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睡懒觉的路摇
方远平的这篇小说，激发了陈中石的创作欲。
他激动地喃喃道：“我感到这是个文艺复兴的明确信号，文学可以当一件事业来干的时候终于到来了，春天来了！”
“是啊，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你倒是也写啊！今年，你好像没写出东西吧。”方远平乐道。
“我也想写，可是……”陈中石满脸愁苦，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
这段时间，陈中石因为特殊十年期间发表的一些应和之作，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陷入创作的瓶颈期。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躲在灞桥文化馆的一间废弃的仓库里读书充电，积蓄力量。
他还要靠在79年发表的《信任》才能重拾自信，重新回文坛。
“中石，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王培祥笑着鼓励：“你特殊十年间发表的那几篇文章，都是《人民文学》等刊物奉命组织你们写的。”
“前段时间，人民文学的崔道义老师已经专门向灞桥区组织说明了情况，承担了责任，你是无辜的，清白的。”
“你不要有思想包袱，轻装上阵，拿起笔，继续写，笔在你手里，谁也夺不走！”
“好，太好了！您替我谢谢崔老师。”
陈中石眼眶瞬间红了：“放心，王老师，我一定好好读书写作，尽快拿出叫的响的作品，追上方老师的脚步！”
“这才像个关中硬汉的样子嘛！”
王培祥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笑道：“方远平，你们去《延河》编辑部，和老师们认识一下，多交流。”
“行！”
方远平站起身来，突然从兜里摸出来花了三块多钱买的车票：“那啥？来程车票谁给报了？”
“去编辑部找会计，不但报销车票，还免费提供住宿，每天一块钱和两斤粮票的生活补助！”
王培祥笑道：“中午，我请你们吃羊肉泡馍，管够。”
王培祥考虑得很长远。
方远平虽然只发表了四篇作品，但已经能看出他在文学上卓尔不群的才华。
等到大学毕业，恐怕会成为燕京作协、诸多文学刊物、出版社争抢的对象。
无论是当编辑，还是去作协专职写作，现在和方远平结下点烟火情分，那都对陕省文坛大有裨益。
嘿！这饭不就蹭上了吗？方远平心中一乐。
小洋楼后面，一个青砖铺地，栽着几棵国槐的东西跨院，就是《延河》编辑部所在地。
内部设置和其他杂志差不多。
小说组、散文组、诗歌组、理论组、发行组……一个组一到两间办公室，此外还有会计室、办公室等。
一进院子，方远平就听到小说组办公室传来一阵剧烈的打鼾声，用鼾声如雷来称呼绝不夸张。
一棵郁郁葱葱的国槐树下，一个四十来岁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子，正坐在的藤椅上，拿着一叠稿子，认真地阅读着，不时用钢笔批注一下。
“路组长，方远平过来改稿了。方老师，这是小说组组长路萌！”陈中石笑着打招呼。
“哎呀，你就是方远平？你这么年轻啊！”
路萌喜滋滋地笑起来，和方远平握了握手，道：“路萌是我的笔名，我真名叫姚懿珊，不过咱们编辑部，都喜欢叫笔名，叫董得理也是叫董墨的！”
“路老师好！”方远平笑着点头。
接着，路萌就将稿子放下，跑到各个办公室叫人。
“大家快来看啊，方远平来了！”
“呦，小伙子长得真排场啊！”
“这么年轻，估计比平娃还要小两岁吧！”
“方远平，你那篇小说可一百多块钱稿费呢，你可得请客！”
不一会，副主编贺书玉、王生武、编辑部主任董墨、诗歌组组长杨进宝、理论组李星、李天芳等十几个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办公室，和方远平打招呼。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陈中石果断沦为小透明。
这年头，人心单纯而热情。
这些编辑热爱文学，也非常关心文学青年，都希望多出几棵好苗子，因此见到方远平是特别高兴。
但方远平可不敢骄傲。
这几个编辑，不仅能编，也能写，不少人的作品还获得过全国大奖，文学造诣是不低的。
《延河》创刊几十年间，能和《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三足鼎立，成为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型文学刊物，靠的就是他们。
“修改意见我已经看了，感谢大家为我改稿子，提出宝贵意见，我真是受益匪浅。”方远平的谦逊态度，让大家对他更喜欢几分。
副主编贺书玉今年五十岁了，她是米脂人，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肯定长得很漂亮。
她激动得脸庞微红，笑道：“方远平，希望你多给我们写稿子，越快越好，我们实在太缺优秀作品了！”
“一定，我下一篇作品已经构思好了。”
“是吗？你打算写啥？”贺书玉一脸期待。
“先把车票报销了，补助发给我。”方远平掏出车票。
“行行行！”
贺书玉乐不可支地接过车票，交给了会计：“改稿补助，就先按照一周来发，回头没改完，再续上。”
别的文学青年过来改稿，都挺不好意思开口的，编辑主动开口给他们报销发补助，他们还羞羞答答的，哪像方远平这样主动开口要的。
实际上方远平改稿用不了这么久，贺大姐这纯属照顾文学青年。
片刻后。
3块5毛钱车票，和7块钱补助，一共10块5毛钱，以及14斤粮票都交到了方远平手里。
“唉，路瑶老师呢？”方远平问了一嘴。
“还在睡懒觉呢！”
董墨跑到小说组门口，哐哐砸门：“路瑶，这都十点了，你还不起床，还锁着门，不像话！”
陆萌笑道：“也不怪他，他昨天改稿子写稿子弄到后半夜，还没睡够呢！”
“生活方式也太不健康了，这样搞，身体还不搞坏啊！”董墨继续砸门。
片刻后。
一个圆脸胖乎乎的青年打开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道：“董主任，你们招我进来的时候，咱都说好了，我要搞创作的，时间自由，你们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赖我哩！”
“方远平来了！”
董墨抬手一指方远平。
路瑶立刻跑到方远平跟前，来了一个熊抱，笑道：“哈哈，方远平，你那篇《牧马人》写得太震撼了，修改意见你看了吗？”
“看了，你修改的挺好的，我没啥意见，王老师说我誊写好，发表在8月份的《延河》上！”
“好好好，太好了。”
路瑶拉着方远平走进办公室，道：“咱们好好聊聊！”
路瑶的办公室约莫二十来平，摆了两张办公桌，还有一张木头床，一个木头书架，一个五斗橱。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路瑶的书桌漆皮都被磨掉了一些，摆满了书籍、稿件和稿纸。
大海碗里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咸菜疙瘩，两个干馒头，脚下放着一个热水保温瓶。
桌子上却放着半条黄果树。
路瑶是个很矛盾的人。
生活上，大多时候很凑合。
五分钱的咸菜疙瘩或一碟油炸花生米，就能吃几天，冷馒头烤红薯，是他长年累月的主食。
有时候，他又特别讲究，喜欢享受。
他喜欢抽好烟贵烟，别人抽金丝猴的时候，他抽黄树果，别人抽上了黄树果，他早就抽三五了，等到别人抽上三五了，他都抽够华子了。
而且烟量很大，一天就要两三包，光烟钱就能占据他大部分的收入。
再过几年，他将喜欢上西餐和咖啡。
五块钱一杯的咖啡不带眨眼的，带着女儿满大街找西餐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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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地喃喃道：“我感到这是个文艺复兴的明确信号，文学可以当一件事业来干的时候终于到来了，春天来了！”
“是啊，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你倒是也写啊！今年，你好像没写出东西吧。”方远平乐道。
“我也想写，可是……”陈中石满脸愁苦，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
这段时间，陈中石因为特殊十年期间发表的一些应和之作，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陷入创作的瓶颈期。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躲在灞桥文化馆的一间废弃的仓库里读书充电，积蓄力量。
他还要靠在79年发表的《信任》才能重拾自信，重新回文坛。
“中石，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王培祥笑着鼓励：“你特殊十年间发表的那几篇文章，都是《人民文学》等刊物奉命组织你们写的。”
“前段时间，人民文学的崔道义老师已经专门向灞桥区组织说明了情况，承担了责任，你是无辜的，清白的。”
“你不要有思想包袱，轻装上阵，拿起笔，继续写，笔在你手里，谁也夺不走！”
“好，太好了！您替我谢谢崔老师。”
陈中石眼眶瞬间红了：“放心，王老师，我一定好好读书写作，尽快拿出叫的响的作品，追上方老师的脚步！”
“这才像个关中硬汉的样子嘛！”
王培祥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笑道：“方远平，你们去《延河》编辑部，和老师们认识一下，多交流。”
“行！”
方远平站起身来，突然从兜里摸出来花了三块多钱买的车票：“那啥？来程车票谁给报了？”
“去编辑部找会计，不但报销车票，还免费提供住宿，每天一块钱和两斤粮票的生活补助！”
王培祥笑道：“中午，我请你们吃羊肉泡馍，管够。”
王培祥考虑得很长远。
方远平虽然只发表了四篇作品，但已经能看出他在文学上卓尔不群的才华。
等到大学毕业，恐怕会成为燕京作协、诸多文学刊物、出版社争抢的对象。
无论是当编辑，还是去作协专职写作，现在和方远平结下点烟火情分，那都对陕省文坛大有裨益。
嘿！这饭不就蹭上了吗？方远平心中一乐。
小洋楼后面，一个青砖铺地，栽着几棵国槐的东西跨院，就是《延河》编辑部所在地。
内部设置和其他杂志差不多。
小说组、散文组、诗歌组、理论组、发行组……一个组一到两间办公室，此外还有会计室、办公室等。
一进院子，方远平就听到小说组办公室传来一阵剧烈的打鼾声，用鼾声如雷来称呼绝不夸张。
一棵郁郁葱葱的国槐树下，一个四十来岁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子，正坐在的藤椅上，拿着一叠稿子，认真地阅读着，不时用钢笔批注一下。
“路组长，方远平过来改稿了。方老师，这是小说组组长路萌！”陈中石笑着打招呼。
“哎呀，你就是方远平？你这么年轻啊！”
路萌喜滋滋地笑起来，和方远平握了握手，道：“路萌是我的笔名，我真名叫姚懿珊，不过咱们编辑部，都喜欢叫笔名，叫董得理也是叫董墨的！”
“路老师好！”方远平笑着点头。
接着，路萌就将稿子放下，跑到各个办公室叫人。
“大家快来看啊，方远平来了！”
“呦，小伙子长得真排场啊！”
“这么年轻，估计比平娃还要小两岁吧！”
“方远平，你那篇小说可一百多块钱稿费呢，你可得请客！”
不一会，副主编贺书玉、王生武、编辑部主任董墨、诗歌组组长杨进宝、理论组李星、李天芳等十几个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办公室，和方远平打招呼。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陈中石果断沦为小透明。
这年头，人心单纯而热情。
这些编辑热爱文学，也非常关心文学青年，都希望多出几棵好苗子，因此见到方远平是特别高兴。
但方远平可不敢骄傲。
这几个编辑，不仅能编，也能写，不少人的作品还获得过全国大奖，文学造诣是不低的。
《延河》创刊几十年间，能和《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三足鼎立，成为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型文学刊物，靠的就是他们。
“修改意见我已经看了，感谢大家为我改稿子，提出宝贵意见，我真是受益匪浅。”方远平的谦逊态度，让大家对他更喜欢几分。
副主编贺书玉今年五十岁了，她是米脂人，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肯定长得很漂亮。
她激动得脸庞微红，笑道：“方远平，希望你多给我们写稿子，越快越好，我们实在太缺优秀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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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打算写啥？”贺书玉一脸期待。
“先把车票报销了，补助发给我。”方远平掏出车票。
“行行行！”
贺书玉乐不可支地接过车票，交给了会计：“改稿补助，就先按照一周来发，回头没改完，再续上。”
别的文学青年过来改稿，都挺不好意思开口的，编辑主动开口给他们报销发补助，他们还羞羞答答的，哪像方远平这样主动开口要的。
实际上方远平改稿用不了这么久，贺大姐这纯属照顾文学青年。
片刻后。
3块5毛钱车票，和7块钱补助，一共10块5毛钱，以及14斤粮票都交到了方远平手里。
“唉，路瑶老师呢？”方远平问了一嘴。
“还在睡懒觉呢！”
董墨跑到小说组门口，哐哐砸门：“路瑶，这都十点了，你还不起床，还锁着门，不像话！”
陆萌笑道：“也不怪他，他昨天改稿子写稿子弄到后半夜，还没睡够呢！”
“生活方式也太不健康了，这样搞，身体还不搞坏啊！”董墨继续砸门。
片刻后。
一个圆脸胖乎乎的青年打开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道：“董主任，你们招我进来的时候，咱都说好了，我要搞创作的，时间自由，你们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赖我哩！”
“方远平来了！”
董墨抬手一指方远平。
路瑶立刻跑到方远平跟前，来了一个熊抱，笑道：“哈哈，方远平，你那篇《牧马人》写得太震撼了，修改意见你看了吗？”
“看了，你修改的挺好的，我没啥意见，王老师说我誊写好，发表在8月份的《延河》上！”
“好好好，太好了。”
路瑶拉着方远平走进办公室，道：“咱们好好聊聊！”
路瑶的办公室约莫二十来平，摆了两张办公桌，还有一张木头床，一个木头书架，一个五斗橱。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路瑶的书桌漆皮都被磨掉了一些，摆满了书籍、稿件和稿纸。
大海碗里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咸菜疙瘩，两个干馒头，脚下放着一个热水保温瓶。
桌子上却放着半条黄果树。
路瑶是个很矛盾的人。
生活上，大多时候很凑合。
五分钱的咸菜疙瘩或一碟油炸花生米，就能吃几天，冷馒头烤红薯，是他长年累月的主食。
有时候，他又特别讲究，喜欢享受。
他喜欢抽好烟贵烟，别人抽金丝猴的时候，他抽黄树果，别人抽上了黄树果，他早就抽三五了，等到别人抽上三五了，他都抽够华子了。
而且烟量很大，一天就要两三包，光烟钱就能占据他大部分的收入。
再过几年，他将喜欢上西餐和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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