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生归来的魔教少主？
大殿内罡风呼啸，虚空隆隆震动。
陆临天的灵气大手犹如实质一般，径直抓了陆朝歌。
陆朝歌神情不变，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早就预料到陆临天会这么做一样。
很快，他就感觉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将自己牢牢束缚住。
包括思维在这一刻也近乎凝滞。
同时四肢百骸里有道道霸道猛烈的气息流转，沿着奇经八脉、十二经脉不断扫荡。
就连丹田灵魂之处也没放过，最终又汇聚向了他的泥丸宫识海之地，笼罩向那座绽放灿灿幽光的魂宫。
“嗯？”
陆临天的眉头微皱起来。
他可是当世最强的存在之一，位列九境万寿无疆之境。
若有人在陆朝歌身上种下印记或者改变他的神魂气息，亦如魅惑、夺舍、操纵之类的手段，是不可能瞒过他的。
偏偏陆朝歌身上并无任何异常。
那如何解释他的性情变化？
作为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虽说他希望陆朝歌放下儿女情长，将心思放在重溟魔教的万古大业上。
但这么快的时间里，陆朝歌就转变过来，老实说他是有些不相信的。
尤其是听到手下心腹所传来的消息，更是有些怀疑。
毕竟太清仙宗底蕴深厚，有不少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便将人心智操纵改变的手段，不可不防。
很快，陆临天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波动，并摆手让身边戴着黑白面具的二使下去。
这意味着他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陆朝歌谈论了。
“父亲探查完毕了？”
陆朝歌倒是依旧一脸平静地问道。
他很了解陆临天的性格，所以早就猜到了他会对自己进行探查。
毕竟他现在的举止所为和之前相比的确是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尤其是在牵扯到凌晴雪的事情上，陆临天可是当世最强大的那批人，又岂会察觉不到？
但陆朝歌还是选择相信系统，连穿书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了，又怎么会被陆临天轻易探查到。
原本他都还在考虑，要如何劝说陆临天放弃屠魔大会，而眼下正是合适的机会。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陆临天深邃眼眸依旧盯着陆朝歌，他的确能感受到自己儿子身上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父亲是想知道关于何事的解释？”
“是我对凌晴雪态度的变化，还是说性格方面的变化？”陆朝歌坦然问道。
他也并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的事实，但越掩饰越容易出现问题，倒不如坦然解释。
在这奇葩天道主宰的世界里，什么流派的气运之子都可能遇到，退婚废柴流、挖骨涅槃流、重生复仇流……
以陆临天的眼界和见识，想必也能理解气运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知晓全书剧情走向，何不假扮一次气运之子。
比如，重生复仇归来的魔教少主？
“看来你的确是遇到了一些奇遇。”
闻言，陆临天的情绪倒是平缓放松下来，他手指轻敲着案桌，微微颔首。
他其实并不好奇陆朝歌获得了何种奇遇，单纯是担心他遭到了太清仙宗等仙门的暗算而不自知。
陆朝歌既然能如此平静坦然地表明这一切，足以说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父亲可知岁月长河？”
陆朝歌忽然问道。
陆临天微微敲着案桌的手指，猛然一僵，而后目光豁然盯住了陆朝歌。
“你说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九境万寿无疆，领悟天地法则，掌控道之法则，但依旧离时间和空间的真谛还很遥远。
即便是十境造化不灭、超凡入圣，也只是能横渡星河，周游宇宙，隐隐触碰时间和空间的些微奥义，能窥见一些的时间碎片，趋吉避凶，预示一角未来，躲避灾难。
岁月长河？
估计只有勘破了十境以后，抵达不可思议的无上圣境才能接触得到。
那样的境界，陆临天只能想象，根本就没想着此生能够晋升达到。
“没想到朝歌你竟然知晓岁月长河的存在，不过你当初能进入那个地方，并在当中修行学法，能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陆临天此时也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自语说着。
陆朝歌听到这番话语，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些模糊记忆。
那是关于原身的幼年时期。
陆临天虽尊为魔教教主，但心思只在修炼之上，常年闭关。
东荒之地，向来混乱，各大魔宗妖门割据，时常爆发大战。
而陆朝歌的母亲，作为魔教副教主，掌管大小事务，每日繁忙，根本无暇照管陆朝歌。
年幼的陆朝歌，每日除了修行之外，便是由侍卫丫鬟陪着，在山中玩耍打猎，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也并不孤单。
正是因此，却也给了敌对势力的可趁之机。
陆朝歌年纪尚小，但已经展现了非同寻常的修行天赋，若不稍加扼制，未来必然又是一尊威震东荒的绝巅存在。
于是敌对势力，通过安插在重溟魔教的眼线，探查清楚了陆朝歌每日修行的习惯，并确定了他打猎玩耍的地点。
身为魔教少主，陆朝歌身上并不缺少护身之物，身边的丫鬟侍卫实力也并不弱。
因此敌对势力深知这一点，并没有直接地安插截杀或者袭击，而是搭建好舞台，为他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剧。
不足十岁的陆朝歌，骑在蛮兽身上，正要对着林中的野猪弯弓搭箭。
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惊慌的救命呼声。
他叫上丫鬟侍卫赶去，正见一名衣裳破烂肮脏、蒙头垢面的少女，正在拼命奔逃，不顾满是荆棘的丛林，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一路在深山老林中逃去。
而在少女的身后，正有一群流匪追赶。
他们腾云驾雾，闲庭信步，气度洒然，高高在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不紧不慢，不时弯弓搭箭，射出去流星般一箭，顿时让前方逃命的少女，越发惊慌绝望，连滚带爬。
她脸上尽是伤痕，头发上满是凝固变黑的血疤，鞋子也跑丢了，不时回头望去的清澈眸子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在年幼的陆朝歌眼中，这一幕让他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手一挥，身边的侍卫和丫鬟顿时上前，三下四下便解决了那群追赶的修士。
他救下了少女。
少女名叫温儿，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村子遭遇到了流匪袭击，父母都被杀了。
只有她活下来。
她不想死，便一路往东逃命，路上那群流匪紧追不舍，明明能够追上杀了她，但却一直保持着距离，让她看到些许的希望，又将她的希望破灭，直至让她绝望。
好在陆朝歌的突然出现，救下了她。
很快，丫鬟和侍卫前往温儿所说的那个村子，只看到了熊熊烈火燃尽后的灰烬，并见到了温儿父母烧得发黑的尸骸。
后面，陆朝歌便将温儿带回了重溟魔教。
她的身份很简单，经过简单的调查，便确定无异，何况她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没有人怀疑温儿会对陆朝歌造成威胁。
年幼的陆朝歌，还不清楚什么叫做英雄救美，但他很喜欢温儿看向自己的崇拜感激眼神。
温儿年纪比他稍大几岁，长得并不是倾城绝丽，但却很清秀耐看，人如其名，温柔耐心。
她取代了陆朝歌的侍女职责，像个大姐姐一样照料他，无微不至。
就这样，她照顾了陆朝歌三年。
直到陆朝歌满十二岁的那年，那天夜里，温儿早早便替他准备好了晚上的药膳。
陆朝歌吃了后，只觉头昏脑涨，意志混乱，眼前一片模糊。
……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到以往无比温柔的温儿姐，眼角含泪，缓缓褪去了那身裙裳，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活下来……”
第二天醒来，陆朝歌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疼。
所有的经脉都好似断了一样，就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了。
而在他的面前，是温儿姐那早已断气冰冷的尸体。
他中毒了，一种世所罕见的奇毒。
经脉断裂，丹田灵魂阻塞，泥丸宫识海郁结，不仅如此，连生命之源也枯竭了，只剩不到三年寿命。
哪怕是东荒最有名的医师，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的父母亲震怒，彻查此事，陆朝歌身边的丫鬟侍卫，更是通通换了一遍，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
可这样也无法改变他残废将死的事实。
陆朝歌的母亲自责不已，终日以泪洗面。
他父亲出关，率领魔教大军，席卷了周遭诸多魔宗妖门，发泄心中怒火。
后面，不知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陆朝歌的母亲带着他远赴东荒极东之地，寻找传闻中的生命禁区。
生命禁区中据说沉睡着太古时期的仙，他们坐观山河沉沦、沧海桑田，无所不能。
陆朝歌记忆中，母亲为了寻到那处生命禁区，带着他在一座座荒山峻岭、沼泽湖泊间翻越走过，不辞辛劳，锲而不舍。
为了表露诚意，更是不动用丝毫的修为法力，就这么一步一步带着他跋山涉水。
就这么一年以后，似乎是他母亲的诚意，终于打动了那处生命禁区的“仙”。
一名神秘白衣女子忽然现身，她自称是来自于“葬仙洞”的使者。
她遵从“葬仙洞之主”的命令，可以带陆朝歌进入其中，治疗他身上的奇毒。
前提是他母亲必须为“葬仙洞之主”守碑千年。
千年之后便可解脱，重获自由。
陆朝歌的母亲，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于她而言，千年的守碑若能换来陆朝歌的新生，那还有什么是不值的呢？
自那以后，陆朝歌便没有见过母亲的身影。
他跟着那位“葬仙洞”的使者，来到了“葬仙洞”。
所谓的“葬仙洞”，并不是深山古洞，而是坐落于冥冥无尽、不知高远的一处虚空，一方独立于万丈红尘外的世界。
陆朝歌的记忆当中，“葬仙洞之主”一直隐于云端，无比神秘。
即便现身，也都是被朦胧霞雾所遮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宛如立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令人高不可攀。
哪怕是跟随其修道学法，但真正的印象其实并不算多。
原来所留下的情绪当中，敬畏有之，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惧以及恨。
那个模糊的身影，总是背对他，负手而立，似俯瞰着苍生万灵，高高在上。
“笨、太笨，连这也不会……”
“那也不会……”
“学不会，那就去碧幽崖呆着，什么时候学会，就什么时候离开。”
“我只是你师尊，不是你娘，痛，也给我忍着。”
她的声音永远淡漠平静，永远毫无波澜，好似没有生灵的情绪。
碧幽崖的幽寒之气，如凛冽刀刃刮骨。
她随手幻化的灵鞭，遍布荆棘，轻易一挥，也能触及灵魂，痛彻心扉。
直到如今，那种痛楚还依旧残留在陆朝歌的记忆深处，即便是想着，也会隐隐作痛。
在“葬仙洞”七年的记忆，在随着他离开“葬仙洞”的那一刻，也似彻然冰封消失。
偶有“葬仙洞之主”的身影会浮现脑海，但也无比模糊，或许正如其言，师徒缘已尽。
……
“有这么颠沛流离的曲折经历，按理来讲，我应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气运之人。”
陆朝歌的思绪回来，心中无声笑笑。
母亲在“葬仙洞”守碑千年，原身虽想提前将其带走，但却一直没有办法，甚至于在“葬仙洞”的那些年，都未曾见到过母亲一眼。
若非今日陆临天提及，恐怕陆朝歌都很难从原身记忆中再回想起此事。
只能说天命女主的光环太过于璀璨，原身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得到她，以至于将自己生母都抛于脑后。
当然，也有可能是“葬仙洞”的确特殊。
其存在痕迹和相关记忆，都会在冥冥之中自脑海中变得模糊虚淡，以至慢慢淡忘。
“父亲认为我如今的变化，和那个地方有关是吗？”
陆朝歌出声问道，神情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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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天的灵气大手犹如实质一般，径直抓了陆朝歌。
陆朝歌神情不变，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早就预料到陆临天会这么做一样。
很快，他就感觉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将自己牢牢束缚住。
包括思维在这一刻也近乎凝滞。
同时四肢百骸里有道道霸道猛烈的气息流转，沿着奇经八脉、十二经脉不断扫荡。
就连丹田灵魂之处也没放过，最终又汇聚向了他的泥丸宫识海之地，笼罩向那座绽放灿灿幽光的魂宫。
“嗯？”
陆临天的眉头微皱起来。
他可是当世最强的存在之一，位列九境万寿无疆之境。
若有人在陆朝歌身上种下印记或者改变他的神魂气息，亦如魅惑、夺舍、操纵之类的手段，是不可能瞒过他的。
偏偏陆朝歌身上并无任何异常。
那如何解释他的性情变化？
作为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虽说他希望陆朝歌放下儿女情长，将心思放在重溟魔教的万古大业上。
但这么快的时间里，陆朝歌就转变过来，老实说他是有些不相信的。
尤其是听到手下心腹所传来的消息，更是有些怀疑。
毕竟太清仙宗底蕴深厚，有不少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便将人心智操纵改变的手段，不可不防。
很快，陆临天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波动，并摆手让身边戴着黑白面具的二使下去。
这意味着他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陆朝歌谈论了。
“父亲探查完毕了？”
陆朝歌倒是依旧一脸平静地问道。
他很了解陆临天的性格，所以早就猜到了他会对自己进行探查。
毕竟他现在的举止所为和之前相比的确是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尤其是在牵扯到凌晴雪的事情上，陆临天可是当世最强大的那批人，又岂会察觉不到？
但陆朝歌还是选择相信系统，连穿书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了，又怎么会被陆临天轻易探查到。
原本他都还在考虑，要如何劝说陆临天放弃屠魔大会，而眼下正是合适的机会。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陆临天深邃眼眸依旧盯着陆朝歌，他的确能感受到自己儿子身上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父亲是想知道关于何事的解释？”
“是我对凌晴雪态度的变化，还是说性格方面的变化？”陆朝歌坦然问道。
他也并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的事实，但越掩饰越容易出现问题，倒不如坦然解释。
在这奇葩天道主宰的世界里，什么流派的气运之子都可能遇到，退婚废柴流、挖骨涅槃流、重生复仇流……
以陆临天的眼界和见识，想必也能理解气运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知晓全书剧情走向，何不假扮一次气运之子。
比如，重生复仇归来的魔教少主？
“看来你的确是遇到了一些奇遇。”
闻言，陆临天的情绪倒是平缓放松下来，他手指轻敲着案桌，微微颔首。
他其实并不好奇陆朝歌获得了何种奇遇，单纯是担心他遭到了太清仙宗等仙门的暗算而不自知。
陆朝歌既然能如此平静坦然地表明这一切，足以说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父亲可知岁月长河？”
陆朝歌忽然问道。
陆临天微微敲着案桌的手指，猛然一僵，而后目光豁然盯住了陆朝歌。
“你说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九境万寿无疆，领悟天地法则，掌控道之法则，但依旧离时间和空间的真谛还很遥远。
即便是十境造化不灭、超凡入圣，也只是能横渡星河，周游宇宙，隐隐触碰时间和空间的些微奥义，能窥见一些的时间碎片，趋吉避凶，预示一角未来，躲避灾难。
岁月长河？
估计只有勘破了十境以后，抵达不可思议的无上圣境才能接触得到。
那样的境界，陆临天只能想象，根本就没想着此生能够晋升达到。
“没想到朝歌你竟然知晓岁月长河的存在，不过你当初能进入那个地方，并在当中修行学法，能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陆临天此时也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自语说着。
陆朝歌听到这番话语，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些模糊记忆。
那是关于原身的幼年时期。
陆临天虽尊为魔教教主，但心思只在修炼之上，常年闭关。
东荒之地，向来混乱，各大魔宗妖门割据，时常爆发大战。
而陆朝歌的母亲，作为魔教副教主，掌管大小事务，每日繁忙，根本无暇照管陆朝歌。
年幼的陆朝歌，每日除了修行之外，便是由侍卫丫鬟陪着，在山中玩耍打猎，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也并不孤单。
正是因此，却也给了敌对势力的可趁之机。
陆朝歌年纪尚小，但已经展现了非同寻常的修行天赋，若不稍加扼制，未来必然又是一尊威震东荒的绝巅存在。
于是敌对势力，通过安插在重溟魔教的眼线，探查清楚了陆朝歌每日修行的习惯，并确定了他打猎玩耍的地点。
身为魔教少主，陆朝歌身上并不缺少护身之物，身边的丫鬟侍卫实力也并不弱。
因此敌对势力深知这一点，并没有直接地安插截杀或者袭击，而是搭建好舞台，为他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剧。
不足十岁的陆朝歌，骑在蛮兽身上，正要对着林中的野猪弯弓搭箭。
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惊慌的救命呼声。
他叫上丫鬟侍卫赶去，正见一名衣裳破烂肮脏、蒙头垢面的少女，正在拼命奔逃，不顾满是荆棘的丛林，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一路在深山老林中逃去。
而在少女的身后，正有一群流匪追赶。
他们腾云驾雾，闲庭信步，气度洒然，高高在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不紧不慢，不时弯弓搭箭，射出去流星般一箭，顿时让前方逃命的少女，越发惊慌绝望，连滚带爬。
她脸上尽是伤痕，头发上满是凝固变黑的血疤，鞋子也跑丢了，不时回头望去的清澈眸子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在年幼的陆朝歌眼中，这一幕让他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手一挥，身边的侍卫和丫鬟顿时上前，三下四下便解决了那群追赶的修士。
他救下了少女。
少女名叫温儿，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村子遭遇到了流匪袭击，父母都被杀了。
只有她活下来。
她不想死，便一路往东逃命，路上那群流匪紧追不舍，明明能够追上杀了她，但却一直保持着距离，让她看到些许的希望，又将她的希望破灭，直至让她绝望。
好在陆朝歌的突然出现，救下了她。
很快，丫鬟和侍卫前往温儿所说的那个村子，只看到了熊熊烈火燃尽后的灰烬，并见到了温儿父母烧得发黑的尸骸。
后面，陆朝歌便将温儿带回了重溟魔教。
她的身份很简单，经过简单的调查，便确定无异，何况她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没有人怀疑温儿会对陆朝歌造成威胁。
年幼的陆朝歌，还不清楚什么叫做英雄救美，但他很喜欢温儿看向自己的崇拜感激眼神。
温儿年纪比他稍大几岁，长得并不是倾城绝丽，但却很清秀耐看，人如其名，温柔耐心。
她取代了陆朝歌的侍女职责，像个大姐姐一样照料他，无微不至。
就这样，她照顾了陆朝歌三年。
直到陆朝歌满十二岁的那年，那天夜里，温儿早早便替他准备好了晚上的药膳。
陆朝歌吃了后，只觉头昏脑涨，意志混乱，眼前一片模糊。
……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看到以往无比温柔的温儿姐，眼角含泪，缓缓褪去了那身裙裳，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活下来……”
第二天醒来，陆朝歌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疼。
所有的经脉都好似断了一样，就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了。
而在他的面前，是温儿姐那早已断气冰冷的尸体。
他中毒了，一种世所罕见的奇毒。
经脉断裂，丹田灵魂阻塞，泥丸宫识海郁结，不仅如此，连生命之源也枯竭了，只剩不到三年寿命。
哪怕是东荒最有名的医师，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的父母亲震怒，彻查此事，陆朝歌身边的丫鬟侍卫，更是通通换了一遍，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
可这样也无法改变他残废将死的事实。
陆朝歌的母亲自责不已，终日以泪洗面。
他父亲出关，率领魔教大军，席卷了周遭诸多魔宗妖门，发泄心中怒火。
后面，不知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陆朝歌的母亲带着他远赴东荒极东之地，寻找传闻中的生命禁区。
生命禁区中据说沉睡着太古时期的仙，他们坐观山河沉沦、沧海桑田，无所不能。
陆朝歌记忆中，母亲为了寻到那处生命禁区，带着他在一座座荒山峻岭、沼泽湖泊间翻越走过，不辞辛劳，锲而不舍。
为了表露诚意，更是不动用丝毫的修为法力，就这么一步一步带着他跋山涉水。
就这么一年以后，似乎是他母亲的诚意，终于打动了那处生命禁区的“仙”。
一名神秘白衣女子忽然现身，她自称是来自于“葬仙洞”的使者。
她遵从“葬仙洞之主”的命令，可以带陆朝歌进入其中，治疗他身上的奇毒。
前提是他母亲必须为“葬仙洞之主”守碑千年。
千年之后便可解脱，重获自由。
陆朝歌的母亲，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于她而言，千年的守碑若能换来陆朝歌的新生，那还有什么是不值的呢？
自那以后，陆朝歌便没有见过母亲的身影。
他跟着那位“葬仙洞”的使者，来到了“葬仙洞”。
所谓的“葬仙洞”，并不是深山古洞，而是坐落于冥冥无尽、不知高远的一处虚空，一方独立于万丈红尘外的世界。
陆朝歌的记忆当中，“葬仙洞之主”一直隐于云端，无比神秘。
即便现身，也都是被朦胧霞雾所遮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宛如立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令人高不可攀。
哪怕是跟随其修道学法，但真正的印象其实并不算多。
原来所留下的情绪当中，敬畏有之，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惧以及恨。
那个模糊的身影，总是背对他，负手而立，似俯瞰着苍生万灵，高高在上。
“笨、太笨，连这也不会……”
“那也不会……”
“学不会，那就去碧幽崖呆着，什么时候学会，就什么时候离开。”
“我只是你师尊，不是你娘，痛，也给我忍着。”
她的声音永远淡漠平静，永远毫无波澜，好似没有生灵的情绪。
碧幽崖的幽寒之气，如凛冽刀刃刮骨。
她随手幻化的灵鞭，遍布荆棘，轻易一挥，也能触及灵魂，痛彻心扉。
直到如今，那种痛楚还依旧残留在陆朝歌的记忆深处，即便是想着，也会隐隐作痛。
在“葬仙洞”七年的记忆，在随着他离开“葬仙洞”的那一刻，也似彻然冰封消失。
偶有“葬仙洞之主”的身影会浮现脑海，但也无比模糊，或许正如其言，师徒缘已尽。
……
“有这么颠沛流离的曲折经历，按理来讲，我应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气运之人。”
陆朝歌的思绪回来，心中无声笑笑。
母亲在“葬仙洞”守碑千年，原身虽想提前将其带走，但却一直没有办法，甚至于在“葬仙洞”的那些年，都未曾见到过母亲一眼。
若非今日陆临天提及，恐怕陆朝歌都很难从原身记忆中再回想起此事。
只能说天命女主的光环太过于璀璨，原身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得到她，以至于将自己生母都抛于脑后。
当然，也有可能是“葬仙洞”的确特殊。
其存在痕迹和相关记忆，都会在冥冥之中自脑海中变得模糊虚淡，以至慢慢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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