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公子光开始讲家史
公子光对我一五一十地讲了自己的血泪家史，是我没想到的。
他的块头其实跟我差不多，说到激愤处，他会把两只手的指头岔开，插入头发，死命地往下薅。
如果不是恨到了骨髓里，这是很难想像之事。
有时候真能薅下大把头发来，他愣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他跟我说了下面这些话——
我的祖父是先吴王诸樊。
吴王诸樊也是吴王的亲祖父。
吴国原来并不成气候，后来的基业就是在诸樊手里打下的。
诸樊王有三个弟弟，大阿弟叫余祭，二阿弟叫夷昧，最小的阿弟叫季子札。
在诸兄弟当中，余祭排行老二，老大为国王，军国大事占去了他大部分时间，没精力顾家，余祭就暂时扮演家中老大的角色。
三兄弟中，余祭的贡献最多。
没有余祭，他下面的两个兄弟当时活下来都很困难。
当时，他们的父母还在，但年迈多病。
诸樊没有把三个弟弟都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他们替他照料父母。
“我不在家，家里的事情就有劳你们三位了。”
“大兄莫挂牵，家里的事情有我们。”
代表三兄弟说话的，一般都是余祭。
那时他们还小，和父母住在一起，依靠父母养活。
父母忙碌起来，他们也会帮着搭把手。
余祭经常会跟着父亲下田种地，夷昧和季子札都是在家里帮母亲干些家务。
虽然诸樊经常给家里留下一些钱，但总不够用，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开始经常生病，夷昧和季子札的身体也不太好，找郎中看病花去了很多钱。
诸樊带兵打仗，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家中父母和几个弟弟根本顾不上。
有时候，天一亮，天井里会突然冒出几袋米、几块肉，那都是诸樊派手下送来的，等不到天亮，都是趁夜色悄悄扔进来。
父亲母亲去世，他也没能回来。
父亲临终留下一个锦囊。
他说：“等你们四兄弟团聚之日，把这个送给他，到时候让他一个人看，不要有第二个人在场。”
又说：“这个锦囊你一个人保管。”
战场上杀敌无算，那些被杀死的敌人也有家人，有的就会要报仇，这对象就会选择余祭三兄弟。
诸樊会功夫，以前诸樊没有带兵的时候，经常会在家中天井里练武，余祭记住了不少拳式。
后来他根据记忆居然也练了一身武艺，还教会了两个弟弟。
白天时间仇人不敢寻衅，就晚上来。
余祭为了让两个弟弟把觉睡足，都是一个人扛起了值夜的任务。
“就是这家了。”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死猪，把他们都杀死。”
这是仇人们的悄悄话，但都被值夜的余祭听了去。
如果打起来，必定会死人，人死在自己家里总是不吉利的。
“进来吧，兄弟们，你们最好一起进来，免得一个个送死太麻烦。”
“啊，不好，有人，他们没有睡！”
“赶紧跑，我们中埋伏了！”
后来他们又试了几回，发现总是有人在值夜。
最后一次，这些仇人刚在门外聚拢成一堆，商量如何破门如何翻墙之类，就被兜头浇下来一桶开水，烫得亲娘老子地喊叫着逃走了。
从此天下无贼。
有了余祭的操劳，诸樊省了不少心。
三个兄弟当中，余祭比夷昧年长两岁，夷昧比季子札年长两岁，而诸樊比余祭年长十岁。
有一天，夷昧说：“阿兄，阿爹留下的锦囊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和四弟看看？”
余祭说：“阿爹说得明白，那是留给大阿兄的，我们谁也不能看。”
夷昧不死心：“现在家里是我们三个兄弟，让我们轮流保管锦囊行不行？”
余祭说：“那不行，阿爹说让我一个人保管。”
“这是阿爹留给你的，让你看的时候旁边不要有第二个人。”
季子札说：“二阿兄说得对，阿爹的意思就是让二阿兄一个人保管，三阿兄你不要再争了。”
三年后，诸樊已经成了国王，回来的时候，余祭把锦囊交给了他。
锦囊是用针线缝起来的，应该是阿爹和阿娘一起制作的。
诸樊接过锦囊，小心翼翼放进袖袋，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诸樊把三兄弟召进王宫。
“我在外领兵打仗，你们受了不少苦，今天我要送你们每个人一份礼物。”
诸樊所说的礼物有二：一是嫔妃，二是食邑。
嫔妃很多，嫔妃不是王后，可以分配给弟兄。
“我有嫔妃九十六，你们三个随便挑，每个人挑一个带回家当老婆。”
诸樊还分给余祭八百户食邑，夷昧和季子札每人五百户。
这样，三兄弟都算成家立业了。
三兄弟各有各的家业，分别住在了不同的县城里。
但从此三兄弟之间就有了隔阂。
季子札还好，经常会来余祭这边探望。
弟弟定期探望兄长是起码的礼仪。
夷昧一次也没过来。
风俗：先人的牌位供奉在嫡长子家里，长子的兄弟都应到长兄那里祭祀。
诸樊是长子，但他现在是国王，其时并无追曾祖先的制度，不能把父母的牌位供奉在王宫，只能供奉在二弟余祭家里。
诸樊每逢时节都会派人到余祭这里，送来祭品和钱物。
余祭送信给夷昧。
“阿弟为何不来祭祀阿爹阿娘？”
“阿兄私藏阿爹锦囊，篡改了阿爹的心意，自己比我们多享受三百五食邑，所以祭祀阿爹阿娘，只能拜托阿兄了。”
“三阿弟何出此言？锦囊里装了什么，我根本就一无所知，哪里有篡改阿爹心意之事，不要如此信口雌黄。”
“我没有信口雌黄，大阿兄看了锦囊才分配食邑的，二阿兄说自己不知道，骗鬼呢！”
“三阿弟如此冤枉我，真是教我心碎！”
“哼，我看二阿兄是得了便宜卖了乖吧！”
余祭气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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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块头其实跟我差不多，说到激愤处，他会把两只手的指头岔开，插入头发，死命地往下薅。
如果不是恨到了骨髓里，这是很难想像之事。
有时候真能薅下大把头发来，他愣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他跟我说了下面这些话——
我的祖父是先吴王诸樊。
吴王诸樊也是吴王的亲祖父。
吴国原来并不成气候，后来的基业就是在诸樊手里打下的。
诸樊王有三个弟弟，大阿弟叫余祭，二阿弟叫夷昧，最小的阿弟叫季子札。
在诸兄弟当中，余祭排行老二，老大为国王，军国大事占去了他大部分时间，没精力顾家，余祭就暂时扮演家中老大的角色。
三兄弟中，余祭的贡献最多。
没有余祭，他下面的两个兄弟当时活下来都很困难。
当时，他们的父母还在，但年迈多病。
诸樊没有把三个弟弟都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他们替他照料父母。
“我不在家，家里的事情就有劳你们三位了。”
“大兄莫挂牵，家里的事情有我们。”
代表三兄弟说话的，一般都是余祭。
那时他们还小，和父母住在一起，依靠父母养活。
父母忙碌起来，他们也会帮着搭把手。
余祭经常会跟着父亲下田种地，夷昧和季子札都是在家里帮母亲干些家务。
虽然诸樊经常给家里留下一些钱，但总不够用，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开始经常生病，夷昧和季子札的身体也不太好，找郎中看病花去了很多钱。
诸樊带兵打仗，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家中父母和几个弟弟根本顾不上。
有时候，天一亮，天井里会突然冒出几袋米、几块肉，那都是诸樊派手下送来的，等不到天亮，都是趁夜色悄悄扔进来。
父亲母亲去世，他也没能回来。
父亲临终留下一个锦囊。
他说：“等你们四兄弟团聚之日，把这个送给他，到时候让他一个人看，不要有第二个人在场。”
又说：“这个锦囊你一个人保管。”
战场上杀敌无算，那些被杀死的敌人也有家人，有的就会要报仇，这对象就会选择余祭三兄弟。
诸樊会功夫，以前诸樊没有带兵的时候，经常会在家中天井里练武，余祭记住了不少拳式。
后来他根据记忆居然也练了一身武艺，还教会了两个弟弟。
白天时间仇人不敢寻衅，就晚上来。
余祭为了让两个弟弟把觉睡足，都是一个人扛起了值夜的任务。
“就是这家了。”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死猪，把他们都杀死。”
这是仇人们的悄悄话，但都被值夜的余祭听了去。
如果打起来，必定会死人，人死在自己家里总是不吉利的。
“进来吧，兄弟们，你们最好一起进来，免得一个个送死太麻烦。”
“啊，不好，有人，他们没有睡！”
“赶紧跑，我们中埋伏了！”
后来他们又试了几回，发现总是有人在值夜。
最后一次，这些仇人刚在门外聚拢成一堆，商量如何破门如何翻墙之类，就被兜头浇下来一桶开水，烫得亲娘老子地喊叫着逃走了。
从此天下无贼。
有了余祭的操劳，诸樊省了不少心。
三个兄弟当中，余祭比夷昧年长两岁，夷昧比季子札年长两岁，而诸樊比余祭年长十岁。
有一天，夷昧说：“阿兄，阿爹留下的锦囊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和四弟看看？”
余祭说：“阿爹说得明白，那是留给大阿兄的，我们谁也不能看。”
夷昧不死心：“现在家里是我们三个兄弟，让我们轮流保管锦囊行不行？”
余祭说：“那不行，阿爹说让我一个人保管。”
“这是阿爹留给你的，让你看的时候旁边不要有第二个人。”
季子札说：“二阿兄说得对，阿爹的意思就是让二阿兄一个人保管，三阿兄你不要再争了。”
三年后，诸樊已经成了国王，回来的时候，余祭把锦囊交给了他。
锦囊是用针线缝起来的，应该是阿爹和阿娘一起制作的。
诸樊接过锦囊，小心翼翼放进袖袋，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诸樊把三兄弟召进王宫。
“我在外领兵打仗，你们受了不少苦，今天我要送你们每个人一份礼物。”
诸樊所说的礼物有二：一是嫔妃，二是食邑。
嫔妃很多，嫔妃不是王后，可以分配给弟兄。
“我有嫔妃九十六，你们三个随便挑，每个人挑一个带回家当老婆。”
诸樊还分给余祭八百户食邑，夷昧和季子札每人五百户。
这样，三兄弟都算成家立业了。
三兄弟各有各的家业，分别住在了不同的县城里。
但从此三兄弟之间就有了隔阂。
季子札还好，经常会来余祭这边探望。
弟弟定期探望兄长是起码的礼仪。
夷昧一次也没过来。
风俗：先人的牌位供奉在嫡长子家里，长子的兄弟都应到长兄那里祭祀。
诸樊是长子，但他现在是国王，其时并无追曾祖先的制度，不能把父母的牌位供奉在王宫，只能供奉在二弟余祭家里。
诸樊每逢时节都会派人到余祭这里，送来祭品和钱物。
余祭送信给夷昧。
“阿弟为何不来祭祀阿爹阿娘？”
“阿兄私藏阿爹锦囊，篡改了阿爹的心意，自己比我们多享受三百五食邑，所以祭祀阿爹阿娘，只能拜托阿兄了。”
“三阿弟何出此言？锦囊里装了什么，我根本就一无所知，哪里有篡改阿爹心意之事，不要如此信口雌黄。”
“我没有信口雌黄，大阿兄看了锦囊才分配食邑的，二阿兄说自己不知道，骗鬼呢！”
“三阿弟如此冤枉我，真是教我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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