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板娘 老狗 老师
丰修修慢悠悠地走过几个街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家门可罗雀的小店。
“老板娘”丰修修压低了声线，故作磁性地说道：“扬州炒饭，加牛肉，加鸡腿，加香干，再加点熏肉。”
“好的。”一个很白很秀气的女人温柔地答应着。
丰修修喜欢这个女人。
十分喜欢的喜欢。
比公司前台的女招待还要喜欢。
长得漂亮的女人，丰修修都很喜欢。
而老板娘不仅长得很漂亮，还长得很贤惠。
至少她柔顺的长发盘得很贤惠。
丰修修没有做什么越举的事。
老板娘一副好欺负的身段。
她老公可不是。
正常情况下，丰修修打不过老板娘的老公。
一个两米高的人形野兽。
估摸着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丰修修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是个双人座。
屋子里都是双人座。
却只坐了一个顾客。
丰修修静静地打量着周围。
不大的饭店里，装潢略显得老旧。
但很干净，很整洁，像是每天都有人用布料擦拭一样。
不一会儿，老板娘扭着杨柳细腰，端着盘子走到了丰修修的身前。
一碗有牛肉、有鸡腿、有香干、有熏肉的扬州炒饭。
看上去十分好吃。
老板娘的扬州炒饭看上去也十分好吃。
老板娘可能真的十分好吃，但这个扬州炒饭真的只是看上去十分好吃。
丰修修一直都觉得这家店没有倒闭的唯一原因就是老板娘的美貌足以骗来很多生客。
但凡是个味觉正常的人，就绝不会来吃第二次。
比如常师傅，比如楚粒，比如韩经理。
林澈不算，因为他是睡了老板娘，被老板打得不敢再来吃的。
丰修修其实不想吃这种朴实无华的大杂烩炒饭。
只是这家店很实在，一斤牛肉的成本价就只卖一斤牛肉。
不多不少。
丰修修十分佩服老板娘的刀功和眼力。
能精准地切下一斤牛肉，不去当个名扬西海的大剑豪可惜了。
扬州炒饭虽然难吃，胜在实惠。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丰修修一直认为某些星级饭店就是用来装比的。
因为他曾为了装比去过几家店，之后便再也没去过。
一顿一个月的工资，竟然还吃不饱，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去？
食材进口？环境高雅？
丰修修并不认为难以下咽的菜会是一个饭店应该提供的东西。
丰修修吃饭的速度不快，花了半个小时才吃完。
可惜今天没有听到往常会放的《少女的祈祷》。
尽管老板娘不是少女，祈祷的对象也从来不固定。
吃完饭，没有得偿所愿的丰修修不多留，付了钱便走，十分爽快。
如果公司在发工资时能像他这么爽快就好了。
当然，发工资的吸血鬼们只有在床上时才能不这么拖沓。
出门后，丰修修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饭店的招牌。
是块木牌。
上面用毛笔写着“龙勾饭店”四个大字。
虽然有的地方已经掉色了，成了一糊墨团，只能勉强看得清楚。
就像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娘的某些部位。
亦或是内心？
“好奇怪的名字”
丰修修不解地思索了片刻。
最终放弃了思考。
总有些东西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是正义。
丰修修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看到了别人被打要赶紧逃跑。
他知道逃税还有一次被发现能免责的机会。
他知道有人倒在地上要第一时间想办法自证清白。
尽管丰修修很聪明，可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除了工作，一无所有。
和其他一事无成的贫困中年老男人一样。
丰修修在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恰好看到了一个极为上进的同事在和韩经理热火朝天地交流。
丰修修的脚步一顿，他不想掺和进去，他想回头。
工作从来都不恶心人，恶心人的只会是人。
“小丰啊，过来一下。”
墨菲定律说的好，当你越希望异地恋的爱情是忠贞的，就越不可能存在。
丰修修心里亲切地慰问着韩经理的祖坟，面上则是保持着熟悉的笑容。
“好的，有什么事吗，韩经理？”
丰修修谦卑的笑容没有让韩经理忘记他本来想说的话。
这种摇尾乞怜的表情，韩经理看得多了，已经不能像最初的时候那样体会到大权在握的愉悦感。
丰修修笑得像朵油菜花。
灿烂，且极丑。
丰修修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有人说，在网上人们才会卸下自己现实里无能的面具。
丰修修说，只有在网上，人们才会给自己带上智慧仁善的面具。
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韩经理不需要戴面具。
他的面具早就和他融为了一体。
“刚刚小张和我说了，那件事你知道吧，要赶紧去做。”
韩经理是个长得有点小帅气的男人。
和常师傅那副秃头油腻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形象不同，韩经理身居高位的同时还有着良好的打激素和服药习惯，从而保持了良好的身材。
尽管丰修修不喜欢这个草包，但喜欢韩经理的女人比认识丰修修的女人还要多。
被韩经理睡过的女人就更不少了。
但那些女人，和丰修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会被韩经理的权势财力所诱惑，丰修修不会。
毕竟，韩经理不喜欢男的。
“韩经理，您说的是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丰修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望向韩经理，诚恳地问道。
实际上，丰修修的确很困惑。
你特码在说你特码呢。
“不要老是让小张提醒你，你自己的事要记得自己盯着，张政有他自己的事要做。”韩经理苦口婆心地教育道。
他不是真的在希望丰修修成长，他只是喜欢颐指气使。
丰修修的好同事，友善的张政在一旁“敬业”地提示道：“楼下的指示牌不亮了，你赶紧找人去修一下。”
丰修修在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又在内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指示牌前天就坏了，现在是我安排的人在进行断电自检。”
“哦，那你也要盯着点，不要老是让小张帮你盯着。”
韩经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丰修修的话，反正丰修修是不打算听下去了。
这特码都不是我的事。
丰修修谄媚地笑道：“好的，好的。”
“小丰啊，你是不是太忙了。要是事情太多你要说出来啊，我让他们帮帮你。”韩经理脸上又贴心地展现自己对下属的关怀。
“好的，好的。”
丰修修懒得换另一种回复。
弱智的对话重复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都想吐了。
“小张真的是我的顶梁柱啊！”
深知御下之术的韩东阳赞许地拍了拍张政的肩膀，一副我心甚慰的样子。
张政在一旁笑得很腼腆，好像自己并不值得韩经理的称赞一样。
丰修修尬笑了两下，趁着韩经理夸赞属下的时候，悄悄逃离了这处令人作呕的地方。
“哼哼。”
看完了好戏的常师傅靠在椅子上，一脸同情地对着丰修修嘲笑。
同情是真的。
嘲笑也不是假的。
“为什么公司里会有这种蠢货呢。”
楚粒摇了摇头，他似是在为丰修修鸣不平，又好像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他资历老，是跟董事长那一批一起干过来的老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韩东阳干活很负责的。”林澈随口回应道。
“那叫什么负责，那叫抠门，每个人上厕所都要专门去领纸，还每天限量三张。”楚粒有些不屑，甚至于有些厌恶地说道。
他看不上韩东阳。
一个迷恋权势、享受权势的人，楚粒只觉得是个蠢货。
尽管他知道韩东阳不蠢。
蠢人也没办法年纪轻轻就做到公司的高层。
更别说，韩东阳还毫无背景。
丰修修抿嘴笑了笑。
他的面具在白天是不会摘下来的。
林澈微笑着看向楚粒，“所以他才会是审计室的经理啊。毕竟公司最喜欢这样的员工，领导更喜欢这样的手下。”
“上班了。上班了。”
常师傅友情提醒了一句。
于是大家明白话题该结束了。
四个人又进入了表面干活的时间。
直到天黑了，他们还在做清单。
“你做完了吗？”丰修修对着常师傅挑了挑眉道。
常师傅心领神会：“还差一点，今晚加个班就能弄完。”
“我已经核算好了，常师傅，发给你了。”楚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常师傅说道。
“嗯，我收到了。”常师傅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这么急，赶着回去相亲吗？”常师傅调侃道。
楚粒连忙解释道：“我之前的老师需要我帮忙做点东西。”
“哦哦，差点忘了，你可是联邦大学的高材生啊。”
常师傅对着楚粒挤了挤比头发要浓密很多的眉毛。
楚粒无奈地笑道：“好了好了，常师傅，我要走了。”
“再见。”
“再见。”
丰修修在一旁默默地挥了挥手刷了一下存在感，然后对常师傅问道：“你点餐了吗？”
“刚点，一会就到了。”
丰修修望着楚粒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忽然好奇地问道：“老常，今晚你也不回家吗？”
“是啊。今晚，胡总可是会在巡查呢。”常师傅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解释道。
丰修修闻言看了一眼常师傅。
他的脸埋藏在惨白的屏幕的荧光中，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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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丰修修压低了声线，故作磁性地说道：“扬州炒饭，加牛肉，加鸡腿，加香干，再加点熏肉。”
“好的。”一个很白很秀气的女人温柔地答应着。
丰修修喜欢这个女人。
十分喜欢的喜欢。
比公司前台的女招待还要喜欢。
长得漂亮的女人，丰修修都很喜欢。
而老板娘不仅长得很漂亮，还长得很贤惠。
至少她柔顺的长发盘得很贤惠。
丰修修没有做什么越举的事。
老板娘一副好欺负的身段。
她老公可不是。
正常情况下，丰修修打不过老板娘的老公。
一个两米高的人形野兽。
估摸着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丰修修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是个双人座。
屋子里都是双人座。
却只坐了一个顾客。
丰修修静静地打量着周围。
不大的饭店里，装潢略显得老旧。
但很干净，很整洁，像是每天都有人用布料擦拭一样。
不一会儿，老板娘扭着杨柳细腰，端着盘子走到了丰修修的身前。
一碗有牛肉、有鸡腿、有香干、有熏肉的扬州炒饭。
看上去十分好吃。
老板娘的扬州炒饭看上去也十分好吃。
老板娘可能真的十分好吃，但这个扬州炒饭真的只是看上去十分好吃。
丰修修一直都觉得这家店没有倒闭的唯一原因就是老板娘的美貌足以骗来很多生客。
但凡是个味觉正常的人，就绝不会来吃第二次。
比如常师傅，比如楚粒，比如韩经理。
林澈不算，因为他是睡了老板娘，被老板打得不敢再来吃的。
丰修修其实不想吃这种朴实无华的大杂烩炒饭。
只是这家店很实在，一斤牛肉的成本价就只卖一斤牛肉。
不多不少。
丰修修十分佩服老板娘的刀功和眼力。
能精准地切下一斤牛肉，不去当个名扬西海的大剑豪可惜了。
扬州炒饭虽然难吃，胜在实惠。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丰修修一直认为某些星级饭店就是用来装比的。
因为他曾为了装比去过几家店，之后便再也没去过。
一顿一个月的工资，竟然还吃不饱，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去？
食材进口？环境高雅？
丰修修并不认为难以下咽的菜会是一个饭店应该提供的东西。
丰修修吃饭的速度不快，花了半个小时才吃完。
可惜今天没有听到往常会放的《少女的祈祷》。
尽管老板娘不是少女，祈祷的对象也从来不固定。
吃完饭，没有得偿所愿的丰修修不多留，付了钱便走，十分爽快。
如果公司在发工资时能像他这么爽快就好了。
当然，发工资的吸血鬼们只有在床上时才能不这么拖沓。
出门后，丰修修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饭店的招牌。
是块木牌。
上面用毛笔写着“龙勾饭店”四个大字。
虽然有的地方已经掉色了，成了一糊墨团，只能勉强看得清楚。
就像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娘的某些部位。
亦或是内心？
“好奇怪的名字”
丰修修不解地思索了片刻。
最终放弃了思考。
总有些东西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是正义。
丰修修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看到了别人被打要赶紧逃跑。
他知道逃税还有一次被发现能免责的机会。
他知道有人倒在地上要第一时间想办法自证清白。
尽管丰修修很聪明，可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除了工作，一无所有。
和其他一事无成的贫困中年老男人一样。
丰修修在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恰好看到了一个极为上进的同事在和韩经理热火朝天地交流。
丰修修的脚步一顿，他不想掺和进去，他想回头。
工作从来都不恶心人，恶心人的只会是人。
“小丰啊，过来一下。”
墨菲定律说的好，当你越希望异地恋的爱情是忠贞的，就越不可能存在。
丰修修心里亲切地慰问着韩经理的祖坟，面上则是保持着熟悉的笑容。
“好的，有什么事吗，韩经理？”
丰修修谦卑的笑容没有让韩经理忘记他本来想说的话。
这种摇尾乞怜的表情，韩经理看得多了，已经不能像最初的时候那样体会到大权在握的愉悦感。
丰修修笑得像朵油菜花。
灿烂，且极丑。
丰修修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有人说，在网上人们才会卸下自己现实里无能的面具。
丰修修说，只有在网上，人们才会给自己带上智慧仁善的面具。
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韩经理不需要戴面具。
他的面具早就和他融为了一体。
“刚刚小张和我说了，那件事你知道吧，要赶紧去做。”
韩经理是个长得有点小帅气的男人。
和常师傅那副秃头油腻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形象不同，韩经理身居高位的同时还有着良好的打激素和服药习惯，从而保持了良好的身材。
尽管丰修修不喜欢这个草包，但喜欢韩经理的女人比认识丰修修的女人还要多。
被韩经理睡过的女人就更不少了。
但那些女人，和丰修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会被韩经理的权势财力所诱惑，丰修修不会。
毕竟，韩经理不喜欢男的。
“韩经理，您说的是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丰修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望向韩经理，诚恳地问道。
实际上，丰修修的确很困惑。
你特码在说你特码呢。
“不要老是让小张提醒你，你自己的事要记得自己盯着，张政有他自己的事要做。”韩经理苦口婆心地教育道。
他不是真的在希望丰修修成长，他只是喜欢颐指气使。
丰修修的好同事，友善的张政在一旁“敬业”地提示道：“楼下的指示牌不亮了，你赶紧找人去修一下。”
丰修修在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又在内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指示牌前天就坏了，现在是我安排的人在进行断电自检。”
“哦，那你也要盯着点，不要老是让小张帮你盯着。”
韩经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丰修修的话，反正丰修修是不打算听下去了。
这特码都不是我的事。
丰修修谄媚地笑道：“好的，好的。”
“小丰啊，你是不是太忙了。要是事情太多你要说出来啊，我让他们帮帮你。”韩经理脸上又贴心地展现自己对下属的关怀。
“好的，好的。”
丰修修懒得换另一种回复。
弱智的对话重复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都想吐了。
“小张真的是我的顶梁柱啊！”
深知御下之术的韩东阳赞许地拍了拍张政的肩膀，一副我心甚慰的样子。
张政在一旁笑得很腼腆，好像自己并不值得韩经理的称赞一样。
丰修修尬笑了两下，趁着韩经理夸赞属下的时候，悄悄逃离了这处令人作呕的地方。
“哼哼。”
看完了好戏的常师傅靠在椅子上，一脸同情地对着丰修修嘲笑。
同情是真的。
嘲笑也不是假的。
“为什么公司里会有这种蠢货呢。”
楚粒摇了摇头，他似是在为丰修修鸣不平，又好像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他资历老，是跟董事长那一批一起干过来的老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韩东阳干活很负责的。”林澈随口回应道。
“那叫什么负责，那叫抠门，每个人上厕所都要专门去领纸，还每天限量三张。”楚粒有些不屑，甚至于有些厌恶地说道。
他看不上韩东阳。
一个迷恋权势、享受权势的人，楚粒只觉得是个蠢货。
尽管他知道韩东阳不蠢。
蠢人也没办法年纪轻轻就做到公司的高层。
更别说，韩东阳还毫无背景。
丰修修抿嘴笑了笑。
他的面具在白天是不会摘下来的。
林澈微笑着看向楚粒，“所以他才会是审计室的经理啊。毕竟公司最喜欢这样的员工，领导更喜欢这样的手下。”
“上班了。上班了。”
常师傅友情提醒了一句。
于是大家明白话题该结束了。
四个人又进入了表面干活的时间。
直到天黑了，他们还在做清单。
“你做完了吗？”丰修修对着常师傅挑了挑眉道。
常师傅心领神会：“还差一点，今晚加个班就能弄完。”
“我已经核算好了，常师傅，发给你了。”楚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常师傅说道。
“嗯，我收到了。”常师傅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这么急，赶着回去相亲吗？”常师傅调侃道。
楚粒连忙解释道：“我之前的老师需要我帮忙做点东西。”
“哦哦，差点忘了，你可是联邦大学的高材生啊。”
常师傅对着楚粒挤了挤比头发要浓密很多的眉毛。
楚粒无奈地笑道：“好了好了，常师傅，我要走了。”
“再见。”
“再见。”
丰修修在一旁默默地挥了挥手刷了一下存在感，然后对常师傅问道：“你点餐了吗？”
“刚点，一会就到了。”
丰修修望着楚粒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忽然好奇地问道：“老常，今晚你也不回家吗？”
“是啊。今晚，胡总可是会在巡查呢。”常师傅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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