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若麦
在每日的梦境中，陈若麦和枫辰漫无边际地聊着天，在无人的城市中探寻。
偶尔枫辰会跟她分享些神魔世界的新鲜事，陈若麦却对灵力世界的过去闭口不言。
“终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逐渐长大的少女望着遥远的天空，如此承诺着。
枫辰觉得灵力世界并不是梦境，但是他的确没办法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那个世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两个世界的生活都在平淡地进行着。
陈若麦从最初小小的少女已经长大成人，更加成熟却也更多了几分生气，不似最初那般心怀绝望，目中无光。
枫辰年龄比陈若麦还要小上三岁，却一直都是那般青年模样，始终未曾变过。
直到那日，灵力世界的天穹之上，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了天空。
那颗流星的光芒映照在女子翠绿的眸子里，告诉她：该启程了。
在大地上，寂静统治着一切。
当初升之阳将第一缕晨光洒向那断壁颓垣以及那破碎扭曲的机械，这个早已废弃的星球便迎来了新的一天。
巨大的弹坑和裂痕遍布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那是战争的痕迹。大地上，荒草蔓延，掩盖了曾经的道路，偶尔有几株顽强的植物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沐浴着日光，迎风晃悠着。
女子坐在水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波澜，一个瘦高的男人从水里面跳了出来落在岸上，浑身干爽毫无水迹。
枫辰准时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总会在水边等待着他到来的陈若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陈若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将倒未倒的建筑，说道：“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想完成一出戏。”
那个建筑显然曾经是一个剧院，在这个被星际之间称之为“灵力世界”的地方，这种剧院几乎遍布每一个城市，人们热爱这种提线木偶表演的戏法。
但是战火燃遍全球之后，这种表演也不复存在了。
剧院的外观已经斑驳褪色，墙皮脱落，露出了内部的砖石结构。
枫辰和陈若麦一道过去，踏过剧院那已经碎成渣的玻璃门，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来到臭气熏天的后台。
臭味的源头很明显，是那地上几具严重腐烂的尸首，也许他们曾是这里的木偶师。
枫辰忍不住皱了眉，陈若麦却面不改色地踏过去，在一片杂乱之中寻找她要的东西，最后在打开一扇隔间的门之后，她有些无奈地摊手：“隔间似乎曾经失火，放在那里的木偶都烧毁了。”
在凌乱的道具之中，她重新找来几罐油彩，拿起画笔，在高度腐烂的尸体脸上画上一笔又一笔，企图把这可怖的尸体改成灿烂的笑脸。
“只能用它们来将就将就了。”她嘟囔着。
对于这种奇怪的“将就”法，枫辰并不赞同，但他什么也没说。
最后给腐肉填上浓浓的腮红，陈若麦放下油彩拍了拍手，欢快道：“大功告成！”
那些尸首看上去一如既往地恶心，但是多了陈若麦添上的油彩，在恶心中更多了几分的滑稽。
更令枫辰在意的是他俩一直待在这里，身上都已经被那浓烈的尸臭给腌入味了。
这让他想起他的那个世界——也就是被星际间称作“神魔世界”的地方，由于科技并不发达，人们用长枪弓箭互相厮杀，连月战争让他的家乡也四处都是这样的恶心气味。
不等多想，陈若麦已经用刚刚碰过尸体的手拉住他的衣袖，故意用做作的语气祈求道：“来帮帮我吧，神明大人。”
最终枫辰还是叹口气：“下不为例。”
他挥一挥手，那几个尸体做成的“木偶”就漂浮到了前台，它们的四肢还有头颅都出现了一条金色的丝线，丝线汇聚，一端落在了枫辰手里。
这几个并不像木偶的木偶，拥有了提线，还顺带减轻了木偶的重量。
陈若麦从枫辰手中接过丝线，微微一笑：“那么，请到前面去就座吧，木偶戏要开始喽。”
枫辰来到前台这边，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中间坐下，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上有可疑的一大滩血迹，厚厚的酒红色椅背上还有一个子弹留下的弹洞。
这个世界覆灭之前或许经历过一些残酷的故事，但在今天这些过往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探究。
没有任何配乐，随着陈若麦刻意拉得老长的咏叹调，台上的木偶动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灵力世界的人们发现灵力并不及人类的智慧，无论多么强大的灵力也抵不过一颗氢弹的威力，无论多么精巧的灵力操控也无法媲美一条完整的机械生产线的效率。”
“他们大力发展机械，发展现代化的武器，也利用强大的科技来实现他们的野心，纷争不断。”
台上的木偶互相殴打起来，其中一个木偶挨了一拳，眼珠子飞出老远，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停下来，恶心的液体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直到有一天，莫先生来到这个世界，他用神奇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木偶，混入了剧院的众多木偶之中。”
画着狞笑的表情的木偶登台，而另一个有着诡异腮红的木偶却走下了舞台，坐在了枫辰旁边那个有着大量血迹的位置上。
“莫先生他喜欢戏剧，但更喜欢打破戏剧与观众之间的边界。在表演的高潮，他拿枪杀死了坐在第一排的市长千金。”
狞笑木偶对着观众席举着右手，腮红木偶像是断了线一般无力地瘫在了座位上。
“人们一开始以为这是表演的一环，直到警卫冲上来，他们才开始尖叫，剧院的恐惧与混乱成了这个世界毁灭的开始。”
台上的木偶开始惊慌地乱窜。
“莫先生他蛊惑了世界各国高层的心智，然后挑起了战争，那场世界大战，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幸免。直到最后战火燃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莫先生终于在世界上下了一场毒雨，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人类。”
木偶纷纷倒在了地上，唯有狞笑木偶还站着。
“戏剧不会就此终止，在一片废墟之上，莫先生做了一个决定——复活他在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人，也就是在剧院里被枪杀的那个市长千金。”
腮红木偶重新站了起来，走上了舞台。
“‘现在宇宙中流行复仇剧，所以努力成长直到杀了我吧，小鬼。’莫先生如此说道，然后他便离开了灵力世界，前往了星海之间。”
狞笑木偶退场，只剩下腮红木偶还留在台上，它在一片倒下的木偶之间穿梭，轻快的脚步踏过地上那不知是哪些木偶掉下的碎肉，旋转着翩翩起舞。
“在一个无人的星球上生活，一定会被孤独给逼疯掉的吧。但是市长千金她很幸运，每天水里会有一个异界的神明来和她一起说话，一起游戏，一起在已经破碎的世界上找寻宇宙的秘密。”
一个脸上用奇奇怪怪的简笔画风格画成的灿烂笑容的木偶登台，拉着腮红木偶一起起舞。
“但是现在，她决定前往星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个异界神明。”
笑容木偶在最后转了个圈后向台下敬了个礼，优雅地退场。腮红木偶一动不动地留在台上，像是一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她决定如莫先生所愿，背负着一个世界的仇恨，她要去完成这一出复仇剧。至此，未完待续——”
陈若麦松掉了金色的丝线，木偶掉在了地上。她从幕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观众席，用不同于刚才表演时的语调，平静地说道：“这便是我真正的经历，在临行前，我决定告诉你。”
他们一起度过了数千个日子，但陈若麦今日才终于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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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枫辰会跟她分享些神魔世界的新鲜事，陈若麦却对灵力世界的过去闭口不言。
“终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逐渐长大的少女望着遥远的天空，如此承诺着。
枫辰觉得灵力世界并不是梦境，但是他的确没办法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那个世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两个世界的生活都在平淡地进行着。
陈若麦从最初小小的少女已经长大成人，更加成熟却也更多了几分生气，不似最初那般心怀绝望，目中无光。
枫辰年龄比陈若麦还要小上三岁，却一直都是那般青年模样，始终未曾变过。
直到那日，灵力世界的天穹之上，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了天空。
那颗流星的光芒映照在女子翠绿的眸子里，告诉她：该启程了。
在大地上，寂静统治着一切。
当初升之阳将第一缕晨光洒向那断壁颓垣以及那破碎扭曲的机械，这个早已废弃的星球便迎来了新的一天。
巨大的弹坑和裂痕遍布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那是战争的痕迹。大地上，荒草蔓延，掩盖了曾经的道路，偶尔有几株顽强的植物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沐浴着日光，迎风晃悠着。
女子坐在水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波澜，一个瘦高的男人从水里面跳了出来落在岸上，浑身干爽毫无水迹。
枫辰准时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总会在水边等待着他到来的陈若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陈若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将倒未倒的建筑，说道：“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想完成一出戏。”
那个建筑显然曾经是一个剧院，在这个被星际之间称之为“灵力世界”的地方，这种剧院几乎遍布每一个城市，人们热爱这种提线木偶表演的戏法。
但是战火燃遍全球之后，这种表演也不复存在了。
剧院的外观已经斑驳褪色，墙皮脱落，露出了内部的砖石结构。
枫辰和陈若麦一道过去，踏过剧院那已经碎成渣的玻璃门，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来到臭气熏天的后台。
臭味的源头很明显，是那地上几具严重腐烂的尸首，也许他们曾是这里的木偶师。
枫辰忍不住皱了眉，陈若麦却面不改色地踏过去，在一片杂乱之中寻找她要的东西，最后在打开一扇隔间的门之后，她有些无奈地摊手：“隔间似乎曾经失火，放在那里的木偶都烧毁了。”
在凌乱的道具之中，她重新找来几罐油彩，拿起画笔，在高度腐烂的尸体脸上画上一笔又一笔，企图把这可怖的尸体改成灿烂的笑脸。
“只能用它们来将就将就了。”她嘟囔着。
对于这种奇怪的“将就”法，枫辰并不赞同，但他什么也没说。
最后给腐肉填上浓浓的腮红，陈若麦放下油彩拍了拍手，欢快道：“大功告成！”
那些尸首看上去一如既往地恶心，但是多了陈若麦添上的油彩，在恶心中更多了几分的滑稽。
更令枫辰在意的是他俩一直待在这里，身上都已经被那浓烈的尸臭给腌入味了。
这让他想起他的那个世界——也就是被星际间称作“神魔世界”的地方，由于科技并不发达，人们用长枪弓箭互相厮杀，连月战争让他的家乡也四处都是这样的恶心气味。
不等多想，陈若麦已经用刚刚碰过尸体的手拉住他的衣袖，故意用做作的语气祈求道：“来帮帮我吧，神明大人。”
最终枫辰还是叹口气：“下不为例。”
他挥一挥手，那几个尸体做成的“木偶”就漂浮到了前台，它们的四肢还有头颅都出现了一条金色的丝线，丝线汇聚，一端落在了枫辰手里。
这几个并不像木偶的木偶，拥有了提线，还顺带减轻了木偶的重量。
陈若麦从枫辰手中接过丝线，微微一笑：“那么，请到前面去就座吧，木偶戏要开始喽。”
枫辰来到前台这边，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中间坐下，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上有可疑的一大滩血迹，厚厚的酒红色椅背上还有一个子弹留下的弹洞。
这个世界覆灭之前或许经历过一些残酷的故事，但在今天这些过往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探究。
没有任何配乐，随着陈若麦刻意拉得老长的咏叹调，台上的木偶动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灵力世界的人们发现灵力并不及人类的智慧，无论多么强大的灵力也抵不过一颗氢弹的威力，无论多么精巧的灵力操控也无法媲美一条完整的机械生产线的效率。”
“他们大力发展机械，发展现代化的武器，也利用强大的科技来实现他们的野心，纷争不断。”
台上的木偶互相殴打起来，其中一个木偶挨了一拳，眼珠子飞出老远，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停下来，恶心的液体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直到有一天，莫先生来到这个世界，他用神奇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木偶，混入了剧院的众多木偶之中。”
画着狞笑的表情的木偶登台，而另一个有着诡异腮红的木偶却走下了舞台，坐在了枫辰旁边那个有着大量血迹的位置上。
“莫先生他喜欢戏剧，但更喜欢打破戏剧与观众之间的边界。在表演的高潮，他拿枪杀死了坐在第一排的市长千金。”
狞笑木偶对着观众席举着右手，腮红木偶像是断了线一般无力地瘫在了座位上。
“人们一开始以为这是表演的一环，直到警卫冲上来，他们才开始尖叫，剧院的恐惧与混乱成了这个世界毁灭的开始。”
台上的木偶开始惊慌地乱窜。
“莫先生他蛊惑了世界各国高层的心智，然后挑起了战争，那场世界大战，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幸免。直到最后战火燃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莫先生终于在世界上下了一场毒雨，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人类。”
木偶纷纷倒在了地上，唯有狞笑木偶还站着。
“戏剧不会就此终止，在一片废墟之上，莫先生做了一个决定——复活他在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人，也就是在剧院里被枪杀的那个市长千金。”
腮红木偶重新站了起来，走上了舞台。
“‘现在宇宙中流行复仇剧，所以努力成长直到杀了我吧，小鬼。’莫先生如此说道，然后他便离开了灵力世界，前往了星海之间。”
狞笑木偶退场，只剩下腮红木偶还留在台上，它在一片倒下的木偶之间穿梭，轻快的脚步踏过地上那不知是哪些木偶掉下的碎肉，旋转着翩翩起舞。
“在一个无人的星球上生活，一定会被孤独给逼疯掉的吧。但是市长千金她很幸运，每天水里会有一个异界的神明来和她一起说话，一起游戏，一起在已经破碎的世界上找寻宇宙的秘密。”
一个脸上用奇奇怪怪的简笔画风格画成的灿烂笑容的木偶登台，拉着腮红木偶一起起舞。
“但是现在，她决定前往星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个异界神明。”
笑容木偶在最后转了个圈后向台下敬了个礼，优雅地退场。腮红木偶一动不动地留在台上，像是一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她决定如莫先生所愿，背负着一个世界的仇恨，她要去完成这一出复仇剧。至此，未完待续——”
陈若麦松掉了金色的丝线，木偶掉在了地上。她从幕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观众席，用不同于刚才表演时的语调，平静地说道：“这便是我真正的经历，在临行前，我决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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