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根华子
孟远程算好时间出发，一路上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街道和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少小离家老大回”。
他到达那家自助餐厅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还提早了十分钟。
这是他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来是不会让对方等待，二来是自己可以提前熟悉环境。
孟远程正站在门口低头继续思考，那个如何两天内搞到30万的难题。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程子！”
他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国字脸，下意识说道：“华子，好久不见啊！”
孙宇华眼睛瞪得溜圆：“你在讲什么屁话？我们不是昨天才见吗？”
孟远程反应过来，立刻打圆场：“哈哈，好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孙宇华朝孟远程胸口轻锤了一拳，一脸嫌弃说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别跟哥们来这套啊！走，进去开吃！”
二人进门落座，各自去端取菜品。
孟远程这些年在金陵吃过的自助餐都是在高端酒店，先不说品质和味道，至少食材都是新鲜而且货真价实的。
他绕着自助台转了一圈，看着那一大堆牛羊肉卷，一眼就是合成肉。
还有那些海鲜，都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冻品。
甚至水果都不太新鲜，有的都变色了。
最后千挑万选，他只夹了一些鸡翅，提了几瓶冰啤酒回来。
他看着眼前的华子，一口气端回来十几盘合成肉，不禁有些无语。
但转念一想，兄弟请客也不能扫兴。况且，在当时吃上这样一顿自助，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丰盛的大餐。
于是，他索性放下架子，开始和华子一起大快朵颐。
“程子，祝贺你啊，今天开始就可以正大光明去网吧了。”
“什么？成年了就为干这事儿啊？”
“嘿嘿，之前我偷偷去黑网吧，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当时就想着成年了，一定正大光明去一次。”
孟远程笑了笑，华子这人挺聪明的，就是喜欢打游戏，甚至高考前还偷偷溜去网吧玩。
结果最后华子高考发挥失常，离一本线还差了一分。就是不知道，这一世还是不是如此。
想到这里，孟远程好奇问道：“华子，分数线出了，你考的怎么样啊？”
孙宇华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唉，别提了！你倒是好，稳稳考上金陵大学。我呢，就比一本线差一分。
只差这该死的一分啊，我现在正纠结要不要复读呢？
想复读吧，又怕再来一年考得还不如今年。干脆读个二本算了！”
孟远程想到上一世孙宇华最后还是选择了复读一年，超常发挥考上了北大的计算机系。
他生怕这一次华子选择去读二本，赶紧劝道：
“别去读二本，你这情况，肯定复读啊！我是了解你的，你今年如果正常发挥，上个重点大学绝对没问题。
复读一年再努努力，甚至报考北大也是有希望的！一年时间，换一个985的本科，你就说值不值吧？”
“要是真考上了，那肯定值啊！但问题是，你说我能考上吗？”
孟远程看着孙宇华的眼睛，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世他独自一人，每次面对未来的不确定，质疑自己时都是这样的眼神。
迷茫无助，像是大海中看不到航灯的一叶孤舟。
“华子，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你不该被埋没于此。”孟远程语气坚定，举起酒杯，为他的好兄弟鼓气：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孙宇华看着眼前的孟远程，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在他印象中，孟远程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此刻他每个字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为自己指明了航向。
“程子，借你吉言！”孙宇华也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孙宇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神秘兮兮地问：“程子，要不要试试看大人的玩意儿？”
“软中华？哪来的？”孟远程瞟了一眼，笑着问道。
“嘿嘿，我偷我爸的。你今天不是成年了吗？我寻思着给你整点大人的刺激，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孙宇华一脸坏笑。
“大可不必，吸烟有害健康。”孟远程婉言谢绝。
他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喝酒，但很少抽烟。
因为他觉得适量的酒精进了身体里还能够被代谢掉，但是每一根香烟中的焦油和尼古丁，给身体带来的却是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是实在避不开的社交场合，他也会陪客户抽上一根，但都是假吸，烟雾不过肺，含在嘴里一会再缓缓吐出，也能应付过去。
“好吧，你不抽那我也不抽，都吃好了那咱走吧。”孙宇华悻悻收回香烟。
二人起身，准备各回各家。
孙宇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别忘了明天晚上来我家啊，之前咱们约好的。”
“干什么？”十年前的小约定，孟远程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世界杯啊！我说你今天咋这么健忘啊？”华子有点惊讶。
孟远程想起来了，今年是四年一届的世界杯足球赛。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划过，如同一道闪电击碎黑暗。
孟远程试探性地问道：“华子，明天是哪一场？”
“半决赛啊，必看！”孙宇华有点兴奋。
孟远程其实对足球没什么兴趣，也很少看世界杯。但有一场比赛，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场震惊世界的屠杀局。
“是不是……巴西对德国？”孟远程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没错！五星巴西，我最爱的球队！”孙宇华的眼神亮起。
孟远程一屁股坐回座位，他的颤抖已经从声带传遍了自己的全身，一时之间有些站立不稳。
“程子，你咋啦？你不是不懂球吗？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
“华……子。”
“干啥？”孙宇华一脸懵逼。
“来根华子。”孟远程把还在颤抖的手伸向孙宇华。
孙宇华愣了片刻，随即坐下，重新掏出香烟，满脸堆笑地调侃道：“哟哟哟，不是说吸烟有害健康吗？怎么自己啪啪打脸啊？”
孙宇华先给他点上，然后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孟远程一言不发，接过香烟，深吸一口。
这一口，史诗级过肺。
一阵剧烈咳嗽后，孟远程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程子，你有病啊？烟不能这么抽的，你这一口下去，半根没了。”孙宇华被眼前的好友吓坏了。
“华子，你现在还有多少零花钱？”孟远程开口问道。
他知道华子有个自己的小金库，存着自己的压岁钱。
“啊……我平时去网吧花了不少，现在还有两千块吧，咋啦？”
“能不能借我两天？”孟远程长叹一口气，两千，足够了。
“行。”
“你都不问问我要干嘛？”
“咱俩谁跟谁啊，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去干坏事。”
“好兄弟……谢谢你。”
这些年来，孟远程习惯于周旋在金融圈的各种应酬中，总是对人留有心眼，别人对他亦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了，一时之间感动涌上心头。
“客气啥，我相信如果换做是我跟你借钱，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借给我。”
孙宇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们高中用来交学费的借记卡，他大手一挥，继续说道：
“给，拿去用，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你总记得吧。”
“当然，你生日就是高考的第一天，都不敢庆祝。”
孟远程笑了，他一定会报答眼前这位挚友，但时机还未到。
他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孙宇华能按照他记忆中的路走下去，那么他们将在未来，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和孙宇华告别后，孟远程走进了一家网吧，他不是来打游戏的，而是来查资料的，他现在需要了解一样东西。
体彩。
就是合法的赌球。
上一世，孟远程从未碰过赌博，因为他不喜欢把回报寄托于运气，而是习惯靠自己的努力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糟糕，否则也不会年少就家破人亡。
孟远程认真研究完一切后，走出网吧时已是凌晨四点。
夜色凉如水，少年的眼中布满血丝，但却炯炯有神。
夏季天亮早，黎明很快就要到了。
远处的天边，是浓墨一般的黑暗，但少年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步履轻盈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盏黄黄旧旧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四周寂静无声，少年忽然轻声哼起了歌：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
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想回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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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少小离家老大回”。
他到达那家自助餐厅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还提早了十分钟。
这是他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来是不会让对方等待，二来是自己可以提前熟悉环境。
孟远程正站在门口低头继续思考，那个如何两天内搞到30万的难题。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程子！”
他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国字脸，下意识说道：“华子，好久不见啊！”
孙宇华眼睛瞪得溜圆：“你在讲什么屁话？我们不是昨天才见吗？”
孟远程反应过来，立刻打圆场：“哈哈，好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孙宇华朝孟远程胸口轻锤了一拳，一脸嫌弃说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别跟哥们来这套啊！走，进去开吃！”
二人进门落座，各自去端取菜品。
孟远程这些年在金陵吃过的自助餐都是在高端酒店，先不说品质和味道，至少食材都是新鲜而且货真价实的。
他绕着自助台转了一圈，看着那一大堆牛羊肉卷，一眼就是合成肉。
还有那些海鲜，都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冻品。
甚至水果都不太新鲜，有的都变色了。
最后千挑万选，他只夹了一些鸡翅，提了几瓶冰啤酒回来。
他看着眼前的华子，一口气端回来十几盘合成肉，不禁有些无语。
但转念一想，兄弟请客也不能扫兴。况且，在当时吃上这样一顿自助，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丰盛的大餐。
于是，他索性放下架子，开始和华子一起大快朵颐。
“程子，祝贺你啊，今天开始就可以正大光明去网吧了。”
“什么？成年了就为干这事儿啊？”
“嘿嘿，之前我偷偷去黑网吧，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当时就想着成年了，一定正大光明去一次。”
孟远程笑了笑，华子这人挺聪明的，就是喜欢打游戏，甚至高考前还偷偷溜去网吧玩。
结果最后华子高考发挥失常，离一本线还差了一分。就是不知道，这一世还是不是如此。
想到这里，孟远程好奇问道：“华子，分数线出了，你考的怎么样啊？”
孙宇华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唉，别提了！你倒是好，稳稳考上金陵大学。我呢，就比一本线差一分。
只差这该死的一分啊，我现在正纠结要不要复读呢？
想复读吧，又怕再来一年考得还不如今年。干脆读个二本算了！”
孟远程想到上一世孙宇华最后还是选择了复读一年，超常发挥考上了北大的计算机系。
他生怕这一次华子选择去读二本，赶紧劝道：
“别去读二本，你这情况，肯定复读啊！我是了解你的，你今年如果正常发挥，上个重点大学绝对没问题。
复读一年再努努力，甚至报考北大也是有希望的！一年时间，换一个985的本科，你就说值不值吧？”
“要是真考上了，那肯定值啊！但问题是，你说我能考上吗？”
孟远程看着孙宇华的眼睛，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世他独自一人，每次面对未来的不确定，质疑自己时都是这样的眼神。
迷茫无助，像是大海中看不到航灯的一叶孤舟。
“华子，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你不该被埋没于此。”孟远程语气坚定，举起酒杯，为他的好兄弟鼓气：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孙宇华看着眼前的孟远程，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在他印象中，孟远程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此刻他每个字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为自己指明了航向。
“程子，借你吉言！”孙宇华也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孙宇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神秘兮兮地问：“程子，要不要试试看大人的玩意儿？”
“软中华？哪来的？”孟远程瞟了一眼，笑着问道。
“嘿嘿，我偷我爸的。你今天不是成年了吗？我寻思着给你整点大人的刺激，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孙宇华一脸坏笑。
“大可不必，吸烟有害健康。”孟远程婉言谢绝。
他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喝酒，但很少抽烟。
因为他觉得适量的酒精进了身体里还能够被代谢掉，但是每一根香烟中的焦油和尼古丁，给身体带来的却是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是实在避不开的社交场合，他也会陪客户抽上一根，但都是假吸，烟雾不过肺，含在嘴里一会再缓缓吐出，也能应付过去。
“好吧，你不抽那我也不抽，都吃好了那咱走吧。”孙宇华悻悻收回香烟。
二人起身，准备各回各家。
孙宇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别忘了明天晚上来我家啊，之前咱们约好的。”
“干什么？”十年前的小约定，孟远程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世界杯啊！我说你今天咋这么健忘啊？”华子有点惊讶。
孟远程想起来了，今年是四年一届的世界杯足球赛。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划过，如同一道闪电击碎黑暗。
孟远程试探性地问道：“华子，明天是哪一场？”
“半决赛啊，必看！”孙宇华有点兴奋。
孟远程其实对足球没什么兴趣，也很少看世界杯。但有一场比赛，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场震惊世界的屠杀局。
“是不是……巴西对德国？”孟远程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没错！五星巴西，我最爱的球队！”孙宇华的眼神亮起。
孟远程一屁股坐回座位，他的颤抖已经从声带传遍了自己的全身，一时之间有些站立不稳。
“程子，你咋啦？你不是不懂球吗？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
“华……子。”
“干啥？”孙宇华一脸懵逼。
“来根华子。”孟远程把还在颤抖的手伸向孙宇华。
孙宇华愣了片刻，随即坐下，重新掏出香烟，满脸堆笑地调侃道：“哟哟哟，不是说吸烟有害健康吗？怎么自己啪啪打脸啊？”
孙宇华先给他点上，然后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孟远程一言不发，接过香烟，深吸一口。
这一口，史诗级过肺。
一阵剧烈咳嗽后，孟远程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程子，你有病啊？烟不能这么抽的，你这一口下去，半根没了。”孙宇华被眼前的好友吓坏了。
“华子，你现在还有多少零花钱？”孟远程开口问道。
他知道华子有个自己的小金库，存着自己的压岁钱。
“啊……我平时去网吧花了不少，现在还有两千块吧，咋啦？”
“能不能借我两天？”孟远程长叹一口气，两千，足够了。
“行。”
“你都不问问我要干嘛？”
“咱俩谁跟谁啊，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去干坏事。”
“好兄弟……谢谢你。”
这些年来，孟远程习惯于周旋在金融圈的各种应酬中，总是对人留有心眼，别人对他亦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了，一时之间感动涌上心头。
“客气啥，我相信如果换做是我跟你借钱，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借给我。”
孙宇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们高中用来交学费的借记卡，他大手一挥，继续说道：
“给，拿去用，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你总记得吧。”
“当然，你生日就是高考的第一天，都不敢庆祝。”
孟远程笑了，他一定会报答眼前这位挚友，但时机还未到。
他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孙宇华能按照他记忆中的路走下去，那么他们将在未来，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和孙宇华告别后，孟远程走进了一家网吧，他不是来打游戏的，而是来查资料的，他现在需要了解一样东西。
体彩。
就是合法的赌球。
上一世，孟远程从未碰过赌博，因为他不喜欢把回报寄托于运气，而是习惯靠自己的努力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糟糕，否则也不会年少就家破人亡。
孟远程认真研究完一切后，走出网吧时已是凌晨四点。
夜色凉如水，少年的眼中布满血丝，但却炯炯有神。
夏季天亮早，黎明很快就要到了。
远处的天边，是浓墨一般的黑暗，但少年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步履轻盈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盏黄黄旧旧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四周寂静无声，少年忽然轻声哼起了歌：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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