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会面

    风暴散去了,她滑入现实。

    无人的永恒远征号漂泊在泰拉轨道上空,亚空间风暴笼罩着这里。

    “有些不对劲,吾主。这可能是陷阱。”

    机库内他们准备好了,这架“猎户座”攻击运输艇上坐着康斯坦丁-瓦尔多、人类之主、渡鸦领主、少年、考尔以及一支护送装置的禁军小队。

    在护航下,攻击运输艇启航了。

    神圣泰拉,如今上面只有废墟诉说人类曾经的存在。寂静,无光,黑色与燃烧。

    就好像……

    “无法分析的能量,危险。”考尔的机械音分析着。

    人类之主和少年共同撑起强大的灵能护盾,给每一个成员施加庇护。

    ……像是恶魔世界。

    毁灭之力,以及死亡,这是凡世间的魔域,就在这无尽城市残垣断壁之下。

    “那些影监牢的,失败了吗?地下监狱中的东西,逃了出来?”瓦尔多试探性地问道。

    “比那更糟。”人类之主答道,隐藏在瓦砾的黑暗之中,不详的存在注视着他们。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具尸体也没有,只有诡异而扭曲的寂静。没有生命,也没有敌人——至少暂时没有。

    穿过曾经繁华的街道,他们向着临时建造起来的皇宫前进着。路上存在着痕迹,人类活动的痕迹。熄灭的篝火堆与堆叠的空罐头,用废料搭建的帝国天鹰以及燃尽的蜡烛。

    这里曾经有人。

    瓦尔多带领禁军砸开隔离带,翻过砖瓦屏障后,他们见到了第一个生命,死掉的生命。

    一名禁军的尸体倒在通往皇宫大门的阶梯上,金色的铠甲不再闪耀。随着他们爬上阶梯,越来越多的禁军尸体摆在他们面前。

    瓦尔多认出来了,这些禁军被摆成亵渎的混沌八芒星标志。

    “异端!”他咒骂道。

    皇宫没有门,它的门框似乎没能建好。守门的禁军尸体仍然伫立在那里,即便早已没了生机。

    恍惚间,他们似乎在灰暗的世界中看见了色彩。歌颂着,灾民歌颂着帝皇的功绩。

    瓦尔多抬起武器向他们开火,但这只是一场幻影罢了。

    歌唱,毁灭的力量。

    灰暗的世界中,他们继续前进。印有帝拳标志的施工装备到处都是,当他们踏入皇宫时,只见到了更多的禁军尸体。其中一些是黑甲禁军,毫无疑问他们是看守,是影监牢。

    歌唱着,昔日辉煌的残影在走廊尽头显现。

    马卡多缓缓走来,在众人的目光中消失在拐角,灰暗的世界回来了。

    禁军尸体,更多禁军尸体!但是这里没有战斗,没有杀伤,他们死的很怪异。

    瓦尔多掀开了一具尸体的头盔,惨白尸体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心灵。这些诞生于生物炼金术的战士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死去。

    瓦尔多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沉默了。他无比渴望有谁能说些什么,无论是帝皇还是那个大贤者。

    恐惧?这种懦弱的情绪是怎么缠绕着他的。

    灾民在唱歌,他们看见黄甲的帝拳战士正在修建临时护墙。当他们穿过后,其中之一在忙碌的帝拳突然抬起头来。

    消失了。

    “吾主?”瓦尔多低声叫喊着,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他们继续向王座进发,突然一连串的枪声将他们注意力所吸引。

    然而,什么也没有。红色的世界里,外面燃烧的天空与向天扫射的防空火力消失了。白甲的荷鲁斯和人类之主一同迎面走来,瓦尔多握紧日神之矛向前继续前进。

    人类之主似乎和荷鲁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同侧头看了他那么一眼。

    “你,你……你愿意和我谈谈吗?毕竟好久不见了……”

    欧尔的声音回荡着,

    “你踏上歧途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瓦尔多警惕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当他看向前去时,欧尔正站在那里指向他身后的某个存在。

    “你正在变成黑暗之王的化身啊!”

    你在吸收来自那癫狂世界的力量,昔日的老友正在你面前。

    你的儿子背叛了,你必须战斗。

    “吾主!”瓦尔多喊着,挥舞着长矛驱散幻影。

    燃烧的骷髅海中,圣吉列斯倒下黑甲的荷鲁斯面前。

    欧尔站在黑色的巨人面前,用他的激光枪疯狂射击着。

    然而巨人仅仅是一锤,欧尔永生者的生命结束了。

    银门就在眼前,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此时的瓦尔多才意识到自己身后居然什么也没有。

    小队散了,皇宫在扭曲,空间发生了折叠。

    你痛苦地哀呻吟着,破败的王座是永世的折磨。

    爆炸,等离子体炸开了墙壁。

    考尔与少年汇合了,他巨大的身躯本身就是一个强劲的火力战斗平台。考尔的五六只手紧握着动力斧,扫描紧张地进行着。

    你跟随在他们身后,考尔决定灵活变通一点,他计算出通往王座室最快的直线路径。

    人类之主独自游荡着,火焰在他的长剑上燃烧。这里没有敌人,甚至没有人。

    欧尔在远处,他正在带着小队穿行着试图阻止某个存在的诞生。

    他到宏伟的银门前了,但瓦尔多不在那里。

    王座室,他看向了自己。那不是一具骸骨,不是他们口中的尸体。而是……

    一个男人,无尽的痛苦麻木了他的心智。悲容,永生者的脸上竟被岁月所侵蚀。折磨,全银河最伟大的刑具下,他无声的哀嚎着。

    人类之主握紧了火焰剑,向他一步一步走去,向黄金王座走去。

    “停下!”

    “快走!”

    “救我!”

    “杀了我!”

    “别过来!”

    “滚!”

    无数的言语冲击人类之主的脑海,他强劲的灵能防护下也被扰乱了心智。

    “还不行!”

    “飞升!”

    “杀了我!”

    “荷鲁斯……”

    “不要过来!”

    “快跑!”

    人类之主双眼在流血,他没想到面前的自己竟然已经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声音!大量的声音。王座上的男人的五官在扭曲,手指痉挛地颤抖着。

    “去做!”

    “让我解脱!”

    “不行!”

    “马卡多……”

    “人类?”

    人类之主也撑不住了,他不得不吸收周围弥散的亚空间力量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不要!”

    “别走!”

    “快点!”

    瓦尔多站在王座之下,他看见一具腐烂出白骨的干尸在那静静地坐着。

    “吾主?”瓦尔多高声喊道。

    “完美!”

    “瓦尔多!”

    “禁军统帅!”

    “黄衣之王!”

    “懦夫!”

    “荷鲁斯?”

    瓦尔多不得不忍住剧烈的头痛折磨跪在地上避免自己倾倒。

    考尔炸开了银门旁边的墙体,他确实有灵活的底线。

    王座上是一具干尸,但他一言不发。

    少年穿过了墙上的缺口,他看见王座上的深邃的黑暗。祂在注视着自己,祂吞噬了星空,这里没有王座。

    禁军小队打开了银门,他们护送装置进入了王座室。一切都没变,周围的一切都很新。而在王座上坐的,是高大身着金甲的人类之主。他一言不发,目光坚定而严肃,长发在灵能的舞动下漂泊着。

    欧尔和力图他们走散了,独自抵达了这里,王座上的并不不是马卡多,而是他的老朋友——疲惫的在王座上哀叹。

    “荷鲁斯必须被阻止……”王座上的男人低语着。

    “荷鲁斯,是的,荷鲁斯!亚空间必须被阻止,但是……求你了,换个办法吧。”

    人类之主来到了他身前。

    考尔扫描着王座的稳定性。

    瓦尔多用长矛支撑身体面前起身。

    少年跪在那里,低头聆听他的言语。

    禁军小队打开了护送的装置,他们准备开始安装。

    欧尔仍然在恳求着他。

    “够了……”人类之主驱散了幻象并稳定住空间的结构,考尔、少年、瓦尔多还有禁军们都在同时出现在这房间。

    “吾主,装置安装完成了。”禁军汇报道。

    少年一言不发,考尔观察着周围的异象。

    欧尔不在这里,他回到了复仇之魂号上。

    他们都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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