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胖子 女人 小孩
胖子的声音柔和得有点做作，还带着点甜甜的萝莉音。
丰修修有些不舒服。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胖子依旧再说话。
“我那么爱她，她却不爱我。”
甜腻的音调中有着化不开的幽怨，像是蜂蜜里掺了屎。
豆腐脑里撒了糖。
粽子里包了五仁。
榴莲放进了微波炉。
友情提示，最后一个千万别尝试。
丰修修皱着眉，强行忍住了不适。
“我本来都放弃了，可她却装作想要和我在一起。为了能留下她，我把一切都献了出去。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
不得不说，他那柔弱中含着泪水的哭腔足以让ED的男人为之爱怜。
令人作呕的爱怜。
丰修修还在坚强地忍着。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怪她的。我只要能远远地望着她就好。”
胖子那如银铃般的嗓子中藏着无法言说的美妙与丑恶。
以至于丰修修的喉咙快要坚持不住了。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刚出门，就和别的男人在车里，在车里，在车里……”
杜鹃啼血，黄莺垂泪，莫过于此。
丰修修选择不忍了。
他“哇”地吐了出来。
一口吐在了地上的半截身躯上。
“不～～”
胖子看到丰修修的呕吐物撒满了那具赤裸的躯干，激动地尖叫了起来，清柔的声音顿时变成了被掐住住脖子的鸡叫。
他毫不犹豫地四肢同时发力，从高楼中极速坠下，如同一颗人形大炮。
轰然坠落。
丰修修眯起眼睛。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力从地起，气从心来。
丰修修反身一棍迎上了从天而降的胖子。
巨大而又快速的发力硬生生让丰修修手里的金属棍都产生了剧烈的形变。
“轰！”
一声巨响激荡起数不清的烟尘。
两股庞大的力量交锋如同那一声巨响，转瞬即逝。
胜负，在这刹那之间决定了。
这不是高手之间的过招。
这叫做生死搏杀。
这就是杀人。
杀人永远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困难的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仅仅意味着结束一条生命，还意味着毁掉自己的底线。
毁掉别人。
毁掉自己。
没有人喜欢杀人的人，就算是杀恶人也没有人会喜欢。
因为这是对社会秩序的挑战，是对族群利益的破坏，是失去公平的前兆。
然而丰修修还是杀人了。
幸运的是，这个胖子，不算是人。
有些人，是被逼得当不了人。
有些人，从来都不算是人。
其实，丰修修不想杀了这个胖子。
丰修修拄着棍子，凝视着地面。
胖子没有像电视里的反派演的那样，在弥留之际说出什么苦衷。
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
丰修修活了下来。
因为他是主角。
而胖子没活下来。
因为他是怪物。
丰修修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巷子。
丰修修修长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中越拉越长，越走越红，像是黄泉路上的鬼魂，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灭亡。
“扑棱棱”
被惊走的几只乌鸦又大着胆子飞了回来，落在地上，优雅地啄食着地上的两滩烂泥。
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
用错误的方式获得了美好的结局。
没有人会喜欢黑暗，除非他就是黑暗。
丰修修不是黑暗，所以他不喜欢黑暗。
但只有黑暗不会背叛他的。
丰修修别无选择。
他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白天里的丰修修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夜晚的丰修修和很多人一样，都不正常。
不仅仅是因为丰修修比普通人多会了一点功夫，而是因为他有抑郁症。
有很多人都宣称或是自认为自己有抑郁症。
但实际上大多数都只是因为身份环境的变化所带来的超出心理承受范围的压力。
有些人会因此而胆怯崩溃。
而有些没崩溃的人却会想着找借口逃避，用抑郁症的名义。
很傻比但是很有用。
正常的精神问题一般来自于童年。
也有成年后遭遇到毁灭了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情况而诞生的精神问题。
不过，很明显。
99%的人还没那个待遇。
所以，丰修修只觉得某些群体只是一帮废物，一帮垃圾。
尤其是所谓的十八九岁往上了还自称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人。
不过是一群不敢面对现实的垃圾而已。
丰修修自己也是个垃圾。
他本来很正常，直到还是孩童的他去精神病院看病了。
正常医院是没有精神科的。
看精神病只能去精神病院。
在那个洁白的精神病院里，丰修修遇到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很文静的女人，以一己之力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有个体贴的男友和开明的父母。
她十分配合医生的检查，只是双手总是紧紧握着，她说这样会感觉到有人在陪着她。
她身后的父母都没法劝她。
在丰修修见过那一次之后没多久，女人就自杀了。
丰修修在场。
女人站在天台上，背对着丰修修。
丰修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天台的。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听医生的诊断。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他的确是DID患者，对不起，我们没法医治。”
医生的话逐渐模糊，而当丰修修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女人。
女人知道丰修修来了。
因为她对丰修修说话了。
“这一次，我承认是风抱住了我。”
“下一次，你要握紧拳头再跳下去。”
“为什么？”
年幼的丰修修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话。
就像他不明白，女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有握紧了拳头，你才能和这个世界决斗。”
女人的话是年幼的丰修修无法理解的期许。
也是不甘的遗言。
女人把她的一切身后事都安排好了，还给父母男友每人留一份信。
丰修修至今仍然不能理解女人的话，他唯一明白的是正常人是可以压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的。
唯有负面情绪所带来的种子是无法被磨灭的。
这就像是尿尿。
正常人会选择找厕所或者某个隐秘的地方来解决问题。
假抑郁症人会选择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裤子尿尿，以此来证明他们的确不正常。
而真正的抑郁症人会选择憋着。
从一般表现来看，没人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憋着尿，直到他尿崩了。
抑郁症也是一样。
丰修修也是一样。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传染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
小时候的丰修修看到了她，正如她看到了丰修修。
丰修修时常在想。
究竟是扭曲的人照了镜子，还是镜子扭曲了照镜子的人呢？
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女人选择了埋藏这个秘密。
而不知道答案的丰修修只觉得自己的周围没一个正常人。
韩东阳、张政、陈怡、常师傅、楚粒、林澈、老板娘……
丰修修靠在窗户旁，松开了手。
满是墨绿色液体的长棍掉在了地上，滚了数圈，将灰白的大理石蒙上了鬼艳的面纱。
丰修修重重地喘着气。
他的血液已经冰冷了，只是脑子却又变得混沌。
不愿想起的回忆再度撕裂了他的双眼。
幸好，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丰修修找到了一个解决眼前幻象的方式。
丰修修打开了一款音乐软件。
听音乐不是最快速地放松方式。
最快速地放松方式是看音乐评论。
丰修修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甚至差点笑出了声。
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丰修修这样想到。
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很安静，像是有无数的恶鬼吞掉了嘈杂的声音。
丰修修睡的极为香甜。
……
过了四个小时，丰修修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眼睛，一如那个女人。
今天是不错的一天，丰修修这样想到。
额外的补贴已经到了账，早上的太阳也刚刚好的亮，空气里还有洒水车带来的清新的杂草的味道。
“我喜欢这样的九江城。”丰修修出门前对着镜子说道。
“嘿，早上好”
丰修修向前台的招待挥了挥手。
“嗯”
姑娘拖长了鼻音，不怎么想搭理丰修修。
丰修修到扫描仪前，咧开嘴角，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走过一段长长的瓷白色的连廊，整个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净化。
丰修修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双目不由自主地虚眯了起来。
……
“甲方的新需求你怎么还没添加进去。”
“上个月的总结呢”
“这段运行依然有问题”
“要来杯咖啡吗”
“中午跟我出去见一下领导。”
“我的报销款还没下来啊，都走了快一年的流程了！”
……
办公室里重复着昨日的的话语。
丰修修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公司。
这就是人类。
他们会无止境地把精力消耗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面。
并且，他们可以把只需要花两分钟时间就可以完成的签字拖上几个月之久。
他们就是单纯地懒得去找人，懒得去签字，就是要拖延。
不过，丰修修没有抱怨。
因为他喜欢这样。
可以把昨天做好的东西，今天拿过来再简单地删改一下。
然后，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照例忙活了一上午之后，丰修修笑着和老常打了声招呼，便出去吃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丰修修最近总是想在龙勾饭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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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修修有些不舒服。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胖子依旧再说话。
“我那么爱她，她却不爱我。”
甜腻的音调中有着化不开的幽怨，像是蜂蜜里掺了屎。
豆腐脑里撒了糖。
粽子里包了五仁。
榴莲放进了微波炉。
友情提示，最后一个千万别尝试。
丰修修皱着眉，强行忍住了不适。
“我本来都放弃了，可她却装作想要和我在一起。为了能留下她，我把一切都献了出去。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
不得不说，他那柔弱中含着泪水的哭腔足以让ED的男人为之爱怜。
令人作呕的爱怜。
丰修修还在坚强地忍着。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怪她的。我只要能远远地望着她就好。”
胖子那如银铃般的嗓子中藏着无法言说的美妙与丑恶。
以至于丰修修的喉咙快要坚持不住了。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刚出门，就和别的男人在车里，在车里，在车里……”
杜鹃啼血，黄莺垂泪，莫过于此。
丰修修选择不忍了。
他“哇”地吐了出来。
一口吐在了地上的半截身躯上。
“不～～”
胖子看到丰修修的呕吐物撒满了那具赤裸的躯干，激动地尖叫了起来，清柔的声音顿时变成了被掐住住脖子的鸡叫。
他毫不犹豫地四肢同时发力，从高楼中极速坠下，如同一颗人形大炮。
轰然坠落。
丰修修眯起眼睛。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力从地起，气从心来。
丰修修反身一棍迎上了从天而降的胖子。
巨大而又快速的发力硬生生让丰修修手里的金属棍都产生了剧烈的形变。
“轰！”
一声巨响激荡起数不清的烟尘。
两股庞大的力量交锋如同那一声巨响，转瞬即逝。
胜负，在这刹那之间决定了。
这不是高手之间的过招。
这叫做生死搏杀。
这就是杀人。
杀人永远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困难的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仅仅意味着结束一条生命，还意味着毁掉自己的底线。
毁掉别人。
毁掉自己。
没有人喜欢杀人的人，就算是杀恶人也没有人会喜欢。
因为这是对社会秩序的挑战，是对族群利益的破坏，是失去公平的前兆。
然而丰修修还是杀人了。
幸运的是，这个胖子，不算是人。
有些人，是被逼得当不了人。
有些人，从来都不算是人。
其实，丰修修不想杀了这个胖子。
丰修修拄着棍子，凝视着地面。
胖子没有像电视里的反派演的那样，在弥留之际说出什么苦衷。
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
丰修修活了下来。
因为他是主角。
而胖子没活下来。
因为他是怪物。
丰修修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巷子。
丰修修修长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中越拉越长，越走越红，像是黄泉路上的鬼魂，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灭亡。
“扑棱棱”
被惊走的几只乌鸦又大着胆子飞了回来，落在地上，优雅地啄食着地上的两滩烂泥。
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
用错误的方式获得了美好的结局。
没有人会喜欢黑暗，除非他就是黑暗。
丰修修不是黑暗，所以他不喜欢黑暗。
但只有黑暗不会背叛他的。
丰修修别无选择。
他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白天里的丰修修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夜晚的丰修修和很多人一样，都不正常。
不仅仅是因为丰修修比普通人多会了一点功夫，而是因为他有抑郁症。
有很多人都宣称或是自认为自己有抑郁症。
但实际上大多数都只是因为身份环境的变化所带来的超出心理承受范围的压力。
有些人会因此而胆怯崩溃。
而有些没崩溃的人却会想着找借口逃避，用抑郁症的名义。
很傻比但是很有用。
正常的精神问题一般来自于童年。
也有成年后遭遇到毁灭了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情况而诞生的精神问题。
不过，很明显。
99%的人还没那个待遇。
所以，丰修修只觉得某些群体只是一帮废物，一帮垃圾。
尤其是所谓的十八九岁往上了还自称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人。
不过是一群不敢面对现实的垃圾而已。
丰修修自己也是个垃圾。
他本来很正常，直到还是孩童的他去精神病院看病了。
正常医院是没有精神科的。
看精神病只能去精神病院。
在那个洁白的精神病院里，丰修修遇到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很文静的女人，以一己之力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有个体贴的男友和开明的父母。
她十分配合医生的检查，只是双手总是紧紧握着，她说这样会感觉到有人在陪着她。
她身后的父母都没法劝她。
在丰修修见过那一次之后没多久，女人就自杀了。
丰修修在场。
女人站在天台上，背对着丰修修。
丰修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天台的。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听医生的诊断。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他的确是DID患者，对不起，我们没法医治。”
医生的话逐渐模糊，而当丰修修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女人。
女人知道丰修修来了。
因为她对丰修修说话了。
“这一次，我承认是风抱住了我。”
“下一次，你要握紧拳头再跳下去。”
“为什么？”
年幼的丰修修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话。
就像他不明白，女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有握紧了拳头，你才能和这个世界决斗。”
女人的话是年幼的丰修修无法理解的期许。
也是不甘的遗言。
女人把她的一切身后事都安排好了，还给父母男友每人留一份信。
丰修修至今仍然不能理解女人的话，他唯一明白的是正常人是可以压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的。
唯有负面情绪所带来的种子是无法被磨灭的。
这就像是尿尿。
正常人会选择找厕所或者某个隐秘的地方来解决问题。
假抑郁症人会选择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裤子尿尿，以此来证明他们的确不正常。
而真正的抑郁症人会选择憋着。
从一般表现来看，没人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憋着尿，直到他尿崩了。
抑郁症也是一样。
丰修修也是一样。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传染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
小时候的丰修修看到了她，正如她看到了丰修修。
丰修修时常在想。
究竟是扭曲的人照了镜子，还是镜子扭曲了照镜子的人呢？
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女人选择了埋藏这个秘密。
而不知道答案的丰修修只觉得自己的周围没一个正常人。
韩东阳、张政、陈怡、常师傅、楚粒、林澈、老板娘……
丰修修靠在窗户旁，松开了手。
满是墨绿色液体的长棍掉在了地上，滚了数圈，将灰白的大理石蒙上了鬼艳的面纱。
丰修修重重地喘着气。
他的血液已经冰冷了，只是脑子却又变得混沌。
不愿想起的回忆再度撕裂了他的双眼。
幸好，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丰修修找到了一个解决眼前幻象的方式。
丰修修打开了一款音乐软件。
听音乐不是最快速地放松方式。
最快速地放松方式是看音乐评论。
丰修修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甚至差点笑出了声。
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丰修修这样想到。
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很安静，像是有无数的恶鬼吞掉了嘈杂的声音。
丰修修睡的极为香甜。
……
过了四个小时，丰修修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眼睛，一如那个女人。
今天是不错的一天，丰修修这样想到。
额外的补贴已经到了账，早上的太阳也刚刚好的亮，空气里还有洒水车带来的清新的杂草的味道。
“我喜欢这样的九江城。”丰修修出门前对着镜子说道。
“嘿，早上好”
丰修修向前台的招待挥了挥手。
“嗯”
姑娘拖长了鼻音，不怎么想搭理丰修修。
丰修修到扫描仪前，咧开嘴角，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走过一段长长的瓷白色的连廊，整个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净化。
丰修修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双目不由自主地虚眯了起来。
……
“甲方的新需求你怎么还没添加进去。”
“上个月的总结呢”
“这段运行依然有问题”
“要来杯咖啡吗”
“中午跟我出去见一下领导。”
“我的报销款还没下来啊，都走了快一年的流程了！”
……
办公室里重复着昨日的的话语。
丰修修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公司。
这就是人类。
他们会无止境地把精力消耗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面。
并且，他们可以把只需要花两分钟时间就可以完成的签字拖上几个月之久。
他们就是单纯地懒得去找人，懒得去签字，就是要拖延。
不过，丰修修没有抱怨。
因为他喜欢这样。
可以把昨天做好的东西，今天拿过来再简单地删改一下。
然后，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照例忙活了一上午之后，丰修修笑着和老常打了声招呼，便出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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