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他不想自食其力

    普通人,对于穷人,是带有天然的同情和怜悯的。

    或许。

    公社街道上有不少人,平常还会给农村里的那些穷人,一双旧鞋,一身旧衣裳,或者是穿变了型的皮带啥的。

    一方面用这些不值钱东西,可以收获对方的无尽感激。

    与此同时。

    施与者他自个儿,也能获得一种相对廉价、而且很容易获得的满足感,以及精神上的快感...

    所以。

    在这种氛围下,其实是通过正常的流程,撸掉了职务的白持观老汉,他并没什么好值得喊委屈的!

    可...群众们不理解啊!

    尤其是今天刚刚看见这件稀罕事儿,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这些吃瓜群众。

    大家伙爱心泛滥。

    他们只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乡下老汉趴在公社大院门口,满脸恓惶,可怜巴巴的在那里等着领导们替他伸张正义...

    在这种情况下。

    公社哪怕派人出来和他们解释...那也是没用的!

    群众们会反问“凭什么去掉人家的职务?哪个大队,没有贫农代表这个职位?”

    “既然这个职位,是每个生产大队的标配。”

    “那你,凭什么把人家给下了?”

    “该不会是你们大队里的干部,或是你们公社里的这些当官的,故意针对人家吧?”

    “人家白老汉穷点,邋遢点,又咋了?光荣!”

    诸如此类、如此等等...解释不通的!

    解释不通。

    更不能对白持观这位又穷又邋遢的乡下老汉,采取强硬措施...那样干的话,是会引起现场吃瓜群众的集体反弹的!

    一群公社主要领导,纷纷躲在一扇面朝大门的窗户后面,想看看叶小川会怎么处理此事?

    不多时。

    那些热心的吃瓜群众,左等公社干部不出来,右等也不见苟主任前来处理?

    于是。

    渐渐火起的这些吃瓜群众,便纷纷上前,与白老汉闲谈起来。

    似乎他们想通过这种形式,间接的向公社领导,表达他们对白持观的支持态度。

    “老汉,起来吧,地上又脏又硬。”

    白老汉很倔,“不起!公社干部不出来给我拉话,我今天就一直在这里!”

    有人开口问,“老汉啊,看你这样子,家里的日子过的应该不容易吧?”

    “闹饥荒着哩!”

    白老汉叫苦,“我家里,已经有5天没见到一粒粮食了,婆娘都饿的没力气下床了哩...”

    ?

    这下子,周遭的围观群众不由心一紧!

    都啥年代了,咋还能饿成这样?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大家伙普遍粮食紧张,但粮站库房里的粮食,那还是充裕的不得了的!

    据说。

    等到了79年改开以后,全国人民足足吃了3年的陈粮!

    这才好不容易把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过期粮食,给消化掉了...

    因此。

    社员虽说口粮紧张,但在粮站的库房里,战备粮、储备粮,以及用来饲养牲口、用来供应酒厂的陈粮储备,还是相当充裕的!

    如果某个生产队的社员家,缺粮到了极其严重的情况下。

    通常,上级部门就会给这个大队下拨返销粮。

    因此...怎么可能,会让社员的整整5天没饭吃呢?

    正当大家伙在那里深感疑惑,同时,又对这位面黄肌瘦的可怜老汉心生怜悯。

    甚至其中有部分热心群众,已经开始在那里摸衣兜,准备去旁边的餐饮服务社,买几个杂面馍馍过来,请老汉充饥之际...

    只听‘喀嚓嚓’的脚步声响起。

    “哎...让让,麻烦同志们让个道。”

    声若黄鹂啼翠谷,又似清泉石上流...脆生生的,还蛮好听!

    众人扭头一看。

    只见一位面容姣好,身材高佻,衣着朴素的年轻小媳妇,胳膊弯里挎着一个小篮子,扭动着如同垂柳一般的腰肢。

    款款来到白持观老汉的身后。

    一阵阵诱人的香味,随之弥漫开来...当然,食物的香气。

    还不可避免的伴随着白老汉身上那股馊臭味道、以及因常年不洗澡、不洗胡须而积攒下来的食物腐臭味道...

    “大伯,今天一大早我在鸽子市场遇见了大娘,当时正在那里卖粮。”

    姑娘走到白持观身边。

    樱唇轻启,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但姑娘的语速却很快,听得猝不及防的白老汉有点懵:

    “大娘卖完了粮,说是她还得忙着回生产队出工,所以就拜托我帮你买点烧鸡,还有你最爱喝的苞谷酒过来。”

    一边说着。

    这位俊俏小媳妇儿款款弯下腰,放下手中的篮子。

    一股极为诱人的肉香味,瞬间就充斥着白老汉的脑门儿。

    昨天晚上只喝了一碗野菜高粱糊糊、今天早上爬起来,喝光了家里仅剩的2两包谷酒。

    感觉非常不过瘾、此时肚皮又饿的咕咕直叫的白持观。

    下意识地伸出脏兮兮的手。

    原本在掀开篮子的同时,白老汉还想问问: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该不会认错人、送错东西了吧?

    而自家婆姨。

    早上明明还在被窝里躺着,哎哟连天的,一个劲的埋怨白老汉,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拿去换成了酒喝...

    多会儿她去过鸽子市场了?

    正准备开口问。

    但当白老汉,掀开篮子上那块粗纱布的那一瞬间...“咕咚”!!

    口腔两侧,似乎有水坝决了堤一般...出于本能反应而大量涌出的口水,瞬间就把白老汉嘴里的话,给强行灌回肚皮去了!

    好香啊!!

    只见篮子里的一端,躺着半只黄灿灿,油亮亮的烧鸡。

    而在篮子的另一端,则是一瓶白玻璃瓶儿上面,贴着劣质标签的苞谷酒!!

    爱人呐...啥是爱人?

    饿的前胸贴后背、两眼冒星星的人,陡然看见半只香喷喷的烧鸡,这就叫爱人!

    当一个嗜酒如命的酒蒙子。

    当一个一大早爬起来,就得立马灌上几大口酒,要不然双手就抖的啥也拿不住的老酒鬼,看见了自己最心心念念的苞谷酒?

    这才是真正的爱人!

    那是往死了里的爱人啊!!

    一边猛咽口水,脑海里那点残存的理智,促使白持观随口问了一句,“女子...是大娘让你给我送来的?

    哎,我家这个婆姨啥都不好,可就是心软,总舍不得让我饿着...能放下不?”

    这家伙!

    见了酒肉,贪婪之心立马大爆发...从他刚才问的这句话里面,就能品咂的出来...

    “咯咯咯,当然呀。我虽然眼睛有点不好使,近视的厉害,可我不会认错人的!”

    俊俏小媳妇儿站起身。

    “大娘还说啊,今天生产队里可能要分‘返销粮’,所以大娘让你早些回...要到了后面,分的粮就更差了不是?”

    生产队里要分返销粮?

    白持观稍稍一愣:我咋不知道,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抓起那半只烧鸡塞一口在嘴里,白老汉心想:现在村里有大事小情,自个儿不知道...这倒也正常。

    谁让自己已经不是大队干部了呢?

    人家有什么事,就没道理,非得提前通知自个儿是不是?

    咦?

    刚才这个俊俏女子说啥来着?说自己是上刘庄的?

    而且还叫自个儿...赵大伯??

    嘶...看来,是这有高度近视的憨女子,认错人了!

    认错就认错吧,反正鸡也吃了,酒也喝了...管求她的!

    吃!!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只是这么俊俏个小媳妇儿,不但眼睛不好使,咋感觉她脑子也有点不好使呢?

    不过。

    由于这个时期,好多妇女都不怎么识字,也没出过门儿。

    所以不少憨婆姨,有些时候做出来的憨事,确实能让人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就像白家沟庄子,有个婆姨生的孩子。

    等到去找大队干部给孩子上户的时候,干部问你家孩子是哪天出生的?

    猜那婆姨咋回答?

    ——同志,我家孩子,是隔壁王大娘赶大集那天出生的。

    ??

    这回答,当场就把负责登记户口的干部给整的一愣一愣的:王大娘赶集,和你生孩子...这二者之间,有必然关联吗??

    按照你这个憨婆娘逻辑推算下来:那王大娘赶一回集,难不成你就得生一次孩子?

    所以。

    在这个时期。

    有很多没文化、脑子就跟浆糊一样的山里婆娘,时不时就会闹出很多很让人匪夷所思、哭笑不得的笑话,真还不奇怪...

    不管她了!

    “咔嚓咔嚓...”那只鸡腿被白持观两把扯下,随后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连鸡骨头也不吐了。

    直接嚼碎了,吞吧!

    这种仔鸡的骨头并不是很硬,嚼着一块吞了,还耐饿不是?

    两口干完一只鸡腿,鸡屁股上那点肉最为肥美,顾不上嗦手指头上的油。

    白老汉伸出枯树皮般的手爪子,一把又扯下鸡屁股塞进嘴里。

    一边咀嚼。

    一边腾出双手扯起那瓶苞谷酒,使劲拧开铁皮盖子,一仰脖子。

    “咕噜噜”的就是几大口烈酒,伴随着油腻腻的鸡屁股落肚...

    舒坦!!

    爽!

    尤其是白吃白来的东西,那就是加倍的舒坦,加倍的爽!

    这感觉,比当年冲进钱老爷家,把他家的腊肉给煮了,还来的痛快!

    坐在地上,白老汉在那里忙着喝酒吃肉。

    此时的他。

    一门心思的只想好好喝酒解馋,至于分粮的事...缓一缓再说!先把眼前的酒肉给整到肚子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那家伙,吃吃喝喝正来劲。

    却全然不知,此前围观在他身边的那些热心群众,一个个脸上露出的鄙夷和嫌弃之情!

    甚至有不少围观群众脸上,还隐隐现出一丝丝被骗之后的愤怒!!

    妈的!

    刚才自个儿还见这个老汉穿的破烂,气色又差。

    同情心大发的众人,还准备给他买几个杂面馍馍,好让这个可怜的老汉充充饥、填填肚子哩!

    可万万没想到哇...

    这个可恶的灰老汉,踏马的...居然打发他家婆姨,去鸽子市场卖掉家里的口粮?

    然后给他换烧鸡吃,给他换酒喝??

    而且还是喝的瓶装酒...那可比散酒贵了不少啊。

    光那个白玻璃瓶儿,拿到收购站去的话,都能卖4分钱哩!

    卖掉家里的口粮换肉吃,换酒喝,然后居然还有脸皮,跑到公社门口来跪着喊冤...

    畜牲啊,真他大的够牲口!

    围观的热心群众满脸的鄙夷,各自在心中给白老汉送上最真挚、最恶毒的问候之后...走了。

    ——继续留在这里,这些热心群众只怕会忍不住出手,狠狠地揍他狗东西一顿!

    难怪祖宗三代都是个贫..该!

    正忙着喝酒吃肉的白老汉,哪知道身边发生的变化?

    等他仰起脖子喝酒的间隙,只觉得身边的人咋少了?不过对于这东西...白老汉不放在心上的。

    同样认不了几个字的白持观,他只会以为:

    自个儿坐在公社大院门口吃的正香,那些旁边的人,如果继续围着,那还不得馋死他们?

    看着别人吃,自个儿只能干瞪眼,那谁能受得了啊?

    白老汉吃的香喝的美。

    躲在窗户后面,隔着窗户板上的缝隙,把这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苟主任还有老赵他们。

    一个个的直起腰。

    如释重负的对视一眼:这事儿,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这白老汉下次肯定还会来!

    来就来吧!

    这家伙,已经被群众们认定为故意叫苦叫穷,是个好逸恶劳的主,是坨不上墙的烂泥...既然如此,还理他做甚?

    那家伙的口碑已经毁了。

    以后白老汉无论怎么来闹,围观群众都不会把他当回事,都不会信他的...

    公社干部们心头的大石落地。

    而给白老汉送去酒肉的拓娜央,放下东西之后,转身钻进巷子里。

    七拐八拐之后,便出现在叶小川面前,“领导,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你是不是该给一点我什么奖励呀?”

    “事儿还没办完呢,奖励你个锤锤。”

    叶小川没好气的回道,“放心吧,这才刚开始...那家伙绝对还会有第2次、第3次,到时候,还少不了你得再来上几回。”

    “没问题!”

    拓娜央咯咯笑,“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如果把土地划分成小区域,每个社员只负责自己区块上的农活。

    那大家也不会再偷懒,干起活来也更上心,到了年底打的粮食也更多。

    这是好事一件,为啥有些家伙,总要唱反调呢?”

    微微一笑。

    叶小川一边转身走,一边开口解释,“这是无法避免的,任何一场变革,都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

    尤其是白老汉这种,只需要出身好,而不需要任何工作能力,就能当上贫农组长的家伙。”

    生产队的八大员当中,说真的...其他的职位都得靠点真本事,比如说会计得会算账。

    生产队长他在种庄稼和组织社员干活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

    哪怕就是饲养员,他好歹还很会喂猪喂牛不是?

    还别说。

    生产队的八大员当中,唯一一个靠成分、不靠个人能力就能跻身其中的。

    也就白老汉这个职位了。

    “这么多年来,他白吃白喝惯了。”

    只听叶小川说道,“而且凭着他自个儿的干部身份,到生产队出工,还能记1.3倍的工分。”

    叶小川苦笑:“遇到哪个工厂、矿山需要开忆苦大会的时候,他还能去混上一点出差补助,以及几顿好饭好酒。

    而现在。

    你让他跟普通社员一样,去辛辛苦苦耕种他负责的那块儿耕地,这家伙...能乐意?”

    “这倒也是哈。”

    拓娜央迈开大长腿,跟上叶小川的脚步,“你感觉这家伙,啥时候又会来公社闹事?”

    叶小川瞪她一眼,“所以,不得让你去盯着他?等他一到公社,你就给他再来上这么一出。

    相信用不了三次。

    那家伙的名声可就彻底臭大街了,到时候,别说他趴在公社门口,他就是在那里闹着要上吊,估计都没几个人会正眼看他!”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

    没一会儿,便双双消失在小巷尽头...

    ?——第591章——?

    《眼神不好的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白家沟庄子忙着在那里划分土地。

    而曾经的贫农席白持观,这天天上午去公社蹲一会儿,下午就回到生产队里瞎溜达。

    他溜达的目的。

    并不是想去盯着分地...白持观才不乐意单干哩,大家混在一起种地、一起分粮。

    那多好!

    要是把村子里的地都分了区域、各自负责耕种一块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就没法偷懒了?

    这一溜达。

    结果让白持观,还溜达回来了一个兴高采烈!

    咱翻身的机会,来了!

    第一次去公社跪的时候,白持观本来是想找公社干部帮忙,好让公社干部出面,强令叶小川恢复白老汉的职务。

    但这次去趴,目的却不一样了!

    这日。

    “同志啊!”

    白持观‘噗通’趴在公社大院门口,手里高举着纸牌牌,“我有重大情况要向您汇报,我们庄子里,出了坏分子!”

    自古就不乏喜欢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白老汉这么一跪,这么一嚷嚷,当即又引来了不少人过来,嘻嘻哈哈的在那里看热闹。

    很显然。

    现在这批吃瓜群众,已经没有第一批看热闹的人那么热心了...这是因为官庄公社不大。

    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乡下老汉,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多半已经被第一批吃瓜群众,给广而告之了。

    所以。

    这次来看热闹的群众,其中有不少人,已经隐约听说过这老汉的事情。

    这才导致现在围观过来的人,他们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并不起哄...

    “同志啊,我们庄子里出了坏分子!”

    白持观见公社里的干部依旧不露面,于是这家伙颤颤巍巍的举着牌牌,朝着四周的围观群众诉苦:

    “我就想问问?”

    呀??

    白老汉这个问题倒是把围观群众,给着实吓了一跳!

    它就很严重了!

    而白老汉第一次来闹腾的时候。

    那时,他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职务丢了,所以才来公社,准备找领导帮他撑腰。

    生产队干部身份丢了?

    那种事情对于个人来说,确实很严重,损失算得上很大。

    但毕竟,也就仅限于他个人的得失了而已...

    哪能比得上,现在白老汉来反映的这个事严重??

    眼看围观群众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来了劲的白老汉,张嘴就嚷嚷。

    “同志们呐,你们谁听说过,”

    一边说。

    有这严重酒精依赖症的白老汉,还用他颤抖的厉害的手指头指指点点。

    “大家伙来评评理,你们见过天底下有这么穷凶恶极,利欲熏心的坏分子吗?”

    “啊?”

    围观群众纷纷张大嘴,不可思议的望着白老汉...

    大家忍不住在想:如果眼前这老汉没疯,那他所说的事,就足够疯狂了!

    陡然闻听此事,在场的人一个个的都瞪大了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眼见自己的话,达到了震惊众人的目的。

    愈发来劲的白老汉,得意洋洋的举起,正要添油加醋的,把白家沟庄子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

    忽然!

    人群外围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同志们,麻烦让让...呀,你的扁担杵着我了,我这眼睛不好使,麻烦你拿开一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白老汉心头,猛的一紧:妈呀,坏事儿了!

    该不会是上次给自己送酒送肉的那姑娘,她回去之后发现送错人了,现在返来找自己麻烦,要让自己退货吧?

    他大大的呀...那可是足足半只烧鸡,一瓶瓶装包谷酒。

    太贵了,自个儿个哪能还得起?

    还不起就不还,她还能把自己咋地?!

    一跺脚,一咬牙!

    已经打定主意耍赖,准备给姑娘来个死不认账的白老汉,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等到人群散开一条通道。

    果不其然。

    还是上次那个俊俏小媳妇,还是一样的打扮,手腕上照样挽着个篮子。

    “大伯,是你吗?”

    这俊俏小媳妇儿,显然近视的很厉害,眼睛虚成一条缝,看人得直接把眼睛杵到对方的鼻梁上。

    “额...”

    白老汉的脑子高速运转:咱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万一承认了,可这小媳妇是来算账的,那自己岂不难堪?

    要是不承认吧...“咕咚”一声!

    白老汉瞟瞟那俊俏小媳妇儿胳膊弯里的小篮子,一股强烈的肉香味,直冲脑门...

    “大伯?”

    俊俏小媳妇儿款款走到白持观的跟前,虚着眼睛,仔细凑到白老汉脸上看了老半天。

    她身上那股自有的体香,和篮子里散发出来的肉香。

    顿时就把白老汉给搞了个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一颗心呐,扑通扑通跳的早就乱了方寸!

    哪还有半点思考能力?!

    有大半年时间没和自家媳妇儿做过运动的白持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您,是我赵大伯吧?”

    小媳妇儿看了半天,这才展颜一笑,一边伸手撩起篮子上的粗布。

    一边把篮子举起来给白老汉看,“好巧啊大伯,喏,这是你家女子,托我给你送来的酱骨头。

    哦,对了,这次你女子给你买的是散装酒,她让我转告你,少喝点...”

    “咕咚——”

    香喷喷油亮亮的酱骨头,实在是太馋人了,下酒利器,绝对的下酒利器呀!

    “大伯?你现在就吃吗?”

    “哎...”

    白老汉生怕被对方听出声音,生怕对方明白过来认错人,害得白老汉只敢含混应了一声,随后赶紧伸手接过篮子。

    俊俏媳妇儿放下篮子。

    在转身离去之际,脆生生的丢下一句,“大伯呀,咱生产队正在重新给社员们勘定自留地,您可得抓紧时间早点回呀!”

    “哎——”

    不敢多说一个字的白老汉,顺势应付了一声,随后赶紧席地而坐!

    天大地大,吃肉喝酒最大!

    至于向公社干部反映,白家庄子里有人在私分土地这事儿...不着忙。

    等自个儿吃饱了,喝足了,再去找干部们闹腾闹腾...那也更有力气不是?

    “啵儿!”

    打开酒瓶塞子,嗜酒如命的白老汉一仰脖子咕噜噜,就是一大口酒灌进肚子!

    舒坦!

    有了烈酒落肚,如今的白老汉手也不抖了、说话的时候气也不短了...安逸哦!

    白老汉倒是在那里吃的舒服,喝的顺畅。

    可他却不知。

    此时围观在周围的那些人,已经个个脸露鄙夷之色。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心中暗自咒骂:这个无事生非的死老汉,咋不被骨头一口噎死呢?

    妈的!

    生产队给社员们重新勘个界,重新确定一下各家各户的自留地范围,免得张三李四说别人挖了他家的田坎,侵占了他的自留地。

    只因社员们的自留地时间长了,有些时候,两块土地之间的土坎就开始有点变形。

    有些爱占点小便宜的人,老往别人那边挖。

    有些厚道一些,老实一点的人呢就往后退...

    时间一长。

    自留地之间的分界线,就不是那么明显了,然后生产队就要组织人力过去重新勘界。

    这不很正常的事情吗?

    咋到了这灰老汉嘴里,就变成了有人在私分集体耕地了呢?

    这个灰老汉呐,真真灰葛炮!

    真是个畜生咧,穿的破破烂烂,装出一副家里很穷、穷的日子过不下去的可怜样子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他大大的!

    原来却是天天都能吃肉喝酒的家伙...气死老子了。

    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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