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游侠与打火匣
你听说过床头故事里的死神么？
冬夜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噬进了一个静默的世界，冷冷的雪花落在后脖颈上，无声的融化又混合着汗水向下流淌。
每一个在外过夜的旅人都会尝试分享自己听过的那些恐怖的，荒诞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好似每一道篝火外飘摇不定的阴影下都潜藏着可怖的怪物。
塔伯特看到阴影中的身影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雪，露出下面比阴影更加深邃的黑色斗篷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东西早就在那儿了！
或许早在他沾沾自喜的表演一切的时候，或许那些守卫还凑在火盆边说着胡话的时候，或许更早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站在了阴影里，像一个知道剧场即将开幕的观众，冷冷的注视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表演”。
危险，很危险。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士，塔伯特对于危险的感知和判定比那些愚笨的士兵要更加苛刻与精准。
越智慧的越危险，越美丽的越危险，越怪异的越危险，这就是塔伯特在这片大地上存活着的经验之谈。
若换作以往，此时他就已经选择退让了，但今晚不行。
身后那火辣辣的视线已经让塔伯特预见到了这群蠢货的不满，在他们那已经被食物金钱和女人塞满的小脑里面，现在充斥着的仅剩下被打扰的不满和担心暴露的杀意。
或许也是件好事。
他这样想着，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一起上，搞定这个麻烦。
已经兼职强盗职业的士兵们等的就是这个信号，当即便有四个人按耐不住的向阴影逼近。
这些前士兵才不管对方是否可疑，他们只在乎对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譬如钱，银首饰之类的。
然而塔伯特一见到对方便联想到传说故事中的死神，这事也并非毫无根据。
传说中的死神总是行走于阴影之中，据说那玩意喜欢穿着宽大的黑袍，像幽灵一样飘荡着行动，手中有着寒光熠熠的巨大镰刀，任何人都看不清它的脸，看清的都已经被夺走了灵魂……
当第一个士兵一脚踏进光与影的分界线时，璀璨的寒光便如同一阵骤然而起的季风般拂过了他们的面颊。
塔伯特只看到飘摇的雪花中多出了许多又快又密的光点，又如同萤火虫般一闪而逝，接下来便是连续的砰砰倒地声。
根本没有惨叫，精巧的像是贵族老爷们进餐的礼仪，仿佛刀叉碰在餐具上发出的叮当声会显得非常失礼。
这显然给了身后的乌合之众们当头一棒。
“不能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塔伯特心想着，喊道：“跟我上！”
他装模做样的往前冲了两步，确定身旁的人已经下意识的按照命令往前冲，并且已经越过自己的身形时他就已经放慢了脚步，偏折了方向。
目标是城墙边的一个草垛，只要一个侧滚就能翻下去，然后混进小巷，或许也可以考虑直接从窗户跳进居民的家里。
他这样想着，直到跟腱被切断的剧痛打消了他的念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只会发出哼啊啊啊的恶臭叫声。
但冬夜的雪花有着吞噬声音的魔力，惨叫声根本传不出五米远，而住在城边的居民一般养不起什么牲畜，否则第一次争斗的时候就该有人探出头来打望是不是有什么小偷在撬门。
双方的战斗力的确不在一个层次上。
维伦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
“我是一名兴趣使然的游侠。”
他哼着塔伯特听不懂的曲调在战场上巡视了一番，兴致盎然的从尸体上翻找着自己的战利品。
塔伯特只觉得随着鲜血的流逝，虚弱与恐惧渐渐吞噬了他心灵，他渐渐没有力气惨叫。
接着游侠才带着一个皮口袋与一瓶酒坐在他的面前，还搬来一个火盆，当着他的面饶有兴致的用葡萄酒冲刷起了铜币与银币上的血渍，边清洗便开始自言自语的念叨。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游侠将兜帽取了下来，露出银白色的头发：
“想要和我战斗，要么让两三个全甲骑士把我堵在巷尾，要么找四五个有战斗素养的士兵拿铁网罩住我，或者用七八个炮灰扯住我的手脚，后面找一群弓箭手齐射……我的意思是，你应当清楚你没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葡萄的清香混杂着血腥味缭绕在塔伯特的鼻尖，疼痛感过去之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只是喘着越来越没力的粗气问道：
“您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你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没有，但我听说过。听说大陆中央最强大的几个王国就有您这样强大的……游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维伦从火堆里拾起一根木柴：
“为了奖励你的诚实，我可以帮你止止血，虽然可能有点痛，毕竟温柔的治疗方式用在你身上，我觉得不太划算。”
又是一阵惨叫。
“那么我们切入正题。你能说出你这一路上杀了多少人么？”
“没，没数过。”
“那就是多到数不清了。下一个问题，你是否亲眼见证篡位者夺取王国的故事？”
“是，是的。那个篡位者据说是个老兵，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冒犯了公主，于是被国王抓了起来。就在他要被执行绞刑的时候，他请求用自己的打火匣抽最后一口烟，国王同意了他的请求。”
“打火匣？”
塔伯特气喘吁吁的道：“是的，那打火匣似乎是从巫婆那儿抢来的宝物，刚打着火就冒出来一条眼睛有茶杯那么大的狗，接着是第二只，眼睛有水车那么大，第三只更是了不得，眼睛有天文台那么大。再然后，国王就死了，他娶了公主。”
维伦试着想象了一下眼睛有天文台那么大的狗，按比例计算的话其身型绝对超过十米或者十五米，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怪物是如何被正面击败。
“那么他是怎么失败的呢？”
“是，是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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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噬进了一个静默的世界，冷冷的雪花落在后脖颈上，无声的融化又混合着汗水向下流淌。
每一个在外过夜的旅人都会尝试分享自己听过的那些恐怖的，荒诞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好似每一道篝火外飘摇不定的阴影下都潜藏着可怖的怪物。
塔伯特看到阴影中的身影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雪，露出下面比阴影更加深邃的黑色斗篷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东西早就在那儿了！
或许早在他沾沾自喜的表演一切的时候，或许那些守卫还凑在火盆边说着胡话的时候，或许更早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站在了阴影里，像一个知道剧场即将开幕的观众，冷冷的注视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表演”。
危险，很危险。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士，塔伯特对于危险的感知和判定比那些愚笨的士兵要更加苛刻与精准。
越智慧的越危险，越美丽的越危险，越怪异的越危险，这就是塔伯特在这片大地上存活着的经验之谈。
若换作以往，此时他就已经选择退让了，但今晚不行。
身后那火辣辣的视线已经让塔伯特预见到了这群蠢货的不满，在他们那已经被食物金钱和女人塞满的小脑里面，现在充斥着的仅剩下被打扰的不满和担心暴露的杀意。
或许也是件好事。
他这样想着，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一起上，搞定这个麻烦。
已经兼职强盗职业的士兵们等的就是这个信号，当即便有四个人按耐不住的向阴影逼近。
这些前士兵才不管对方是否可疑，他们只在乎对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譬如钱，银首饰之类的。
然而塔伯特一见到对方便联想到传说故事中的死神，这事也并非毫无根据。
传说中的死神总是行走于阴影之中，据说那玩意喜欢穿着宽大的黑袍，像幽灵一样飘荡着行动，手中有着寒光熠熠的巨大镰刀，任何人都看不清它的脸，看清的都已经被夺走了灵魂……
当第一个士兵一脚踏进光与影的分界线时，璀璨的寒光便如同一阵骤然而起的季风般拂过了他们的面颊。
塔伯特只看到飘摇的雪花中多出了许多又快又密的光点，又如同萤火虫般一闪而逝，接下来便是连续的砰砰倒地声。
根本没有惨叫，精巧的像是贵族老爷们进餐的礼仪，仿佛刀叉碰在餐具上发出的叮当声会显得非常失礼。
这显然给了身后的乌合之众们当头一棒。
“不能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塔伯特心想着，喊道：“跟我上！”
他装模做样的往前冲了两步，确定身旁的人已经下意识的按照命令往前冲，并且已经越过自己的身形时他就已经放慢了脚步，偏折了方向。
目标是城墙边的一个草垛，只要一个侧滚就能翻下去，然后混进小巷，或许也可以考虑直接从窗户跳进居民的家里。
他这样想着，直到跟腱被切断的剧痛打消了他的念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只会发出哼啊啊啊的恶臭叫声。
但冬夜的雪花有着吞噬声音的魔力，惨叫声根本传不出五米远，而住在城边的居民一般养不起什么牲畜，否则第一次争斗的时候就该有人探出头来打望是不是有什么小偷在撬门。
双方的战斗力的确不在一个层次上。
维伦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
“我是一名兴趣使然的游侠。”
他哼着塔伯特听不懂的曲调在战场上巡视了一番，兴致盎然的从尸体上翻找着自己的战利品。
塔伯特只觉得随着鲜血的流逝，虚弱与恐惧渐渐吞噬了他心灵，他渐渐没有力气惨叫。
接着游侠才带着一个皮口袋与一瓶酒坐在他的面前，还搬来一个火盆，当着他的面饶有兴致的用葡萄酒冲刷起了铜币与银币上的血渍，边清洗便开始自言自语的念叨。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游侠将兜帽取了下来，露出银白色的头发：
“想要和我战斗，要么让两三个全甲骑士把我堵在巷尾，要么找四五个有战斗素养的士兵拿铁网罩住我，或者用七八个炮灰扯住我的手脚，后面找一群弓箭手齐射……我的意思是，你应当清楚你没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葡萄的清香混杂着血腥味缭绕在塔伯特的鼻尖，疼痛感过去之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只是喘着越来越没力的粗气问道：
“您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你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没有，但我听说过。听说大陆中央最强大的几个王国就有您这样强大的……游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维伦从火堆里拾起一根木柴：
“为了奖励你的诚实，我可以帮你止止血，虽然可能有点痛，毕竟温柔的治疗方式用在你身上，我觉得不太划算。”
又是一阵惨叫。
“那么我们切入正题。你能说出你这一路上杀了多少人么？”
“没，没数过。”
“那就是多到数不清了。下一个问题，你是否亲眼见证篡位者夺取王国的故事？”
“是，是的。那个篡位者据说是个老兵，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冒犯了公主，于是被国王抓了起来。就在他要被执行绞刑的时候，他请求用自己的打火匣抽最后一口烟，国王同意了他的请求。”
“打火匣？”
塔伯特气喘吁吁的道：“是的，那打火匣似乎是从巫婆那儿抢来的宝物，刚打着火就冒出来一条眼睛有茶杯那么大的狗，接着是第二只，眼睛有水车那么大，第三只更是了不得，眼睛有天文台那么大。再然后，国王就死了，他娶了公主。”
维伦试着想象了一下眼睛有天文台那么大的狗，按比例计算的话其身型绝对超过十米或者十五米，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怪物是如何被正面击败。
“那么他是怎么失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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