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溅青桥山

    此刻已经是下午,不过因为干旱这山间一点也不清凉,反倒是如同走在戈壁上,干燥的石子尤为硌脚,伸手攀附却是烫的皮肤发红,华安宁走的是山间小道特意绕开了勘察的匪徒,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找好了入口。

    天边晚霞赤红乌紫,如同泼洒在天边逐渐干枯的血水,晚风阵阵,华安宁攀上了光溜溜的山巅,站在极高处俯瞰纵横交错的青桥山脉,目光所及万物沉寂,看不到一个活物。

    继续观察,那视线尽头有一处漆黑深邃的天坑,黑色的煤灰沾染了大片土地,如同大地之上结出的血痂,又好似一张仰望天空的巨口,吞噬着一条条生命,一条条螺旋纹路延伸地底,尘埃一般的斑点顺着纹路涌动,迟缓而沉重,那是一处巨大的矿场,供养着青桥城大半的燃料需求。

    天坑边缘有一座座被染黑的瞭望塔,如同一根根干枯的稻草插在山脉间,瞭望塔下聚集着一些简陋建筑,全都是漆黑一片,随着天际逐渐昏暗,这些建筑之中也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华安宁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牧水,喉咙沙哑摩挲:

    “李师兄,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恐怕会玷污你的眼睛,可以不用看着我了。”

    李牧水板着的脸微微颤动,一只手撑着下巴浅笑一声:

    “华师弟,你不怕自己会死吗?”

    “我当然怕,但我更怕背着愧疚悔恨去死,不过我能猜到那些劫匪的实力几何,现在我不会死!”

    “好吧,那我就站在山头看你怎么做。”

    李牧水将行礼交给华安宁,单手一张,原地变出一张竹编椅子坐了下来,看上去不准备插手。

    华安宁点头一笑,背着干粮和法剑就下了山坡,动作迅速,此刻显露出了锻体三重的实力,一步就是上十丈,光秃秃的岩石山坡成了他的跳板,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深夜已至,华安宁赶到了矿场边缘,正在一座数十丈高的木制瞭望台下咽着干肉饼,瞭望台四周的灯光已经熄灭,独留下塔顶一盏油灯孤零零的摇曳着。

    四周一片漆黑,华安宁同样沾上了煤灰,夜晚根本看不到人,听着四周木屋内的粗重呼吸声他已经判断出了人数,不过这些人只是劳工,本质上是些流民,主要目标还是瞭望塔上的人。

    矿场占地四公顷有余,还在亮的火光足有五十处,如此一看,看守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个。

    一阵风吹过,华安宁手中的肉饼香气四溢,头顶上十丈高的瞭望台上,一个背着刀的干瘦身影微微耸鼻,能在此地闻到肉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这个旱情哪能养的起牲畜,这附近更是不可能有人吃肉喝酒,他还以为自己半夜巡逻精神迷糊出现了幻觉。

    一时间也困意更深,不过下一刻却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瞭望台上一个少年看着到处是豁口的长剑滴下了混浊液体,他的眼神越发冷冽。

    “这些人全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匪徒,看来真正的始作俑者还在哪处地方逍遥快活呢!”

    一个时辰功夫,矿场周遭的瞭望台因为无人添油而尽数熄灭,这一刻空气里飘洒着血腥气,整座矿场完全被黑暗吞噬,死气沉沉。

    次日清晨,苏醒的矿工发现居然没多少人来赶他们下矿,矿场本有上百人看管,现在却只听到十几个人的怒喝声,一时间一股恐惧蔓延开来。

    “难道是城里有官兵杀来了?!”

    猛然间四五百矿工面色剧变,他们本就被青桥城抛弃,现在更是与匪徒为伍,若是官兵杀来他们绝无活口,相比此地暗无天日的挖煤,他们更害怕饿死在逃难路上,起码在这里还能管上两顿饭。

    见此情况这些看管矿工的匪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天都亮了也没见换班,莫非睡着了?

    忽然间,有匪徒发出惊呼,这一刻现场气氛骤然紧张,下矿的消瘦身影纷纷按赖不住,开始了挣扎,大量流民向着矿场之外跑去。

    然而这些匪徒很快就做出了反应,逮着最前面的,跑到最快的就是一刀落下,丝毫不拖泥带水,目光阴冷。

    不过也只是短暂震慑,几个呼吸后逃跑的人更多了,不过也在不久后来了一批人高马大的彪形壮汉,这些人一个个脑满肠肥,与矿场中的人完全不一样,不用区分都明白其中的身份差距,这些人是真正的匪徒高层。

    华安宁躲在前后相夹的岩石中间默默观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些壮汉足足有二十个,每一个都气息强大,与普通人形成鲜明对比,如同老鼠和牛。

    “全都是锻体一重,看来这帮匪徒的实力可不弱,我在莫家看到的锻体一重修士都只有七八十人,如今只是调查异常,平息逃乱都出动了二十人。”

    话音一转,表情惊怒:

    “不过还是不够,能随便派出来的人身份一般很低,即便如此也都是武夫,那么真正的主宰者应该极强,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张扬。”

    二十个锻体一重,每一个都有着碾压这些人的实力,仅仅几个呼吸功夫就有刺头被揍得全身青紫,远处四五十个侥幸的旷工更是直接被一拳轰杀,场面极为血腥。

    这一刻矿场重新恢复安静,这些矿工老老实实的钻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做完这一切,这些武夫也不管别人献媚的笑容,直接就原路返回,这种炼狱一般的环境他们似乎一刻都待不下去。

    华安宁正好看见这些人有说有笑的返回驻地,虽然因为山脉遮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半路经过的地方可是很熟悉,他几步下了山,半蹲在道路旁装作讨饭乞丐,一双黝黑发亮的圆溜溜眼睛四处打量。

    随着这些武夫靠近,他们也注意到了此地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乞丐,一道高大身影带着讪笑走了上来,对这个颇有气质的小少年有些兴趣。

    “各位大人给点粮水吧!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华安宁带着笑意扫视一众武夫,虽然说的话很有乞丐的觉悟,但那模样却是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小家伙,我们也没有粮食了,不如跟着我们回山寨怎么样?”

    那最先走来的身影光着膀子,眉眼一弯,一副关怀之至的模样,不过华安宁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和刚才打人粘上的血腥气。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跟着叔叔走吧!”

    说着就直接伸出粗壮的胳膊,向着华安宁一把抓来。

    华安宁屁股后面坐这一把长剑,此刻丝丝锋芒显露,反射的光芒十分刺眼。

    这一刻此人眼睛一晃,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啊,你先走吧!”

    下一刻华安宁一步跃起,单手持剑,雷帝法剑的剑意顿时冲开虚空向着周遭二十个武夫压制而来。

    还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那伸手的恶汉直接掉了脑袋,眼睛都忘了闭上便随着灰尘陷入了漆黑一片。

    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具无头尸体,紧接着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染红了路上漆黑的煤灰。

    “你!你是谁!你居然敢杀我们青桥山乱世帮的人!你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又一具尸体出现,华安宁脚步轻移,出剑行云流水,雷帝法剑劈在骨头上连一丝阻滞都不存在,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瞬间灭杀多言之人。

    一时间这些人忘记了此人的身形,完全不认为这人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眼中久违的产生了恐惧。

    “锻体二重!不,锻体三重!快逃!”

    华安宁站在血泊里如同死神降临,眸光冷冽,出手狠辣无情,嘴角挂着畅快的笑意,破旧的麻布衣服没有染上任何污点,他的剑太快了,快到别人看不清,快到喷射的血液追不上,此刻也终于明白了端木阳生最开始对付自己的感觉,只有境界的修士完全就是空架子,眼前这些人便是如此,不过是境界优势带来的倨傲,对付凡人趾高气扬,遇到自己则落荒而逃。

    “跑吧!让你们享受一下绝望的滋味!”

    话语未落,华安宁单脚一扫,轰然间飞沙走石,好似地面陡然一抬,灰黑的沙尘一拥而起,蔓延整片山谷,每一个试图逃跑的匪徒皆是陷入昏暗,视线模糊。

    这一刻华安宁目光一横,寂静冷冽,耳朵聆听着呲呲啦啦的泥土滚落声,手中雷帝法剑剑意大盛,剑刃横空,整个人动若闪雷,空气轻微嘶鸣。

    忽然间一双漆黑的眼瞳显露眼前,紧接着就看到薄如蝉翼的剑刃割裂空气抹杀而来,下一刻眼前一黑,耳边劲风呼啸,来不及呜咽,没有痛苦,似乎思绪都就此停滞,空空如也的脖子飙射血箭,腥红了七尺虚空,原地留下一具无头尸体,一个武夫就此毙命。

    烟尘中听不到惨叫,只有逐渐增多的血流声,昏暗的烟尘里闪烁模糊身影,噗嗤一声染红了地上漆黑的煤灰,但很快又干瘪发黑,地面更加狰狞,百丈之地化作修罗炼狱,还在疯逃的人内心崩溃,对着漫天灰尘狂乱出拳,试图防止偷袭。

    然而毫无意义,手起剑落,华安宁的速度是这些人的十倍以上,仅仅依靠冲击而来的惯性就让这些人难以招架,布满豁口的雷帝法剑无需挥动,剑刃割裂拳头,沿着手臂一路切开,直到斩入半边身子都不曾减速,那一双眼睛睁的滚圆,还在扭头试图看清,但喉咙便已经没了气息。

    不足半刻钟,百丈之地尸横遍野,死的比虫子都简单,不过血液干瘪的速度比之死亡也不遑多让,淹没于煤灰里顷刻间融为一体。

    眼前一个被削掉双手的男子面色惊恐,看着烟尘中一张稚嫩面孔逐渐清晰,他是那么消瘦矮小,弱不禁风,但却让看到的人跪在地上不断求饶,二十个武夫唯独他还有意识,不是因为实力强,而是因为有价值。

    “带我去你们的老巢吧,否则你只能下去陪伴你的同伙了。”

    华安宁的余光压在其崩溃的脸上,他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开口,完全是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

    “既然没有人清理害虫,那么我就帮你们清理,直到清除干净为止!”

    他目光一转,看向玄水城所在的南方,整个人除了仇恨之外还多了一股怨气,除了天灾还有人祸,居然能让一个山匪团伙占据这座举足轻重的矿脉,每个从中获利的人都不是双手干净的,他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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