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料之外

    晨风轻柔,不凉不热,然而秦银九却无暇顾及这些,顺着小路,眼巴巴的望向镇中心方向。

    还好还好,片刻之后,如自己所料,那个“烂赌棍”谢德财,果然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视线中,正从土路另一头向这边走来。

    秦银九缩回了头,心中祈祷着这个时辰,这段路上,千万千万不要出现其他人!

    二柳镇,张周氏家,刘黑脸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把正要起床的张周氏,又扯回了被窝,“昨夜在‘醉仙居’喝高了,半夜才来,一睡就到这个点了,还没……嘿嘿”。

    二柳镇,钱二家,钱二奇怪今儿自己为啥起的这么早?昨夜自己在床上轱辘了半宿,对面昨夜一直静悄悄的,那刘黑子一准没来,但是自己还是没有胆量迈出那一步。

    望着桌上的烟袋锅,“唉,再来上一袋吧!虽然起床前已经抽过了”。

    秦银九等了少顷,心情有些不好了,记忆中这个时间,应当是钱二起床前最后一事,一袋烟已抽完后“啪啪”磕烟袋锅的声响。可是,今天怎么没有动静?

    “随后呢,约莫六十步,大概是六十个数后,记忆不错的话,应当是张周氏,开门倒水声。”

    “完了!要糟!”秦银九强压下复杂的心情,在身前地面捡了两个鸡卵大的石子,随后在心中开始计数,“……六十……五十二……四十五……二十三……”

    “扑通”一声轻响,秦银九有些愣神,“这厮,这么麻利?!真是捡钱不要命的主儿啊,早知道小爷少……少撒点好了!”

    秦银九腹诽着,动作却极其迅速,闪出身形,果然已经不见谢德财的身影了。秦银九来不及细思量,迅疾的向刘钱两家扔出了手中石子。

    随后,秦银九手指并拢放在嘴边,吹出了几声刺耳的古怪哨音。

    一切弄完,秦银九迅疾转身正准备溜之大吉,结果怔住了!

    五六米外,右手一侧的路旁,一个圆头胖脸的家伙,正猫着腰瞪着黄豆小眼,边啃着根黄瓜,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呢!

    最可气的是“二两”这没骨气的货,正趴在那家伙旁边,美滋滋的嚼着个大包子!

    秦银九一拍脑门,长叹一声:“唉,百密一疏啊!”

    事已至此,秦银九只能硬着头皮,窜了过去。拽上那死胖子一溜烟穿街过巷,朝另一条通往镇中心的路飞奔而去。

    “五十个大子!啊,不!八十个!嘿嘿,小九,咱可是都看见了,要是……”

    秦银九两人一狗身后,高天之上,一个黑点迅速的由小变大,盘旋片刻后,向刘黑脸家方向急速俯冲而去。

    半个时辰后,秦银九拽着小眼郑胖子,出现在了镇中心的两棵大柳树不远处。

    一路的讨价还价,现在才最终敲定“封口费”四十个大子!秦银九恨恨的数着铜板,郑胖子搓着手,满脸迫不及待的等在一边。

    “唉,我说小九,以后这种事,背着点咱兄弟,你说这整的多不好哈……”

    “哎?胖子,刚才只顾着跑了,你看到啥了?”秦银九忽的想起了一事,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记忆中这“死胖子”是在自己身侧的路上,而不是背后。还有一点,最关键,自己躲到那柳树后的一瞬,郑胖子所在的那条路,明明没有人!

    “啥都看见啦,你猫在路口那柳树后,又扔石头,又吹口哨的,一准是在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赶紧的吧!”郑胖子言之凿凿,略带些不耐烦。

    “十个大子,到此为止!要不我回头去问问谁家丢黄瓜和包子了,我记得你家不在那附近呀”。

    秦银九说完,把十个铜板塞到了郑胖子手中,转身就走。留下一脸呆傻的小眼胖子,愣愣的站在晨风中。

    秦银九记忆中不远处那“大柳树”下,有个造型怪异的青石,青石旁边常年有个道士在那摆摊算命。

    视线穿过稀稀拉拉的行人间隙,大柳树下,青石旁,一青袍老道斜倚在木椅上,剑眉细眼,左手一把破旧蒲扇轻摇着。右手摆弄着下颏上稀拉的几缕胡须,悠哉游哉,很是惬意。

    老道身前一破旧条桌,身侧一独轮木车,车上插有一幡,斗大一个“卦”字,极其扎眼。

    老道坐在椅上,似是大清早边困了,不停的打着瞌睡,蒲扇时停时摇的。

    但是,每当有路人经过,便会似梦呓般说上句,“唉,可惜呀,可惜了”。

    在秦银九视线中,恰好一挎刀汉子从摊前经过,好巧不巧,在他即将走过的刹那,一声“唉,可惜了”,让汉子脚步一顿,随即转身狐疑的望向算命老道。

    十几米外的秦银九瞥见了这一幕,心中有些讶异,“高人那,这……这“道行”得老深了,技术活呀!”

    秦银九随后便犹豫了,“本想来算上一卦,看这情形……,唉,还是先去铁匠铺子吧。”

    一路摸着自己的钱囊,兜兜转转,最后秦银九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挑中了个小小的铁匠铺子。

    “嗯,不错,就这个了!”秦银九嘀咕了一声,心中很满意。

    “掌柜的,有刀卖么?”

    “刀?啊,有,有!唉,啥掌柜的,咱就是有把子力气,挣俩辛苦钱。刀呀,有几把,你等等哈”,说话的是个憨厚的粗壮汉子。

    说完这汉子便跑去了后院,片刻后取回了三把刀。

    似乎来这买刀的人,可能不多,三把刀也极其普通,而且还略带锈迹。

    秦银九心中暗想,这只不定被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吃灰多久了?秦银九下意识捏了下钱囊,“嗯,刚刚好,正和自己心意。”

    “掌柜的,你这刀是怕被贼人偷了咋的?这藏刀的地方露雨吧?瞧瞧这锈的,那什么,几个大子呀?”

    秦银九挑了一把有些分量的,并且锈不太多的,摆弄着,随口问了一句。

    “小哥,你这话说的,啥几个大子?这三把刀是我最用心锻造的,一直没舍得卖,只是一时不察,淋了雨。你看看这分量,这刃口……,这样吧,二十两!一口价!别家的刀哪把不是动辄几十上百两啊。”

    粗壮汉子一脸割肉放血的神情,全然不见了那憨厚模样!

    秦银九嘬了嘬牙花子,这破刀忒贵了,刚想张口压压价,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诶呦,这不九么?咋的,买刀砍人呀,跟哥说啊,帮你砍去!”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边说着边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铺子。

    这汉子,敞着衣襟,左手抓着一个油乎乎的鸡腿,右手一把折扇轻摇着,背后腰间还斜插着把破旧短刀。

    秦银九,一看这人,登时满脸笑意,“乔二哥,这大清早的,去哪啊?是要给弟弟送那山跳钱去?”

    “咳咳,那什么,九啊,咱兄弟间,谈钱多伤感情!我这刀你先用着,过些日子,二哥给你整把像样的!”

    “老李啊,那什么,你那几把‘破烂’,改天我帮你忽悠出去,这我弟!走啦!”

    乔二年说完,搂着秦银九,晃着膀子,出了铁匠铺字。

    身后李铁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言语什么。乔二年这个“浑不吝”,他是断然不敢招惹的。

    路上,秦银九拿着乔二年的短刀,笑着望向身旁胡子拉碴的汉子,“二哥,这前前后后,山跳也有五六只了,你弟弟我半个铜子都没看见……”

    “啊?啥?唉,最近上火,这……这耳朵有点背!不用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顿好的,瞧你这瘦的!那什么,我有事先走啦,刀借给你耍一阵子,别给你二哥我整丢了!”

    乔二年边说边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路的拐角。

    轻柔的晨风中,断断续续的飘荡着乔二年的声音,“给狗……多整点好吃的,养胖点,改天咱勒了,喝两盅……”

    秦银九眼睛眨了眨,一脸的无语。

    二两,呲着小牙,朝着乔二年消失的方向,低吼个不停!

    不久后,秦银九又在一家杂货铺子,买了个网兜。

    “这网兜,不知道能不能行?”秦银九心下嘀咕着。

    摸着自己本来就半瘪的钱囊,“唉,自己攒的这点娶媳妇的钱,又少了一点!不过,今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秦银九怕“二两”被人拐跑了,索性抱在了怀中。

    “二两”似乎是感觉秦银九枯干的胳膊有些硌得慌,,一直在扭动个不停。

    “二两,别扭搭了,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拿回家炖了咋办?今儿,咱这事要是成了,咱在这镇上买个大宅子,我娶个婆姨。再给你配个种,我都把你捡回来三年了,按理说,你也到了该那啥的年纪了……”

    “二两”有些感动,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是在琢磨着“配种”是怎么一件好事?还能和秦银九的“宅子”“婆姨”并列在一起!

    然而,下一刻,“二两”后知后觉,低吼连声,开始晃荡着小脑袋,疯狂的撕咬着秦银九的袖管。

    秦银九抱着“二两”在热闹的镇子中心逛游了一小会,再没什么可买的了,心里又惦记着家中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闯进自己的小土房,就糟了!

    那个周文武就不似个省油的灯,这事他没准能干的出来!不过他进去了会怎样?天晓得?

    想着想着秦银九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路过那算命摊子时,秦银九有些纠结,“这老道,揽活的技术倒是挺高深,也不知道这算卦的本事,应不应人?别也是连哄带骗的?”

    秦银九很想去问上一卦,解解心疑,求张符啥的。正在“算”与“不算”间徘徊时,脚步无意间便放慢了些。

    “唉,祸福难料呀。一线福来一线灾……”

    秦银九一怔,“怎么说辞变了?不应当是‘可惜了么’?怎么轮到自己个这……”

    秦银九有些不淡定了,吃不准这老道是不是有真本事了?

    于是呢,秦银九最终还是不争气的停下了步子。

    秦银九望着老道,满脸的审视与疑惑不解。

    青袍老道,蒲扇轻摇,一脸玩味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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