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481章 姐弟变成了姐妹
“我没有听错！”
“你们，谁也别想骗我！”
“二妮，是你...姐认出你来了，二妮，姐好想你呀！呜呜呜——”
走路像个木偶，双目失神、表情木讷的阿姿嘴里唠唠叨叨。
正一步一拖沓...‘哒哒哒’从档案柜后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只是。
等她刚刚走到办公桌前，精神忽地崩溃！
只见她猛地往前一扑！
整个身体前伸，直接往正在办公桌对面、咬着一口面饼的‘喜儿’猛然扑了过去...
事发突然！
“做撒格！？”
同样也是神情木讷，张着个嘴没法做出反应的那个喜儿，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举着油旋。
痴痴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坐在他身边的拐哥反应迅速，“做撒格？！”
“呼——”地一下子。
只见被逼急了，连家乡话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拐哥。
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身形如闪电，出手如疾风...
“呼”地一伸手，就待将扑过来的阿姿一掌推开！！
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谩骂一声，“侬个毒头当岁组撒起？？”
（大致意思是：你个神经病打算做什么？你个疯婆子要想做什么？）
拐哥反应快、出手速度快。
没成想！
还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叶小川微微一伸手，正拼尽全力、使劲冲向喜儿的阿姿身躯忽地一拐。
整个人斜躺进怀，这才堪堪躲过，拐哥使劲推向阿姿的那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
叶小川轻轻朝着白珍珍偏偏头，示意她过来把阿姿扶好。
同时，嘴里还在淡淡警告着拐哥，“千万别昨日的伤疤才刚愈合，又想在山上添新冢...要知道，陕北的黄沙最埋人。”
叶小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并不严厉。
但拐哥却忽的感到浑身一冷！
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杀意，紧紧包裹着自己...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怎么也挥之不去。
震慑住了拐哥，叶小川也不再言语。
而是把时间，全都留给了阿姿。
——饭得吃，事情总归得解决，日子终究还得继续...
就这么一直逃避，不去面对...也不是个解决办法不是？
“二妮，你回来了？”
被白珍珍紧紧扶着的阿姿，似乎被人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虚弱的，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只见她软塌塌的斜倚在白珍珍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低声呢喃着，“二妮，你回来就好，走，姐这就带你回家...”
“你...你认错人了。”
经过短暂的颤抖之后，阿姿的弟弟二妮终于开口了，“我叫王丽红，是，是盐城人...侬看好不啦，我户口本证明也是有的。”
“不！你叫赵小军！”
阿姿或许已经严重透支掉了身上的力气和精神，此时的她，如同一位大病初愈的高龄老太婆。
连说几句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二妮，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之后，没多久的功夫，咱爹就去了，接着...咱妈也走了。”
两行清泪，在阿姿的脸颊上蜿蜒蠕动。
“二妮，听话，跟着姐....”
“你不要叫我二妮！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是二妮！！！”
“呼——”一下子。
阿姿的弟弟猛然崩溃！
只见他使劲扔掉手上的筷子、油旋，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的使劲摇动脑袋...
浊泪纵横，浸染的他脸上的胭脂水粉，稀里糊涂一片一片的...
“额不是赵小军，额不是二妮！侬我叫王丽红，我是苏省盐城人！我不是你弟弟！
求求你不要说了，你个疯婆子...我不是二妮，我不是赵小军！我叫王丽红...呜呜呜....”
拐哥紧紧抱着赵小军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动。
正试图平息他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看向叶小川...
“让他们姐弟俩，自行解决吧！”
叶小川说完这话，还不忘补上一句，“等她姐弟俩先商量完，然后你，们，俩...再一起和阿姿好好谈谈。”
‘你，们，俩’三个字，叶小川说的很慢，也很重！！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挺大！
以至于搞的拐哥，都有点不敢相信他自个儿的耳朵了，“你...？真，真不...那啥？”
叶小川站起身。
帮着白珍珍把阿姿轻轻安顿在椅子里，随后摆摆手。
示意白珍珍和拐哥，连同自己都往办公室门外走，“这种事情...我不支持，不反对，也不掺和。”
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
叶小川一边开口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只要不犯法，不违反公序良俗，放心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听叶小川这么一说...
跟在身后的拐哥，他的步伐不由微微一顿！
这让他对叶小川的认知，不由又彻彻底底重新改写了一遍...
说实话。
在这个年代，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的人，实在是太、太罕见了！
而眼前的叶小川？
居然不但能容忍，而且还表示：能为此，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就凭这两点。
就不得不让拐哥，重新审视一番自己以前对于叶小川的判断，是否正确？
来到办公室门外。
此时的时间也不早了。
不过饭店外的广场上，却依旧人声嘈杂、烟雾缭绕，肉香扑鼻...
这是沐娜两姐妹，还有郝舒姑娘她们，正抓紧机会在那里使劲的赚钱呢！
不等到电视里全是一片雪花，估计那些看电视的瘾大的吓人的群众们，绝不会走！
既然有人，就有生意做。
感觉只要那些看电视的群众不走，这几个姑娘，恐怕是不会收摊儿的。
白珍珍一出了门。
微微向叶小川弯弯腰，然后径直到夜市摊子上帮忙去了。
真是一个又懂事、又勤劳的好姑娘！
——叶小川坚信：一个不会编造辉煌的过去，更不去畅想美好未来，而是踏踏实实活在现在、走好眼下的每一步路的人。
那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那绝对是一个会取得成功的人。
白珍珍是，沐娜如是，其实...只要能挺过这关的阿姿，也是。
微微叹口气。
叶小川开口问，“现在你们剧团的经济收入，还能支撑的住开销不？”
眼下全国各地的剧团，效益都不太好。
如果是专门唱京戏的、尤其是唱样板戏的剧团还稍微好一点，毕竟它们能享受到正策倾斜。
而其他的各个地方的小剧种、小剧团的日子，都不是太好过。
逼的好多剧团都没办法了。
只能悄悄出去接点私活...也就是80年代盛行一时的“走穴”。
能接得到活。
能接洽到单位厂矿、甚至是公社、生产大队这种演出的剧团。
那都还算是走运的了！
至少隔三差五的，还能给剧团里面的演职人员，发上一点生活补贴不是？
而有很多地方的小剧团，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
昔日受人尊敬、可以享受到财正拨款的很多剧团。
甚至连他们的团长、舞台柱子之类的文娱界精英，都还在那里靠扫大街、推板车卖蜂窝煤糊口哩！
饥一顿饱一顿的，很是恓惶...
所以。
拐哥他们所在的这个剧团，不惜绕了大半个天朝在那里到处走穴演出，不就图赚点辛苦钱么？
据此推算，那不用猜！
他们剧团的经济状况，恐怕也不是太好...
“就目前来看，勉勉强强还能维持住。”
对叶小川已经渐渐生出些畏惧情绪的拐哥，倒也猜得出来叶小川问这些话的用意：
叶小川这是在担心，剧团因为经济压力太大而扛不住！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如果他和阿姿的弟弟赵小军，要想长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厮混在一块儿？
那么两个人都在剧团里工作，无疑就是最好的伪装、是最好掩护了...
想想就明白了：
在剧团里工作，一年四季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在哪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这种生活？
可能对于正常人来说，有点受不了。
但却正适合拐哥和赵小军！
随着剧团四处流浪，在哪都只停留个3、5天....这个好啊！
那样的话。
既不用以真面目示人，更不用天天接受那些街道办大妈们，热情似火的嘘寒问暖、问东道西，盘根问底了。
既然只有呆在剧团里，拐哥和赵小军才最安全。
那么需要解决的一个前提就是：得把这个剧团给保住、得让它一直维持下去才行啊！
要不然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接下来的几年，演艺市场的需求规模，还会持续萎缩、低迷。”
叶小川抬头，凝望着墙头那边袅袅升起的烤肉炊烟。
院墙外的灯光，很亮！
忽浓或淡的烤肉油烟，飘飘渺渺，无穷无尽...
只听叶小川，就那么自顾自的说道，“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3、4年左右。
到时候，文艺战线或许会有大的变动...演出的尺度，可能放的会更宽一些
可供选择的表演节目，也会更多，说唱评弹都可以...而不是仅限于样板戏。”
叶小川开口道：
“届时，整个演出市场，很可能会形成一个持续兴旺的上升期。
抓住了这股风头的剧团，甚至是个人，势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些抱残守缺、不思进取，依旧还只表演一些假大空、爱说教的节目的剧团。
我个人感觉啊....仅仅是我个人感觉，像那样的剧团，应该会被无情的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叶小川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朝向拐哥。
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但拐哥听的，却很认真！
只是。
叶小川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有点多...
而且，
其中有一部分信息，让拐哥心里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演出市场，再经历3、4年的蛰伏期。
就会迎来一个蓬勃兴旺的黄金期？
对于这一点，拐哥心里倒还是稍稍有点认同的...毕竟事无常势，水无常形。
无论什么行业，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起起伏伏、忽高忽低的...
这些年。
演艺界、文艺界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早已跌落谷底！
但老话说，否极泰来。
或许再过几年，文艺界真会迎来曙光...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叶小川说的：只要能跟得上形势的剧团、或者是个人，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个人？？
这就让拐哥有点疑惑了：难道说，以后上面的正策又...又会变？
变成个人，也能获准参与文艺演出？
嘶......
就跟旧社会一样：风，马，燕，雀“四大门”群星闪耀，精彩纷呈。
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
也能跟过去一样，重出江湖，各展风彩？？
拐哥满脸诧异的望着叶小川的侧影，在袅袅婷婷的烧烤摊青烟、夜光背景下。
特么的！
居然还从这家伙身上，看出来了隐隐几分道骨仙风...
只见叶小川伸手。
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把，阿姿这阵子才刚刚搞回来不久的铜钱，‘哗啦啦’的在手上甩动。
嘴里还念念有词：
“信我者，喝酒吃肉，福禄永倡；谤我者，板砖伺候，佛挡弑佛！罪我者，非攻即受，蝇营狗苟。”
叶小川前面那番捉神弄鬼，拐哥倒也没放在心上！
可最后那4个字...我那个去！
气的拐哥那两束鼻毛，当即便‘呲溜’出来2尺多长...夜风习习，飘逸的很！
——踏马的！
叶小川这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说拐哥和赵小军之间那档子事儿吗？
狭路相逢有工具者胜，这事儿...是能拿出来说的？
害得拐哥当即老脸一红！
得亏脸上本就有胭脂，如若不然...
“事忌落空，人怕落套！人生无常，多看一步少些许彷徨...有请，诸葛灯下数！”
只见今天晚上的行为，变的愈发古怪起来的叶小川，手腕一抖！
“哗啦啦——”的。
将手上那13枚铜钱，猛地乌溜溜地往半空中一撒！
?——第481章——?
《装神弄鬼哪家强？》
“啊呀呀！打透生死关！生来也罢，死来也罢；穿破名利场，得了也好，失了也好...呔！潜龙勿用...起！”
只听叶小川嘴里哇呀呀怪叫着，手上倒也不停！
‘哗啦啦——’13枚铜钱漫天飞舞，飘飘荡荡，没个定数...
正当拐哥还以为，接下来叶小川就得狼狈不堪的、满地去捡拾这些四处散落的铜钱之际！
却听“咔嚓嚓”一阵轻响...
“咔嚓嚓——”！
原本漫天飞舞、旋转的那些铜钱，却如同一只只听话的、金黄金黄的小精灵似的。
居然在叶小川的手指头指引下，一枚一枚，乖乖在半空中排成了一溜！！
顷刻之间，铜钱在空中摆成一个s型。
这些铜钱如有线牵，在半空中上下左右晃动，宛若游龙翱翔于天穹...
随后。
只听叶小川嘴里轻喝一声，“卦相已显，谢丞相明示....收！”
“哗啦啦——”
半空中的铜钱倏忽而落，哗啦啦的，顷刻之间，便在叶小川的手掌上摞成一摞！
铜钱柱子晃晃悠悠，左摇右摆...
这些铜钱，看似随时就会跌落于地，却又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
有惊无险，居然一枚不掉！
正当拐哥惊讶的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之际...
却见叶小川手腕一翻！
原本在手上摞成一摞的13枚铜钱，倏忽一下...便没了踪影！
这...？？
我那个去！
说实话，打小爱看江湖卖艺、喜欢看摆摊子搞杂耍的拐哥。
这阵子他漂荡江湖，倒也看过不少会奇门八卦的江湖人物，表演各种绝活。
但...能让拐哥这么近距离的、甚至才两尺多远的距离，眼睁睁的看着叶小川这么一耍...
“咕咚——”
拐哥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好本事！”
叶小川没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青春二字没偏旁，两个人就是乐章。
相濡以沫，你与王丽红就像秤离不了砣...且行且珍惜。
只是天道有缺，遁去其一。好似月有圆缺，人生总无法圆满。
‘砰——’...此乃生死劫！”
“啊？”
拐哥一个趔趄，差点被吓的当场瘫倒在地，“那、那么我该怎么化解？”
“坚拒一切演出，远离红尘俗世...速遁！”
叶小川幽幽叹口气，“你们俩最好以夫妻走亲的名义，忌浓妆、宜淡抹。轻装简从，速速回到此地避难，当可无忧矣！”
“咕咚——”
咽下一口口水，拐哥重重的点点头，“好！我谨记于心！”
办公室外。
叶小川在拐哥心里的形象，陡然上升了好几个层级！
一下子就从四九城的插队知青，变成了一个，仿佛得了上古真传的不世高人。
不看拐哥那意味难明、崇拜加感激涕零的眼神...叶小川怕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凭赵小军那副娘娘腔？
他的身份要是不泄露，用新身份“王丽红”好好低调点生活，估计还能躲的过去。
但凡赵小军，要是敢泄露一点点他的真实身份、真实性别的话...
那肯定只能唱《打靶归来》，这个是没得商量的！
所以叶小川才建议拐哥：赶在83年之前，赶紧谢绝一切商演。
然后隐姓埋名的、藏头藏脑的...溜到陕北来避祸吧！
只要他俩来到了三十里铺大队，借口是阿姿、或者是沐晴老家的亲戚。
对外以夫妻相称。
深居简出，只要不露出马脚。
相信他们待在三十里铺饭店这里，还是会比在外面四处游荡，要来的安全多了！
毕竟等到83年的时候，各个县、各公社、各个村它是有指标的。
别的地方，或许叶小川不敢保证。
但相信在脂米县地界内，“指标”这玩意儿对于三十里铺大队来说...那绝对是好的来，坏的不来！
要知道，那可是8年后啊...
相信那个时候的三十里铺大队，早已今非昔比...早就发展成为一个，集“农工贸”为一体的庞然大物了！
实力雄厚，兵强马壮的。
只要别学着大邱桩，那么变着花样的作死...
谁敢招惹？
办公室外。
叶小川假借“诸葛村夫的‘袋子金’”装神弄鬼的，暗中提点了一下拐哥。
而在办公室里。
此时的阿姿和她弟弟赵小军...现如今她属于江省盐城人氏，19岁的未婚姑娘“王丽红”抱作一团，哭的那是哇哇的！
“姐姐，呜呜呜，等不起啊...我，我实在是没法当你的弟弟呀...呜呜呜，来生吧，假如有来生，我一定、一定当你的好弟弟！”
“呜呜呜...我的二妮呀！小时候姐姐可疼你了，觉得你可亲哩！
白白嫩嫩，文文静静的的，不像别人家的小孩，鼻涕流的老长，邋里邋遢...呜呜呜，二妮呀...我额的好弟弟...”
“姐，要不...你还是叫我妹妹吧？呜呜呜...求你了！”
“二妮...不！你在姐的心里永远是我的好弟弟，好二妮...呜呜呜...”
“姐，你还是叫我丽红吧...这名儿，我喜欢...”
“二妮，姐不喜欢...呜呜呜，我的二妮呀！我告诉你，姐有钱，现在姐可有钱了！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姐，我不要钱...呜呜呜，你能叫我声丽红妹妹吗？”
“二妮...我苦命的弟弟呀...呜呜呜...”
“?……？”
望着蓬头散发、鼻涕与眼泪流逆流成河的阿姿，叶小川微微叹口气。
“让他们尽情的发泄吧！发泄完了，心病也就就好了...”
随后，转身拉着拐哥又出了办公室，双双往夜市摊子上走...
男人间的恩怨，有什么是撸上几串、喝上一瓶老白干所不能解决的呢？
如果不能的话。
那就再打上他一顿，然后再请他撸几串、继续喝一瓶好了！
——还就不信了...脊梁骨能有拳头硬？
当晚。
叶小川是自穿越而来，头一回喝得伶仃大醉！
而心知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戳穿、但叶小川却并没有为难自己，相反还表现出极大的善意的拐哥。
也是喝的五迷六道、人事不省...
翌日。
一大早，剧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把所有的道具、帷幕、演出服之类的装好了箱。
然后正忙着往车上装。
一个拥有30多号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剧团，千里迢迢跑到一个地方来，却只演出一夜？
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所以。
其实这次拐哥他们剧团来脂米县，是要去县里举办完“脂米县75年度春耕生产誓师大会”之后，县里举行的歌舞晚会的。
在脂米县城的剧场里。
他们还要演出3天，一共9场。
这就使得这阿姿这几天，可是把她给忙坏了！
又是在综合门市上扯布买棉花，给“王丽红”缝冬天的红棉袄棉裤、忙着做春秋单衣单裤。
又是给‘她’买塑料鞋、买护肤霜、买擦脸油啥的...
忙忙碌碌，充实而又快乐！
哎~~
从此以后。
在阿姿的心中，总有一个漂泊在外、永远都不会归来的弟弟赵小军。
却又多出来一个，有可能随时会回来看望阿姿的远方妹妹...
这事儿弄的...倔长的很！
阿姿在那里充实而忙碌，矛盾且快乐着。
但笼罩在脂米县，所有生产队老农民的心中的疑虑。
却越来越重！
只因为这几天的气温，实在是太反常了...
白天，整个脂米县居然罕见的、能达到27、28度的高温。
而一早一晚的时候，却又会气温骤降！
据那些有经验的老庄稼把式说：云行北，晒棉被；云行南，无定河里能撑船。
如今天象有异，云层老是在南边飘，说明一场暴雨，不久就会来到！
而且昼夜温差越来越大，那就说明从蒙古高原吹下来的冷风，也越来越猛烈...
这说明什么？？
这就说明蒙古高原融化的冰水，流量已经越来越大！
而且水头距离整个陕北，已经是越来越近！
昼夜温差大、积雨云愈发浓厚庞大，那就势必会形成强对流，从而很容易引发冰雹...
眼看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以至于脂米县府，已经发出了“严防死守，提高警惕，准备充分，全员防范强暴雨所带来的次生灾害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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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也别想骗我！”
“二妮，是你...姐认出你来了，二妮，姐好想你呀！呜呜呜——”
走路像个木偶，双目失神、表情木讷的阿姿嘴里唠唠叨叨。
正一步一拖沓...‘哒哒哒’从档案柜后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只是。
等她刚刚走到办公桌前，精神忽地崩溃！
只见她猛地往前一扑！
整个身体前伸，直接往正在办公桌对面、咬着一口面饼的‘喜儿’猛然扑了过去...
事发突然！
“做撒格！？”
同样也是神情木讷，张着个嘴没法做出反应的那个喜儿，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举着油旋。
痴痴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坐在他身边的拐哥反应迅速，“做撒格？！”
“呼——”地一下子。
只见被逼急了，连家乡话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拐哥。
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身形如闪电，出手如疾风...
“呼”地一伸手，就待将扑过来的阿姿一掌推开！！
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谩骂一声，“侬个毒头当岁组撒起？？”
（大致意思是：你个神经病打算做什么？你个疯婆子要想做什么？）
拐哥反应快、出手速度快。
没成想！
还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叶小川微微一伸手，正拼尽全力、使劲冲向喜儿的阿姿身躯忽地一拐。
整个人斜躺进怀，这才堪堪躲过，拐哥使劲推向阿姿的那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
叶小川轻轻朝着白珍珍偏偏头，示意她过来把阿姿扶好。
同时，嘴里还在淡淡警告着拐哥，“千万别昨日的伤疤才刚愈合，又想在山上添新冢...要知道，陕北的黄沙最埋人。”
叶小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并不严厉。
但拐哥却忽的感到浑身一冷！
只感觉一股淡淡的杀意，紧紧包裹着自己...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怎么也挥之不去。
震慑住了拐哥，叶小川也不再言语。
而是把时间，全都留给了阿姿。
——饭得吃，事情总归得解决，日子终究还得继续...
就这么一直逃避，不去面对...也不是个解决办法不是？
“二妮，你回来了？”
被白珍珍紧紧扶着的阿姿，似乎被人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虚弱的，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只见她软塌塌的斜倚在白珍珍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低声呢喃着，“二妮，你回来就好，走，姐这就带你回家...”
“你...你认错人了。”
经过短暂的颤抖之后，阿姿的弟弟二妮终于开口了，“我叫王丽红，是，是盐城人...侬看好不啦，我户口本证明也是有的。”
“不！你叫赵小军！”
阿姿或许已经严重透支掉了身上的力气和精神，此时的她，如同一位大病初愈的高龄老太婆。
连说几句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二妮，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之后，没多久的功夫，咱爹就去了，接着...咱妈也走了。”
两行清泪，在阿姿的脸颊上蜿蜒蠕动。
“二妮，听话，跟着姐....”
“你不要叫我二妮！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是二妮！！！”
“呼——”一下子。
阿姿的弟弟猛然崩溃！
只见他使劲扔掉手上的筷子、油旋，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的使劲摇动脑袋...
浊泪纵横，浸染的他脸上的胭脂水粉，稀里糊涂一片一片的...
“额不是赵小军，额不是二妮！侬我叫王丽红，我是苏省盐城人！我不是你弟弟！
求求你不要说了，你个疯婆子...我不是二妮，我不是赵小军！我叫王丽红...呜呜呜....”
拐哥紧紧抱着赵小军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动。
正试图平息他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看向叶小川...
“让他们姐弟俩，自行解决吧！”
叶小川说完这话，还不忘补上一句，“等她姐弟俩先商量完，然后你，们，俩...再一起和阿姿好好谈谈。”
‘你，们，俩’三个字，叶小川说的很慢，也很重！！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挺大！
以至于搞的拐哥，都有点不敢相信他自个儿的耳朵了，“你...？真，真不...那啥？”
叶小川站起身。
帮着白珍珍把阿姿轻轻安顿在椅子里，随后摆摆手。
示意白珍珍和拐哥，连同自己都往办公室门外走，“这种事情...我不支持，不反对，也不掺和。”
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
叶小川一边开口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只要不犯法，不违反公序良俗，放心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听叶小川这么一说...
跟在身后的拐哥，他的步伐不由微微一顿！
这让他对叶小川的认知，不由又彻彻底底重新改写了一遍...
说实话。
在这个年代，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的人，实在是太、太罕见了！
而眼前的叶小川？
居然不但能容忍，而且还表示：能为此，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就凭这两点。
就不得不让拐哥，重新审视一番自己以前对于叶小川的判断，是否正确？
来到办公室门外。
此时的时间也不早了。
不过饭店外的广场上，却依旧人声嘈杂、烟雾缭绕，肉香扑鼻...
这是沐娜两姐妹，还有郝舒姑娘她们，正抓紧机会在那里使劲的赚钱呢！
不等到电视里全是一片雪花，估计那些看电视的瘾大的吓人的群众们，绝不会走！
既然有人，就有生意做。
感觉只要那些看电视的群众不走，这几个姑娘，恐怕是不会收摊儿的。
白珍珍一出了门。
微微向叶小川弯弯腰，然后径直到夜市摊子上帮忙去了。
真是一个又懂事、又勤劳的好姑娘！
——叶小川坚信：一个不会编造辉煌的过去，更不去畅想美好未来，而是踏踏实实活在现在、走好眼下的每一步路的人。
那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那绝对是一个会取得成功的人。
白珍珍是，沐娜如是，其实...只要能挺过这关的阿姿，也是。
微微叹口气。
叶小川开口问，“现在你们剧团的经济收入，还能支撑的住开销不？”
眼下全国各地的剧团，效益都不太好。
如果是专门唱京戏的、尤其是唱样板戏的剧团还稍微好一点，毕竟它们能享受到正策倾斜。
而其他的各个地方的小剧种、小剧团的日子，都不是太好过。
逼的好多剧团都没办法了。
只能悄悄出去接点私活...也就是80年代盛行一时的“走穴”。
能接得到活。
能接洽到单位厂矿、甚至是公社、生产大队这种演出的剧团。
那都还算是走运的了！
至少隔三差五的，还能给剧团里面的演职人员，发上一点生活补贴不是？
而有很多地方的小剧团，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
昔日受人尊敬、可以享受到财正拨款的很多剧团。
甚至连他们的团长、舞台柱子之类的文娱界精英，都还在那里靠扫大街、推板车卖蜂窝煤糊口哩！
饥一顿饱一顿的，很是恓惶...
所以。
拐哥他们所在的这个剧团，不惜绕了大半个天朝在那里到处走穴演出，不就图赚点辛苦钱么？
据此推算，那不用猜！
他们剧团的经济状况，恐怕也不是太好...
“就目前来看，勉勉强强还能维持住。”
对叶小川已经渐渐生出些畏惧情绪的拐哥，倒也猜得出来叶小川问这些话的用意：
叶小川这是在担心，剧团因为经济压力太大而扛不住！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如果他和阿姿的弟弟赵小军，要想长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厮混在一块儿？
那么两个人都在剧团里工作，无疑就是最好的伪装、是最好掩护了...
想想就明白了：
在剧团里工作，一年四季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在哪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这种生活？
可能对于正常人来说，有点受不了。
但却正适合拐哥和赵小军！
随着剧团四处流浪，在哪都只停留个3、5天....这个好啊！
那样的话。
既不用以真面目示人，更不用天天接受那些街道办大妈们，热情似火的嘘寒问暖、问东道西，盘根问底了。
既然只有呆在剧团里，拐哥和赵小军才最安全。
那么需要解决的一个前提就是：得把这个剧团给保住、得让它一直维持下去才行啊！
要不然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接下来的几年，演艺市场的需求规模，还会持续萎缩、低迷。”
叶小川抬头，凝望着墙头那边袅袅升起的烤肉炊烟。
院墙外的灯光，很亮！
忽浓或淡的烤肉油烟，飘飘渺渺，无穷无尽...
只听叶小川，就那么自顾自的说道，“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3、4年左右。
到时候，文艺战线或许会有大的变动...演出的尺度，可能放的会更宽一些
可供选择的表演节目，也会更多，说唱评弹都可以...而不是仅限于样板戏。”
叶小川开口道：
“届时，整个演出市场，很可能会形成一个持续兴旺的上升期。
抓住了这股风头的剧团，甚至是个人，势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些抱残守缺、不思进取，依旧还只表演一些假大空、爱说教的节目的剧团。
我个人感觉啊....仅仅是我个人感觉，像那样的剧团，应该会被无情的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叶小川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朝向拐哥。
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但拐哥听的，却很认真！
只是。
叶小川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有点多...
而且，
其中有一部分信息，让拐哥心里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演出市场，再经历3、4年的蛰伏期。
就会迎来一个蓬勃兴旺的黄金期？
对于这一点，拐哥心里倒还是稍稍有点认同的...毕竟事无常势，水无常形。
无论什么行业，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起起伏伏、忽高忽低的...
这些年。
演艺界、文艺界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早已跌落谷底！
但老话说，否极泰来。
或许再过几年，文艺界真会迎来曙光...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叶小川说的：只要能跟得上形势的剧团、或者是个人，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个人？？
这就让拐哥有点疑惑了：难道说，以后上面的正策又...又会变？
变成个人，也能获准参与文艺演出？
嘶......
就跟旧社会一样：风，马，燕，雀“四大门”群星闪耀，精彩纷呈。
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
也能跟过去一样，重出江湖，各展风彩？？
拐哥满脸诧异的望着叶小川的侧影，在袅袅婷婷的烧烤摊青烟、夜光背景下。
特么的！
居然还从这家伙身上，看出来了隐隐几分道骨仙风...
只见叶小川伸手。
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把，阿姿这阵子才刚刚搞回来不久的铜钱，‘哗啦啦’的在手上甩动。
嘴里还念念有词：
“信我者，喝酒吃肉，福禄永倡；谤我者，板砖伺候，佛挡弑佛！罪我者，非攻即受，蝇营狗苟。”
叶小川前面那番捉神弄鬼，拐哥倒也没放在心上！
可最后那4个字...我那个去！
气的拐哥那两束鼻毛，当即便‘呲溜’出来2尺多长...夜风习习，飘逸的很！
——踏马的！
叶小川这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说拐哥和赵小军之间那档子事儿吗？
狭路相逢有工具者胜，这事儿...是能拿出来说的？
害得拐哥当即老脸一红！
得亏脸上本就有胭脂，如若不然...
“事忌落空，人怕落套！人生无常，多看一步少些许彷徨...有请，诸葛灯下数！”
只见今天晚上的行为，变的愈发古怪起来的叶小川，手腕一抖！
“哗啦啦——”的。
将手上那13枚铜钱，猛地乌溜溜地往半空中一撒！
?——第481章——?
《装神弄鬼哪家强？》
“啊呀呀！打透生死关！生来也罢，死来也罢；穿破名利场，得了也好，失了也好...呔！潜龙勿用...起！”
只听叶小川嘴里哇呀呀怪叫着，手上倒也不停！
‘哗啦啦——’13枚铜钱漫天飞舞，飘飘荡荡，没个定数...
正当拐哥还以为，接下来叶小川就得狼狈不堪的、满地去捡拾这些四处散落的铜钱之际！
却听“咔嚓嚓”一阵轻响...
“咔嚓嚓——”！
原本漫天飞舞、旋转的那些铜钱，却如同一只只听话的、金黄金黄的小精灵似的。
居然在叶小川的手指头指引下，一枚一枚，乖乖在半空中排成了一溜！！
顷刻之间，铜钱在空中摆成一个s型。
这些铜钱如有线牵，在半空中上下左右晃动，宛若游龙翱翔于天穹...
随后。
只听叶小川嘴里轻喝一声，“卦相已显，谢丞相明示....收！”
“哗啦啦——”
半空中的铜钱倏忽而落，哗啦啦的，顷刻之间，便在叶小川的手掌上摞成一摞！
铜钱柱子晃晃悠悠，左摇右摆...
这些铜钱，看似随时就会跌落于地，却又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
有惊无险，居然一枚不掉！
正当拐哥惊讶的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之际...
却见叶小川手腕一翻！
原本在手上摞成一摞的13枚铜钱，倏忽一下...便没了踪影！
这...？？
我那个去！
说实话，打小爱看江湖卖艺、喜欢看摆摊子搞杂耍的拐哥。
这阵子他漂荡江湖，倒也看过不少会奇门八卦的江湖人物，表演各种绝活。
但...能让拐哥这么近距离的、甚至才两尺多远的距离，眼睁睁的看着叶小川这么一耍...
“咕咚——”
拐哥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好本事！”
叶小川没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青春二字没偏旁，两个人就是乐章。
相濡以沫，你与王丽红就像秤离不了砣...且行且珍惜。
只是天道有缺，遁去其一。好似月有圆缺，人生总无法圆满。
‘砰——’...此乃生死劫！”
“啊？”
拐哥一个趔趄，差点被吓的当场瘫倒在地，“那、那么我该怎么化解？”
“坚拒一切演出，远离红尘俗世...速遁！”
叶小川幽幽叹口气，“你们俩最好以夫妻走亲的名义，忌浓妆、宜淡抹。轻装简从，速速回到此地避难，当可无忧矣！”
“咕咚——”
咽下一口口水，拐哥重重的点点头，“好！我谨记于心！”
办公室外。
叶小川在拐哥心里的形象，陡然上升了好几个层级！
一下子就从四九城的插队知青，变成了一个，仿佛得了上古真传的不世高人。
不看拐哥那意味难明、崇拜加感激涕零的眼神...叶小川怕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凭赵小军那副娘娘腔？
他的身份要是不泄露，用新身份“王丽红”好好低调点生活，估计还能躲的过去。
但凡赵小军，要是敢泄露一点点他的真实身份、真实性别的话...
那肯定只能唱《打靶归来》，这个是没得商量的！
所以叶小川才建议拐哥：赶在83年之前，赶紧谢绝一切商演。
然后隐姓埋名的、藏头藏脑的...溜到陕北来避祸吧！
只要他俩来到了三十里铺大队，借口是阿姿、或者是沐晴老家的亲戚。
对外以夫妻相称。
深居简出，只要不露出马脚。
相信他们待在三十里铺饭店这里，还是会比在外面四处游荡，要来的安全多了！
毕竟等到83年的时候，各个县、各公社、各个村它是有指标的。
别的地方，或许叶小川不敢保证。
但相信在脂米县地界内，“指标”这玩意儿对于三十里铺大队来说...那绝对是好的来，坏的不来！
要知道，那可是8年后啊...
相信那个时候的三十里铺大队，早已今非昔比...早就发展成为一个，集“农工贸”为一体的庞然大物了！
实力雄厚，兵强马壮的。
只要别学着大邱桩，那么变着花样的作死...
谁敢招惹？
办公室外。
叶小川假借“诸葛村夫的‘袋子金’”装神弄鬼的，暗中提点了一下拐哥。
而在办公室里。
此时的阿姿和她弟弟赵小军...现如今她属于江省盐城人氏，19岁的未婚姑娘“王丽红”抱作一团，哭的那是哇哇的！
“姐姐，呜呜呜，等不起啊...我，我实在是没法当你的弟弟呀...呜呜呜，来生吧，假如有来生，我一定、一定当你的好弟弟！”
“呜呜呜...我的二妮呀！小时候姐姐可疼你了，觉得你可亲哩！
白白嫩嫩，文文静静的的，不像别人家的小孩，鼻涕流的老长，邋里邋遢...呜呜呜，二妮呀...我额的好弟弟...”
“姐，要不...你还是叫我妹妹吧？呜呜呜...求你了！”
“二妮...不！你在姐的心里永远是我的好弟弟，好二妮...呜呜呜...”
“姐，你还是叫我丽红吧...这名儿，我喜欢...”
“二妮，姐不喜欢...呜呜呜，我的二妮呀！我告诉你，姐有钱，现在姐可有钱了！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姐，我不要钱...呜呜呜，你能叫我声丽红妹妹吗？”
“二妮...我苦命的弟弟呀...呜呜呜...”
“?……？”
望着蓬头散发、鼻涕与眼泪流逆流成河的阿姿，叶小川微微叹口气。
“让他们尽情的发泄吧！发泄完了，心病也就就好了...”
随后，转身拉着拐哥又出了办公室，双双往夜市摊子上走...
男人间的恩怨，有什么是撸上几串、喝上一瓶老白干所不能解决的呢？
如果不能的话。
那就再打上他一顿，然后再请他撸几串、继续喝一瓶好了！
——还就不信了...脊梁骨能有拳头硬？
当晚。
叶小川是自穿越而来，头一回喝得伶仃大醉！
而心知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戳穿、但叶小川却并没有为难自己，相反还表现出极大的善意的拐哥。
也是喝的五迷六道、人事不省...
翌日。
一大早，剧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把所有的道具、帷幕、演出服之类的装好了箱。
然后正忙着往车上装。
一个拥有30多号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剧团，千里迢迢跑到一个地方来，却只演出一夜？
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所以。
其实这次拐哥他们剧团来脂米县，是要去县里举办完“脂米县75年度春耕生产誓师大会”之后，县里举行的歌舞晚会的。
在脂米县城的剧场里。
他们还要演出3天，一共9场。
这就使得这阿姿这几天，可是把她给忙坏了！
又是在综合门市上扯布买棉花，给“王丽红”缝冬天的红棉袄棉裤、忙着做春秋单衣单裤。
又是给‘她’买塑料鞋、买护肤霜、买擦脸油啥的...
忙忙碌碌，充实而又快乐！
哎~~
从此以后。
在阿姿的心中，总有一个漂泊在外、永远都不会归来的弟弟赵小军。
却又多出来一个，有可能随时会回来看望阿姿的远方妹妹...
这事儿弄的...倔长的很！
阿姿在那里充实而忙碌，矛盾且快乐着。
但笼罩在脂米县，所有生产队老农民的心中的疑虑。
却越来越重！
只因为这几天的气温，实在是太反常了...
白天，整个脂米县居然罕见的、能达到27、28度的高温。
而一早一晚的时候，却又会气温骤降！
据那些有经验的老庄稼把式说：云行北，晒棉被；云行南，无定河里能撑船。
如今天象有异，云层老是在南边飘，说明一场暴雨，不久就会来到！
而且昼夜温差越来越大，那就说明从蒙古高原吹下来的冷风，也越来越猛烈...
这说明什么？？
这就说明蒙古高原融化的冰水，流量已经越来越大！
而且水头距离整个陕北，已经是越来越近！
昼夜温差大、积雨云愈发浓厚庞大，那就势必会形成强对流，从而很容易引发冰雹...
眼看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以至于脂米县府，已经发出了“严防死守，提高警惕，准备充分，全员防范强暴雨所带来的次生灾害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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