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踏黄泉、西矢
“背你？”
“对啊，背我去螳臂村。”
“你自己没长脚吗？”
希橙擦掉嘴边的血渍，“你没看到我吐血了吗？哪里还走得路哟。”
韩妄问：“你去螳臂村干吗？”
希橙道：“为了你。”
“为了我？你在打什么哑谜啊？”韩妄完全听不懂希橙的话。
希橙不耐烦道：“我就想问你，你到底要不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韩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蹲下身体，背起橙衣少女。
如果不是她留给自己的救命灵宝，自己估计已经弄丢性命了。
虽然她在自己的心脏挖了一个洞，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一码归一码。
有仇要报，有恩也得还。
此刻，两人身处于一处乱石成堆的山谷里，四周除了石头，便是肆意生长的杂草，树草腐烂的气味弥漫鼻尖。
烈日悬空，热风呼呼。
韩妄背着希橙走出山谷，往远处望去，勉强可以看见一座小村庄。
韩妄从乐眠镇动身去劫毕镇的时候，背蜂桶的大叔告诉他一条捷径，他并没有直接穿过和劫毕镇接壤的几个村寨。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顺着烈风，从不远处那座死一样寂静的村庄飘来，让少年和女孩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两人走进小村庄，在村口处的大石头上看见了“鱼多寨”三个大字。
小村寨里头一片狼藉，鸡犬不鸣，像一座死寨一样，被诡异压抑的死寂淹没。
倒塌的屋子随处可见，里头的村民几乎没有老人，全都是年轻人。
奇怪的是，这些年纪轻轻的村民脸上，没有半点生机，骨瘦如柴的身躯，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佝偻着。
他们麻木的脸上，疲倦的眼眸，似已失去活着的希望，就像一群失去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的行尸走肉者。
韩妄走进村庄，在村民们空洞的眼神里，读出一种极致的绝望与忧伤。
大道上，有几个死去的人，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臭味，却没有一个人收拾尸体。
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们好像既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闻到惹人作呕的腐臭味。
甚至还有一些村民，竟然对散发着恶臭的尸首，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对于韩妄和希橙的到来，既不表示欢迎，也没有排斥。
或者说，毫不关心。
好像就算这两个外来者在这座村庄放火杀人，他们也懒得抬起眼眸。
韩妄接连问了好几个村民这座村庄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都选择闭口不谈。
最后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村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锋利无匹的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脚踏黄泉的，活着的死人。”
韩妄听不懂他说的话，而那个年轻的村民却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韩妄又问了几个人，得知这里不是螳臂村，是螳臂村的邻寨。
韩妄背着希橙离开。
瞧见少年跟女孩离开了鱼多寨，村民们的脸上起了波澜，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啥也没有说。
跨出鱼多寨的时候，韩妄察觉到希橙的额头泛起淡淡的光芒。
希橙脸色苍白，并没有发现，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涌出清澈的泪水。
明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死鱼眼少年抬头，却感觉天空无限灰暗。
……
螳臂村，位于劫毕镇北部，与轻山寨、鱼多寨、花秋寨、乐眠镇接壤。
烈日高悬，炙烤大地，仿佛连空气也在燃烧着，让人心生烦躁，难以安宁。
瘸老头西矢坐在螳臂村附近的一处土坡上，使劲吸着手中的旱烟。
“日！”
西矢猛地抬头。
望向遥远无垠的蓝天。
不知道是在骂老天爷。
还是在骂自己。
他准备去一座破庙。准确来说，他要去的地方，是螳臂村外的一座破庙。
这处土坡，隔破庙只有几百米。
西矢擦擦汗水，咬了咬松动的牙齿，拖着蹒跚的步伐，走下土坡。
来到破庙前，瘸老头擦擦汗水，使劲擤了一把鼻涕。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一紧张就容易流鼻涕……
破庙里面，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尿罐，埋在最里头的墙角下。
西矢挖出尿罐，来到破庙门口，坐在地上，看向螳臂村方向。
他好像听见，那座小小的村子里，传来了村民凄厉的悲鸣声。
又是谁被杀害了呢？
“哞～”
瘸老头苦笑着，眼角闪烁着泪光，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老牛哭声。
他捂住心口。
心口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兵刃插进了心脏一样。
疼痛遍布全身！
他却张开了嘴巴笑了起来。
接着，他咬破手指，滴进布满泥垢的尿罐，淡淡的光芒从尿罐里散发出来。
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日！”
瘸老头又骂了一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再次咬破手指，靠近尿罐滴血。
突然，破烂不堪的尿罐颤动起来，从里面猛然涌出一道黑色雾气。
西矢的左手触碰到黑色雾气，顿时变得血肉模糊，像被撕成了碎片。
“疼，太疼了！”
瘸老头惨叫不迭
吞噬了一整个左手手掌的黑色雾气涌出尿罐，逐渐化为一头庞然怪物。
老头儿磕磕绊绊地冲出破庙，“轰”然一声，破庙倒塌！
随之而起的灰尘弥漫八方。
那头庞然怪物跃上高空，然后落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庞然怪物盯着西矢。
西矢害怕得连连后退。
“吼～~”
身形庞大的怪物张开嘴巴，冲着瘸老头呼出恶臭难闻的气息。
老头脸色灰白，身体颤抖不已，涕泗横流，强烈的恐惧，让他忘记了捂住鼻子，被怪物的口臭熏得差点昏厥过去。
庞然怪物咧开了嘴巴，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吓破胆的瘸老头。
随后，它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瘸老头，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
“砰——”
老头儿被屁轰飞出去！
“呱哧，呱哧～”
怪物蹦上了高空，在空中翻了几翻，向着地面俯冲而下。
……
韩妄背着希橙。
来到一片荒坡附近。
太阳很辣，希橙吐着舌头，说要找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韩妄却不肯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轰”然一声，落在地上。
大地一震，灰尘四起。
“呱哧呱哧～~”
怪物来到两人跟前。
咧开嘴巴，发出一连串怪声。
像在用它的语言说话。
希橙眨眨眼，冷哼一声。
从韩妄背上跳下来
“你听得懂兽语？”韩妄看到希橙的模样，她似乎听懂了怪物在说什么。
“略微。”希橙说。
“你想知道它说了啥吗？”她问。
“并不想。”韩妄摇摇头。
希橙翻了个白眼，“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它说了啥。”
少女紧盯着怪物，“它说，它不是怪兽，只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单身狗。”
一般，具有灵智的异兽，即使没有掌握人类说话的能力，也可以听懂人话。
自称单身狗的庞然怪物听到希橙的话，睁大血红色的兽眸，像是因为希橙听得懂它的话而感到惊奇与兴奋。
这头怪物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兽躯就像一只站立的巨蛙。
圆滚滚的身躯，绿油油的后背，肚子则是灰白色的。兽头是一个巨大的狗头，像一口井似的眼睛冒出黑色的雾气。
血色的兽眸底下，挺立着圆溜溜的鼻子，狗鼻子底下的两瓣嘴唇又厚又红。
上身长着一对狗爪子，下身则生有两条青蛙腿，屁股上长着两条巨尾，宛如两条巨蟒，时而相互缠绕，时而各自交叉。
韩妄以前和背蜂桶的大叔上山招蜜蜂的时候，总听他说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就有一种叫做“殇灵”的异兽。
根据背蜂桶的大叔的描述，眼前这头庞然怪物，应该就是一头殇灵兽。
具体来说，这头殇灵兽属于殇灵兽之中的“觅双殇灵”一类。
也叫做“戕犬兽”。
是正在寻觅配偶的灵兽死于非命以后，吸收怨气怨化而成的。
生前求偶未成，求偶之念一直深植兽心，简单说，就是一条极度渴望脱单的单身狗死了以后变成的异兽。
现在它的脑子里装的最多的，还是脱单，脱单，脱单！
在这头巨兽面前，韩妄和希橙就跟小蚂蚁差不多。
逃是逃不了的，那该怎么办？
给它介绍一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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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背我去螳臂村。”
“你自己没长脚吗？”
希橙擦掉嘴边的血渍，“你没看到我吐血了吗？哪里还走得路哟。”
韩妄问：“你去螳臂村干吗？”
希橙道：“为了你。”
“为了我？你在打什么哑谜啊？”韩妄完全听不懂希橙的话。
希橙不耐烦道：“我就想问你，你到底要不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韩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蹲下身体，背起橙衣少女。
如果不是她留给自己的救命灵宝，自己估计已经弄丢性命了。
虽然她在自己的心脏挖了一个洞，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一码归一码。
有仇要报，有恩也得还。
此刻，两人身处于一处乱石成堆的山谷里，四周除了石头，便是肆意生长的杂草，树草腐烂的气味弥漫鼻尖。
烈日悬空，热风呼呼。
韩妄背着希橙走出山谷，往远处望去，勉强可以看见一座小村庄。
韩妄从乐眠镇动身去劫毕镇的时候，背蜂桶的大叔告诉他一条捷径，他并没有直接穿过和劫毕镇接壤的几个村寨。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顺着烈风，从不远处那座死一样寂静的村庄飘来，让少年和女孩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两人走进小村庄，在村口处的大石头上看见了“鱼多寨”三个大字。
小村寨里头一片狼藉，鸡犬不鸣，像一座死寨一样，被诡异压抑的死寂淹没。
倒塌的屋子随处可见，里头的村民几乎没有老人，全都是年轻人。
奇怪的是，这些年纪轻轻的村民脸上，没有半点生机，骨瘦如柴的身躯，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佝偻着。
他们麻木的脸上，疲倦的眼眸，似已失去活着的希望，就像一群失去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的行尸走肉者。
韩妄走进村庄，在村民们空洞的眼神里，读出一种极致的绝望与忧伤。
大道上，有几个死去的人，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臭味，却没有一个人收拾尸体。
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们好像既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闻到惹人作呕的腐臭味。
甚至还有一些村民，竟然对散发着恶臭的尸首，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对于韩妄和希橙的到来，既不表示欢迎，也没有排斥。
或者说，毫不关心。
好像就算这两个外来者在这座村庄放火杀人，他们也懒得抬起眼眸。
韩妄接连问了好几个村民这座村庄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都选择闭口不谈。
最后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村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锋利无匹的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脚踏黄泉的，活着的死人。”
韩妄听不懂他说的话，而那个年轻的村民却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韩妄又问了几个人，得知这里不是螳臂村，是螳臂村的邻寨。
韩妄背着希橙离开。
瞧见少年跟女孩离开了鱼多寨，村民们的脸上起了波澜，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啥也没有说。
跨出鱼多寨的时候，韩妄察觉到希橙的额头泛起淡淡的光芒。
希橙脸色苍白，并没有发现，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涌出清澈的泪水。
明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死鱼眼少年抬头，却感觉天空无限灰暗。
……
螳臂村，位于劫毕镇北部，与轻山寨、鱼多寨、花秋寨、乐眠镇接壤。
烈日高悬，炙烤大地，仿佛连空气也在燃烧着，让人心生烦躁，难以安宁。
瘸老头西矢坐在螳臂村附近的一处土坡上，使劲吸着手中的旱烟。
“日！”
西矢猛地抬头。
望向遥远无垠的蓝天。
不知道是在骂老天爷。
还是在骂自己。
他准备去一座破庙。准确来说，他要去的地方，是螳臂村外的一座破庙。
这处土坡，隔破庙只有几百米。
西矢擦擦汗水，咬了咬松动的牙齿，拖着蹒跚的步伐，走下土坡。
来到破庙前，瘸老头擦擦汗水，使劲擤了一把鼻涕。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一紧张就容易流鼻涕……
破庙里面，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尿罐，埋在最里头的墙角下。
西矢挖出尿罐，来到破庙门口，坐在地上，看向螳臂村方向。
他好像听见，那座小小的村子里，传来了村民凄厉的悲鸣声。
又是谁被杀害了呢？
“哞～”
瘸老头苦笑着，眼角闪烁着泪光，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老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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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兵刃插进了心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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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张开了嘴巴笑了起来。
接着，他咬破手指，滴进布满泥垢的尿罐，淡淡的光芒从尿罐里散发出来。
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日！”
瘸老头又骂了一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再次咬破手指，靠近尿罐滴血。
突然，破烂不堪的尿罐颤动起来，从里面猛然涌出一道黑色雾气。
西矢的左手触碰到黑色雾气，顿时变得血肉模糊，像被撕成了碎片。
“疼，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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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了一整个左手手掌的黑色雾气涌出尿罐，逐渐化为一头庞然怪物。
老头儿磕磕绊绊地冲出破庙，“轰”然一声，破庙倒塌！
随之而起的灰尘弥漫八方。
那头庞然怪物跃上高空，然后落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庞然怪物盯着西矢。
西矢害怕得连连后退。
“吼～~”
身形庞大的怪物张开嘴巴，冲着瘸老头呼出恶臭难闻的气息。
老头脸色灰白，身体颤抖不已，涕泗横流，强烈的恐惧，让他忘记了捂住鼻子，被怪物的口臭熏得差点昏厥过去。
庞然怪物咧开了嘴巴，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吓破胆的瘸老头。
随后，它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瘸老头，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
“砰——”
老头儿被屁轰飞出去！
“呱哧，呱哧～”
怪物蹦上了高空，在空中翻了几翻，向着地面俯冲而下。
……
韩妄背着希橙。
来到一片荒坡附近。
太阳很辣，希橙吐着舌头，说要找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韩妄却不肯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轰”然一声，落在地上。
大地一震，灰尘四起。
“呱哧呱哧～~”
怪物来到两人跟前。
咧开嘴巴，发出一连串怪声。
像在用它的语言说话。
希橙眨眨眼，冷哼一声。
从韩妄背上跳下来
“你听得懂兽语？”韩妄看到希橙的模样，她似乎听懂了怪物在说什么。
“略微。”希橙说。
“你想知道它说了啥吗？”她问。
“并不想。”韩妄摇摇头。
希橙翻了个白眼，“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它说了啥。”
少女紧盯着怪物，“它说，它不是怪兽，只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单身狗。”
一般，具有灵智的异兽，即使没有掌握人类说话的能力，也可以听懂人话。
自称单身狗的庞然怪物听到希橙的话，睁大血红色的兽眸，像是因为希橙听得懂它的话而感到惊奇与兴奋。
这头怪物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兽躯就像一只站立的巨蛙。
圆滚滚的身躯，绿油油的后背，肚子则是灰白色的。兽头是一个巨大的狗头，像一口井似的眼睛冒出黑色的雾气。
血色的兽眸底下，挺立着圆溜溜的鼻子，狗鼻子底下的两瓣嘴唇又厚又红。
上身长着一对狗爪子，下身则生有两条青蛙腿，屁股上长着两条巨尾，宛如两条巨蟒，时而相互缠绕，时而各自交叉。
韩妄以前和背蜂桶的大叔上山招蜜蜂的时候，总听他说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就有一种叫做“殇灵”的异兽。
根据背蜂桶的大叔的描述，眼前这头庞然怪物，应该就是一头殇灵兽。
具体来说，这头殇灵兽属于殇灵兽之中的“觅双殇灵”一类。
也叫做“戕犬兽”。
是正在寻觅配偶的灵兽死于非命以后，吸收怨气怨化而成的。
生前求偶未成，求偶之念一直深植兽心，简单说，就是一条极度渴望脱单的单身狗死了以后变成的异兽。
现在它的脑子里装的最多的，还是脱单，脱单，脱单！
在这头巨兽面前，韩妄和希橙就跟小蚂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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