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正经的恩公
“十五岁？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名排众而出盘道的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死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般，他连连后退，直到撞在后边的人身上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说白了就是骗，就硬骗，可能十剑里居然有八九剑会是假的，但关键就在于，哪怕假的招数，也不离对手的周身要穴，一旦对手放松警惕，那么任何一招本来虚假的剑招，便随时可能成真。这功夫并不难学，只是不适合过于跳脱的人学，因为这样一来，人就会专务虚业，而忽视了根基扎实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眼看黑衣人们听得入神，陈寒拍了拍手：“各位，听我说书也听累了吧？各位之中，有一流高手吗？”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那看来是没有，那就省事了，大家可以走了，我不想滥杀。”陈寒鼓了几下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不是一流高手，就跟我过不了多少招，所以大家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正道的人有很多，杀哪一伙都一样，你们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杀人，我得过来看看，乃至管管，可如果你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杀人，我也管不着了不是？所以，请吧。”
黑衣人们彼此之间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似乎是达成了共识，那名站在最前头的黑衣人抱拳施礼：“如此看来，看来兄弟们这回是没法开张了，那好，就听阁下的，我们走便是了。”
说罢，黑衣人们纷纷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不送。”陈寒摆了摆手，正要走自己的路，却被身后的一阵闷响吸引得回过头去，回头一看，但见身后马车旁跪了一地的人，正在磕头，唯有那名白衣少女兀自站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寒。
“哎哎哎，各位请起，请起！我就是路过偶然看到，所以搭了把手，大家千万别这样。”陈寒赶紧上去一一扶起众人。
“恩公，恩公啊……”那位被白衣少女拼命救下的名为郑伯的老人老泪纵横：“如果不是你，今日我们镖局上下，就已经死了。”
“原来你们是走镖的。”陈寒点头。
“正是，我们是苏州太平镖局的。”郑伯连连点头。
“难怪手底下不硬，还带着马车，滑的也不能够太快。”陈寒了然。
“滑？”郑伯一愣：“恩公，您是黑道的？可您不是衡山派的吗？”
“我只是懂点衡山派的剑法而已，老人家你听听，我有两湖口音吗？”陈寒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黑道……也不能说我不是，不瞒老人家说，我从前在杭州做的是打手，偶尔也当当杀手，给人保镖什么的活也做过，所以跟你们还有些同行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恩公现在要往哪里去？”
“我……不知道，随处走走吧。”陈寒闻言一愣，随即说道。
“那既然恩公没有去处，便与我们一道同行如何？到了苏州，也好让我家老爷尽一尽地主之谊。”郑伯闻言，随即恭敬说道。
“苏州啊……”陈寒挠了挠头，但看见身周众人殷切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好吧。”
众人簇拥着陈寒，感谢恭维之言层出不穷，而陈寒的目光却投向另一个方向。
一身白衣的少女持着长剑蹲在地上，不顾自己洁白的衣裙沾上了血污，正在伸手帮地上的一具死尸合眼。
…
…
…
当日入夜，行了一天路的众人疲惫不堪，马车旁除了值夜的人正疲惫地打着哈欠外，四周皆是鼾声震天，没人发觉那位白衣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旁，来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林中有一个水潭，少女坐在溪边，伸出手抚摸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望着水中自己清婉的面容，神色不知不觉呆住了。
“夜阑人静，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的人声惊醒了少女，她回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来人一身麻衣，于黑暗中面目表情难辨，身后背着一根几乎和夜色一样漆黑的棍子，在月光下只露出一些隐约的轮廓。
“原来是恩公。”少女回过头去，声音显出疏离意味：“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睡不着，而一个人如果睡不着，就会到处走，一个人到处走的时候，就容易遇上不开心的人，我生平最怕见人不开心，所以有此一问。姑娘为何不开心？”
“因为我听到附近有狗在叫。”
陈寒愣了片刻，随后挠了挠头：“外面有狗叫，跟你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那我不开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陈寒的头挠得更厉害了。
片刻后，他停止了挠头：“应该还是有关系的。”
“什么关系？”
“比如，如果你现在不开心，那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能就更不开心了。”
“什么事情？”
“你脚旁几尺外有一条蛇。”
片刻后，陈寒高举双手堵住耳朵，看了看狠抓着自己肩膀的一双有些颤抖的柔荑，对这双手的主人道：“姑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手劲很大？”
惊魂甫定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松开手，一双眼睛仍然在水潭岸边搜寻着蛇的踪迹。
“放心好了，是水蛇，没毒的，不过也难怪，女孩子确实会比较怕蛇。”陈寒松开堵住耳朵的手：“不过我突然觉得你很适合去少林，那里有一门金刚禅狮子吼的功夫，我想很适合你。”
少女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神色惫懒的家伙，随后走了开去，又回到水潭旁背对着陈寒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陈寒也大大咧咧地过去一起坐了下来。
“在想事吗？”
少女没有回应。
“其实我也很爱想事。”陈寒自顾自地开口：“而且我还爱胡思乱想，有时候我想当皇帝，可我怕寂寞，想当宰相，又怕事多，想当财主，又怕被偷，想娶媳妇，又怕啰嗦。”
“那你现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刚才我想去潭里摸条鱼煮，不过没锅，现在我想笑话一个不太爱听笑话的人，可我又怕惹祸。”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陈寒侧过脸去，却看到一张生的很好看的面容同样在对着他，面容的主人嘴角上扬，颇为玩味地看着面前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的少年。
“其实我挺喜欢听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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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排众而出盘道的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死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般，他连连后退，直到撞在后边的人身上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说白了就是骗，就硬骗，可能十剑里居然有八九剑会是假的，但关键就在于，哪怕假的招数，也不离对手的周身要穴，一旦对手放松警惕，那么任何一招本来虚假的剑招，便随时可能成真。这功夫并不难学，只是不适合过于跳脱的人学，因为这样一来，人就会专务虚业，而忽视了根基扎实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眼看黑衣人们听得入神，陈寒拍了拍手：“各位，听我说书也听累了吧？各位之中，有一流高手吗？”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那看来是没有，那就省事了，大家可以走了，我不想滥杀。”陈寒鼓了几下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不是一流高手，就跟我过不了多少招，所以大家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正道的人有很多，杀哪一伙都一样，你们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杀人，我得过来看看，乃至管管，可如果你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杀人，我也管不着了不是？所以，请吧。”
黑衣人们彼此之间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似乎是达成了共识，那名站在最前头的黑衣人抱拳施礼：“如此看来，看来兄弟们这回是没法开张了，那好，就听阁下的，我们走便是了。”
说罢，黑衣人们纷纷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不送。”陈寒摆了摆手，正要走自己的路，却被身后的一阵闷响吸引得回过头去，回头一看，但见身后马车旁跪了一地的人，正在磕头，唯有那名白衣少女兀自站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寒。
“哎哎哎，各位请起，请起！我就是路过偶然看到，所以搭了把手，大家千万别这样。”陈寒赶紧上去一一扶起众人。
“恩公，恩公啊……”那位被白衣少女拼命救下的名为郑伯的老人老泪纵横：“如果不是你，今日我们镖局上下，就已经死了。”
“原来你们是走镖的。”陈寒点头。
“正是，我们是苏州太平镖局的。”郑伯连连点头。
“难怪手底下不硬，还带着马车，滑的也不能够太快。”陈寒了然。
“滑？”郑伯一愣：“恩公，您是黑道的？可您不是衡山派的吗？”
“我只是懂点衡山派的剑法而已，老人家你听听，我有两湖口音吗？”陈寒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黑道……也不能说我不是，不瞒老人家说，我从前在杭州做的是打手，偶尔也当当杀手，给人保镖什么的活也做过，所以跟你们还有些同行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恩公现在要往哪里去？”
“我……不知道，随处走走吧。”陈寒闻言一愣，随即说道。
“那既然恩公没有去处，便与我们一道同行如何？到了苏州，也好让我家老爷尽一尽地主之谊。”郑伯闻言，随即恭敬说道。
“苏州啊……”陈寒挠了挠头，但看见身周众人殷切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好吧。”
众人簇拥着陈寒，感谢恭维之言层出不穷，而陈寒的目光却投向另一个方向。
一身白衣的少女持着长剑蹲在地上，不顾自己洁白的衣裙沾上了血污，正在伸手帮地上的一具死尸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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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入夜，行了一天路的众人疲惫不堪，马车旁除了值夜的人正疲惫地打着哈欠外，四周皆是鼾声震天，没人发觉那位白衣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旁，来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林中有一个水潭，少女坐在溪边，伸出手抚摸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望着水中自己清婉的面容，神色不知不觉呆住了。
“夜阑人静，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的人声惊醒了少女，她回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来人一身麻衣，于黑暗中面目表情难辨，身后背着一根几乎和夜色一样漆黑的棍子，在月光下只露出一些隐约的轮廓。
“原来是恩公。”少女回过头去，声音显出疏离意味：“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睡不着，而一个人如果睡不着，就会到处走，一个人到处走的时候，就容易遇上不开心的人，我生平最怕见人不开心，所以有此一问。姑娘为何不开心？”
“因为我听到附近有狗在叫。”
陈寒愣了片刻，随后挠了挠头：“外面有狗叫，跟你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那我不开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陈寒的头挠得更厉害了。
片刻后，他停止了挠头：“应该还是有关系的。”
“什么关系？”
“比如，如果你现在不开心，那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能就更不开心了。”
“什么事情？”
“你脚旁几尺外有一条蛇。”
片刻后，陈寒高举双手堵住耳朵，看了看狠抓着自己肩膀的一双有些颤抖的柔荑，对这双手的主人道：“姑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手劲很大？”
惊魂甫定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松开手，一双眼睛仍然在水潭岸边搜寻着蛇的踪迹。
“放心好了，是水蛇，没毒的，不过也难怪，女孩子确实会比较怕蛇。”陈寒松开堵住耳朵的手：“不过我突然觉得你很适合去少林，那里有一门金刚禅狮子吼的功夫，我想很适合你。”
少女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神色惫懒的家伙，随后走了开去，又回到水潭旁背对着陈寒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陈寒也大大咧咧地过去一起坐了下来。
“在想事吗？”
少女没有回应。
“其实我也很爱想事。”陈寒自顾自地开口：“而且我还爱胡思乱想，有时候我想当皇帝，可我怕寂寞，想当宰相，又怕事多，想当财主，又怕被偷，想娶媳妇，又怕啰嗦。”
“那你现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刚才我想去潭里摸条鱼煮，不过没锅，现在我想笑话一个不太爱听笑话的人，可我又怕惹祸。”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陈寒侧过脸去，却看到一张生的很好看的面容同样在对着他，面容的主人嘴角上扬，颇为玩味地看着面前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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