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芳草碧连天

    “有点不想回去了呢”

    穆宁雪站在点缀着零星枯黄落叶的山头,眺望着远处倒影出湛蓝天空的水面,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像是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我其实并不喜欢怀念过去”

    少年站在她身后,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因为你相信未来会更有趣”

    穆宁雪调皮的一笑,提前说出了少年还未脱口的后半句话。

    “好好好,学会抢答了是吧?”

    穆天泽笑着揉了揉那顺滑的银发,稀有银色大猫,撸起来手感就是好。

    “前几天你爸爸不是给你打电话说想你了吗”

    “他哪里是想我”

    穆宁雪不满的撅起了小嘴,对她的父亲没什么好印象,无论是小时候将她囚禁在城堡,还是长大了美其名曰为她好将她带到穆世。

    尽管,在穆世,她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也还是有些埋怨那个软弱的,对强者点头哈腰,对弱者不假辞色的父亲。

    “他不过是觉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罢了”

    穆卓云现在在穆世的地位,几乎可以赶得上那些超阶长老,她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父亲的用意。

    说实话,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父亲比自己都幼稚,还没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还特意回到那小县城去炫耀,也不嫌丢人!

    “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他的事情啊”

    少年叹了口气,接着无奈地开口:“他似乎最近遇上了点麻烦”

    “我知道,其中有个黑教廷的教士,在带我来穆世前,他曾经还有意撮合”

    穆宁雪平静的点了点头:“他也该收收心了,那点基业怎样都无所谓,回到穆世静修踏入超阶,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少年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直呼好家伙,破案了,原来父女关系恶化的根结在这儿!

    可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呃,怎么说呢,他可能会因为你,或者说我,而受到刁难”

    “你的那个表妹?”

    穆天泽看着少女愈发冰冷的脸庞,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像是当场被正宫抓住了小三,虽然他知道真没什么,但不妨碍他尴尬。

    “你怕什么?”

    穆宁雪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带着几分狡黠,随后意味深长的朝少年一笑:

    “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她的,比起她,我更担心你那个所谓的‘网友’”

    “你说灵灵啊”

    穆天泽松了口气,那个古灵精怪,老气横秋的小丫头,确实是他见过的这个世界智商最高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能让他都自愧不如。

    “她是研究妖魔的行家,十二岁就已经是高级猎人了”

    这点连他都不得不钦佩,在妖魔知识那方面,他完全可以说是被灵灵吊起来打。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双魂赋予了他一心二用的天赋,那也不够他做到全知全能。

    “十二岁?”

    穆宁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但转而就变成了浓浓的鄙夷,像是看着什么人渣。

    她当然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调侃少年情有独钟,少年也一挑眉,很配合的并指起誓: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呐,我跟她现在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现在?”

    穆宁雪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

    “呃,毕竟我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情况嘛,把话说太死也不好”

    “哼,还不是你自己有点想法,为什么穆婷颖你就那么肯定了?”

    她冷哼一声,对少年的不专心有些气恼,但也算早有预料,毕竟穆天泽太过于优秀了,光是那种从内心铸就的强大,不知道就能成为多少思春少女的梦中常客。

    “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个变态,当时我也才十三四岁,你就注意到我了”

    “啧”

    穆天泽不爽的咂了咂舌,要身败名裂了都,可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他似乎找不出事实来反驳啊?

    他只是喜欢随缘,从不会强求什么,不喜欢提前定死结论,除非那真的没有任何变数。

    那个叫灵灵的小丫头天赋确实很厉害,连他都不得不借助一二,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穆宁雪。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疼,因为他知道,即便他根本就没有主动去做些什么,那结局也是早晚的事情,而他总不可能因此去避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果’而去讨厌‘因’的人。

    “所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最终还是穆宁雪岔开了话题,给他解了围,但这从某种角度讲,不是更坐实了他默认自己变态的事实?

    “唉,真是输给你了”

    少年罕见的认了输,确实很罕见,他从没陷入过如此狼狈的境地,果然,女人影响了他拔刀的速度,让他有了破绽,不再是无懈可击。

    “还记得之前的那头蠢鲸吗?它出现的有些蹊跷,我得找她问问”

    “确实有些蹊跷了”

    虽然穆宁雪知道的妖魔常识不多,但哪怕是一个几乎没有相关知识的普通人,也能察觉到那份不合理,

    那绝非是某种巧合,至少比起天灾意外,少年更相信那是人祸。

    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大概都知道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候。

    只有真正到了这时候才会明白,什么狗屁的“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那都是放屁,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真的有的选,怎么可能会去分别?只有没得选,才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聊以慰藉。

    连一向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少年,此刻都被那近乎化成实质的伤感覆盖,被那通红的眼眸坏了道心。

    “别哭啦,以后要离别的时候还很多呢,总不能次次都哭吧”

    “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穆宁雪忽然忍不住被逗笑了,可一同忍不住的,还有那淌过白皙脸颊的晶莹。

    她抽了抽鼻子,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抱住了少年,那心跳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安。

    “呐,我真的好害怕,怕你会忘了我”

    她知道少年不会,可就是抑制不住去胡思乱想。

    这种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感觉,让她很害怕。

    “我真的不想和其他人分享的”

    穆天泽将脆弱的女孩抱紧,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去想,这样优秀的女孩,有一个就够了吧?自己真的忍心看她伤心的样子?

    一个本来坚强无比的女孩,却只愿意对你露出那心中最柔软脆弱的一面,这是何等的荣幸。

    少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在怀中佳人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世界能入我眼的本就没几个,与我能产生缘分的就更少啦”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但他确实给不出承诺。

    他不喜欢被束缚,生命在爱情面前不算什么,但爱情在自由面前同样算不得什么。

    若是刻意去规避某些事情,那只会让他远离源头。

    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有人付出的多,收获的少,也有人付出的少,收获的多。

    总有人会占得便宜,也总有人不舍得放弃。

    穆宁雪怔怔的看着那似乎还残留着熟悉温度与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的幻影,有些怅然若失。

    但很快,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远方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我也不能落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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