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路远事异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出山,只是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华安宁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在内衫里缝制了一个夹层,将令牌藏在其中看不清任何纹路,外面披着青袍,跑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直到看不出令牌痕迹才满意。

    这一次华安宁第一个赶到书院,但几个呼吸功夫过去,其他侍从也相继抵达。

    华安宁扫视一眼,微微打着招呼,这些侍从以莫峰为首,皆是腰间系着窄刀,衣袍鼓胀,隐藏着爆炸性的力量,眼神清冷而锐利,仿佛时刻关注着四周一切。

    这些人看到华安宁打招呼,同样也微笑回之,但却更加简洁迅速,显然训练有素瞬间就回到戒备状态,莫峰低头看了一眼华安宁,呵呵一笑没有言语。

    此时莫青霄站在殿前,向着四周环顾。

    只见院门外有一女子快步赶来拉着一小车餐食,动作利落,身姿轻俏,正是莫青霄的贴身婢女之一,莫青霄望着她淡淡开口道:

    “玉狐!玉钗怎么还没到?”

    此时名叫玉狐的年轻女子放下手中小车,连忙叩拜道:

    “禀告公子,玉钗不知怎的得了重病,昨日子时就被送到医馆就医了!如今还没回来。”

    此话一出,莫青霄眉头一皱,倒是没有多问了,随即下令众人就餐。

    不过玉狐却再次开口:

    “公子稍等,我这就安排一个婢女前来!”

    说罢就跨步转头,准备前往其他阁楼,但莫青霄摆了摆手示意止步。

    “行了,少个人也好,本公子也能宽敞点。”

    就这样一行人在书房外吃过早饭。

    饭毕,莫青霄挥手示意众人出院门,一行人包括莫青霄在内足有十二人,以莫青霄和莫峰为首分为两列而行。

    院外已经有人驱使了三辆马车,三辆马车均是四匹玄黑鬃马牵引,装扮几乎相同,比曾经那辆马车简朴不少,不过虽然简朴没有神兽金银雕琢,马匹也少了一半,但是放在青桥城那也是上流中的上流才配使用的。

    华安宁跟随莫青霄及玉狐步入中间一辆,莫峰坐在驾车位上等待出发,其余人也是分别步入前后马车,马车宽大内藏干粮酒水,华安宁首次前往如此遥远之地不免有些兴奋和好奇。

    莫青霄扫了扫众人,随即下令出发。

    行至莫府大门,莫晚行及莫晚言率领一众族内高层预祝马到成功,简短一别,没有任何酒宴,只觉得是打了一个招呼就出了莫府,马车速度不减继续出发,华安宁微微一笑,想不到堂堂莫府还能如此低调,看来此行不止路途之中存在危险,这同行的其他家族也是不稳定因素,想要错开时间走,避免路上碰到。

    马鞭飞扬,伴随着马匹长吟这队人马极速穿过青桥城地界出了城门。

    莫青霄半靠在椅子上关注着窗外极速后退的景色,整个车队犹如卷起漫天尘土的离弦之箭,向着天际疾驰而去。

    华安宁打开地图,试图寻找参照点,不过地图还是潦草只能靠猜测,但是坐在一侧的玉狐却掩面一笑,拿出了莫家专门定制的地图,向着华安宁碰了碰衣袖。

    华安宁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接过,玉狐的地图可清晰太多了,并且也更大更精致。

    只见地图最右侧竖着写着玄灵王朝四个小篆,视线一转,只见大小城池不下百座,这青桥城三个大字格外显眼如同北方的都城,由此向外辐射上千里,五十座城池如众星拱卫一般。

    而南方同样有一座都城并且字迹乃是金色,象征着尊贵和唯一,这就是玄水城,整个王朝的都城。

    玄水城规模浩大足以容下三个青桥城,那城墙纹路标注的界限肉眼可见,可谓是王朝最为繁盛的聚落。

    中间一条贯穿王朝的大江区分南北,大江绵延到地图空白,不知道有多么绵长,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宽广的大江呢,这次有机会了。

    接着他的目光集中在青桥观这个名字,不过青桥观显然太小了,在密密麻麻的地名里毫不起眼,华安宁参照自己的地图才发现这个名字的位置,而青桥观就在玄水城东侧五百里之地,靠近江河,座落于青桥山脉,没想到这青桥山脉居然纵横整个版图,绵延超过四千里,青桥城就是坐落在青桥山脉的北端,而青桥观处于南端可谓是相隔天堑。

    一想到那仙人口中的穷山恶水,他不禁恍然大悟,这距离比自己想象的要远多了,要是按自己原来的计划硬走那得到猴年马月,随即微微庆幸能遇到莫青霄这样的人。

    华安宁看的入神时,莫青霄则侧身扫了一眼,眼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车厢内安静异常,只有华安宁翻地图的声音,有了马车这距离就还算能接受,并且华安宁已经仔细观察了路途要经过的城池。

    这莫家地图标着四条去路,不过他知道昨日商量路的时候把自己支走了肯定是不太信任他,所以现在去问那应该会引起莫青霄的警觉,也会流失二人之间建立的信任,他决定先走几个城池后再规划离去路线,那样自然就明白了自己走的哪条道。

    一行人早晚和月明的时候赶路,中午烈日当空就找阴凉地歇息,很快就过去了三日。

    而此行第一个经过的城池已然自视线内渐渐显露,众人也是舟车劳顿,打算在此城补给新鲜物资。

    渐渐的,那绵延视线所及的城墙轰然耸立在眼前,城门上书写着紫罗城三个篆文,看样子年代久远。

    城门外已经有很多马车和走卒在接受检查入城,排了上百米的队伍。

    莫青霄微伸脑袋,将目光拓展到城门口,随即下令止步。

    一路上华安宁就看到不少人往这边奔走,想来是许多都是入京赶考的人,不过也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乞丐于路旁乞讨,华安宁扫视一眼,又看了看莫青霄那没有丝毫情感流露的神情,随即也遮盖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看来不只是我的家乡遭遇天灾,二百里远的紫罗城也同样如此,难道真的是天灾吗?”

    华安宁从未走过这么远,他也不知道天灾的影响力,但感觉这天气确实有些问题,抬头一看万里无云,而且这无云的情况一直没有变化过。

    “算了,还是少想点好,只要拜入仙门还怕什么天灾啊,莫家典籍曾记载得道者可以祈雨,我华安宁若是得道那这天灾不过是须臾破碎。”

    想到这里,华安宁淡淡一笑,仿佛看到了自己为这片土地带来雨水的场景,那一刻他受到了无数百姓的赞美,甚至修建了神像纪念功勋。

    然而这幻想很快破碎,瞬间就醒了过来,原来是已经入了城。

    此城车水马龙,华安宁目光所及皆是人山人海,路边破布麻衣的身影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前方则是一条马车和马匹组成的长线。

    车前,莫峰左顾右盼搜寻酒楼食宿,其余护卫面色慎重护送莫青霄的马车缓缓前行。

    这紫罗城与青桥城截然不同,只要身份来历有根据都可入内,所以这座城几乎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想到这里莫青霄眉头紧锁,不如去下一座城补充,这里很耽误时间。

    “莫峰!不用寻找了,去下一座城吧!”

    “是,公子!”

    莫峰目光一收,顿时驾车向前,好在此城规模只有青桥城的十分之一,拥挤之下也只是耗费了白天一天就穿过了城。

    出了紫罗城,华安宁的视野顿时开阔,前方一片广阔平原,如同用擀面杖碾压了一番,华安宁面露惊奇,如这般一眼看到天际线他从没体验过,他会心一笑,自己的见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沧海一粟,逐渐华安宁开始好奇更广阔的天地又有什么景象,他常居山林,此刻更觉得自己不过井底之蛙,那遨游天地之间的仙人该是多么逍遥,肉体凡胎一辈子也难以体验那种感觉吧。

    “这世间的一切皆是指向一个方向,成仙!纵使千般困苦我也必须成仙!”

    华安宁昂起头颅俯视无尽原野,一股浩然宽广之气油然而生,如此多彩之世他必然要体验一番,这一刻那不惧一切困难只为活下去的意志远超以往,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他不仅仅要见证一切,更要投入其中改变一切,那种执念越发壮大,似乎天生如此,又好像忽然明悟。

    车厢内,莫青霄剑眉微动,忽然察觉到有一股意气风发的情绪出现,那股情绪产生的感染力无形无质,无法捉摸,但却让他漠然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大半,莫青霄心思一动,对着伸头望向窗外的华安宁淡淡一笑,他明白这小小少年就是一头等待大风吹起来的雏鹰,如今天高海阔,他必然要一飞冲天。

    “呵呵,少年当有凌云志,遇风攀上九重天!”

    莫青霄心中微恙,一身肌肉忽然鼓胀,他伸了一个懒腰。

    玉狐见状嘴角一弯,笑不露齿,不等别人开口,随即就靠近莫青霄,两只水润似玉的白嫩手掌搭在莫青霄肩头,那青葱玉指就上下揉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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