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森罗的态度
从刚才开始，李星远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骤然到来的平静让他忽略了什么。现在看来，他的失误简直愚蠢——自己体内就有能让生物质活化的东西。
为何这些生物质紧追不舍，为何它能如此迅速地占据大厦，却不继续蔓延，这一切都有了答案：人类本身，就是指引猩红浪潮的灯塔！
方才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更多活化的生物质必然正在靠近。
还没跑出几步，顶棚便忽然崩塌，猩红肉浆倾泻而下，却不再是不成形状的烂泥。它们晃晃悠悠地凝成团块，就这样“站”了起来。
那是近似人类的轮廓，却完全没有正常的线条，像是半溶解的硅胶玩偶。唯一能称作器官的部分只有心脏，其余部分更像植物，由基础生物质塑造出的凌乱管道。
李星远一手拖着叶知，一手直拳打出，穿透第一个人形的胸膛。心脏直接被轰碎，失去核心的生物质当场迸散，流淌开去。比起铺天盖地的猩红肉浆，他更适应这种战斗——至少对手不再未知，还有了可以攻击的弱点。
这些生物质构成的人形实力不强，虽说看上去足够惊悚，但在李星远堪比三级义体的力量面前，几乎就是一触即碎的水平。
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形挤在走廊当中，只凭体积就能阻碍二人前进的脚步。李星远左右开弓，以惊人的效率将他们打回失活状态，但其他人形又将地上的生物质吸收，变得愈发坚实。
“它好像在……进化。”叶知忽然开口，“从器官的轮廓来看，这东西越来越像‘人’了。”
李星远一阵头皮发麻。
好在出口已经不远，这附近有一处换气扇，无论如何都比大厦的水泥墙薄弱许多。
周围挤满了活化的生物质，氧气被飞速耗尽。好在换气扇就在眼前，但拦路的人形也变得极为坚实。他不得不移除本能，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手指撕开它的胸膛，将心脏轻易捏碎。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他觉得那无眼无面的怪物向自己微微转头，“看”了一瞬。骤然混乱的潜意识中，那东西似乎在微笑。
几滴血溅在他身上，迅速渗入肌肤。
出口就在眼前，这些不影响逃生的异样被他刻意忽略。
李星远深吸一口气，三成本能被移除，全部设为“前冲”。速度瞬间成倍暴涨，他护住叶知，侧身上步，整个人蛮牛般向合金的换气扇直撞过去！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传来，金属叶片全部变形，滤网被直接撞破，两人冲出大厦，跃入底城的瓢泼夜雨中。
重新灌满肺叶的氧气让他无比满足，几乎忽略了底城空气特有的刺鼻酸味儿。无数雨点迎面打来，二人从大厦中段开始坠落，脚下是霓虹点缀的深沉夜色。
“死定了！”叶知在耳边喊着，声音被迎面而来的风雨撕得粉碎。
大厦中段离地面足有数百米，直接跳下去必死无疑。
李星远却不为所动，紧紧盯着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坠地的准备姿势在空中摆好，仿佛确信前方有平台可供落脚。
果然，撞击随后到来，二人重重摔在了一栋半废弃的高楼顶部，溅起一串水花。李星远用肉身帮叶知做了缓冲，在地上翻滚着连弹好几下。巨大的冲击让他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今夜雨格外大。
大概是摔得太重，他耳鸣不止，只有浩大的雨声隐约可闻。又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声传入耳孔。
“……我会替你活下去。”叶知语带哭腔，“你是条好汉，哪怕不知道名……”
“闭嘴。”李星远气息微弱，但还是一脸无语，“死不了。”
说罢又开始咳嗽，淤血不要钱似的喷在地上，又瞬间被雨水冲散。
这处高楼是他进入大厦前看到的。底城少有这么高的建筑，所以这里分外显眼。万幸他的本能没错，带着他从正确的换气扇跳了出来。要在一片黑暗中准确落在楼顶，稍有偏差就是万劫不复。
“能站起来吗？”叶知问道。
李星远摆摆手。虽说这栋建筑在底城鹤立鸡群，但相对大厦而言依旧犹如侏儒。顶楼离他跳出的位置还有数十米，就算是三级义体，从这个高度摔一次也该报废了。
现在的他几乎无法行动。好在能力改造过的身体生命力超群，破损的内脏正在蠕动着愈合，遍布全身的麻痒与剧痛让他咧了咧嘴。
无论如何，两人都活下来了。他松了口气，向雨水中倒去。接下来的事归陈酒——或者随便哪个更能打的人管。那些生物质极其恐怖，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做什么都毫无意义。
“真是壮观景象。”忽然，一个机械合成音从黑暗中响起。
叶知被吓了一跳，终端屏幕晃向那个声音。只见那人毫不在意地让光照在自己脸上，露出由金属零件拼接出的头颅。
义体化程度百分之百。这种人必然有四级以上的高阶义体，在任何财团中都称得上中坚力量。他来这里做什么？从那张人工制造的死板面容上，李星远读不出任何东西。
“青檀会应该很开心，毕竟你们就想要这个——”那神秘人说道，“没有财团的星空城，不是吗？”
D大厦外墙，原本霓虹璀璨的各式广告现已全部熄灭，曾经照亮D区的光污染倏忽消散，让这里的黑暗分外深重。只有底城的低矮建筑还亮着散碎灯火，勾勒出混乱街巷的轮廓。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地面反而更像星空。
“你就想说这个？”李星远用看白痴的目光望着那神秘人，“把我们洗劫一空，然后扔几粒残渣当施舍，还要受害者感恩戴德？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神秘人笑了笑，怪异的机械男声配上女性化的语调，让他的每句话都很刺耳，“我是说任何组织都有共同利益，哪怕青檀会与财团。
“至少现在，你们得清理它。”
说着，那位神秘人举起右手，掌心正对天空。小臂从中央裂开，一团亮白的火球从中激射而出，直入苍穹：那是高当量照明弹，财团安保部才会使用的东西。
于是炫目的光撕破黑暗，盘踞在D大厦的恐怖生物露出全貌。猩红的肉浆覆盖了整片外墙，丑恶的组织充塞视野，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不规则的褶皱遍布表面，犹如一大团被胡乱捣碎，却还能看出隐约轮廓的内脏。
所有东西都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节奏缓缓蠕动，恶心、恐惧、憎恶，无数负面情绪同时冲入脑海，思维顿时破碎，意识中只剩扭曲的猩红血肉，生长，扩散，无穷无尽……
李星远好不容易才移开目光，视网膜上还残存着几片怪异轮廓。叶知在吐，几乎把胃囊整个翻了出来。
那神秘人似乎没受丝毫影响，反倒拿出一张名片，塞进李星远的衣兜。
“你可以叫我‘叁’。”他说道，“森罗重工，期待与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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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更多活化的生物质必然正在靠近。
还没跑出几步，顶棚便忽然崩塌，猩红肉浆倾泻而下，却不再是不成形状的烂泥。它们晃晃悠悠地凝成团块，就这样“站”了起来。
那是近似人类的轮廓，却完全没有正常的线条，像是半溶解的硅胶玩偶。唯一能称作器官的部分只有心脏，其余部分更像植物，由基础生物质塑造出的凌乱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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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生物质构成的人形实力不强，虽说看上去足够惊悚，但在李星远堪比三级义体的力量面前，几乎就是一触即碎的水平。
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形挤在走廊当中，只凭体积就能阻碍二人前进的脚步。李星远左右开弓，以惊人的效率将他们打回失活状态，但其他人形又将地上的生物质吸收，变得愈发坚实。
“它好像在……进化。”叶知忽然开口，“从器官的轮廓来看，这东西越来越像‘人’了。”
李星远一阵头皮发麻。
好在出口已经不远，这附近有一处换气扇，无论如何都比大厦的水泥墙薄弱许多。
周围挤满了活化的生物质，氧气被飞速耗尽。好在换气扇就在眼前，但拦路的人形也变得极为坚实。他不得不移除本能，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手指撕开它的胸膛，将心脏轻易捏碎。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他觉得那无眼无面的怪物向自己微微转头，“看”了一瞬。骤然混乱的潜意识中，那东西似乎在微笑。
几滴血溅在他身上，迅速渗入肌肤。
出口就在眼前，这些不影响逃生的异样被他刻意忽略。
李星远深吸一口气，三成本能被移除，全部设为“前冲”。速度瞬间成倍暴涨，他护住叶知，侧身上步，整个人蛮牛般向合金的换气扇直撞过去！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传来，金属叶片全部变形，滤网被直接撞破，两人冲出大厦，跃入底城的瓢泼夜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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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中段离地面足有数百米，直接跳下去必死无疑。
李星远却不为所动，紧紧盯着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坠地的准备姿势在空中摆好，仿佛确信前方有平台可供落脚。
果然，撞击随后到来，二人重重摔在了一栋半废弃的高楼顶部，溅起一串水花。李星远用肉身帮叶知做了缓冲，在地上翻滚着连弹好几下。巨大的冲击让他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今夜雨格外大。
大概是摔得太重，他耳鸣不止，只有浩大的雨声隐约可闻。又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声传入耳孔。
“……我会替你活下去。”叶知语带哭腔，“你是条好汉，哪怕不知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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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高楼是他进入大厦前看到的。底城少有这么高的建筑，所以这里分外显眼。万幸他的本能没错，带着他从正确的换气扇跳了出来。要在一片黑暗中准确落在楼顶，稍有偏差就是万劫不复。
“能站起来吗？”叶知问道。
李星远摆摆手。虽说这栋建筑在底城鹤立鸡群，但相对大厦而言依旧犹如侏儒。顶楼离他跳出的位置还有数十米，就算是三级义体，从这个高度摔一次也该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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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大厦外墙，原本霓虹璀璨的各式广告现已全部熄灭，曾经照亮D区的光污染倏忽消散，让这里的黑暗分外深重。只有底城的低矮建筑还亮着散碎灯火，勾勒出混乱街巷的轮廓。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地面反而更像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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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神秘人笑了笑，怪异的机械男声配上女性化的语调，让他的每句话都很刺耳，“我是说任何组织都有共同利益，哪怕青檀会与财团。
“至少现在，你们得清理它。”
说着，那位神秘人举起右手，掌心正对天空。小臂从中央裂开，一团亮白的火球从中激射而出，直入苍穹：那是高当量照明弹，财团安保部才会使用的东西。
于是炫目的光撕破黑暗，盘踞在D大厦的恐怖生物露出全貌。猩红的肉浆覆盖了整片外墙，丑恶的组织充塞视野，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不规则的褶皱遍布表面，犹如一大团被胡乱捣碎，却还能看出隐约轮廓的内脏。
所有东西都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节奏缓缓蠕动，恶心、恐惧、憎恶，无数负面情绪同时冲入脑海，思维顿时破碎，意识中只剩扭曲的猩红血肉，生长，扩散，无穷无尽……
李星远好不容易才移开目光，视网膜上还残存着几片怪异轮廓。叶知在吐，几乎把胃囊整个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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