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红的曼陀罗花
宴席终于开始。
作为鬼侠转世的我，我清楚我这一世的命运即将戛然而止，这使得我从内而外生出了难以控制的豪迈气。
“专诸太伟大了，千古一人啊。”
“你的名字必将彪炳史册！与日月同辉！”
但这时还没有轮到我出场，所以的生命仍在继续中。
虽然在上卿府，吴王仍担心菜肴的安全，因此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要先请人尝过，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尝菜者的形态，一旦发生轻微变化，便意味着菜里有毒。
尝菜人尝了半桌子菜，可能有些撑了，速度慢下来。
公子光站起来说：“接下来我来替大王试尝好了。”
公子光从面前拿了一只碗，把桌上其余的菜逐一拨了一些进去，然后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大王不必担忧，每一道菜品都是绝对安全的。另外，今天所有的座上宾都是朝中大夫和友人，大家都想趁此机会向大王道贺呢。”
“好好好，那么剩下的不用再试尝了，我们开席吧！”
吴王僚在背后靠墙的位置坐定，左右各站立着两个贴身侍卫。
整个大厅里洋溢着热烈的菜香和酒香，就像过大节一样。
酒到畅快处，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祝贺吴王的军队攻入楚国，吴王英明啊。”
“真诚祝愿吴军所向披靡，称雄九州！”
“我也要敬大王一杯！”
吴王说：“那震泽鱼呢，还没有烧好么？”
公子光说：“回大王，因为鱼挺大的，难入味，烧的时间久了一些，应该很快就会端上来了。”
公子光对坐在身边的伍子胥说道：“伍大夫，让我们一起来向大王道贺吧。”
伍子胥随即起身说：“恭喜大王！”
吴王轻轻呷了一口酒，脸色微红，但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这时我早已把匕首藏到烤鱼的腹内，乔装膳者，双手端着占满了盘子的胖头鱼，小心翼翼，碎步而上。
我一直走到吴王僚跟前，吴王两侧的侍卫怕影响我的操作，下意识地王后挪动了一步。
公子光和伍子胥又把各自的碗斟满，边喝边大声向吴王致敬。
吴王的注意力本来在盘子里的大鱼上，被公子光和伍子胥的敬酒吸引了一半过去，相当于一只眼睛看鱼，一只眼睛看公子光和伍子胥。
我曾把这个场景事先想像过无数次，但现场比想像的场景热烈多了，简直君臣和谐，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一个血案现场。
如果描述给一个不在场的人，听到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对不起，这就是一个即将发生血案的现场。
我的动作很缓慢，按照规矩，鱼头应该朝向吴王。桌子上的空间已经不多，我需要在不拿走其他菜碟的情况下，既要巧妙地挪动菜碟，又要把鱼盘的位置摆好。
在放下鱼盘的一瞬，仿佛得了神助，我那比鱼刺更锋利的手指插进鱼腹，掰开、取剑、用力出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鱼肠剑直插吴王僚的胸部。
我还是多少有些轻敌了，或者说，大意了。
由于刚才我的视线几乎全部集中在盘中鱼和吴王身上，没怎么留意吴王身体两侧侍卫手里到底有没有家伙。
这可能与我一直以来的一个认知有关，那就是吴王登位以来王宫里的贴身侍卫不许携带兵器，而那些携带了兵器的禁卫兵与大王的距离应该在两丈开外。
但这次赴宴，多疑的吴王改变了一直以来的做法，偏偏要求两个贴身侍卫随手持剑。
所以形势急剧直下，出现了细而窄的匕首与贴身侍卫手中长剑的较量！
吴王僚左右的两个贴身卫士手中的剑已经抵住了我的身体——唯一的幸运是还没有来得及把剑举起来对准我！
形势继续发生着激烈变化。
“快快，抓刺客！抓刺客！”
吴王扯着喉咙惊呼。
但我毕竟距离吴王已经太近，而且我手中的鱼肠剑已经刺向吴王的胸膛。
吴王没有当即毙命，是因为他居然也在王袍之内穿了护身甲胄！鱼肠剑刺中了吴王，却是刺在了甲胄上！
可我是谁？我是鬼侠转世的专诸啊！鱼肠剑虽然短小，但取走吴王的性命足矣！
所以我丝毫未曾惊慌，更未曾退却，而是比两个贴身侍卫更快地爆发出了不可阻挡的力量。
我几乎是用一眨眼的时间把两个贴身侍卫逼退了半步，同时将吴王死死摁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这便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就在两个贴身卫士的长剑几乎洞穿我的身体的同时，我赢得了那一点点时间空隙，把手里的鱼肠剑更深地送进吴王僚的胸口！
“嚓！噗噗！”
我的身体遭遇长剑和吴王的身体遭遇鱼肠剑的声响混在了一起，听上去就像一个失去意识的老者的嘟囔。
我身后的公子光和伍子胥，他们看得很仔细，我这把细弱的匕首，在对准吴王的胸腔之前曾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妙绝伦的弧线，当这道弧线的风动部分完成之时，又激发起一道红色的烟雾粲然而起。
即便是我死后，我留下的影像也足以在公子光和伍子胥的脑海里翻腾一辈子。
因为一切都太精彩了。
毫无悬念地，吴王僚当场毙命。
不好啦，吴王被刺！
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跑啦！
上上上啊，杀杀杀啊！
如从梦中猛醒过来的侍卫扑上来，乱剑戳杀专诸，场面混乱不堪。
公子光此时觉得大局已定，遂放出暗号，埋伏的武士发起总攻，一举消灭了吴王僚部下。
于是，他自立为君，吴国诞生了一位新国王。
远在楚国作战的吴王僚的弟弟盖余、烛庸听到公子光弑君自立的消息，知道大势已去，连夜弃军远遁。
“专诸塔！”
“好雄伟啦！”
根据我生前遗愿，新吴王把我葬于姑苏城内，在当时的王宫一侧修建了我的优礼冢，名为专诸塔。
专诸塔是一座喇叭形的小塔。
这座塔直到两千年后，还一直矗立在老地方。
人们传说我曾在太湖边学烧鱼之术，后人把他奉为厨师之祖。
据传，因为我的血，塔下曾催生出了一蓬血红的曼陀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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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诸太伟大了，千古一人啊。”
“你的名字必将彪炳史册！与日月同辉！”
但这时还没有轮到我出场，所以的生命仍在继续中。
虽然在上卿府，吴王仍担心菜肴的安全，因此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要先请人尝过，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尝菜者的形态，一旦发生轻微变化，便意味着菜里有毒。
尝菜人尝了半桌子菜，可能有些撑了，速度慢下来。
公子光站起来说：“接下来我来替大王试尝好了。”
公子光从面前拿了一只碗，把桌上其余的菜逐一拨了一些进去，然后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大王不必担忧，每一道菜品都是绝对安全的。另外，今天所有的座上宾都是朝中大夫和友人，大家都想趁此机会向大王道贺呢。”
“好好好，那么剩下的不用再试尝了，我们开席吧！”
吴王僚在背后靠墙的位置坐定，左右各站立着两个贴身侍卫。
整个大厅里洋溢着热烈的菜香和酒香，就像过大节一样。
酒到畅快处，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祝贺吴王的军队攻入楚国，吴王英明啊。”
“真诚祝愿吴军所向披靡，称雄九州！”
“我也要敬大王一杯！”
吴王说：“那震泽鱼呢，还没有烧好么？”
公子光说：“回大王，因为鱼挺大的，难入味，烧的时间久了一些，应该很快就会端上来了。”
公子光对坐在身边的伍子胥说道：“伍大夫，让我们一起来向大王道贺吧。”
伍子胥随即起身说：“恭喜大王！”
吴王轻轻呷了一口酒，脸色微红，但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这时我早已把匕首藏到烤鱼的腹内，乔装膳者，双手端着占满了盘子的胖头鱼，小心翼翼，碎步而上。
我一直走到吴王僚跟前，吴王两侧的侍卫怕影响我的操作，下意识地王后挪动了一步。
公子光和伍子胥又把各自的碗斟满，边喝边大声向吴王致敬。
吴王的注意力本来在盘子里的大鱼上，被公子光和伍子胥的敬酒吸引了一半过去，相当于一只眼睛看鱼，一只眼睛看公子光和伍子胥。
我曾把这个场景事先想像过无数次，但现场比想像的场景热烈多了，简直君臣和谐，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一个血案现场。
如果描述给一个不在场的人，听到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对不起，这就是一个即将发生血案的现场。
我的动作很缓慢，按照规矩，鱼头应该朝向吴王。桌子上的空间已经不多，我需要在不拿走其他菜碟的情况下，既要巧妙地挪动菜碟，又要把鱼盘的位置摆好。
在放下鱼盘的一瞬，仿佛得了神助，我那比鱼刺更锋利的手指插进鱼腹，掰开、取剑、用力出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鱼肠剑直插吴王僚的胸部。
我还是多少有些轻敌了，或者说，大意了。
由于刚才我的视线几乎全部集中在盘中鱼和吴王身上，没怎么留意吴王身体两侧侍卫手里到底有没有家伙。
这可能与我一直以来的一个认知有关，那就是吴王登位以来王宫里的贴身侍卫不许携带兵器，而那些携带了兵器的禁卫兵与大王的距离应该在两丈开外。
但这次赴宴，多疑的吴王改变了一直以来的做法，偏偏要求两个贴身侍卫随手持剑。
所以形势急剧直下，出现了细而窄的匕首与贴身侍卫手中长剑的较量！
吴王僚左右的两个贴身卫士手中的剑已经抵住了我的身体——唯一的幸运是还没有来得及把剑举起来对准我！
形势继续发生着激烈变化。
“快快，抓刺客！抓刺客！”
吴王扯着喉咙惊呼。
但我毕竟距离吴王已经太近，而且我手中的鱼肠剑已经刺向吴王的胸膛。
吴王没有当即毙命，是因为他居然也在王袍之内穿了护身甲胄！鱼肠剑刺中了吴王，却是刺在了甲胄上！
可我是谁？我是鬼侠转世的专诸啊！鱼肠剑虽然短小，但取走吴王的性命足矣！
所以我丝毫未曾惊慌，更未曾退却，而是比两个贴身侍卫更快地爆发出了不可阻挡的力量。
我几乎是用一眨眼的时间把两个贴身侍卫逼退了半步，同时将吴王死死摁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这便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就在两个贴身卫士的长剑几乎洞穿我的身体的同时，我赢得了那一点点时间空隙，把手里的鱼肠剑更深地送进吴王僚的胸口！
“嚓！噗噗！”
我的身体遭遇长剑和吴王的身体遭遇鱼肠剑的声响混在了一起，听上去就像一个失去意识的老者的嘟囔。
我身后的公子光和伍子胥，他们看得很仔细，我这把细弱的匕首，在对准吴王的胸腔之前曾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妙绝伦的弧线，当这道弧线的风动部分完成之时，又激发起一道红色的烟雾粲然而起。
即便是我死后，我留下的影像也足以在公子光和伍子胥的脑海里翻腾一辈子。
因为一切都太精彩了。
毫无悬念地，吴王僚当场毙命。
不好啦，吴王被刺！
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跑啦！
上上上啊，杀杀杀啊！
如从梦中猛醒过来的侍卫扑上来，乱剑戳杀专诸，场面混乱不堪。
公子光此时觉得大局已定，遂放出暗号，埋伏的武士发起总攻，一举消灭了吴王僚部下。
于是，他自立为君，吴国诞生了一位新国王。
远在楚国作战的吴王僚的弟弟盖余、烛庸听到公子光弑君自立的消息，知道大势已去，连夜弃军远遁。
“专诸塔！”
“好雄伟啦！”
根据我生前遗愿，新吴王把我葬于姑苏城内，在当时的王宫一侧修建了我的优礼冢，名为专诸塔。
专诸塔是一座喇叭形的小塔。
这座塔直到两千年后，还一直矗立在老地方。
人们传说我曾在太湖边学烧鱼之术，后人把他奉为厨师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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