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姬斯女
白天来后宫人多嘴杂，诸多不便，因此我都是晚上来。
听闻王姬喜饮酒，但我每次见她，她并未喝酒，也不建议我喝（其实我对酒也没有特殊嗜好），只喝茶，燃几柱艾香，灯笼挂起，艾香缭绕。
这晚，两人正喝茶说事，窗户上划过一道暗影。
我瞥到了，那应该是一男人的身影，但没有多想。
觉得后宫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但王姬的茶喝得不再专注，茶几下有一把弓箭，当着我的面，也不说什么，自顾自搭上一支箭，缓缓拉开弓，对准窗外。
“嘘——”
她眼睛没有看我，用努起的嘴唇对我示意，意思是不要出声。
我正疑惑间，她捏住箭的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箭飞出窗外。
分秒不差，那道暗影再次出现，但轻轻“哎呦”呻吟了一声，便消失了。
“他是谁，明天就可以知道。”她边放下弓箭边说。
“襄夫人，你的意思是？”
“我的箭射中了他的脸，谁的脸上有新鲜箭伤，谁就是不速之客。”
“那么这个不速之客想要干什么呢？”
“右师啊，想想看嘛，你踏入本宫宅院的第一步就被盯上了。”
这一套操作如此熟练老到，滴水不漏，让我这个职业杀手大感惊诧。
王姬以襄夫人的身份，在宋国长期享有令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王姬跟我年龄相仿，她主动向我靠拢，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同我联手除掉昭公，扶公子鲍上位。
至于对我，以她的身份，无论真爱与否都是逢场作戏。
对这一点我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因此，我们找到了最大公约数，那就是宋国必须易主。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目标既定，王姬和我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个事成之前不再相会，分头行动，此谋暂不与任何人泄露，包括公子鲍本人。
第二天，我向司马华耦交代：注意搜寻一个脸上有新鲜箭伤的男人。
说起来，我和华耦同为高祖华督的后裔，算是堂兄弟。
因为是堂兄弟，我们两个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把话说得太详细，也能彼此领会想说什么。
“查过了，司城荡意诸，脸上有新鲜箭伤。”华耦说。
“接下来注意盯紧这个人，关键时可把他除掉。”我说。
荡意诸是昭公的豢养的走狗，专门替昭公寻找潜在的反对者，谁敢私底下说昭公坏话，一旦被荡意诸查证属实，那么这个人的下场会很悲惨，不死也会被暗算掉一条腿。
昭公察觉到宋国执政圈内有一股暗流涌动，他能赶到源头何在，所以指使荡意诸紧盯后宫，发觉有什么动静立即报告。
那晚荡意诸尾随我到了襄夫人的宅院，正想探听里面的对话，不料被一箭射中面颊，差点没丢了眼睛。
王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公子鲍在国人中广施恩惠，树立威望。
按照与王姬的约定，我不动声色地推荐公子鲍担任副右师，带他进入朝政圈子。
华耦问我：“公子鲍将来莫非……？”
我说：“历史大势，不得不尔。”
参政后的公子鲍对国内吏民加以优礼，并施舍粮食给饥荒百姓，获得了广泛赞誉。
国难当头之际，国人和满朝文武感知到王姬的支持，纷纷改变原来的立场，一致拥护公子鲍。
接下来襄夫人王姬的后宫换了访客，我的身影渐渐从那里隐去，公子鲍经常出现在那里。
这与我有关。
公子鲍为人算是正派，但据我观察，也不是不沾荤腥，就像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美色那样，公子鲍也不能免俗。
我将灵魂深处鬼侠的魔力靶向释放，引导公子鲍的眼光投向王姬。
公子鲍很快被王姬降服，成了她的座上宾。
荡意诸因为面部的箭伤在家疗养，因此公子鲍在王姬的后宫如入无人之境。
公子鲍仍对王姬和我在背后支持他的事情不得而知，只看到国人对他的拥戴，认为目前的人心向背说明，昭公应该尽快让出宋国王位。
“为了宋国国祚绵长，我打算让昭公消失。”
“昭公消失之后，谁来做国王呢？”
“当然是我啊，难道襄夫人你不支持么？”
“怎么会不支持呢？你想好了用什么办法让昭公消失么？”
“这个还没想好，所以想来和襄夫人商量一二。”
“旧国王下台，新国王上台，到头来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具体该怎么办，你还是去请教右师好了。”
“可是，右师他会不会支持我呢？”
“嗯，你不去找他，如何知道他支持不支持呢？”
由于公子鲍的贡献，宋国的饥民获得了赈济，基本上度过了难关，国内形势趋于太平。
昭公认为天下无事了，故态复萌，又开始挥霍、吃喝玩乐。
最近一段时间，又迷上了打猎。
宋国东北部有一个大泽，唤作孟渚泽，是一片绵延上百里的湿地，里面除了有各种鸟儿，还有不少麂子。
昭公最喜麂子肉下酒了：烤着吃、蒸着吃、烧着吃、炒着吃、腌着吃都很好。
他觉得麂子肉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美味，应该也是争取美人心的法宝，这次准备亲手逮几只活的，回来选一只最大的送给襄夫人。
想必襄夫人也会喜欢的。
他对襄夫人可是昼思夜想。
前些时间听荡意诸报信，有一个神秘男子夜访襄夫人，可惜光线阴暗没有看清是什么人，这说明襄夫人也是需要男人的。
回想起来，以前他前往造访，都是空着手去的，这次如果带着一只成年麂子，相信可以作为敲门砖，赢得襄夫人的青睐。
昭公特地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后宫，向襄夫人禀报这次狩猎计划，请襄夫人拭目以待。
襄夫人王姬早已获知昭公要远赴孟渚泽打猎的讯息，连夜召集我和左师公孙友、公子鲍及其胞弟公子须、司马华耦商议对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让昭公消失。
于是这天出城的人马是两股：
一股是昭公所率领的打猎队伍，这是要去打猎的。
另一股是司马华耦率领的民兵，这是去追杀昭公的。
昭公驾出，公子鲍同母弟公子须立刻关了城门，处死了司城荡意诸。
司马华耦率领宋国民兵去攻打昭公，阵中冲出一个猛士，将昭公锤杀于孟渚泽畔。
第二天，华耦领着军民回到国都，将战况报告了襄夫人。
襄夫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站在王宫前的门阙中央。
右师华元，左师公孙友等一同启奏：“公子鲍仁厚得民，应该即大位。”
襄夫人回道：“准。”
于是就拥立公子鲍为君，是为宋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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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两人正喝茶说事，窗户上划过一道暗影。
我瞥到了，那应该是一男人的身影，但没有多想。
觉得后宫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但王姬的茶喝得不再专注，茶几下有一把弓箭，当着我的面，也不说什么，自顾自搭上一支箭，缓缓拉开弓，对准窗外。
“嘘——”
她眼睛没有看我，用努起的嘴唇对我示意，意思是不要出声。
我正疑惑间，她捏住箭的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箭飞出窗外。
分秒不差，那道暗影再次出现，但轻轻“哎呦”呻吟了一声，便消失了。
“他是谁，明天就可以知道。”她边放下弓箭边说。
“襄夫人，你的意思是？”
“我的箭射中了他的脸，谁的脸上有新鲜箭伤，谁就是不速之客。”
“那么这个不速之客想要干什么呢？”
“右师啊，想想看嘛，你踏入本宫宅院的第一步就被盯上了。”
这一套操作如此熟练老到，滴水不漏，让我这个职业杀手大感惊诧。
王姬以襄夫人的身份，在宋国长期享有令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王姬跟我年龄相仿，她主动向我靠拢，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同我联手除掉昭公，扶公子鲍上位。
至于对我，以她的身份，无论真爱与否都是逢场作戏。
对这一点我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因此，我们找到了最大公约数，那就是宋国必须易主。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目标既定，王姬和我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个事成之前不再相会，分头行动，此谋暂不与任何人泄露，包括公子鲍本人。
第二天，我向司马华耦交代：注意搜寻一个脸上有新鲜箭伤的男人。
说起来，我和华耦同为高祖华督的后裔，算是堂兄弟。
因为是堂兄弟，我们两个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把话说得太详细，也能彼此领会想说什么。
“查过了，司城荡意诸，脸上有新鲜箭伤。”华耦说。
“接下来注意盯紧这个人，关键时可把他除掉。”我说。
荡意诸是昭公的豢养的走狗，专门替昭公寻找潜在的反对者，谁敢私底下说昭公坏话，一旦被荡意诸查证属实，那么这个人的下场会很悲惨，不死也会被暗算掉一条腿。
昭公察觉到宋国执政圈内有一股暗流涌动，他能赶到源头何在，所以指使荡意诸紧盯后宫，发觉有什么动静立即报告。
那晚荡意诸尾随我到了襄夫人的宅院，正想探听里面的对话，不料被一箭射中面颊，差点没丢了眼睛。
王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公子鲍在国人中广施恩惠，树立威望。
按照与王姬的约定，我不动声色地推荐公子鲍担任副右师，带他进入朝政圈子。
华耦问我：“公子鲍将来莫非……？”
我说：“历史大势，不得不尔。”
参政后的公子鲍对国内吏民加以优礼，并施舍粮食给饥荒百姓，获得了广泛赞誉。
国难当头之际，国人和满朝文武感知到王姬的支持，纷纷改变原来的立场，一致拥护公子鲍。
接下来襄夫人王姬的后宫换了访客，我的身影渐渐从那里隐去，公子鲍经常出现在那里。
这与我有关。
公子鲍为人算是正派，但据我观察，也不是不沾荤腥，就像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美色那样，公子鲍也不能免俗。
我将灵魂深处鬼侠的魔力靶向释放，引导公子鲍的眼光投向王姬。
公子鲍很快被王姬降服，成了她的座上宾。
荡意诸因为面部的箭伤在家疗养，因此公子鲍在王姬的后宫如入无人之境。
公子鲍仍对王姬和我在背后支持他的事情不得而知，只看到国人对他的拥戴，认为目前的人心向背说明，昭公应该尽快让出宋国王位。
“为了宋国国祚绵长，我打算让昭公消失。”
“昭公消失之后，谁来做国王呢？”
“当然是我啊，难道襄夫人你不支持么？”
“怎么会不支持呢？你想好了用什么办法让昭公消失么？”
“这个还没想好，所以想来和襄夫人商量一二。”
“旧国王下台，新国王上台，到头来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具体该怎么办，你还是去请教右师好了。”
“可是，右师他会不会支持我呢？”
“嗯，你不去找他，如何知道他支持不支持呢？”
由于公子鲍的贡献，宋国的饥民获得了赈济，基本上度过了难关，国内形势趋于太平。
昭公认为天下无事了，故态复萌，又开始挥霍、吃喝玩乐。
最近一段时间，又迷上了打猎。
宋国东北部有一个大泽，唤作孟渚泽，是一片绵延上百里的湿地，里面除了有各种鸟儿，还有不少麂子。
昭公最喜麂子肉下酒了：烤着吃、蒸着吃、烧着吃、炒着吃、腌着吃都很好。
他觉得麂子肉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美味，应该也是争取美人心的法宝，这次准备亲手逮几只活的，回来选一只最大的送给襄夫人。
想必襄夫人也会喜欢的。
他对襄夫人可是昼思夜想。
前些时间听荡意诸报信，有一个神秘男子夜访襄夫人，可惜光线阴暗没有看清是什么人，这说明襄夫人也是需要男人的。
回想起来，以前他前往造访，都是空着手去的，这次如果带着一只成年麂子，相信可以作为敲门砖，赢得襄夫人的青睐。
昭公特地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后宫，向襄夫人禀报这次狩猎计划，请襄夫人拭目以待。
襄夫人王姬早已获知昭公要远赴孟渚泽打猎的讯息，连夜召集我和左师公孙友、公子鲍及其胞弟公子须、司马华耦商议对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让昭公消失。
于是这天出城的人马是两股：
一股是昭公所率领的打猎队伍，这是要去打猎的。
另一股是司马华耦率领的民兵，这是去追杀昭公的。
昭公驾出，公子鲍同母弟公子须立刻关了城门，处死了司城荡意诸。
司马华耦率领宋国民兵去攻打昭公，阵中冲出一个猛士，将昭公锤杀于孟渚泽畔。
第二天，华耦领着军民回到国都，将战况报告了襄夫人。
襄夫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站在王宫前的门阙中央。
右师华元，左师公孙友等一同启奏：“公子鲍仁厚得民，应该即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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