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夜
灰蒙蒙的天空下，山顶上方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鹅毛般的雪花彷如无力般飘摇落下，在狂风的卷积下再度翻飞，随风一吹盘旋升腾直入云间，似没有一丝的留恋一样。
一座看似平凡却异常壮观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那，平凡是因为它和其他的山峰没什么两样，至于壮观，是因为它的方圆足有数百公里，横贯在这大地西南荒原上一角连绵不绝。
哪怕是草原上最强壮的汉子，也不敢说可以翻越它。
这山就像是它无数的邻居一样平凡，但在雪花的中心，那被风雪吹动的山峰顶端处，忽然有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骤然闪过，短暂间照亮了远处的山谷。
山谷中一片漆黑，颗颗粗壮挺拔，长成参天巨树的古槐从雪地里伸出来，这些树身是黑色的，但树枝却是极其美丽壮观的白，白得闪亮耀眼。
古槐粗壮如柱，枝干蜿蜒曲折，密密的树枝胡乱搭在一起，远远看上去竟像是它们在向天空伸长了自己的手，渴望抓住什么。
但上面只有厚重的云层，还有那经久不散的风，风声呼啸穿林而过，像是它们愤怒的呼喊。
云层内一道闪电划过，引起云团剧烈的翻腾，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但最终落下的只有下坠的雪花。
空气中愈发的寒冷了，风吹过的空气几乎都要结冰，但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山谷侧方峰顶一侧，匆忙奔走间还回头望了望身后，又转回来再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峰，似下了某种决心，翻身直接从峰顶滚了下去。
山峰比较陡峭，这身影滚落的速度很快，比之前爬山快了几倍不止，途中身体不是撞到了山上凸起的石头，就是撞到了那些扭曲蔓延的老槐树根。
风雪随着身影滚落而卷起，雪沫打在她的脸上，粘在她的头发上、眼睛上、甚至在她张嘴呼气时，被气流卷进了嘴巴。
“嗯！”翻滚期间，不时传来一阵阵闷哼声，声音竟然是一位女子，而且似乎年龄并不是很大。
身体里传来的令人昏厥的疼痛，她却依然咬牙向山下继续滚，一边滚一边抽空回头看向山顶。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上方不远处的那座山峰上，脸上的神情紧张中带着恐慌，十分害怕和绝望，似乎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她。
少女感觉自己很累，长时间的奔跑，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但她不愿意放弃，草原上的儿女就像是那荒原乱石滩上的野草一样顽强，她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她清楚，如果这个时候放弃的话，就真的只能永远留在这山里了！
右手上精美的小刀被她死死地握着，她的武器已经在一路奔逃中丢光了，取得的成果也不过是为她争取了十几息的时间。
“咔擦！”
一声轻响，一根树枝因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折断下来，响声使得少女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她停了下来，小心地躲在了一棵古槐的后面。
她看着云层中那光渐渐熄灭，顾不得仔细地观察四周那些密集生长的树木，微眯着眼想要寻找出身后是不是传说中的雪妖，或者是像族中老人说的那样，遇到了什么夺人性命的精怪。
苍山在羌族人的心中是神圣的，因为这里是他们的神山，所以羌族人禁止族人们进入神山范围。
可谁又能想到，自己不过是追一只黄羊，却追得忘情冒失进了神山，先是被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抢了猎物不说，自己还反成了猎物。
反正当她听见黄羊临死前的惨叫时，激动的心情就像被雪水浇灭，第一时间就向来路跑去，但之前小红就驮着她追了好久了，匆忙转身没跑出多远，她就直接被掀下了马背，然后滚到了山坡下刺骨的溪水中。
挣扎地爬起后，她看见了山坡上升腾的灰尘，她知道那是小红在用最后的体力搏斗，尽管心中十分不舍，她还是流着眼泪爬到了另一边，结果着急忙慌之下她迷了路，就这样一直在山中四处乱撞。
“呜呜……！”
风中一阵阵呜咽声自周围传来，这声音忽东忽西位置不定，少女颤抖着靠在古槐上，挂着冰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虽然此时天色已黑，但就着地面的积雪，还是可以看见一点隐隐约约的影子，少女吸着鼻子，心中一边想念阿妈煮的羊肉，一边眼泪不断地化作冰珠挂在脸上。
她想阿妈了，她想家了，她想她从未出现却早已死去的阿爸了。
剧烈的长途奔跑，再加上身上已经结冰的衣服，她已经到这幅身体的极限了，眼前的东西甚至都出现了重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一处雪面上，一只全身灰白的老狼正安静地趴在雪地上，目光凶厉而贪婪地注视着她。
狼身上皮毛与灰尘粘连成一片一片的，遍布污垢与恶臭，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它的身躯极为瘦削，前腿上方的骨架高高突起，呼着热气的血盆大口不时淌下散发腥臭的口水。
然而无论老狼怎样狼狈虚弱，对于远处的少女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因为她的弓箭丢了，长刀掉了，身上唯一的一把利器，就只剩下手上的小刀。
老狼冷漠注视着前方的少女，鼻翼不断地煽动喘息变得越来越剧烈，狼眼里的光芒显得越来越狰狞嗜血。
看着远处少女惊慌却故作镇静的样子，老狼张开了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心中不由开始怀念起记忆中人肉的味道。
对于快要成为精怪的它来说，眼前的少女无疑是美味的，不仅在于她年轻的躯体，更在于在她的身上，老狼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元气波动，所以它才追了少女这么久。
它并不懂那股波动是从哪块传来的，但少女没有危害性，只不过每次攻击她时，总会被那股元气挡一下。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族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那股抵挡自己的力量也越来越弱，老狼虽然智慧不多，但也明白那古怪的力量快要消失了。
就在少女因为疲倦快要坚持不住时，就在她手中精美的小刀快要掉落的时候，老狼终于按捺不住的扑了出来，因为它担心时间久了，这片山脉里面的其他存在出现，到时候就没有它什么好事了。
一股狂风卷起积雪，趁着这股积雪笼罩了远处那个人族，老狼狡诈的眼神里满是对血肉的渴望与癫狂，它动了。
老狼四足着地使劲按压跃出，看似笨拙地前冲，实际上速度非常迅捷，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这头老狼便冲出了十几米远，冲到了少女的身前。
只见老狼强劲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后背骤然下沉全身发力，双爪闪电般拍向少女小小的身躯！
巨大的阴影出现在雪地上，两只毛茸茸带着腥臭味的狼爪撕裂寒冷的空气，闪着乌光的指甲弹出脚掌，向着少女狠狠刮来。
少女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因为用力一些被冻在冰上的眼睫毛被生生撕扯了下来，疼得她眼角一缩一缩的，但她握刀的手却停止了颤抖。
因为生存的执念，也因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少女性子里作为羌族人的骄傲，使她布下了这简陋的圈套。
虽然简单，但她觉得迷惑一头畜生却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寒冷，她的牙齿上下得得得个不停，但她的眼神却是明亮无比，好像有光一样，死死地盯着扑来的灰影。
但可惜老狼在扑到她身前时却突然转了方向，宽大的脚掌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踩一跳，就移开了最初的扑击方向，然后它的身体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张开的血盆大口，敞着口水向着她的肩膀咬去。
少女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身上已经结成冰片的衣服，让她的小脸一片煞白，眼看着那灰影突然消失，她的心中不由发急，却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因为站得太久她的腿已经僵了。
“噗通”一声，一人一狼全部摔了出去，然后在雪地里面滚了几圈，撞在了一个树根上。
这一撞少女握在手中的刀再也拿不住了，同时老狼也撒开了她，只是跳在一边，不断地舔舐着它的爪子，那上面有自少女肩膀上撕出的鲜血。
同时它的爪子上也有股焦糊味，少女身上那件护身的灵器，对于正在向精怪晋级的它伤害特别大，这也是老狼拖了这么久的原因，索性刚才这一撞少女已经昏迷，接下来也就费不了什么事了。
就在老狼想要上前继续消耗那灵器的元力时，它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它，吓得它立刻伏低了身子，然后谨慎地看向了周围。
这一看它才发现在那人族少女的旁边，突然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少年，一个似乎跟那人族少女差不多大的少年。
但不知为何在看见这身影时，老狼背上的狼毫根根炸起，竟让它无缘无故地胖上了一圈，竟看着有些憨态可掬。
鼻翼扇动，老狼的嗓子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它的鼻子告诉他，眼前只有少女一人，但它的眼睛却在不断纠正着鼻子的错误。
这混乱使得老狼有点迷惑，但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嘴里呜呜叫个不停。
“好了，走吧走吧，她身上有我们的东西，你不能吃她，还有啊苍山附近不许吃人的，下次再看见你这样我就揍你了！”少年蹲下一边检查身下少女的伤势，一边嘴里嘟囔着，同时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呜呜……！”
老狼呜咽，就好像很委屈一样，然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转身就慢慢退开。
“等等！”少年又叫了一声，然后指间弹出一道元力，元力没入老狼的身体，它就感觉原本火辣辣的爪子，此时已经没有了那种刺痛的感觉，同时也感觉身体一阵舒爽。
老狼回头感激的呜呜两声，然后爪子在地上一按就扑了出去，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树林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还好没死，要是死了就麻烦了，这就是人族吗！”
没有去管仓皇逃走的老狼，少年皱眉蹲在雪地上说道，然后头左右转了转，看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地上的女孩。
碰了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然后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摸样。
他的手指虽然碰到了少女的肩膀，但少女已经昏迷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反应，少年撇了一下嘴觉得有点无奈，然后一股元力自他的手指上冒出，将少女的身体控制着浮了起来。
就这样少年在前面走，少女的身体漂浮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几步之间两道身影就跨出了这一片雪林。
两人刚走，林间那些古槐就慢慢动了起来，一道虚幻的影子走出，然后跟了下去。
一个山洞里面，少年将少女的身体放在了地上，然后盘腿坐在了旁边想着自己的事情，估计很烦心，他的眉毛一皱一皱的。
地上的少女估计做了什么噩梦，也或许是因为山洞里面太冷了，她的身体蜷缩在了一起，甚至还有点发抖，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始变得乌青。
“人族真是麻烦！”
少年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然后起身出去，不一会就抱了一些树枝进来，同时也将山洞口封闭了起来，不让外面的寒风吹进来。
火光熊熊中，少女渐渐感觉到了温暖，然后不由地向火堆边靠了过来，但少年就在火堆边坐着，这一靠就变成了她依偎在少年身边。
许是感觉到了温暖，少女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她的脸上因为温暖的火堆慢慢浮现一抹血色，看了一会儿少年目光一阵躲闪，身体干脆向旁边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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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就像是它无数的邻居一样平凡，但在雪花的中心，那被风雪吹动的山峰顶端处，忽然有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骤然闪过，短暂间照亮了远处的山谷。
山谷中一片漆黑，颗颗粗壮挺拔，长成参天巨树的古槐从雪地里伸出来，这些树身是黑色的，但树枝却是极其美丽壮观的白，白得闪亮耀眼。
古槐粗壮如柱，枝干蜿蜒曲折，密密的树枝胡乱搭在一起，远远看上去竟像是它们在向天空伸长了自己的手，渴望抓住什么。
但上面只有厚重的云层，还有那经久不散的风，风声呼啸穿林而过，像是它们愤怒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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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随着身影滚落而卷起，雪沫打在她的脸上，粘在她的头发上、眼睛上、甚至在她张嘴呼气时，被气流卷进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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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愿意放弃，草原上的儿女就像是那荒原乱石滩上的野草一样顽强，她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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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在羌族人的心中是神圣的，因为这里是他们的神山，所以羌族人禁止族人们进入神山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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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风中一阵阵呜咽声自周围传来，这声音忽东忽西位置不定，少女颤抖着靠在古槐上，挂着冰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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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简单，但她觉得迷惑一头畜生却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寒冷，她的牙齿上下得得得个不停，但她的眼神却是明亮无比，好像有光一样，死死地盯着扑来的灰影。
但可惜老狼在扑到她身前时却突然转了方向，宽大的脚掌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踩一跳，就移开了最初的扑击方向，然后它的身体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张开的血盆大口，敞着口水向着她的肩膀咬去。
少女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身上已经结成冰片的衣服，让她的小脸一片煞白，眼看着那灰影突然消失，她的心中不由发急，却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因为站得太久她的腿已经僵了。
“噗通”一声，一人一狼全部摔了出去，然后在雪地里面滚了几圈，撞在了一个树根上。
这一撞少女握在手中的刀再也拿不住了，同时老狼也撒开了她，只是跳在一边，不断地舔舐着它的爪子，那上面有自少女肩膀上撕出的鲜血。
同时它的爪子上也有股焦糊味，少女身上那件护身的灵器，对于正在向精怪晋级的它伤害特别大，这也是老狼拖了这么久的原因，索性刚才这一撞少女已经昏迷，接下来也就费不了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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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它才发现在那人族少女的旁边，突然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少年，一个似乎跟那人族少女差不多大的少年。
但不知为何在看见这身影时，老狼背上的狼毫根根炸起，竟让它无缘无故地胖上了一圈，竟看着有些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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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老狼呜咽，就好像很委屈一样，然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转身就慢慢退开。
“等等！”少年又叫了一声，然后指间弹出一道元力，元力没入老狼的身体，它就感觉原本火辣辣的爪子，此时已经没有了那种刺痛的感觉，同时也感觉身体一阵舒爽。
老狼回头感激的呜呜两声，然后爪子在地上一按就扑了出去，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树林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还好没死，要是死了就麻烦了，这就是人族吗！”
没有去管仓皇逃走的老狼，少年皱眉蹲在雪地上说道，然后头左右转了转，看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地上的女孩。
碰了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然后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摸样。
他的手指虽然碰到了少女的肩膀，但少女已经昏迷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反应，少年撇了一下嘴觉得有点无奈，然后一股元力自他的手指上冒出，将少女的身体控制着浮了起来。
就这样少年在前面走，少女的身体漂浮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几步之间两道身影就跨出了这一片雪林。
两人刚走，林间那些古槐就慢慢动了起来，一道虚幻的影子走出，然后跟了下去。
一个山洞里面，少年将少女的身体放在了地上，然后盘腿坐在了旁边想着自己的事情，估计很烦心，他的眉毛一皱一皱的。
地上的少女估计做了什么噩梦，也或许是因为山洞里面太冷了，她的身体蜷缩在了一起，甚至还有点发抖，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始变得乌青。
“人族真是麻烦！”
少年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然后起身出去，不一会就抱了一些树枝进来，同时也将山洞口封闭了起来，不让外面的寒风吹进来。
火光熊熊中，少女渐渐感觉到了温暖，然后不由地向火堆边靠了过来，但少年就在火堆边坐着，这一靠就变成了她依偎在少年身边。
许是感觉到了温暖，少女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她的脸上因为温暖的火堆慢慢浮现一抹血色，看了一会儿少年目光一阵躲闪，身体干脆向旁边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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