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灾变
距D大厦数百米的某处，李星远和叶知仰视着那片战场。
铅黑云雾成为背景，将青焰衬得华美而妖艳，陈酒站在火焰中央，像颗异色的太阳。
在这个距离下，战斗的余波才不至于将他们化为灰烬。
“真是……可怕。”叶知神色有些呆滞，今晚他受了太多刺激，任谁都无法马上消化。
李星远眼中则有些向往。
火焰闪烁之间，焦黑的碳化血肉被青光照亮。无论多远，那生物的惨叫都响彻脑海，完全与距离无关。狰狞的巨大伤口中，是烧到赤红、半熔融的金属和混凝土。
这是何其强大的力量?
那巨大生物只能顽抗。或许已有许多心脏被毁掉去，但它体内显然还有更多。体积给了它拖延的资本，至少短时间内，陈酒还无法杀死它。
上空，陈酒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不像其他超越者有确定的能力，那东西只是胡乱发动攻击，动物般挥洒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精神冲击，认知扭曲，还有来源不明的种种混乱力场……这些攻击毫无逻辑，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令她心惊，应付起来并不轻松。
但她不能退。
财团的人正在旁观。她必须保持绝对的优势，任何退却，示弱，甚至无法碾压都不可以。因为在财团看来，她就是底城的神。
神不能流血。
叁说过，当她把那东西削弱到一定程度后，他会断掉所谓神的联系，让它变成一堆真正的肉块。
她挥手甩出一线青焰，在大厦中腰斩下一道倾斜断口：“还要多久？最好别浪费时间！”
叁躬身蓄势，仿佛随时就要行动。可就在这时——
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骤然降临战场，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世界有了某些无法明言的改变。自战斗开始就在脑中蜂鸣的惨叫忽然有了意义，似乎无数人的喃喃低语，念诵着模糊而宏大的真名。
陈酒脸色一白，青焰一阵摇颤。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脱离控制，正打算向那团扭曲血肉飞去。
这是类似超越者的能力！眼前这东西，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如果说方才那个所谓的“神”还在拿铁块砸人，那么现在，它便已将自身力量铸成锋刃，瞬息之间，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
在莫名压力降临的一瞬间，李星远便暗道不好。他离战场足够远，但还是看到了青色火焰的瞬间衰弱。
他二话不说，向大厦方向跑去。
也许是叁的谋划，也许是其他势力的阴谋，总之情况必然有变化，连陈酒都无法控制。
会长在描述自己的战斗力时，曾扬言“拼上性命的话，可以让半座星空城化为灰烬”，他由衷期望局面还没恶化到需要陈酒拼命的地步，因为他知道自己必然跑不到星空城另一端。
与其逃命，倒不如试着做些什么。
随着距离缩短，那团血肉的呓语正在逐渐清晰。
“罐子打破啦！罐子打破啦！”脑海中的声音无比欣喜，“罐子打破啦！”
李星远额头刺痛，太阳穴青筋暴跳，不得不动用能力压制。
“还有罐子没打破！”这是疑惑，愤恨的声音。
“去打破它，去打破它！”到现在，声音已经变得极其亢奋，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狂热。
随着声音的逐渐狂热，体内似乎也有了什么东西在遥相呼应，似乎正在一下下撞击躯干，往那团血肉的方向。
只是瞬间，“本能覆写”将那种感觉轻易镇压。他继续向陈酒接近，连脚步都未曾减缓。
万幸漫天青焰都已黯淡，温度不像之前那样可怕。之前那栋建筑物顶端，陈酒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叁站在滂沱大雨中，轮廓像座雕塑。
李星远二话不说，箭步上前，一拳轰出！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揍这个来历不明的谜语人肯定没错。
谁知叁硬捱一拳，被重重砸进积水里。但他纹丝不动，好像那身高等级义体都是摆设。
“打我没用。”机械音响起，“不管你信不信，局势失控不在我计划内。”
“很好。”李星远扶起陈酒，对叁说道，“那你现在总该有点诚意了——至少告诉我你计划了些什么！”
陈酒重重咳了几声，啐出一口黑红的血。她没有外伤，却有内出血的症状，很像什么力量直接作用于体内，导致大量内脏移位。
叁的机械音响起：“最好先带她离开这里。如你所见，那东西好像能控制所有器官，连义体也不例外。
“我被迫切断了义体供能，连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但她……”
“不用你操心。”陈酒脸上浮出一抹病态的嫣红，但语气依旧强硬。
“这团基础生物质，是南柯药业的计划。”叁说道，“我原本认为南柯药业对‘神’没什么了解，毕竟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精力的只有我们。我以为他们让生物质与神连接只是出于愚蠢，想借此推进那些毫无意义的研究。
“在原本的计划中，我可以借助青檀会的力量左右斡旋，杀掉这团错误产物，然后将真正有价值的‘联系’据为己有。”
“所谓联系，应该就是那些特殊的心脏吧？”李星远语带讥讽，“我提醒你，这玩意儿到处都是，大厦里就有起码几万颗。”
“不。”叁摇头，“非要说的话，心脏只是载体，是神留下的影响。只要基数够大，总有几颗会变得不同。就像墙壁之后逸散出的气息，看似属于它，但并非本质。
“我想要的，是与‘神’直接接触的机会，一扇墙壁上的，可以随时上锁的门。”
经典的财团思维：探索之后，垄断与控制必定接踵而来。
“但南柯完全打乱了计划。”叁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现在……墙，好像不存在了。”
李星远悚然一惊，这消息过于震撼，
“整个世界完全暴露在‘神’的影响之下，超越者将不再是偶然现象，心脏也不再是唯一载体……”叁惨笑着，抬手指向大厦，“看吧，那就是新世界的先驱。”
浓稠的黑暗中，D大厦的模糊血肉有了肢体轮廓，隐约可见的怪异肢体从天际线上倾轧而来，犹如具象的恐怖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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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距离下，战斗的余波才不至于将他们化为灰烬。
“真是……可怕。”叶知神色有些呆滞，今晚他受了太多刺激，任谁都无法马上消化。
李星远眼中则有些向往。
火焰闪烁之间，焦黑的碳化血肉被青光照亮。无论多远，那生物的惨叫都响彻脑海，完全与距离无关。狰狞的巨大伤口中，是烧到赤红、半熔融的金属和混凝土。
这是何其强大的力量?
那巨大生物只能顽抗。或许已有许多心脏被毁掉去，但它体内显然还有更多。体积给了它拖延的资本，至少短时间内，陈酒还无法杀死它。
上空，陈酒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不像其他超越者有确定的能力，那东西只是胡乱发动攻击，动物般挥洒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精神冲击，认知扭曲，还有来源不明的种种混乱力场……这些攻击毫无逻辑，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令她心惊，应付起来并不轻松。
但她不能退。
财团的人正在旁观。她必须保持绝对的优势，任何退却，示弱，甚至无法碾压都不可以。因为在财团看来，她就是底城的神。
神不能流血。
叁说过，当她把那东西削弱到一定程度后，他会断掉所谓神的联系，让它变成一堆真正的肉块。
她挥手甩出一线青焰，在大厦中腰斩下一道倾斜断口：“还要多久？最好别浪费时间！”
叁躬身蓄势，仿佛随时就要行动。可就在这时——
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骤然降临战场，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世界有了某些无法明言的改变。自战斗开始就在脑中蜂鸣的惨叫忽然有了意义，似乎无数人的喃喃低语，念诵着模糊而宏大的真名。
陈酒脸色一白，青焰一阵摇颤。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脱离控制，正打算向那团扭曲血肉飞去。
这是类似超越者的能力！眼前这东西，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如果说方才那个所谓的“神”还在拿铁块砸人，那么现在，它便已将自身力量铸成锋刃，瞬息之间，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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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话不说，向大厦方向跑去。
也许是叁的谋划，也许是其他势力的阴谋，总之情况必然有变化，连陈酒都无法控制。
会长在描述自己的战斗力时，曾扬言“拼上性命的话，可以让半座星空城化为灰烬”，他由衷期望局面还没恶化到需要陈酒拼命的地步，因为他知道自己必然跑不到星空城另一端。
与其逃命，倒不如试着做些什么。
随着距离缩短，那团血肉的呓语正在逐渐清晰。
“罐子打破啦！罐子打破啦！”脑海中的声音无比欣喜，“罐子打破啦！”
李星远额头刺痛，太阳穴青筋暴跳，不得不动用能力压制。
“还有罐子没打破！”这是疑惑，愤恨的声音。
“去打破它，去打破它！”到现在，声音已经变得极其亢奋，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狂热。
随着声音的逐渐狂热，体内似乎也有了什么东西在遥相呼应，似乎正在一下下撞击躯干，往那团血肉的方向。
只是瞬间，“本能覆写”将那种感觉轻易镇压。他继续向陈酒接近，连脚步都未曾减缓。
万幸漫天青焰都已黯淡，温度不像之前那样可怕。之前那栋建筑物顶端，陈酒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叁站在滂沱大雨中，轮廓像座雕塑。
李星远二话不说，箭步上前，一拳轰出！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揍这个来历不明的谜语人肯定没错。
谁知叁硬捱一拳，被重重砸进积水里。但他纹丝不动，好像那身高等级义体都是摆设。
“打我没用。”机械音响起，“不管你信不信，局势失控不在我计划内。”
“很好。”李星远扶起陈酒，对叁说道，“那你现在总该有点诚意了——至少告诉我你计划了些什么！”
陈酒重重咳了几声，啐出一口黑红的血。她没有外伤，却有内出血的症状，很像什么力量直接作用于体内，导致大量内脏移位。
叁的机械音响起：“最好先带她离开这里。如你所见，那东西好像能控制所有器官，连义体也不例外。
“我被迫切断了义体供能，连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但她……”
“不用你操心。”陈酒脸上浮出一抹病态的嫣红，但语气依旧强硬。
“这团基础生物质，是南柯药业的计划。”叁说道，“我原本认为南柯药业对‘神’没什么了解，毕竟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精力的只有我们。我以为他们让生物质与神连接只是出于愚蠢，想借此推进那些毫无意义的研究。
“在原本的计划中，我可以借助青檀会的力量左右斡旋，杀掉这团错误产物，然后将真正有价值的‘联系’据为己有。”
“所谓联系，应该就是那些特殊的心脏吧？”李星远语带讥讽，“我提醒你，这玩意儿到处都是，大厦里就有起码几万颗。”
“不。”叁摇头，“非要说的话，心脏只是载体，是神留下的影响。只要基数够大，总有几颗会变得不同。就像墙壁之后逸散出的气息，看似属于它，但并非本质。
“我想要的，是与‘神’直接接触的机会，一扇墙壁上的，可以随时上锁的门。”
经典的财团思维：探索之后，垄断与控制必定接踵而来。
“但南柯完全打乱了计划。”叁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现在……墙，好像不存在了。”
李星远悚然一惊，这消息过于震撼，
“整个世界完全暴露在‘神’的影响之下，超越者将不再是偶然现象，心脏也不再是唯一载体……”叁惨笑着，抬手指向大厦，“看吧，那就是新世界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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