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半阙牡丹亭
戏台四角亮着几盏昏黄油灯，照映着台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戏子们头颅近乎被切下，仅凭着几丝颈皮勉强连接着身躯。
每一次动作，她们垂落的脑袋便会诡异地旋转。
但她们恍若未觉，依旧穿着血迹斑斑戏服，咿咿呀呀地唱着《牡丹亭》。
“迎新人！”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激动地喊道。
两名童子走到花轿前，缓缓掀开轿帘，手做搀扶状，牵起着那并不存在的新娘。
新郎也下了马，满面笑容地站到戏台前。
“拜天地！”
老者不为所动，依旧一丝不苟地举行着婚礼仪式。
新郎也浑然不觉，深情款款地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下拜，嘴里呢喃着动人的情话。
此时，台上戏曲也唱到杜丽娘相思成疾香消玉殒的高潮，戏子们凄婉唱腔如泣如诉。
当唱到杜丽娘伤情而死的那一刻，戏曲戛然而止，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戏子们又重新开始，周而复始地唱着同一曲牡丹亭。
“不对，这牡丹亭只唱了半阙！”季元初忽然醒悟。
他开始认真回忆起《牡丹亭》的完整剧情。
这出戏，应该是以杜丽娘死而复生，和柳梦梅结为恩爱夫妻的大团圆为结局的。
戏里杜丽娘是如何复生的呢？
“欢舞祝新人！”
伴随着老者的高喊，婚礼仪式进入下一阶段，众村民开始围着新郎跳起欢快的舞蹈。
手上传来的冰凉打断季元初思绪。
他方回过神，就被活泼的女子牵着手，拉着加入村民们的欢歌跳舞中。
女子戴着面纱，裙裾翻飞间，轻盈身姿如同灵动的穿花蝴蝶。
季元初被她牵引着，努力跟着她的节奏旋转，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目光忽然被女孩的腰吸引。
乐声止，舞步停。
女子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白骨骷髅脸。
季元初愕然。
他伸出手，摘下悬挂在女孩腰间的物件。
女子毫无反应，似乎在舞停的那一刻就失去所有生机与活力。
那物件是一块身份腰牌。
上面字迹早已斑驳模糊，季元初废了好大劲，才勉强看清内容：
【南明府悬镜司仙法部｜周云婷｜命魂境高阶】
原来眼前女子就是两百年前带队探索诡村的悬镜司仙人。
季元初叹了口气，将腰牌收入怀中。
“入洞房！”
婚礼进行到最后一步。
季元初不再胡思乱想，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场面。
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材正由九只黑狗拉着，缓缓而来。
“闹洞房咯！闹洞房咯！”
孩子们欢快地叫着，村民们簇拥着新郎，走向那口棺材。
新郎轻柔地掀开黑色棺盖，宛如揭开新娘红盖头。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棺椁边缘，缓缓地躺入棺中。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台上戏子正唱到情意绵绵的戏词，演绎着杜丽娘和柳梦梅的恩爱眷恋。
众人合上棺盖，嘴里说着“早生贵子”、“幸福美满”等祝福语，不断将红枣、花生、莲子等象征喜庆的干果丢在棺材上。
棺材里慢慢响起“嘎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耐心撕咬和咀嚼着血肉，不时夹杂牙齿咬碎骨头的脆响。
季元初不由地皱起眉头。
刚才开棺时他惊鸿一瞥，并未看到想象中的死人新娘，棺中只有漆黑一团。
婚礼散场，村民们都四散离开，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台上的戏子们不知疲倦地继续唱着上半阙牡丹亭。
“你们怎么看，诡村形成的源头会是冥婚新娘吗？”
庞大帅等人聚拢过来。
“我想起来了！”季元初突然说道。
“什么？”众人都向他看来。
“下半阙牡丹亭里，柳梦梅正是掘开杜丽娘坟墓，才让杜丽娘得以重见天日，并且复生如初。”季元初道。
“而刚才开棺时，我并没有看到新娘的尸体。”季元初继续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新娘尸体还埋在她的坟墓里？我们应该找到新娘的坟将她挖出来？”庞大帅道。
“你两的推测未免有些荒诞，而且真挖坟不会引来什么新诡异吧？”刘雨橙迟疑道。
“季兄说肉坨子只是按诡村规则行事的傀儡，那季兄怎么看待这个主持冥婚的老者？”
“是他在掌控着冥婚进程，还是他也是规则傀儡？”王远忽然问道。
“那接我们入村的老妪呢，所见种种是否都是她引导我们看到的？”刘雨橙也猜测道。
季元初沉凝道：“现下实在难以判断，这几人都是可疑目标，明天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先了解一下他们在村里的身份。”
“哎，咱们一群力士，向来都是靠拳头解决问题，在这里解迷真是太折磨人，能不能出来个鬼跟老子干一架啊。”庞大帅苦着脸说道。
“我来了。”突然有东西扣住庞大帅肩膀。
庞大帅浑身一僵。
金石经瞬间运起，他全身霎那间被金黄石层覆盖。
“豹子，你怎么来了？”王远问道。
“卧槽，豹子你吓死我了！”金黄石层隐退，庞大帅气急败坏地回头骂道。
“我啊，我吓死了。”赵豹歪着头，幽幽地答道。
说话间，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黄，随着“咔嚓”脆响，关节碎裂，断骨刺穿干瘪的皮肤，四肢失去支撑，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他的身体不断地扭曲变形，衣衫腐朽，皮肉脱落。
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赵豹就化作一堆散落在地的白骨。
“豹子！”庞大帅双眼圆睁，充满着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
刘雨橙捂住嘴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他刚刚还好好的！”
季元初悲痛地叹息道：“我们不该将他一个人留在祠堂。”
王远脸色煞白，六神无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回祠堂吗？”
“我们回去！”
季元初坚定地说。
“查明害死赵豹的诡异源头，我们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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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们头颅近乎被切下，仅凭着几丝颈皮勉强连接着身躯。
每一次动作，她们垂落的脑袋便会诡异地旋转。
但她们恍若未觉，依旧穿着血迹斑斑戏服，咿咿呀呀地唱着《牡丹亭》。
“迎新人！”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激动地喊道。
两名童子走到花轿前，缓缓掀开轿帘，手做搀扶状，牵起着那并不存在的新娘。
新郎也下了马，满面笑容地站到戏台前。
“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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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台上戏曲也唱到杜丽娘相思成疾香消玉殒的高潮，戏子们凄婉唱腔如泣如诉。
当唱到杜丽娘伤情而死的那一刻，戏曲戛然而止，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戏子们又重新开始，周而复始地唱着同一曲牡丹亭。
“不对，这牡丹亭只唱了半阙！”季元初忽然醒悟。
他开始认真回忆起《牡丹亭》的完整剧情。
这出戏，应该是以杜丽娘死而复生，和柳梦梅结为恩爱夫妻的大团圆为结局的。
戏里杜丽娘是如何复生的呢？
“欢舞祝新人！”
伴随着老者的高喊，婚礼仪式进入下一阶段，众村民开始围着新郎跳起欢快的舞蹈。
手上传来的冰凉打断季元初思绪。
他方回过神，就被活泼的女子牵着手，拉着加入村民们的欢歌跳舞中。
女子戴着面纱，裙裾翻飞间，轻盈身姿如同灵动的穿花蝴蝶。
季元初被她牵引着，努力跟着她的节奏旋转，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目光忽然被女孩的腰吸引。
乐声止，舞步停。
女子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白骨骷髅脸。
季元初愕然。
他伸出手，摘下悬挂在女孩腰间的物件。
女子毫无反应，似乎在舞停的那一刻就失去所有生机与活力。
那物件是一块身份腰牌。
上面字迹早已斑驳模糊，季元初废了好大劲，才勉强看清内容：
【南明府悬镜司仙法部｜周云婷｜命魂境高阶】
原来眼前女子就是两百年前带队探索诡村的悬镜司仙人。
季元初叹了口气，将腰牌收入怀中。
“入洞房！”
婚礼进行到最后一步。
季元初不再胡思乱想，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场面。
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材正由九只黑狗拉着，缓缓而来。
“闹洞房咯！闹洞房咯！”
孩子们欢快地叫着，村民们簇拥着新郎，走向那口棺材。
新郎轻柔地掀开黑色棺盖，宛如揭开新娘红盖头。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棺椁边缘，缓缓地躺入棺中。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台上戏子正唱到情意绵绵的戏词，演绎着杜丽娘和柳梦梅的恩爱眷恋。
众人合上棺盖，嘴里说着“早生贵子”、“幸福美满”等祝福语，不断将红枣、花生、莲子等象征喜庆的干果丢在棺材上。
棺材里慢慢响起“嘎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耐心撕咬和咀嚼着血肉，不时夹杂牙齿咬碎骨头的脆响。
季元初不由地皱起眉头。
刚才开棺时他惊鸿一瞥，并未看到想象中的死人新娘，棺中只有漆黑一团。
婚礼散场，村民们都四散离开，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台上的戏子们不知疲倦地继续唱着上半阙牡丹亭。
“你们怎么看，诡村形成的源头会是冥婚新娘吗？”
庞大帅等人聚拢过来。
“我想起来了！”季元初突然说道。
“什么？”众人都向他看来。
“下半阙牡丹亭里，柳梦梅正是掘开杜丽娘坟墓，才让杜丽娘得以重见天日，并且复生如初。”季元初道。
“而刚才开棺时，我并没有看到新娘的尸体。”季元初继续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新娘尸体还埋在她的坟墓里？我们应该找到新娘的坟将她挖出来？”庞大帅道。
“你两的推测未免有些荒诞，而且真挖坟不会引来什么新诡异吧？”刘雨橙迟疑道。
“季兄说肉坨子只是按诡村规则行事的傀儡，那季兄怎么看待这个主持冥婚的老者？”
“是他在掌控着冥婚进程，还是他也是规则傀儡？”王远忽然问道。
“那接我们入村的老妪呢，所见种种是否都是她引导我们看到的？”刘雨橙也猜测道。
季元初沉凝道：“现下实在难以判断，这几人都是可疑目标，明天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先了解一下他们在村里的身份。”
“哎，咱们一群力士，向来都是靠拳头解决问题，在这里解迷真是太折磨人，能不能出来个鬼跟老子干一架啊。”庞大帅苦着脸说道。
“我来了。”突然有东西扣住庞大帅肩膀。
庞大帅浑身一僵。
金石经瞬间运起，他全身霎那间被金黄石层覆盖。
“豹子，你怎么来了？”王远问道。
“卧槽，豹子你吓死我了！”金黄石层隐退，庞大帅气急败坏地回头骂道。
“我啊，我吓死了。”赵豹歪着头，幽幽地答道。
说话间，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黄，随着“咔嚓”脆响，关节碎裂，断骨刺穿干瘪的皮肤，四肢失去支撑，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他的身体不断地扭曲变形，衣衫腐朽，皮肉脱落。
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赵豹就化作一堆散落在地的白骨。
“豹子！”庞大帅双眼圆睁，充满着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
刘雨橙捂住嘴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他刚刚还好好的！”
季元初悲痛地叹息道：“我们不该将他一个人留在祠堂。”
王远脸色煞白，六神无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回祠堂吗？”
“我们回去！”
季元初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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