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人前风光人后脏
声音来源之处，位于饭店外面的砖墙一个角落。
由于夕阳的余晖还很强烈，这就让人很难看得清楚逆光的墙角处，到底站着的是谁？？
不过。
从两人的对话当中听得出来，其中那个男的，肯定就是小马无疑了。
而那个女的站在墙角，墙角又逆光，而且又是背对着叶小川站立。
所以，虽说叶小川视力极佳，但也看不清那个女的，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居然吸引的那个驾驶员小马，不惜自毁前程，不惜明知道是个深坑，也要一如既往的往下跳？
想必，这个女的魅力应该不小！
居然能把无数大姑娘，搭着梯子也要抢着嫁的驾驶员小马，给迷的五魂三道的...
凝神摒气。
驾驶员老黄，一副无语凝噎，仰面望着苍天。
似乎要从天空中那只盘旋的老鹰身上，看出朵兰花花儿来！
而叶小川仔细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过去，只见一道瘦高女子的背影，从砖墙的拐角处隐隐透露出半边身子。
就从这半边背影、以及那个女子说话如同黄鹂啼谷、婉转而又清脆这方面来看的话...
叶小川暗自猜测：
这个女子的样貌，长的应该不会太差吧？
只是似乎身子骨有点差，那副瘦瘦弱弱的小身板，未免有点太瘦了些...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大家伙多半以微胖为美。
尤其是在广大农村地区，姑娘的身子骨壮实些，胖一点。
这才是大家伙儿竞相追求的好对象！
而像角落中这个瘦高瘦高的姑娘，在这个时期，可真还不是什么紧俏品...
“小娇姐，你就收下吧！”
晚风轻轻吹拂，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司机小马的哀求，“我送你这点布料，只是让你拿回去给小涛波小草做身衣服。
又不是要图个啥！
这不，上次我在延安的时候，路过百货大楼，刚好看见人家有处理的布...所以...”
“唉...小马兄弟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女子露出来的半边肩膀微微一动，想必，是伸手接过了小马送的布料，“大兄弟啊，这布料是‘的确良’的吧，咱普通人要想买，还得去供销社针织品门市找人托关系。
的确良，多金贵呀！
唉...你说你每次过来，老是送我那么多贵重东西，你让我这个做姐的，拿甚来回报你才好？”
小娇姐？？？
先前。
叶小川还以为小马只是出于客气，把对方的年龄往上抬了抬，故意将对方为‘姐’。
这种称呼，就显得比较尊重。
可如今看来...它喵的，这个女的年龄，似乎真的是比小马要大！
“嘿嘿，小娇姐，莫说那些生分话...你不嫌弃就好。”
只听那小马嘿嘿笑道：“你也知道的，我当汽车驾驶员，待遇好福利多...哦对了姐，上个月我还被升为二级驾驶员，以后我一个月的工资，足足多出来了17块哩！
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挣那么多钱来做甚？”
“小娇姐，上次你不是说小波小草营养不良，想托人从呼市买一点奶粉回来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似乎小马又从他的大挎包里，摸出了一罐奶粉还是啥的。
“喏，现在奶粉紧张，专门的供应票实在是太难搞了...据说现在的奶粉靠供票。
除了公家单位的孕妇、高龄老干部之外，其他人除非有特别批条，否则的话...真还买不到！
所以我就托草原上的牧民老乡，帮我搞了一罐牦牛骨油...小娇姐，你该不会嫌弃吧？”
“啊？牦牛骨油...这可是好东西呀！他们红旗大队的大队长家，以前就给孩子吃的这个东西，他们家的孩子长的....可壮实了，跟牛犊子似的！”
只听那女人忍不住的欣喜，“小马兄弟，这得多少钱？”
“姐！说什么呢？这些东西不值钱的，别客气，收下吧，拿回去给小波小草好好补补身体...他们还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真不能耽搁了...”
“看你说的！甚不值钱...普通人连买都买不到！小马兄弟你就说吧，这个多少钱？姐给你算算。”
“小娇姐你就收一下吧，这东西真不值钱...”
“哈说！姐又不是不知道市面上的行情...快些吧，多少钱？姐这就去给你拿...”
“不值钱！我不要你的钱。”
“什么叫不要我的钱？怎么嫌我的钱脏？”
“不不不，小娇姐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小马兄弟你就别磨叽了，这罐牦牛骨油到底多少钱？快点说呀，你倒是急死我哩！”
“真不值钱...小娇姐你先收下，这一罐，哪够小波小草两兄妹吃呀？等以后我再弄，最后咱一起算...成吗？”
“不！小马兄弟，要是你不收钱，姐就不要你的东西。”
两人正在那里争执、推让着。
正在此时。
又一辆“解放140”卡车，拖着黑烟卷起一路黄沙。
像一位醉汉，歪歪扭扭，横冲直撞，很是蛮横的驶入饭店的停车场。
随后。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满脸络腮的司机，‘砰——’地重重关好车门，径直冲进饭店去了...
那两个司机。
就如同他们开的这辆快散架的大货车一样，野蛮而又嚣张。
由于刚才他俩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这就使得小马和那个叫做小娇的女子之间的谈话，不得不暂时终止：“遭了...老胡他们来了！小马兄弟，你快说，这牦牛骨油多少钱？把你这忙完了，我还得赶紧去上班哩！”
那小马期期艾艾，“要不...小娇姐，你就不要去陪他们吃饭了。今天由我...我，我来点你的名，成么？”
“小马兄弟，你说啥咧？”
那女子一瞪眼，“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待，要想让姐陪着你吃饭，多会儿不行？
干嘛非得给饭店白送钱呢？唉呀，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倒是快说啊，那牦牛骨油多少钱？”
“没，没啥钱。”
小马吞吞吐吐半天，就是不肯报钱数。
二人正僵持间...
忽地从大饭店大门，处钻出一颗油光锃亮的脑袋，“童娇娇！童娇娇...你这婆姨又钻哪去了？
咋解一晃就没影儿了？！
哎我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在这里上班了？要是你不想干，赶紧跟我打声招呼啊，老子也好找人来顶上...他大大的，没个哈数了么？”
“哎！来了来了！”
童娇娇脆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拿着布料、牦牛骨油匆匆转身。
“我现在不敢再耽搁了...哦，对了，今天晚上你不走吧？住的几号房？我一会儿把钱给你拿过来。”
“别！我...”
小马慌慌张张回道，“姐，这次我出的任务...有点特殊。咱们带队的人，人家是从大地方来的插队知青，可是一个厉害人物了！所以..所以你别、别过来。”
“甚大地方来的、小地方圪蹴着的？他是他，我是我...挨着我甚事儿？”
那个叫童娇娇的女子，显然不敢再耽搁了。
只见她抱着满怀的东西，急匆匆的顺着墙根溜走，“记住留门儿！半夜三更敲门的话，影响不好。
我晚上过来把钱给你算算...好了，我先去放东西了，不敢跟你掰扯...”
一边急匆匆的顺着墙根开溜，那女子一边给小马撂下这些话。
就那么匆匆惊鸿一瞥。
叶小川已经赫然惊觉：那童娇娇身上，确实有点七成熟小媳妇的迷人风韵。
杨柳腰翘屁股，瘦巴巴的身子居然悬挂着一对饱满的胸脯。
G号吊带兜不住...奇尺大辱啊！
先前由于是背对着而立，又逆着夕阳光，所以叶小川没发现...这童娇娇，身上的配置明显有点逆天。
原来竟是顶配！
尤其是她那张有点偏清瘦的脸，既有七分已婚妇人那种成熟风韵，又有三分青葱少女的青涩...
难怪！
难怪情窦初开，严重缺乏感情经历的驾驶员小马，会被这个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小媳妇儿，给迷的神魂颠倒！
等到童娇娇急匆匆的走了。
可能是出于羞涩，又或者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反正驾驶员小马随后也顺着墙根，溜的没了影。
“叶知青同志，您看见了吧？”
一直站在叶小川侧后方、抬头望天，一言不发的老黄悠悠开口了，“小马，以他自身的条件，什么样的城里姑娘找不上？
不要说找公办学校的女老师，小马就是娶个财政所、或者是县府里有正式编制的女办事员...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身为他的师傅，又是同事，叶知青同志，您说...眼睁睁的看着小马非得往火坑里跳，我能不急吗？”
一颗荞麦三个棱，一个人一个命。
对于小马的选择，叶小川目前的心思是：不支持，也不反对，默默的当个吃瓜群众就好。
而让叶小川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刚才，小马与那个叫童娇娇的小媳妇之间的对话当中。
当时小马说了一句“要不，你今天就不要去陪他们吃饭了，我来点你的名”？
点名？
啥意思？
都是开饭店的人，所以叶小川很好奇：难道这就相当于后世，去2楼洗脚按摩的时候，叫做点钟的意思吗？
见叶小川问。
老司机黄师傅嘿嘿一笑，“其实，小马说的点名...这玩意儿吧，只有我们这些跑货车的驾驶员、押车员才害的哈（懂得）。
也就是那些常年跑在这条路上的驾驶员，有些时候在路边店休息的时候，里面的女服务员和他已经熟悉了。
所以驾驶员一进到店里，就会直接跟饭店负责人说，叫某某某过来和我一起吃饭。”
叫饭店里的女服务员，陪着过路的驾驶员一起吃饭？？
在这个严管严控时期，这些开在国道边的集体饭店里，居然还敢搞这些东西？？
一时好奇心大气的叶小川问，“收费吗？”
“不收费。”
老黄显然也是个中老手了，只见他很是内盘的介绍道，“这种东西，只能驾驶员和饭店双方，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公开拿出来说的。”
白陪着吃饭？
叶小川一瞪眼：“那人家女服务员图个啥？”
老黄笑笑。
“图个啥？能跟着驾驶员、押车员一块吃顿好的，然后吃完了饭，女服务员还能拿到一点报酬呗！”
“这个报酬，饭店一个是驾驶员在饭店点菜的费用里面，扣除一定的比例，然后付给女服务员。
还有一些出手大方的司机，遇到一个很会来事的女服务员的话。
两个人王八绿豆...看对了眼，往往那个驾驶员他私底下，也有可能会塞点钱给女服务员...这就是服务员的报酬来源了。”
于是叶小川愈发好奇：“光是陪着吃点饭，不做点别的？”
老黄脸一红，“这个就有点说不清楚了！能不能做点别的？这就得看不同的驾驶员，他个人的本事了，得看他会不会勾兑。
司机得活泛点、大方一点。
与此同时，还得看那个陪着吃饭的女服务员到底是什么品性？
有些婆姨，你给她钱也不顶事...不要说办事儿了，连摸都不让摸。
但是有些婆姨，不用给钱...给她一些小礼物就能办成...主动的很！
反正啊，这事儿，很难用一句话说得清楚...杀猪捅屁股，各有各的招。
不过....大多数时候，女服务员真还只是陪着司机、押车员吃吃饭，说说话，并不会做别的。”
叶小川忍不住皱眉：“在老区干这事儿，就不怕被抓？”
“怕...肯定怕！”
老黄坦然回答：“像那些国营饭店里的女服务员，我们就不会去招惹...因为她们是拿公家发的固定工资。
饭店生意好不好？
会不会得罪驾驶员？
人家那些国营饭店的女服务员，才不在乎哩！只要公家不倒，她的工资就不会少...怕个啥？”
“而像红旗公社集体饭店这种，饭店盈亏，都是属于当地生产大队，甚至是生产小队全体社员的。”
“像这种集体饭店，他们为了多招揽点生意，就会默许女服务员与驾驶员之间干点...那个那个。”
老黄嘿嘿一笑。
“乱搞男女关系上面的事，上面肯定会抓。”
“不过，这东西都是关起门来的干的，大家都小心翼翼，基本上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实在不行...司机和女服务员偷偷约好了，夏天河滩边上的小树林、冬天堆柴火的土窑洞里...哪不能办事？”
“叶知青同志啊，您也别笑话我低俗、下流。”
“咱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外的司机，表面上看着确实风光。可背后受的苦，谁能知道？”
老黄挠挠头，“你想啊...咱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国道上的司机，有些时候10天、半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
要是遇到冬天下暴雪，或者是夏天哪里塌方，我们在路上一堵就是半个月。
等道路疏通好了，我们完成了运输任务之后，要想再回趟家？前前后后，最少得一个多月了！”
“其中受的罪、还有心里的苦闷，我们总得找人说说吧？”
“人家那些正经人家里的婆姨，谁会陪着我们拉话？而路边集体饭店里面这些女服务员，就成了我们找异性倾诉心声的最佳选择。”
“哎——”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看我们这些司机在开车的时候，老是说一些很过分的黄色玩笑话。
跑车在外，总是喜欢招惹人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可是您知道吗，叶知青同志？
“我敢说，我们这些当驾驶员的人当中，他们好多家里的媳妇儿...只怕翠绿翠绿的帽子，也没给我们少戴！”
‘蛻——’
老黄狠狠地吐了一口老痰！
“它大大的！”
“驾驶员出门在外不正经，喜欢沾花惹草。留守在家里那些三十大几、四十来岁的婆姨，也会串门子...嘿嘿，两边也算是扯平了。”
老黄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无奈。
“驾驶员的苦，谁能知道？冬天冻成狗，夏天热的吐舌头。”
“像我们这些当司机的，干这行干的久了，谁身上还没点胃病，颈椎病，腰椎病啥的？”
“内痔外痔混合痔，总有一样跑不了！甚至还有严重一点的，在驾驶室坐久了...烂档！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唉——”
老黄重重叹口气。
“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算是毁了。可小马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美好前程等着他！”
老黄缓缓转过身，满脸祈求的看着叶小川：“叶知青同志，要不这样吧，等我们吃完饭，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然后，您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拉扯小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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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夕阳的余晖还很强烈，这就让人很难看得清楚逆光的墙角处，到底站着的是谁？？
不过。
从两人的对话当中听得出来，其中那个男的，肯定就是小马无疑了。
而那个女的站在墙角，墙角又逆光，而且又是背对着叶小川站立。
所以，虽说叶小川视力极佳，但也看不清那个女的，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居然吸引的那个驾驶员小马，不惜自毁前程，不惜明知道是个深坑，也要一如既往的往下跳？
想必，这个女的魅力应该不小！
居然能把无数大姑娘，搭着梯子也要抢着嫁的驾驶员小马，给迷的五魂三道的...
凝神摒气。
驾驶员老黄，一副无语凝噎，仰面望着苍天。
似乎要从天空中那只盘旋的老鹰身上，看出朵兰花花儿来！
而叶小川仔细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过去，只见一道瘦高女子的背影，从砖墙的拐角处隐隐透露出半边身子。
就从这半边背影、以及那个女子说话如同黄鹂啼谷、婉转而又清脆这方面来看的话...
叶小川暗自猜测：
这个女子的样貌，长的应该不会太差吧？
只是似乎身子骨有点差，那副瘦瘦弱弱的小身板，未免有点太瘦了些...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大家伙多半以微胖为美。
尤其是在广大农村地区，姑娘的身子骨壮实些，胖一点。
这才是大家伙儿竞相追求的好对象！
而像角落中这个瘦高瘦高的姑娘，在这个时期，可真还不是什么紧俏品...
“小娇姐，你就收下吧！”
晚风轻轻吹拂，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司机小马的哀求，“我送你这点布料，只是让你拿回去给小涛波小草做身衣服。
又不是要图个啥！
这不，上次我在延安的时候，路过百货大楼，刚好看见人家有处理的布...所以...”
“唉...小马兄弟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女子露出来的半边肩膀微微一动，想必，是伸手接过了小马送的布料，“大兄弟啊，这布料是‘的确良’的吧，咱普通人要想买，还得去供销社针织品门市找人托关系。
的确良，多金贵呀！
唉...你说你每次过来，老是送我那么多贵重东西，你让我这个做姐的，拿甚来回报你才好？”
小娇姐？？？
先前。
叶小川还以为小马只是出于客气，把对方的年龄往上抬了抬，故意将对方为‘姐’。
这种称呼，就显得比较尊重。
可如今看来...它喵的，这个女的年龄，似乎真的是比小马要大！
“嘿嘿，小娇姐，莫说那些生分话...你不嫌弃就好。”
只听那小马嘿嘿笑道：“你也知道的，我当汽车驾驶员，待遇好福利多...哦对了姐，上个月我还被升为二级驾驶员，以后我一个月的工资，足足多出来了17块哩！
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挣那么多钱来做甚？”
“小娇姐，上次你不是说小波小草营养不良，想托人从呼市买一点奶粉回来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似乎小马又从他的大挎包里，摸出了一罐奶粉还是啥的。
“喏，现在奶粉紧张，专门的供应票实在是太难搞了...据说现在的奶粉靠供票。
除了公家单位的孕妇、高龄老干部之外，其他人除非有特别批条，否则的话...真还买不到！
所以我就托草原上的牧民老乡，帮我搞了一罐牦牛骨油...小娇姐，你该不会嫌弃吧？”
“啊？牦牛骨油...这可是好东西呀！他们红旗大队的大队长家，以前就给孩子吃的这个东西，他们家的孩子长的....可壮实了，跟牛犊子似的！”
只听那女人忍不住的欣喜，“小马兄弟，这得多少钱？”
“姐！说什么呢？这些东西不值钱的，别客气，收下吧，拿回去给小波小草好好补补身体...他们还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真不能耽搁了...”
“看你说的！甚不值钱...普通人连买都买不到！小马兄弟你就说吧，这个多少钱？姐给你算算。”
“小娇姐你就收一下吧，这东西真不值钱...”
“哈说！姐又不是不知道市面上的行情...快些吧，多少钱？姐这就去给你拿...”
“不值钱！我不要你的钱。”
“什么叫不要我的钱？怎么嫌我的钱脏？”
“不不不，小娇姐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小马兄弟你就别磨叽了，这罐牦牛骨油到底多少钱？快点说呀，你倒是急死我哩！”
“真不值钱...小娇姐你先收下，这一罐，哪够小波小草两兄妹吃呀？等以后我再弄，最后咱一起算...成吗？”
“不！小马兄弟，要是你不收钱，姐就不要你的东西。”
两人正在那里争执、推让着。
正在此时。
又一辆“解放140”卡车，拖着黑烟卷起一路黄沙。
像一位醉汉，歪歪扭扭，横冲直撞，很是蛮横的驶入饭店的停车场。
随后。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满脸络腮的司机，‘砰——’地重重关好车门，径直冲进饭店去了...
那两个司机。
就如同他们开的这辆快散架的大货车一样，野蛮而又嚣张。
由于刚才他俩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这就使得小马和那个叫做小娇的女子之间的谈话，不得不暂时终止：“遭了...老胡他们来了！小马兄弟，你快说，这牦牛骨油多少钱？把你这忙完了，我还得赶紧去上班哩！”
那小马期期艾艾，“要不...小娇姐，你就不要去陪他们吃饭了。今天由我...我，我来点你的名，成么？”
“小马兄弟，你说啥咧？”
那女子一瞪眼，“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待，要想让姐陪着你吃饭，多会儿不行？
干嘛非得给饭店白送钱呢？唉呀，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倒是快说啊，那牦牛骨油多少钱？”
“没，没啥钱。”
小马吞吞吐吐半天，就是不肯报钱数。
二人正僵持间...
忽地从大饭店大门，处钻出一颗油光锃亮的脑袋，“童娇娇！童娇娇...你这婆姨又钻哪去了？
咋解一晃就没影儿了？！
哎我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在这里上班了？要是你不想干，赶紧跟我打声招呼啊，老子也好找人来顶上...他大大的，没个哈数了么？”
“哎！来了来了！”
童娇娇脆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拿着布料、牦牛骨油匆匆转身。
“我现在不敢再耽搁了...哦，对了，今天晚上你不走吧？住的几号房？我一会儿把钱给你拿过来。”
“别！我...”
小马慌慌张张回道，“姐，这次我出的任务...有点特殊。咱们带队的人，人家是从大地方来的插队知青，可是一个厉害人物了！所以..所以你别、别过来。”
“甚大地方来的、小地方圪蹴着的？他是他，我是我...挨着我甚事儿？”
那个叫童娇娇的女子，显然不敢再耽搁了。
只见她抱着满怀的东西，急匆匆的顺着墙根溜走，“记住留门儿！半夜三更敲门的话，影响不好。
我晚上过来把钱给你算算...好了，我先去放东西了，不敢跟你掰扯...”
一边急匆匆的顺着墙根开溜，那女子一边给小马撂下这些话。
就那么匆匆惊鸿一瞥。
叶小川已经赫然惊觉：那童娇娇身上，确实有点七成熟小媳妇的迷人风韵。
杨柳腰翘屁股，瘦巴巴的身子居然悬挂着一对饱满的胸脯。
G号吊带兜不住...奇尺大辱啊！
先前由于是背对着而立，又逆着夕阳光，所以叶小川没发现...这童娇娇，身上的配置明显有点逆天。
原来竟是顶配！
尤其是她那张有点偏清瘦的脸，既有七分已婚妇人那种成熟风韵，又有三分青葱少女的青涩...
难怪！
难怪情窦初开，严重缺乏感情经历的驾驶员小马，会被这个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小媳妇儿，给迷的神魂颠倒！
等到童娇娇急匆匆的走了。
可能是出于羞涩，又或者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反正驾驶员小马随后也顺着墙根，溜的没了影。
“叶知青同志，您看见了吧？”
一直站在叶小川侧后方、抬头望天，一言不发的老黄悠悠开口了，“小马，以他自身的条件，什么样的城里姑娘找不上？
不要说找公办学校的女老师，小马就是娶个财政所、或者是县府里有正式编制的女办事员...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身为他的师傅，又是同事，叶知青同志，您说...眼睁睁的看着小马非得往火坑里跳，我能不急吗？”
一颗荞麦三个棱，一个人一个命。
对于小马的选择，叶小川目前的心思是：不支持，也不反对，默默的当个吃瓜群众就好。
而让叶小川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刚才，小马与那个叫童娇娇的小媳妇之间的对话当中。
当时小马说了一句“要不，你今天就不要去陪他们吃饭了，我来点你的名”？
点名？
啥意思？
都是开饭店的人，所以叶小川很好奇：难道这就相当于后世，去2楼洗脚按摩的时候，叫做点钟的意思吗？
见叶小川问。
老司机黄师傅嘿嘿一笑，“其实，小马说的点名...这玩意儿吧，只有我们这些跑货车的驾驶员、押车员才害的哈（懂得）。
也就是那些常年跑在这条路上的驾驶员，有些时候在路边店休息的时候，里面的女服务员和他已经熟悉了。
所以驾驶员一进到店里，就会直接跟饭店负责人说，叫某某某过来和我一起吃饭。”
叫饭店里的女服务员，陪着过路的驾驶员一起吃饭？？
在这个严管严控时期，这些开在国道边的集体饭店里，居然还敢搞这些东西？？
一时好奇心大气的叶小川问，“收费吗？”
“不收费。”
老黄显然也是个中老手了，只见他很是内盘的介绍道，“这种东西，只能驾驶员和饭店双方，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公开拿出来说的。”
白陪着吃饭？
叶小川一瞪眼：“那人家女服务员图个啥？”
老黄笑笑。
“图个啥？能跟着驾驶员、押车员一块吃顿好的，然后吃完了饭，女服务员还能拿到一点报酬呗！”
“这个报酬，饭店一个是驾驶员在饭店点菜的费用里面，扣除一定的比例，然后付给女服务员。
还有一些出手大方的司机，遇到一个很会来事的女服务员的话。
两个人王八绿豆...看对了眼，往往那个驾驶员他私底下，也有可能会塞点钱给女服务员...这就是服务员的报酬来源了。”
于是叶小川愈发好奇：“光是陪着吃点饭，不做点别的？”
老黄脸一红，“这个就有点说不清楚了！能不能做点别的？这就得看不同的驾驶员，他个人的本事了，得看他会不会勾兑。
司机得活泛点、大方一点。
与此同时，还得看那个陪着吃饭的女服务员到底是什么品性？
有些婆姨，你给她钱也不顶事...不要说办事儿了，连摸都不让摸。
但是有些婆姨，不用给钱...给她一些小礼物就能办成...主动的很！
反正啊，这事儿，很难用一句话说得清楚...杀猪捅屁股，各有各的招。
不过....大多数时候，女服务员真还只是陪着司机、押车员吃吃饭，说说话，并不会做别的。”
叶小川忍不住皱眉：“在老区干这事儿，就不怕被抓？”
“怕...肯定怕！”
老黄坦然回答：“像那些国营饭店里的女服务员，我们就不会去招惹...因为她们是拿公家发的固定工资。
饭店生意好不好？
会不会得罪驾驶员？
人家那些国营饭店的女服务员，才不在乎哩！只要公家不倒，她的工资就不会少...怕个啥？”
“而像红旗公社集体饭店这种，饭店盈亏，都是属于当地生产大队，甚至是生产小队全体社员的。”
“像这种集体饭店，他们为了多招揽点生意，就会默许女服务员与驾驶员之间干点...那个那个。”
老黄嘿嘿一笑。
“乱搞男女关系上面的事，上面肯定会抓。”
“不过，这东西都是关起门来的干的，大家都小心翼翼，基本上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实在不行...司机和女服务员偷偷约好了，夏天河滩边上的小树林、冬天堆柴火的土窑洞里...哪不能办事？”
“叶知青同志啊，您也别笑话我低俗、下流。”
“咱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外的司机，表面上看着确实风光。可背后受的苦，谁能知道？”
老黄挠挠头，“你想啊...咱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国道上的司机，有些时候10天、半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
要是遇到冬天下暴雪，或者是夏天哪里塌方，我们在路上一堵就是半个月。
等道路疏通好了，我们完成了运输任务之后，要想再回趟家？前前后后，最少得一个多月了！”
“其中受的罪、还有心里的苦闷，我们总得找人说说吧？”
“人家那些正经人家里的婆姨，谁会陪着我们拉话？而路边集体饭店里面这些女服务员，就成了我们找异性倾诉心声的最佳选择。”
“哎——”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看我们这些司机在开车的时候，老是说一些很过分的黄色玩笑话。
跑车在外，总是喜欢招惹人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可是您知道吗，叶知青同志？
“我敢说，我们这些当驾驶员的人当中，他们好多家里的媳妇儿...只怕翠绿翠绿的帽子，也没给我们少戴！”
‘蛻——’
老黄狠狠地吐了一口老痰！
“它大大的！”
“驾驶员出门在外不正经，喜欢沾花惹草。留守在家里那些三十大几、四十来岁的婆姨，也会串门子...嘿嘿，两边也算是扯平了。”
老黄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无奈。
“驾驶员的苦，谁能知道？冬天冻成狗，夏天热的吐舌头。”
“像我们这些当司机的，干这行干的久了，谁身上还没点胃病，颈椎病，腰椎病啥的？”
“内痔外痔混合痔，总有一样跑不了！甚至还有严重一点的，在驾驶室坐久了...烂档！连生育能力都没了！”
“唉——”
老黄重重叹口气。
“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算是毁了。可小马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美好前程等着他！”
老黄缓缓转过身，满脸祈求的看着叶小川：“叶知青同志，要不这样吧，等我们吃完饭，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然后，您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拉扯小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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