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条獒犬及其他

    钼麑没完成使命,晋灵公把屠岸贾骂了个半死。

    晋灵公说:“我不想看到相国再活过这一年。”

    屠岸贾也没想到找到的刺客不但不执行干掉赵盾的约定,还自杀了。

    此后他又组织了多起针对赵盾的刺杀行动。

    由于赵盾有随时随地佩剑和贴身侍卫随行的权利,想刺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钼麑触树事件之后,赵盾更是益发谨慎小心了。

    如果这就是现状,那么时刻想打破这种现状的人,总是会找到办法的。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公元前607年。

    秋季的九月,最适合品柿用谋。

    晋灵公和屠岸贾经再三推演,决定在王宫大殿围绕赵盾演一出好戏。

    是日,我鬼侠之魂灵先是附着于提弥明身上,后是附着于灵辄身上。

    选择了他们,是因为我仿佛看到了他们的侠肝义胆和必死之志,与他们同行,不至于辱没鬼侠的一世英名。

    晋灵公约请赵盾进宫赴宴,事先早已埋伏武士,举手为号,直接将赵盾击杀。

    但杀相国这样的大臣,总得寻找一个杀死赵盾的正义理由,好在理由并不难制造。

    酒宴之上,灵公对赵盾说:“听说你的宝剑特别锋利,抽出来的瞬间闪耀寒光,拿出来我看一看如何?”

    “殿下,臣这就呈上。”赵盾边应答,边准备起身呈剑。

    殿堂之下的卫士车右提弥明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声说道:“主人且慢!食饱则出,何为拔剑于君所?”

    因为在国君面前拔剑,妥妥就是一条犯上作乱的死罪!

    赵盾像触电那般猛然一惊,恍然大悟:这分明是晋灵公设下的圈套!

    因而没有妄动。

    杀机四伏,阴风阵阵,再滞留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提弥明当机立断,决定帮助主人尽快脱身。

    他快步走上殿堂,大声对晋灵公说:“臣下陪君王宴饮,酒过三巡还不告退,就不合礼仪了。”

    言罢,他立即扶起赵盾走下殿堂。

    晋灵公为此已经作了充分准备,只听他“噗噗噗”右拳连击左掌心三次,屏风后面顿时冲出一条棕黄色的硕大獒犬,直扑赵盾。

    应该说,仅凭用獒犬来撕杀大臣这个发明,晋灵公也可以名垂青史了。

    与此同时,晋灵公事先埋伏好的卫兵也如鹰犬一般一拥而出,将赵盾团团围住。

    赵盾此时已剑柄在手,他狂笑一声,鄙夷地讥讽晋灵公:“你这昏君看来真是有眼而无珠,不用人而用狗,然而即使群狗当道又能奈我何?”

    “逆贼反了你!”晋灵公恼羞成怒,也冲赵盾吼了起来。

    提弥明抢在赵盾前面,先是一剑劈开那獒犬的天灵盖,继而左右舞剑逼退晋灵公的卫兵,一人一剑边打边退,设法让赵盾脱身。

    晋灵公的卫兵找到了机会,有的分散提弥明的注意力,有的插入提弥明身后,将他和赵盾隔断。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毫无心理准备的赵盾明显愣在那儿出了一会儿神,仿佛想弄清楚这是场景的真实与虚幻。

    就在此时,一把刀裹挟着凛冽的风声向赵盾眉际处劈来。

    惊险!

    我附着于提弥明身上的魂灵被染上炽热的血色,我看到他的脑袋伸过去接住了那把刀,然后被齐刷刷劈掉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第二把刀兜起一阵冷风朝赵盾没头没脑地劈过来。

    我看见赵盾脸色苍白,可能他在想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我那鬼侠的灵魂已经附着在灵辄身上,不知是否因为我的参与,我看到他把双锋双刃长戟突然横切过来,隔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随着“咣当”一声,这是刀落到了地上,紧接着是一个人的惨叫:“娘啊,我的手!”

    第二个卫兵举刀的手同时落地。

    赵盾回头,看见一个执戟的陌生武士站在自己身边。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赵盾问。

    他面无表情回答说:“我就是那个在云峰山城郭角快要饿死了的那个人。”

    赵盾猛然一惊!

    他记得自己曾经到云峰山打猎,路过城郭角。

    一个自称灵辄的人,饿得奄奄一息,有气无力地歪在那里,赵盾便上去问个究竟。

    灵辄说:“不瞒大人你说,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赵盾立即吩咐给他食物,他却留下了一半,不再吃了。

    赵盾问这是为何,灵辄说:“为给父亲治病,我给别人当奴仆已经三年了,主家不准我回去探亲,连父亲去世都不准回,现在我自由了,不知道家中老母是否还活着,我想把留下的食物带回去给她老人家。”

    竟然还有这样艰难的人啊。赵盾听得鼻子发酸,让他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另外给他准备了一提篮饭和肉带回家。

    后来灵辄通过比武当了晋灵公的卫兵,算是吃上了皇粮。

    以卫兵身份出现在这里的灵辄明知灵公要杀赵盾,却不顾一切来阻挡,显然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灵辄背起手足无措的赵盾,疾步奔出朝门。

    回过神来的其他卫兵合力来追,恰好儿子赵朔带着十几个家丁驾车来救。

    赵朔趁乱把赵盾塞进车里,让车夫打马快走。

    “等等!让灵辄也一起上车来!”赵盾喊道。

    可现在哪里有灵辄的身影。

    但见一群卫兵大呼小叫着朝另外一个方向急追而去。

    剩下来的卫兵见赵府人众心齐,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盾乘车跑远。

    车上,赵盾对赵朔说:“这一天迟早要来,现在形势险恶,灵公必灭我族,我们且去边境。”

    赵朔问道:“边境有东西南北,我们去哪一边好呢?”

    此时车辆刚出都城西门,赵盾说:“那就一路往西吧!”

    几天后,赵盾还没有走出国境,听到灵公被杀的消息。

    灵辄的老母亲已经过世,他到了老母亲的墓址烧了些纸钱,磕了头,然后趁夜色潜入王宫一刀杀掉了晋灵公,然后来到与赵盾初次相遇的城郭角自刎而亡。

    赵盾火速赶回都城,很快控制了局面,发布了安民告示。

    赵盾派人找到灵辄的尸首,给尸首换了一身簇新的卫兵服,埋在赵氏的墓地里。

    墓前立了石碑,上写:赵氏孤儿。

    晋国由此正式进入赵宣子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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