队的姑娘后生，还没这种好命...那就只能黄土地上生，黄土地里埋。
为了那口吃食，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直至耗尽身上的每一滴血汗...
临了临了，一声喟叹：咱受苦了人，就是这号命啊...
冉婷冉苗两姐妹心中，暗暗佩服妇女队长的见识。
但一旁的王硕，显然要比妇女队长看得还要深刻些：“大姐，其实...让他们这么重视，这么慌张，还不仅仅是刚才你所说的那些原因。”
妇女队长扭头，“啊？那王知青，你赶紧跟我说说呗，也让我好长点见识。”
“以前。”
“他们在三十里铺争抢项目的时候。
王硕开口道，“估计那时，他们出发点就是出于：为本系统的本年度工作，树立一个样板工程，以便到了年终，能拿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能在年度横向评比中，获得俞林专区本系统的点名表扬，为本单位取得荣誉...这已经差不多到顶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
王硕问，“大姐你开动脑筋想想：三十里铺邻近哪些地方？”
妇女队长一想：有哪些地方？
脂米县有‘国家唯一历史名村杨家沟’，往南边不远，有‘某某著名的战役旧址’。
再往南。
什么清溅、仔长、埏长，埏川，埏安，珞川会议旧址...等等，数不胜数的革命景观。
“咋了？”妇女队长虽说知道这些地方，但她没明白王硕所指。
王硕笑，“每年，会有多少人前来陕北参观、接受洗礼？会有多少领导来故地重游？
这些领导坐车路过，看见三十里铺路边的题词，再一看那《某某单位援建告示牌》...”
“啊嘁！吔...哪来的老鸹聒噪？”
还没等王硕说完！
只听办公室的里屋，传来几声低低呵斥，“咳咳咳，差不多得了！
咱们下乡插队，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只管埋头苦干、为建设三十里铺大队洒下辛勤的汗水就行。
我们这些听从号召的淳朴人，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干就完了！”
只听里面的叶小川，幽幽开口道：“王硕同志，既然你的嘴皮子这么好使，要不...从现在开始，你就去担任大队文宣员？”
这下子！
王硕瞬间闭嘴...
文宣员？
那不就是天天提这油漆桶，拿着把刷子，在整个庄子里四处乱窜乱瞅。
但凡看见有合适的地方。
就赶紧往上面写上几句标语、整上一段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吗？
那营生，哪有当民兵队长威风！
原本以王硕以前的性子，他还是敢和叶小川硬刚的...这和对错没关系。
三天两头怼怼叶小川，时不时就得来个撕逼大战...是一种优良习惯。
但现在嘛...王硕知道，自个儿真还不能和叶小川硬刚。
王硕是有点愣，又不是傻...
———第405章———
《集中力量办大事》
公家单位做起事来，啥时候效率最高？
是因为有无数群众在热切期盼，说是因为广大生产队社员强烈要求？
还是官庄公社，连连向县里请求支援？
不...那样的话，只会跟你走程序。
要想让这些单位效率、最快干活最积极。
那得让那些负责人，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正在袭来的时候，他们的办事效率才最高！
跟狼撵着似的...
都不用人催促，那些公家单位绝对会雷厉风行、夜以继日的，都得把这事儿给办了！
危机危机...既危机四伏。
但其中，何尝不也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呢？
要是正直不敏感，对上级号召无动于衷...这，就很危险。
但如果反过来呢？
嘿嘿...
所以三十里铺这些在建项目，或许真还...既可以让人一念天堂，也可以让人从此沉沦到底。
再也没了出头之日。
所以当老杨和老李、老刘老赵...他们，分别接到下属的紧急汇报之后。
紧接着。
整个脂米县，全都动起来了！
调集建筑材料的，拨付粮食的、征调建筑施工队的，组织车辆进行运输的。
另外还有什么调动起重机，紧急向三十里铺运输卷扬机、搅拌机的...
自冉婷与驻点干部们，开过“协调会”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
便有无数车辆，来来回回奔忙于三十里铺和脂米县城之间。
无数建筑材料，以及粮食精加工厂需要用到的各种设备。
那是如同流水介一般的，直直往三十里铺拉！
县里面那些领导们，人家考虑的是：既然三十里铺的项目需要赶工期。
以便让他们大队的干部社员们，赶紧把这些工程弄完了之后。
才能全力以赴的、投入到今年的春耕生产中去！
那这事儿，怎么敢拖延？
农民伯伯们的春耕生产，那可关系到一年的收成...
额。
好吧...其实是因为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让谁也不敢磨磨蹭蹭，指望慢慢修、慢慢建！
尤其是三十里铺的那座粮食精加工厂，是整个施工项目中的重中之重！
毕竟。
加工厂已经手握来自四九城的、两家顶级大单位的订单。
由于这批货要的急。
必须赶在三八妇女节之前，把总工、总妇预定的3000盒精品小米，全部及时送到四九城。
事关粮食精加工厂的声誉。
更牵涉到，京城里的那位老白同志，他在这两家单位的个人形象，和威望问题！
如果没能按时保质保量的、把货送到四九城去？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是懒散懈怠，拖沓低效，是办事能力弱、是思想觉悟太低的严重问题！！
因此。
工业局、农业局以及水利局，这三家单位。
立马就把粮食加工厂项目，看作他们对口支援的、所有工程中的重中之重！
三位负责人同志发了狠！
势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大干快上、多快好省地将粮食精加工厂，给尽快竣工。
为此。
县里甚至还不惜专门开了一次协调会。
这次，会议作出的第1项决定是：
【紧急任命原官庄公社主任封启山同志，为三十里铺综合项目总指挥。】
【自即日起，封启山同志有权调度该项目全部人员，协调分配一应物资。任何单位和个人，必须完全服从封总指挥的命令！】
将领头人物任命好了。
接下来本次多部门会议，需要讨论的议题就是：
【如何才能将三十里铺大队粮食精加工厂，尽快交付使用】
【如何把‘三支一扶’落到实处】
【三支：】
指：今年脂米县三项重大支援项目。
具体内容如下：
（1）：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大队的农业生产建设，务必将其建设为，粮食产量，全面超过杨家沟大队的新模范大队。
乃至于，向南泥湾看齐！
（2）：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大队的集体企业建设，誓要将其打造为整个脂米县、乃至整个俞林专区的模范大队集体企业样板。
（3）：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医疗卫生文化教育战线事业建设，将其塑造成‘小有所学、老有所依，病有所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文明新村。
【一扶：】
集中力量办大事！
今年务必将三十里铺大队，扶持为整个脂米县，工农业建设事业“双优明星”大队。
并争取以点带面。
让三十里铺大队充分发挥先锋模范带头作用，产生示范效应。
从而以先进带动后进。
以便让别的生产队，也走上工农业建设双突破的康庄大道！
现在。
既然基调已经定下来了。
那就开始着手往三十里铺大队，迅速调集各种建筑材料、以及春耕生产需要用的良种化肥...
这些生产资料吧！
在这个时期。
由于建筑材料比较短缺，再加上施工工艺落后，会设计施工的技术人员好多都陪伴大黄牛去了。
因此。
要想修建一座在后市世看来，其实规模并不大的加工厂。
但搁在这个年代的脂米县，那真还不是一个小工程。
好在劳动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当场就有人提出：既然要赶工期，那咱们能不能多用预制件，先把工程框架给搭起来。
然后再往里填充红砖水泥，沙灰泥浆？
采用这种框架式结构修建厂房，在大地方倒是很常见。
但在相对闭塞、比较落后的陕北，尤其是在脂米这个农业县，真还是新鲜事物！
不过没关系，人多力量大！
匆匆讨论一下用这种框架结构，用来修建厂房的话，确实施工速度会非常的快。
三十里铺大队只需把地皮平整好，把需要打桩的深坑给挖好。
等到从水泥预制厂，事先预制好的水泥柱子、横梁以及斜拉梁，孕到地头。
到时候再用大吊车。
把水泥立柱往坑里一栽，将搅拌好的水泥往立柱周边一浇筑，那就好了。
然后再把同样也是事先预制好的横梁、斜拉梁，往立柱上一扣。
两者的缝隙，再用钢筋水泥连接一下...主框架就算齐活！
剩下只需要往房顶上预制板、再往立柱框架之间，填充红砖就好。
那施工效率，实在是高！
简直就像搭积木似的，快得很！
方案一旦制定下来，各部门负责人迅速将其付诸实践：当即就有人派员去脂米县水泥预制板厂。
要求该厂的负责人，停下手中的一切生产任务！
务必组织技术人员连夜攻关，为三十里铺大队的工程建设项目，加班加点的生产水泥立柱、预制板。
也有的部门，立即派人到石棉瓦厂。
提出的要求也是一样的：全力以赴夜以继日的、为三十里铺的工程提供后期保障！
来人还严厉警告石棉瓦厂负责人：若有延误，必将严惩不贷！
同样的道理。
砖厂、水泥厂，石子河沙，木料条石...等等一由物资。
才短短几小时。
县府里派出去的大批人手，就全给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这就是这个时期经济体质的优越之处了：作为一家企业，是没有自主经营权的。
行政命令就是订单，正直任务高于一切！
只要上面一声令下，企业、厂矿可以不用考虑经济效益，更不用管什么成本核算。
管你是什么性质的厂，更不管是国营的还是集体办的。
也不管这些工矿企业有什么困难，原材料够不够？
只要县里一声令下...下属的各工矿企事业单位，那就乖乖的赶紧备货去吧！
至于说货款？
以后再说！
反正都是公家单位，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要是某个厂矿没有周转资金？
拿条子来，立马给你签字批准，然后找财政所要钱去...
一盘棋么，哪颗棋子敢不听招呼？
不换思路就换人，不想干了的，就唱曲反调来试试？
就这样。
三十里铺的工地，从此简直不分白天黑夜。
一直都有大货车、拖拉机，甚至是驴板车搭着各种建材，络绎不绝的，纷纷赶赴三十里铺饭店所在地。
一时间。
整个三十里铺饭店，那是门庭若市，人山人海。
比肩接踵，挥汗如雨！
人多的呀，就连来支援三十里铺工程建设的那些建筑队工人、现场督战的干部。
他们要想在饭店里吃点饭，那都还得排老长的队！
饭店、招待所的生意，简直已经不能用爆满来形容。
明明只有4个床位的4人间。
如今那些前来驻点的干部、建筑队的技术人员，连同工头，他们哪怕自掏腰包打地铺也乐意。
而且，房费还不少付！
就这？
那还得开抢！
要不然的话，只怕想在温暖的客房里，打个地铺凑合凑合的位置都没有...
生意好的如此出奇？？
倒是把负责招待所琐碎事务的古含珠，给吓了一大跳！
吓的她慌慌张张跑，赶紧来办公室，想找叶小川想反映一下情况。
只不过。
凡事都有两面性：
生意好得出奇，把负责招待所的古含珠给吓得不行。
而三十里铺的各项建设工程，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面铺开。
这自然也带来了一大堆突发情况...
这不。
古含珠慌慌张张的敲开办公室的门，而办公室里，却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杜鹃姑娘正坐在在办公桌侧面，向叶小川反映一件事。
一件让杜鹃姑娘，包括佘医生都忧心忡忡的事情：“小川哥，今天中午趁吃饭的间隙。
我去广场上，想看看那座新建的卫生室工程进度怎么样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叶小川回道，“杜鹃姑娘，你能不能有事就直接说？别玩猜来猜去？
这几天工地上忙得要命，虽说大家的工作态度都很端正、很积极，但总归会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大家都很忙的好不好！”
杜鹃脸一红！
随后语带颤抖的开口道，“嗯，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小川哥。
今天中午，我在新卫生室的工地上，看见了当年与我师叔，联手一起排挤我师傅的那个人...我，我担心他会使坏。”
曾经和佘医生的师弟，联手排挤佘医生的人？
这件事情，叶小川知道一些。
只因为开办好一家医院，真能为三十里铺饭店这边引流。
同时也能增加一些经济效益。
因此开办一所好医院对于叶小川来说，真还挺重要的。
在后世。
房地产、医疗、教育已经产业化。
即便穿越而来的叶小川，不去搞这些东西、不靠这个赚钱。
那也绝对阻挡不了浩浩潮流，更改变不了历史的发展走向...
所以。
按照叶小川想：与其让别人干，让他们玩小病大治，让别人去赚这种昧心钱？
那还不如自个儿来呢！
既然自己没那个能力，去改变历史走向，阻止那些人不了人赚黑心钱。
但至少，自己还可以弄得有良心些！
比如说：对于那些由于没有工作单位，可报销医疗费的普通农民。
对于这部分社员，三十里铺的卫生室，会一种‘微利’的形式。
向患者收取治疗费用。
而真要遇到那种家庭，实在是太过于贫困、无力负担医药费的农民。
三十里铺大队的卫生室，甚至可以赔钱替他医治！
——不管他医疗费欠多少，事后让对方打个欠条就是了。
主打的就是：在三十里铺卫生室，没有免费的医疗。但病人如果真没钱的话，卫生室照样会替他治疗。
而绝不会把病人拒之于门外！
不过由于三十里铺卫生室的医疗设施，和医疗技术人员有限。
真正那些患有重大疾病的农民，人家也不会来三十里铺卫生室...像这种乡亲，他们而更多的会选择小病扛。
至于大病么？
他们自有办法解决...
最终，三十里铺卫生室有些病人打的欠条、欠下了医疗费？
那就只能拖着，等以后再说...
要说病人到底还不还，则只能各凭良心...假如，这位欠下了医疗费的病人，他以后家里发家致富了。
哪天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麻烦把这笔钱还了吧！
但假如这位病人，家里一直都很穷？
——既然他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拿什么来还？
对于这种病人，三十里铺卫生室卫生室的宗旨就是：只要本卫生室所每年赚取的利润，还能应付各项开支。
这笔债，就当它不存在...不要了就是了！
但假如遇到对方，其实手头已经宽裕起来了，只是纯粹不想还债、想耍赖那种人？
——那也就只能算了呗。
对于这种没有感恩心的人，谁都还能拿他有啥办法？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大不了，送他拿去吃药！
但叶小川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占绝大多数。
绝大部分的人，是不会不还这种‘救命钱’的...
因此。
把整个三十里铺卫生室，给做大做强，这是叶小川所有布局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不过，再好的布局。
也得有人去具体实施、落实，也得有人去具体执行不是？
而只会埋头干活，从不计较个人回报，并且医术精湛的佘医生，还有杜鹃姑娘。
他们自然是最佳人选...工作起来，有足够高的主动性，积极性。
还不开口讨要待遇，也绝不会和领导讨价还价。
吃下去的是草，挤出来是奶...多好的同志呀！
这么好的同志，所以俩师徒在叶小川的心中，分量自然就不低。
既然佘医生，他是自己在陕北创业的重要人物之一。
所以。
叶小川平常就比较关心佘医生他们两师徒的生活起居。
包括他们有没有受欺负？
或者是对工作环境、医疗器械等等，还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而当年，有人曾经陷害过佘医生的事，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因此叶小川也隐约听佘医生说过：当年。
坑过佘医生的人，除了亲手在食物里面下毒、恶毒暗算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之外。
另外还有一位，当时是在脂米县医疗系统里上班的公家人，也参与了其中！
要不然的话。
佘医生的那位黑心师弟，他要想阻止佘医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队卫生室里，去当一名赤脚医生？
这件事。
如果没有公家单位的工作人员，在那里暗中配合的话。
仅靠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使坏？
这，显然是做不到的...
而现在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他已经荣升为‘脂米县中心医院副院长’，同时也是中心医院的内科专家。
绝对是县医院里的实力派人物。
往往这种人，他的交际就比较广，人脉也比较深厚。
因此。
他要想在暗中运作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对于这种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见杜鹃姑娘有点慌张、有点害怕。
叶小川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是不是当年你师叔，恶毒陷害你师傅的事，结果给你留下了心里阴影？”
杜鹃点点头，“嗯呢。”
“人家是公家人，懂正册，认识的公家人也多。”
“要不，咱们卫生室不要扩建了吧？”
杜鹃拽着叶小川的胳膊。
满脸哀求，“咱们哪怕开小点、就这么小打小闹的，只要能平平安安开下去就好。
小川哥，我求求你了，现在能不能...不要盖那么大的卫生室？”
望着满脸恓惶、忐忑不安的杜鹃。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面对病患的时候，那种从容和淡定...
微微叹口气。
她的担忧，叶小川何尝不懂？
树大招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佘医生的医术，原本就远超他师弟。
以至于妒忌心大发的那个二师弟，最后不惜欺师灭祖，下黑手把佘医生给毁掉。
而当年已经做下亏心事的他。
显然是最怕最怕佘医生东山再起、扬名于陕北大地的...
所以
以前他才会想方设法的，不惜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得阻止佘医生走到台前。
甚至都不想让佘医生，在整个医疗系统里厮混。连当个默默无闻的赤脚医生也不行！
而如今那家伙，居然搞到三十里铺头上头上来了？
这还了得？！
叶小川问杜鹃，“那个人，现在成了这边的驻点干部？”
“嗯，看样子，他应该还是对口援建卫生室项目的负责人。”
杜鹃再次甩动叶小川的胳膊，“要不，我和我师傅，先出去躲一阵？我想，只要他没看见咱们两师徒，就应该没事了吧？”
瞪一眼惊慌失措、臭棋频出的杜鹃！
叶小川哭笑不得，“我说杜鹃姑娘啊，你是学医的，那小脑瓜子绝对好使。
可你现在出的，都是些啥馊主意啊？
你们出去躲？我就问你，那你们两师徒，以后还来不来三十里铺卫生室坐诊了？”
估计已经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完全不贴合实际的杜鹃又红脸了。
“我...我，我师傅一辈子潜心研究医术，一天不替病患祛除病痛，他就像被抽光了精气神儿似的，哪...哪能不来呢？”
“既然你们师徒丢不下卫生室，那还说这些做啥？”
拍拍杜鹃姑娘，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在微微颤抖的的肩膀。
叶小川叹口气，“深呼吸，平静一下心绪。不用担心，一切有莪呢。”
杜鹃抬起头。
脸上写满了忧虑，“可...”
“可什么可！”
叶小川摆摆手，“不用害怕，把心平静下来，好好替病人看病去吧！别乱了方寸，结果给人家乱开药。”
“他是卫生系统的公家人，咋了？”
叶小川冷哼，“放心，咱能给三十里铺的乡亲们的饭碗里，添肉加米，自然也会砸别人的饭碗！”
“没办法，可能我上辈子是景德镇碗厂的吧！”
轻轻拉起杜鹃的手。
示意她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去工作，“咱别的不会，只会替别人做碗...当然了，砸碗，其实更容易办到。
管它是金饭碗铁饭碗，既然他自个儿不珍惜，那我帮他砸了就是！”
叶小川说的倒是信心满满。
但杜鹃姑娘，终究有点不放心，“可别...小川哥，可别因为我师傅、师叔之间的个人恩怨，而耽搁了你的大事...”
“有个屁的大事。”
叶小川故意把话题往轻松方向的带，而且还不惜为此说了句粗口。
“连身边的小事都做不好，连身边的人也照顾不好，那我还能做个球的大事！”
安抚住了杜鹃的心绪。
等她安安心心的走了，叶小川扭头问古含珠，“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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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张非常非常大、又漂亮而且特别馋人的饼...
这张‘冉婷牌大饼’，属于不需要她自个掏钱，但绝对会榨尽别人棺材本那种！
老厉害了...
在泰山石旁边，立一块本单位的施工告示牌？
这件事，它之所以能让在场的干部，全都被震惊的无以言表、被雷的外焦里嫩。
主要是因为...那种诱惑来的实在是太、太、太大！！
大的...已经让在场的干部们不敢去想象，不敢相信！
而能将在场的干部，给震惊的全都成了木雕不能言、不眨眼、不敢动弹...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矗立在国道边的那块巨大的泰山石，造型好，品相上佳。
确实有一股磅礴气势，确实能震慑人心！
但它的重点，不在于此。
那块石头。
真正让人不敢不敬畏、不得不敬畏的地方，其实在于石头上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题词：
【一定要大力支持全国各地，积极发展村级集体经济！】
落款：某。
或许过路的货车驾驶员，押车员以及班车上的乘客们。
他们不一定能鉴赏得了，这副题词的书法水平究竟有多高？
但谁不知道题词之人，他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位大佬在重要文件上签個字，便足以影响以亿为单位的人的饭碗。
那么，它的份量到底有多重...？绝对重的，已经远远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办公室里的众人，懵了。
由于这饼子太大太香，而且来的太突然！
砸的大家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一个个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尊庙里的泥塑...
甩手丢出去一个大饼之后。
冉婷倒也不急，而是拿起办公桌上的罐头玻璃瓶做成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
随后便坐在那里，与大家一起保持着沉默...
半晌之后。
一位工业局的干部，磕磕巴巴开口了，“同、同志，您刚才说的，可都、都是真的？”
他身为一位40大几、见多识广老成持重的干部。
如今却对还不到20岁，略带稚气、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冉婷。
竟然使用了“您”这样的敬语？
由此可见，此事给这位干部带来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冉婷微微点点头。
“吱嘎——”一声！
椅子腿在地面挪动的声音刺耳。
得到了冉婷的确切回复之后，那位干部忽地挺身而起！
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抄起桌上的《工作笔记本》。
“咣当”一声，也顾不得椅子，因为受力太大，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只见这名干部，撒腿便往办公室外面跑...跟被野狼缀着屁股似的！
惊叉叉的、慌慌忙。
一溜烟窜出办公室大门，转瞬之间便没了踪影...
由于跑得太急。
那位工业局的干部，甚至连和他一起来驻点的同事，都顾不上了。
就那么一个人，以100米冲刺的速度...溜了？
这...弄啥咧？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尤其是被独自丢在办公室里的，那位工业局的干事，更是纳闷的都快郁闷死了：“廖科长他这是咋了？跑，跑什么呀？”
“糟！”
突然！！
在座之人当中，农业局的一位干部‘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快快快，小王，我们走！”
农业局干事，小王满脸诧异，“去哪啊，黄科同志？”
“去官庄公社邮电局打电话，赶紧把这紧急情况，向局长汇报啊！”
伸手拉起不明就里的小王，农业局的黄姓科长，转身便跑！
——能在超级大佬亲自提词的泰山石旁边，树立起本单位的《援建告示牌》？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是能不能和上面，保持步调一致的问题！
这是脂米县的各局级单位，有没有那种正直敏感度，有没有积极响应中y号召的觉悟问题！！
谁敢儿戏？！
“轰隆隆——”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剩下的人骤然反应过来，各自匆匆从座位上站起，一股脑地往办公室门口涌！
“快快快，官庄公社邮电局，拢共都没几部电话，咱们赶紧去！慢了，可就抢不上了...”
“乱弹琴！三十里铺这么重要的地方，咋解就不安上几部电话呢？”
“唉呀，我说是小刘你就别抱怨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官庄公社。”
“干嘛呐？不是应该去邮电局打电话吗？”
“我说你憨不憨？赶紧走！官庄公社防汛办，总有应急电话吧？他大大的，我才不去邮电局和他们抢哩！”
“也是哦，走走走...”
一通乱糟糟、慌慌忙之后。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
原本济济一堂的办公室里，所有的那些驻点干部、干事们，顷刻之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县里派驻到三十里铺来的这些干部，级别都不是太低。
这两天。
他们一直在饭店外面的广场上，不停的转悠，负责选址、画画建筑草图。
粗略估算到底需要多少建材？而自家单位，又得上哪去组织这些材料过来？
这些公家人一方面忙于工作。
另一方面。
由于人家是来对口援建三十里铺的
而作为主家的这边，肯定是要派出人员去陪同、与此同时，还好向对方解释一些细节上的疑问。
因此。
在办公室里的白珍珍，还有妇女队长，包括王硕他们。
是见识过这些干部的威严的。
一句话：这些干部们在三十里铺的普通社员面前，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架子。
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之间，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的...
所以这些干部。
平常都以淡定稳重、不怒自威的面目示人。
何曾像现在这么狼狈、这么慌张过？
这非常让人诧异的一幕，直接把白珍珍搞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弄啥咧？这些公家人咋解都，都跑了？”
白珍珍搞不懂。
妇女队长的瞳孔之中，也全是圈圈在那里不停的转，“是咧，一个个慌慌张张的...被狼撵了么？”
也难怪这两位婆姨女子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向来有点傲气的干部们。
此时突然一下子变的，像庄子里，那些拼命忙着去争抢喜糖的半大小子？
别说妇女队长和白珍珍搞不明白。
其实。
此情此景，就连来自四九城、自诩见多识广、遇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王硕...也不懂。
但他，会装啊！
于是，王硕将目光投向冉婷...
微微一笑。
把刚才那一幕、纯属当小场面看待的冉婷樱唇轻启，“服务员同志们，麻烦你们把桌子上的茶水，都撤了吧？”
很显然。
冉婷这是不想当着那么多女服务员的面，向王硕和妇女队长，解释其中的深层次原因。
等到服务员们很有眼色的，把刚才那些干部喝过了的茶杯，给撤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内部人之后。
冉婷这才开口道，“其实，刚才那些干部，为什么急匆匆的要去找电话？
为什么得赶紧向他们各自的领导，汇报这边的新情况...这事儿吧，说白了，其实也不复杂。”
“来自...”
说到这里，冉婷伸出一根如同小葱一般的食指。
朝着天上指了指。
“有了来自那么层级的号召。
大家伙可以想想。
如果某单位的《施工告示牌》，矗立在【一定要大力支持全国各地，积极发展村级集体经济】这个号召旁边，那将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
冉婷住口不言，她打算让大家自个儿想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
妇女队长喃喃自语，“这就相当于公社主任，前脚跟刚刚在大喇叭里喊、在那里号召社员们都去吃大食堂。
后脚就有社员，主动砸了自个儿家的锅。然后还把家里所有的粮食，抢先背到食堂里去。”
“经这么一搞。”
“这位社员，人家用实际行动充分证明了他，确确实实是在全力以赴的、竭尽所能地支援大食堂建设！”
“厉害了！”
妇女队长的双眼之中，开始放光！
“他大大呀！了不得...这觉悟，这执行力...啧啧啧，只怕这么一搞，大红花...他戴定了吧？”
见妇女队长有点失神，就那么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冥思苦想。
嘴里还啧啧有声...
冉婷冉苗不由对视一眼。
两姐妹心里不约而同的在想：没看出来呀！这位妇女队长，文化不高，以至于她平时看起来有点小粗鲁、有点泼辣。
可人家的悟性，那还真不赖！
假如这位大姐。
人家打小能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比较高端一点的人脉圈子的话...那她可就不至于，才当个小小的大队干部了。
哎...果然出身和环境，才能造就人。
若是全靠自个儿努力？
就比如说，打小就出生在三十里铺这个山沟沟里的白珍珍、柳青青。
还有从小就潜心学医的杜鹃姑娘。
她们够不够努力？
尤其是沐晴沐娜两姐妹，还有刚刚加入三十里铺集体销售队伍的古含笑。
她们付出的努力，只怕比常人，要多得多...
可，结果呢？
就因为她们是农村户口，就因为她们出生于山沟沟里。
以后要是神神保佑、遇到天降馅饼，而且是带肉的那种撞大运，万里挑一的得到个招工指标。
能进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一辈子生老病死，有组织给全包。
然后一家人，每个月能吃上三回肉，打打牙祭...那日子，也就到天了！
而绝大多数生产队的姑娘后生，还没这种好命...那就只能黄土地上生，黄土地里埋。
为了那口吃食，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直至耗尽身上的每一滴血汗...
临了临了，一声喟叹：咱受苦了人，就是这号命啊...
冉婷冉苗两姐妹心中，暗暗佩服妇女队长的见识。
但一旁的王硕，显然要比妇女队长看得还要深刻些：“大姐，其实...让他们这么重视，这么慌张，还不仅仅是刚才你所说的那些原因。”
妇女队长扭头，“啊？那王知青，你赶紧跟我说说呗，也让我好长点见识。”
“以前。”
“他们在三十里铺争抢项目的时候。
王硕开口道，“估计那时，他们出发点就是出于：为本系统的本年度工作，树立一个样板工程，以便到了年终，能拿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能在年度横向评比中，获得俞林专区本系统的点名表扬，为本单位取得荣誉...这已经差不多到顶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
王硕问，“大姐你开动脑筋想想：三十里铺邻近哪些地方？”
妇女队长一想：有哪些地方？
脂米县有‘国家唯一历史名村杨家沟’，往南边不远，有‘某某著名的战役旧址’。
再往南。
什么清溅、仔长、埏长，埏川，埏安，珞川会议旧址...等等，数不胜数的革命景观。
“咋了？”妇女队长虽说知道这些地方，但她没明白王硕所指。
王硕笑，“每年，会有多少人前来陕北参观、接受洗礼？会有多少领导来故地重游？
这些领导坐车路过，看见三十里铺路边的题词，再一看那《某某单位援建告示牌》...”
“啊嘁！吔...哪来的老鸹聒噪？”
还没等王硕说完！
只听办公室的里屋，传来几声低低呵斥，“咳咳咳，差不多得了！
咱们下乡插队，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只管埋头苦干、为建设三十里铺大队洒下辛勤的汗水就行。
我们这些听从号召的淳朴人，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干就完了！”
只听里面的叶小川，幽幽开口道：“王硕同志，既然你的嘴皮子这么好使，要不...从现在开始，你就去担任大队文宣员？”
这下子！
王硕瞬间闭嘴...
文宣员？
那不就是天天提这油漆桶，拿着把刷子，在整个庄子里四处乱窜乱瞅。
但凡看见有合适的地方。
就赶紧往上面写上几句标语、整上一段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吗？
那营生，哪有当民兵队长威风！
原本以王硕以前的性子，他还是敢和叶小川硬刚的...这和对错没关系。
三天两头怼怼叶小川，时不时就得来个撕逼大战...是一种优良习惯。
但现在嘛...王硕知道，自个儿真还不能和叶小川硬刚。
王硕是有点愣，又不是傻...
———第405章———
《集中力量办大事》
公家单位做起事来，啥时候效率最高？
是因为有无数群众在热切期盼，说是因为广大生产队社员强烈要求？
还是官庄公社，连连向县里请求支援？
不...那样的话，只会跟你走程序。
要想让这些单位效率、最快干活最积极。
那得让那些负责人，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正在袭来的时候，他们的办事效率才最高！
跟狼撵着似的...
都不用人催促，那些公家单位绝对会雷厉风行、夜以继日的，都得把这事儿给办了！
危机危机...既危机四伏。
但其中，何尝不也蕴含着巨大的机会呢？
要是正直不敏感，对上级号召无动于衷...这，就很危险。
但如果反过来呢？
嘿嘿...
所以三十里铺这些在建项目，或许真还...既可以让人一念天堂，也可以让人从此沉沦到底。
再也没了出头之日。
所以当老杨和老李、老刘老赵...他们，分别接到下属的紧急汇报之后。
紧接着。
整个脂米县，全都动起来了！
调集建筑材料的，拨付粮食的、征调建筑施工队的，组织车辆进行运输的。
另外还有什么调动起重机，紧急向三十里铺运输卷扬机、搅拌机的...
自冉婷与驻点干部们，开过“协调会”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
便有无数车辆，来来回回奔忙于三十里铺和脂米县城之间。
无数建筑材料，以及粮食精加工厂需要用到的各种设备。
那是如同流水介一般的，直直往三十里铺拉！
县里面那些领导们，人家考虑的是：既然三十里铺的项目需要赶工期。
以便让他们大队的干部社员们，赶紧把这些工程弄完了之后。
才能全力以赴的、投入到今年的春耕生产中去！
那这事儿，怎么敢拖延？
农民伯伯们的春耕生产，那可关系到一年的收成...
额。
好吧...其实是因为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让谁也不敢磨磨蹭蹭，指望慢慢修、慢慢建！
尤其是三十里铺的那座粮食精加工厂，是整个施工项目中的重中之重！
毕竟。
加工厂已经手握来自四九城的、两家顶级大单位的订单。
由于这批货要的急。
必须赶在三八妇女节之前，把总工、总妇预定的3000盒精品小米，全部及时送到四九城。
事关粮食精加工厂的声誉。
更牵涉到，京城里的那位老白同志，他在这两家单位的个人形象，和威望问题！
如果没能按时保质保量的、把货送到四九城去？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是懒散懈怠，拖沓低效，是办事能力弱、是思想觉悟太低的严重问题！！
因此。
工业局、农业局以及水利局，这三家单位。
立马就把粮食加工厂项目，看作他们对口支援的、所有工程中的重中之重！
三位负责人同志发了狠！
势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大干快上、多快好省地将粮食精加工厂，给尽快竣工。
为此。
县里甚至还不惜专门开了一次协调会。
这次，会议作出的第1项决定是：
【紧急任命原官庄公社主任封启山同志，为三十里铺综合项目总指挥。】
【自即日起，封启山同志有权调度该项目全部人员，协调分配一应物资。任何单位和个人，必须完全服从封总指挥的命令！】
将领头人物任命好了。
接下来本次多部门会议，需要讨论的议题就是：
【如何才能将三十里铺大队粮食精加工厂，尽快交付使用】
【如何把‘三支一扶’落到实处】
【三支：】
指：今年脂米县三项重大支援项目。
具体内容如下：
（1）：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大队的农业生产建设，务必将其建设为，粮食产量，全面超过杨家沟大队的新模范大队。
乃至于，向南泥湾看齐！
（2）：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大队的集体企业建设，誓要将其打造为整个脂米县、乃至整个俞林专区的模范大队集体企业样板。
（3）：全力以赴支援三十里铺医疗卫生文化教育战线事业建设，将其塑造成‘小有所学、老有所依，病有所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文明新村。
【一扶：】
集中力量办大事！
今年务必将三十里铺大队，扶持为整个脂米县，工农业建设事业“双优明星”大队。
并争取以点带面。
让三十里铺大队充分发挥先锋模范带头作用，产生示范效应。
从而以先进带动后进。
以便让别的生产队，也走上工农业建设双突破的康庄大道！
现在。
既然基调已经定下来了。
那就开始着手往三十里铺大队，迅速调集各种建筑材料、以及春耕生产需要用的良种化肥...
这些生产资料吧！
在这个时期。
由于建筑材料比较短缺，再加上施工工艺落后，会设计施工的技术人员好多都陪伴大黄牛去了。
因此。
要想修建一座在后市世看来，其实规模并不大的加工厂。
但搁在这个年代的脂米县，那真还不是一个小工程。
好在劳动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当场就有人提出：既然要赶工期，那咱们能不能多用预制件，先把工程框架给搭起来。
然后再往里填充红砖水泥，沙灰泥浆？
采用这种框架式结构修建厂房，在大地方倒是很常见。
但在相对闭塞、比较落后的陕北，尤其是在脂米这个农业县，真还是新鲜事物！
不过没关系，人多力量大！
匆匆讨论一下用这种框架结构，用来修建厂房的话，确实施工速度会非常的快。
三十里铺大队只需把地皮平整好，把需要打桩的深坑给挖好。
等到从水泥预制厂，事先预制好的水泥柱子、横梁以及斜拉梁，孕到地头。
到时候再用大吊车。
把水泥立柱往坑里一栽，将搅拌好的水泥往立柱周边一浇筑，那就好了。
然后再把同样也是事先预制好的横梁、斜拉梁，往立柱上一扣。
两者的缝隙，再用钢筋水泥连接一下...主框架就算齐活！
剩下只需要往房顶上预制板、再往立柱框架之间，填充红砖就好。
那施工效率，实在是高！
简直就像搭积木似的，快得很！
方案一旦制定下来，各部门负责人迅速将其付诸实践：当即就有人派员去脂米县水泥预制板厂。
要求该厂的负责人，停下手中的一切生产任务！
务必组织技术人员连夜攻关，为三十里铺大队的工程建设项目，加班加点的生产水泥立柱、预制板。
也有的部门，立即派人到石棉瓦厂。
提出的要求也是一样的：全力以赴夜以继日的、为三十里铺的工程提供后期保障！
来人还严厉警告石棉瓦厂负责人：若有延误，必将严惩不贷！
同样的道理。
砖厂、水泥厂，石子河沙，木料条石...等等一由物资。
才短短几小时。
县府里派出去的大批人手，就全给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这就是这个时期经济体质的优越之处了：作为一家企业，是没有自主经营权的。
行政命令就是订单，正直任务高于一切！
只要上面一声令下，企业、厂矿可以不用考虑经济效益，更不用管什么成本核算。
管你是什么性质的厂，更不管是国营的还是集体办的。
也不管这些工矿企业有什么困难，原材料够不够？
只要县里一声令下...下属的各工矿企事业单位，那就乖乖的赶紧备货去吧！
至于说货款？
以后再说！
反正都是公家单位，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要是某个厂矿没有周转资金？
拿条子来，立马给你签字批准，然后找财政所要钱去...
一盘棋么，哪颗棋子敢不听招呼？
不换思路就换人，不想干了的，就唱曲反调来试试？
就这样。
三十里铺的工地，从此简直不分白天黑夜。
一直都有大货车、拖拉机，甚至是驴板车搭着各种建材，络绎不绝的，纷纷赶赴三十里铺饭店所在地。
一时间。
整个三十里铺饭店，那是门庭若市，人山人海。
比肩接踵，挥汗如雨！
人多的呀，就连来支援三十里铺工程建设的那些建筑队工人、现场督战的干部。
他们要想在饭店里吃点饭，那都还得排老长的队！
饭店、招待所的生意，简直已经不能用爆满来形容。
明明只有4个床位的4人间。
如今那些前来驻点的干部、建筑队的技术人员，连同工头，他们哪怕自掏腰包打地铺也乐意。
而且，房费还不少付！
就这？
那还得开抢！
要不然的话，只怕想在温暖的客房里，打个地铺凑合凑合的位置都没有...
生意好的如此出奇？？
倒是把负责招待所琐碎事务的古含珠，给吓了一大跳！
吓的她慌慌张张跑，赶紧来办公室，想找叶小川想反映一下情况。
只不过。
凡事都有两面性：
生意好得出奇，把负责招待所的古含珠给吓得不行。
而三十里铺的各项建设工程，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面铺开。
这自然也带来了一大堆突发情况...
这不。
古含珠慌慌张张的敲开办公室的门，而办公室里，却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杜鹃姑娘正坐在在办公桌侧面，向叶小川反映一件事。
一件让杜鹃姑娘，包括佘医生都忧心忡忡的事情：“小川哥，今天中午趁吃饭的间隙。
我去广场上，想看看那座新建的卫生室工程进度怎么样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叶小川回道，“杜鹃姑娘，你能不能有事就直接说？别玩猜来猜去？
这几天工地上忙得要命，虽说大家的工作态度都很端正、很积极，但总归会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大家都很忙的好不好！”
杜鹃脸一红！
随后语带颤抖的开口道，“嗯，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小川哥。
今天中午，我在新卫生室的工地上，看见了当年与我师叔，联手一起排挤我师傅的那个人...我，我担心他会使坏。”
曾经和佘医生的师弟，联手排挤佘医生的人？
这件事情，叶小川知道一些。
只因为开办好一家医院，真能为三十里铺饭店这边引流。
同时也能增加一些经济效益。
因此开办一所好医院对于叶小川来说，真还挺重要的。
在后世。
房地产、医疗、教育已经产业化。
即便穿越而来的叶小川，不去搞这些东西、不靠这个赚钱。
那也绝对阻挡不了浩浩潮流，更改变不了历史的发展走向...
所以。
按照叶小川想：与其让别人干，让他们玩小病大治，让别人去赚这种昧心钱？
那还不如自个儿来呢！
既然自己没那个能力，去改变历史走向，阻止那些人不了人赚黑心钱。
但至少，自己还可以弄得有良心些！
比如说：对于那些由于没有工作单位，可报销医疗费的普通农民。
对于这部分社员，三十里铺的卫生室，会一种‘微利’的形式。
向患者收取治疗费用。
而真要遇到那种家庭，实在是太过于贫困、无力负担医药费的农民。
三十里铺大队的卫生室，甚至可以赔钱替他医治！
——不管他医疗费欠多少，事后让对方打个欠条就是了。
主打的就是：在三十里铺卫生室，没有免费的医疗。但病人如果真没钱的话，卫生室照样会替他治疗。
而绝不会把病人拒之于门外！
不过由于三十里铺卫生室的医疗设施，和医疗技术人员有限。
真正那些患有重大疾病的农民，人家也不会来三十里铺卫生室...像这种乡亲，他们而更多的会选择小病扛。
至于大病么？
他们自有办法解决...
最终，三十里铺卫生室有些病人打的欠条、欠下了医疗费？
那就只能拖着，等以后再说...
要说病人到底还不还，则只能各凭良心...假如，这位欠下了医疗费的病人，他以后家里发家致富了。
哪天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麻烦把这笔钱还了吧！
但假如这位病人，家里一直都很穷？
——既然他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拿什么来还？
对于这种病人，三十里铺卫生室卫生室的宗旨就是：只要本卫生室所每年赚取的利润，还能应付各项开支。
这笔债，就当它不存在...不要了就是了！
但假如遇到对方，其实手头已经宽裕起来了，只是纯粹不想还债、想耍赖那种人？
——那也就只能算了呗。
对于这种没有感恩心的人，谁都还能拿他有啥办法？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大不了，送他拿去吃药！
但叶小川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占绝大多数。
绝大部分的人，是不会不还这种‘救命钱’的...
因此。
把整个三十里铺卫生室，给做大做强，这是叶小川所有布局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不过，再好的布局。
也得有人去具体实施、落实，也得有人去具体执行不是？
而只会埋头干活，从不计较个人回报，并且医术精湛的佘医生，还有杜鹃姑娘。
他们自然是最佳人选...工作起来，有足够高的主动性，积极性。
还不开口讨要待遇，也绝不会和领导讨价还价。
吃下去的是草，挤出来是奶...多好的同志呀！
这么好的同志，所以俩师徒在叶小川的心中，分量自然就不低。
既然佘医生，他是自己在陕北创业的重要人物之一。
所以。
叶小川平常就比较关心佘医生他们两师徒的生活起居。
包括他们有没有受欺负？
或者是对工作环境、医疗器械等等，还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而当年，有人曾经陷害过佘医生的事，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因此叶小川也隐约听佘医生说过：当年。
坑过佘医生的人，除了亲手在食物里面下毒、恶毒暗算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之外。
另外还有一位，当时是在脂米县医疗系统里上班的公家人，也参与了其中！
要不然的话。
佘医生的那位黑心师弟，他要想阻止佘医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队卫生室里，去当一名赤脚医生？
这件事。
如果没有公家单位的工作人员，在那里暗中配合的话。
仅靠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使坏？
这，显然是做不到的...
而现在佘医生的那位二师兄，他已经荣升为‘脂米县中心医院副院长’，同时也是中心医院的内科专家。
绝对是县医院里的实力派人物。
往往这种人，他的交际就比较广，人脉也比较深厚。
因此。
他要想在暗中运作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对于这种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见杜鹃姑娘有点慌张、有点害怕。
叶小川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是不是当年你师叔，恶毒陷害你师傅的事，结果给你留下了心里阴影？”
杜鹃点点头，“嗯呢。”
“人家是公家人，懂正册，认识的公家人也多。”
“要不，咱们卫生室不要扩建了吧？”
杜鹃拽着叶小川的胳膊。
满脸哀求，“咱们哪怕开小点、就这么小打小闹的，只要能平平安安开下去就好。
小川哥，我求求你了，现在能不能...不要盖那么大的卫生室？”
望着满脸恓惶、忐忑不安的杜鹃。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面对病患的时候，那种从容和淡定...
微微叹口气。
她的担忧，叶小川何尝不懂？
树大招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佘医生的医术，原本就远超他师弟。
以至于妒忌心大发的那个二师弟，最后不惜欺师灭祖，下黑手把佘医生给毁掉。
而当年已经做下亏心事的他。
显然是最怕最怕佘医生东山再起、扬名于陕北大地的...
所以
以前他才会想方设法的，不惜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得阻止佘医生走到台前。
甚至都不想让佘医生，在整个医疗系统里厮混。连当个默默无闻的赤脚医生也不行！
而如今那家伙，居然搞到三十里铺头上头上来了？
这还了得？！
叶小川问杜鹃，“那个人，现在成了这边的驻点干部？”
“嗯，看样子，他应该还是对口援建卫生室项目的负责人。”
杜鹃再次甩动叶小川的胳膊，“要不，我和我师傅，先出去躲一阵？我想，只要他没看见咱们两师徒，就应该没事了吧？”
瞪一眼惊慌失措、臭棋频出的杜鹃！
叶小川哭笑不得，“我说杜鹃姑娘啊，你是学医的，那小脑瓜子绝对好使。
可你现在出的，都是些啥馊主意啊？
你们出去躲？我就问你，那你们两师徒，以后还来不来三十里铺卫生室坐诊了？”
估计已经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完全不贴合实际的杜鹃又红脸了。
“我...我，我师傅一辈子潜心研究医术，一天不替病患祛除病痛，他就像被抽光了精气神儿似的，哪...哪能不来呢？”
“既然你们师徒丢不下卫生室，那还说这些做啥？”
拍拍杜鹃姑娘，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在微微颤抖的的肩膀。
叶小川叹口气，“深呼吸，平静一下心绪。不用担心，一切有莪呢。”
杜鹃抬起头。
脸上写满了忧虑，“可...”
“可什么可！”
叶小川摆摆手，“不用害怕，把心平静下来，好好替病人看病去吧！别乱了方寸，结果给人家乱开药。”
“他是卫生系统的公家人，咋了？”
叶小川冷哼，“放心，咱能给三十里铺的乡亲们的饭碗里，添肉加米，自然也会砸别人的饭碗！”
“没办法，可能我上辈子是景德镇碗厂的吧！”
轻轻拉起杜鹃的手。
示意她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去工作，“咱别的不会，只会替别人做碗...当然了，砸碗，其实更容易办到。
管它是金饭碗铁饭碗，既然他自个儿不珍惜，那我帮他砸了就是！”
叶小川说的倒是信心满满。
但杜鹃姑娘，终究有点不放心，“可别...小川哥，可别因为我师傅、师叔之间的个人恩怨，而耽搁了你的大事...”
“有个屁的大事。”
叶小川故意把话题往轻松方向的带，而且还不惜为此说了句粗口。
“连身边的小事都做不好，连身边的人也照顾不好，那我还能做个球的大事！”
安抚住了杜鹃的心绪。
等她安安心心的走了，叶小川扭头问古含珠，“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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