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晋升之阶
就在青檀会众人享受游戏乐趣时，底城某栋大厦内，一位女性从椅子上醒来，伸了个悠长的懒腰。
房间很暗，她面前是一张办公桌，终端屏幕都亮着，发出幽蓝的光。一杯咖啡摆在手边，早已凉透；但她还是喝了下去，用它驱散那愈演愈烈的头痛。
去肉场勘察之后，这症状就越发严重了。
在她周围的阴影中，无数看不清轮廓的颗粒状物体蠕动不止，像一大串活的葡萄。她摘下一颗，那东西软而滑，被重力微微拉长。
一颗凭空出现的眼球。
她张口含住那玩意儿，然后伸手去摘另一颗。粘腻的吞咽声响起，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就如她亲眼所见。一个月内，这些在她身边凭空出现的小玩意儿飞速增殖，把近乎半座底城的画面传回这里，她能看到想看的一切。
唯一的问题是，她快要吃不完了。
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很锻炼食量，盯着某人反倒轻松许多。但她不得不如此，因为她要找一个人。
那个带走森罗财团重要物资，毁灭半个安保部然后逃之夭夭的人。
第十三颗眼球被吞下，新的画面在脑中浮动，在飞速闪烁的光影中，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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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会，陈酒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星远。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有后遗症的迹象吗？”
李星远看向自己的手掌，莫名的恐惧已经开始在心底翻涌。后遗症又要来了，虽然微弱，但它绝不缺席。
“有，但很轻微。”他摇摇头，把恐惧强压下去。
陈酒用手指敲着太阳穴：“你的后遗症，是因为发动能力，还是别的什么？”
不等李星远发问，她便继续说道：“能力都有代价，这不奇怪——不信你问张维。有了‘耳语’后，他就是聋子了。我们甚至帮他换了套义耳，但他还是只能用能力去听。这根本不能以常规方法规避。
“但你的‘后遗症’不同。它可以转移、克制甚至削弱，不像是代价。”
李星远好奇：“这不是很好吗？”
“不一样。”陈酒摇头，“如果代价就是恐惧，那没什么。可万一另有代价呢？在不清楚代价的情况下使用能力，简直像蒙着眼睛飙浮空车一样。”
李星远皱眉。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些——超越者的特性他根本一无所知。不过这也正是他加入青檀会的目的之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肉场那次一样全力以赴，跟我打一架。”陈酒忽然说道，“我保证你能活下来，而且弄清你的能力。”
“次数有限。”李星远道，“我实在不想……”
谈及此事，身体忽然活过来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肉场，财团，血肉里的嘶吼……回忆开始闪烁，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只是飘渺的灵光，凝不成念头。
至于血肉嘶吼中提到的“深空计划”和“江影”，他不打算说。要打听也是去问张维，对陈酒，他还不完全信任。
“理解能力，适应代价。这就是超越者的晋升之阶。”陈酒微微一笑，仿佛看出他在隐瞒，却并不在意，“重点就这些，你尽可以自行摸索。我很期待你升阶后的样子——”
“咳咳，”门小姐咳嗽两声，打断二人的对话，向李星远道，“张维说有人找你。徐行，应该见过很多次了。”
李星远眉头微皱。徐行？这位拾荒者头子找自己干嘛？
“去吧去吧。”陈酒挥挥手，“别对人家那么大意见，咱们有合作关系来着。你以为底城的义体都从哪儿进货。”
眼看会长的视线又黏在屏幕上了，李星远只得穿过青檀会正门，在门小姐的能力下一步踏入蓝蝶酒吧。
还是冷色调的灯光和早已过时的流行乐。正是上午，蓝蝶酒吧空无一人，张维在擦他的瓶瓶罐罐，徐行坐在之前的卡座处，一口口抿着不知什么东西。
“找我有事？”李星远和张维打过招呼，在徐行对面坐下。
徐行笑笑：“你知道，拾荒者的本职工作是收捡各个角落的尸体……所以我来问你，昨晚黑巷的那具女尸怎么办？我猜你不想让她被拆成器官上市。”
“她……她在你们那里？”
“原封未动。”徐行道，“按上城的习惯，你应该比较能适应骨灰？底城风俗是器官售价按比例折现，亲属拿到的是星币，你恐怕接受不了。”
“她有个弟弟。”李星远道，“我想你更应该让他决定。”
“那人在第三研究所上班，我们压根联系不上。”徐行道，“我看你是唯一在乎她的人，不如就你定吧。”
第三研究所？李星远皱眉，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徐行解释道：“最近他们神神秘秘的，只有勤杂人员和保安会离开那座大厦——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送去城外，可以吗？”李星远沉吟片刻，“我想她不愿意……待在这里。”
“如你所愿。”徐行起身，摘下帽子轻轻鞠躬，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身为拾荒者，他见证了无数死亡。但每逢这个时刻，他依然会保持庄重。
底城人生如草芥，死时应当尊重。
“谢谢。”李星远低声道，“我欠你的。”
徐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你怎么看？”片刻后，张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第三研究所拿了颗心脏，然后全体成员都在大厦里缩着了。这是很高的保密等级，说明有重大项目正在进行中。”
心脏，又是心脏。李星远感受着那颗在自己胸腔中跃动的漆黑心脏，不祥的预感掠过脑海。这项目给他的感觉很不对，似乎与自己有关，而且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之前都做什么研究？”李星远问道，“总要有个主旨吧？”
张维沉吟片刻：“第三研究所是由南柯药业和森罗重工合作建立的机构，对外说是太空环境下的药物开发，毕竟森罗的太空技术遥遥领先，而南柯在生物化学方面处于垄断地位，但我猜他们绝不可能只做这些。
“谁都知道南柯对太空兴致缺缺。他们的研究只怕另有目的，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总之先搞清他们在干什么。”李星远道，“帮会和他们联系紧密，那些人肯定有线索。我就不信有什么保密能做到天衣无缝。”
张维点头：“那就安排你们见见面吧。你也该学会如何与帮派相处了——以青檀会成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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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暗，她面前是一张办公桌，终端屏幕都亮着，发出幽蓝的光。一杯咖啡摆在手边，早已凉透；但她还是喝了下去，用它驱散那愈演愈烈的头痛。
去肉场勘察之后，这症状就越发严重了。
在她周围的阴影中，无数看不清轮廓的颗粒状物体蠕动不止，像一大串活的葡萄。她摘下一颗，那东西软而滑，被重力微微拉长。
一颗凭空出现的眼球。
她张口含住那玩意儿，然后伸手去摘另一颗。粘腻的吞咽声响起，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就如她亲眼所见。一个月内，这些在她身边凭空出现的小玩意儿飞速增殖，把近乎半座底城的画面传回这里，她能看到想看的一切。
唯一的问题是，她快要吃不完了。
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很锻炼食量，盯着某人反倒轻松许多。但她不得不如此，因为她要找一个人。
那个带走森罗财团重要物资，毁灭半个安保部然后逃之夭夭的人。
第十三颗眼球被吞下，新的画面在脑中浮动，在飞速闪烁的光影中，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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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会，陈酒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星远。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有后遗症的迹象吗？”
李星远看向自己的手掌，莫名的恐惧已经开始在心底翻涌。后遗症又要来了，虽然微弱，但它绝不缺席。
“有，但很轻微。”他摇摇头，把恐惧强压下去。
陈酒用手指敲着太阳穴：“你的后遗症，是因为发动能力，还是别的什么？”
不等李星远发问，她便继续说道：“能力都有代价，这不奇怪——不信你问张维。有了‘耳语’后，他就是聋子了。我们甚至帮他换了套义耳，但他还是只能用能力去听。这根本不能以常规方法规避。
“但你的‘后遗症’不同。它可以转移、克制甚至削弱，不像是代价。”
李星远好奇：“这不是很好吗？”
“不一样。”陈酒摇头，“如果代价就是恐惧，那没什么。可万一另有代价呢？在不清楚代价的情况下使用能力，简直像蒙着眼睛飙浮空车一样。”
李星远皱眉。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些——超越者的特性他根本一无所知。不过这也正是他加入青檀会的目的之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肉场那次一样全力以赴，跟我打一架。”陈酒忽然说道，“我保证你能活下来，而且弄清你的能力。”
“次数有限。”李星远道，“我实在不想……”
谈及此事，身体忽然活过来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肉场，财团，血肉里的嘶吼……回忆开始闪烁，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只是飘渺的灵光，凝不成念头。
至于血肉嘶吼中提到的“深空计划”和“江影”，他不打算说。要打听也是去问张维，对陈酒，他还不完全信任。
“理解能力，适应代价。这就是超越者的晋升之阶。”陈酒微微一笑，仿佛看出他在隐瞒，却并不在意，“重点就这些，你尽可以自行摸索。我很期待你升阶后的样子——”
“咳咳，”门小姐咳嗽两声，打断二人的对话，向李星远道，“张维说有人找你。徐行，应该见过很多次了。”
李星远眉头微皱。徐行？这位拾荒者头子找自己干嘛？
“去吧去吧。”陈酒挥挥手，“别对人家那么大意见，咱们有合作关系来着。你以为底城的义体都从哪儿进货。”
眼看会长的视线又黏在屏幕上了，李星远只得穿过青檀会正门，在门小姐的能力下一步踏入蓝蝶酒吧。
还是冷色调的灯光和早已过时的流行乐。正是上午，蓝蝶酒吧空无一人，张维在擦他的瓶瓶罐罐，徐行坐在之前的卡座处，一口口抿着不知什么东西。
“找我有事？”李星远和张维打过招呼，在徐行对面坐下。
徐行笑笑：“你知道，拾荒者的本职工作是收捡各个角落的尸体……所以我来问你，昨晚黑巷的那具女尸怎么办？我猜你不想让她被拆成器官上市。”
“她……她在你们那里？”
“原封未动。”徐行道，“按上城的习惯，你应该比较能适应骨灰？底城风俗是器官售价按比例折现，亲属拿到的是星币，你恐怕接受不了。”
“她有个弟弟。”李星远道，“我想你更应该让他决定。”
“那人在第三研究所上班，我们压根联系不上。”徐行道，“我看你是唯一在乎她的人，不如就你定吧。”
第三研究所？李星远皱眉，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徐行解释道：“最近他们神神秘秘的，只有勤杂人员和保安会离开那座大厦——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送去城外，可以吗？”李星远沉吟片刻，“我想她不愿意……待在这里。”
“如你所愿。”徐行起身，摘下帽子轻轻鞠躬，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身为拾荒者，他见证了无数死亡。但每逢这个时刻，他依然会保持庄重。
底城人生如草芥，死时应当尊重。
“谢谢。”李星远低声道，“我欠你的。”
徐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你怎么看？”片刻后，张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第三研究所拿了颗心脏，然后全体成员都在大厦里缩着了。这是很高的保密等级，说明有重大项目正在进行中。”
心脏，又是心脏。李星远感受着那颗在自己胸腔中跃动的漆黑心脏，不祥的预感掠过脑海。这项目给他的感觉很不对，似乎与自己有关，而且绝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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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沉吟片刻：“第三研究所是由南柯药业和森罗重工合作建立的机构，对外说是太空环境下的药物开发，毕竟森罗的太空技术遥遥领先，而南柯在生物化学方面处于垄断地位，但我猜他们绝不可能只做这些。
“谁都知道南柯对太空兴致缺缺。他们的研究只怕另有目的，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总之先搞清他们在干什么。”李星远道，“帮会和他们联系紧密，那些人肯定有线索。我就不信有什么保密能做到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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