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

    上周的两节体育课分别被数学和英语老师瓜分,而这周的第一堂因为下雨,我们不得不看到老班满脸含笑地从门前进来。班级的不满几乎达到了顶峰。在下堂体育课开始前的那个课间,课代表林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他来到讲台面前喊到:

    “所有人,直接奔向操场!”

    马上有人担心起来:“等会数学老师来了怎么办?”

    “让那些数学,英语见鬼去!”

    说完,他第一个带头跑了下去。

    在高中,羊群效应是很有效的。因为当老师问责的时候,羊群便可以将责任一股脑推给头羊。见林格已经冲了下去,其他人相视一番,也跟着下楼。

    听林格说这一番话,我心情倍感舒畅。有些话,就是不吐不快。我对老师们常年霸占体育课的行为也是积怨已久,想想他们来到教室之后,发觉里面没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现在的天气正好。刚入深春,正是感觉最舒适的时候。微风拂过我的脸庞,让我感觉更有快意。一到楼下,男生女生们便抱团呆在一起。人数稀少的男生们一般都呆在一块吹牛,而女生们则各自散开,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像饼饼就总是和莉莉呆在一起,她喜欢喊莉莉叫“芙芙”,我不清楚这个外号的由来;而班级里的大好人笛歌则又在给人帮忙;至于一直沉迷于帅哥的月枫和交际花白鸟,已经不见了人影,应该是去找其他班的同学了。

    林格大吼几声,总算是整好了稀稀拉拉的队伍。他的声音有些粗犷,一听就十分生猛,很有体育生的风范。据说太璞西在第一次听到林格怒吼的时候,差点吓尿了裤子。等整理好队伍之后,林格别带着我们做起了热身运动。今天的林格估计是对体育课蓄谋已久了,他从早读就开始穿着这件运动服。他矫健的肌肉尽情地展现出来,他脚上的白袜正疯狂地浸出汗水。

    说实话我不清楚体育生穿白袜是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许体育生穿白袜只是一种刻板印象罢了,但林格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正告诉我你没有错。他每天都要穿着白色的袜子,有的没过脚踝,有的长至小腿。我无聊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他的白袜,发现竟然每天都是新的。因此我认为林格在体育生当中,也是十分爱干净的。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也证明了我的观点。

    有天,他正气喘吁吁地回来。我于走廊与他路过,闻到那锻炼后的汗臭,不禁皱了下眉头。然而这个微表情竟是被他捕捉到了。林格苦恼地问我:“琴,你说我这锻炼完,总是一身臭味咋办呢?”

    说实话我并没有听过其他体育生问过类似的问题。因此我很惊奇地看向林格,夸赞性地建议到:

    “有条件就洗澡,没条件就喷点香水。”

    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如果说林格的汗臭只是暂时性的折磨,那么汗臭加上香水的混合气味,就是永久的伤痛。我不明白他从哪里整来的香水,能和汗臭形成如此激烈的化学反应。那股气味混杂着油漆,铁锈,油烟与烂香蕉的味道(后面证实是拉米娜抽屉里的香蕉坏了)令人回味无穷,印象深刻。后来老班打开了教室内的风扇,又将窗户大开,让林格在里面散味,而我们则仓皇而出。

    好在现在,林格总算是寻找到了一款正常的香水,而且也把握住了每天的剂量。

    要说林格还有很多趣事。在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我负责开长跑比赛的发令枪,就站在运动员们旁边。正巧轮到了林格,我便和他在等待前面同学跑完的过程中聊了几句。期间,他跃跃欲试,摆出了好几次起跑的动作。我打量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疑惑到:

    “你这动作做错了吧?”

    “怎么可能!”他马上笑着否决到,“我都得到区里的跑步比赛奖项了,还能犯这种错误?”

    我想说的也是。林格在体育生里面也算小有成就,在区里面的各种比赛上面屡屡获奖,平时打羽毛球,篮球,乒乓这些也都得心应手,而且听说最近正在准备市里的比赛。对于我而言,林格对这方面的了解可谓是权威了,那想必是我看错了吧。

    等到预备环节,我转头向其他人看去,却看到他们的预备动作皆是一样的,也都与林格不同。这让我不仅再次怀疑,究竟是林格的动作更加专业,还是他就是做错了。

    当然,他之前都说了自己获得过奖项的,我应该相信他。但我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势必要探究个明白,便换了种询问的方式:“林格,你看旁边的人。他们的动作都好不标准,不如你的专业!”

    本来,我想要听到林格自信满满的回答。谁知道,当我发问之后,林格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他先是维持了自己原先的动作好一会儿,然后尝试模仿别人的动作,接着又换回自己的动作。他反复地重复了这个行为好几次,使得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估计是怀疑这人有多动症。我看到前面的人马上就要跑完了,于是焦急喊到:“别换动作了林格,你先准备跑吧!”

    然而他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过程中,无论我怎么说都不理睬。我无奈之下打响了发令枪,吹起了新一轮的号角。看着其他人都纷纷动身,而林格还在原地窝着,我有点急了,说到:“你先跑哇!”

    “唔!”林格有点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他怨我:“这么一搞,我有点不会跑步了。”

    “哎呦,跑步还要教了!”我快要晕过去。好在林格的肌肉记忆拯救了我们。虽然我们在起点处墨迹了20秒,但最后还是拿下了第一。

    事后我打趣问林格:“你怎么跑步姿势都不对呢?明明都拿下比赛了。”

    “这,一开始练习的时候,肯定是对的!但是不知道后面何时就变了。教练好像一直默认我是对的,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只是一直盯着计时器……”

    然而林格粗线条的事还不止这几件,其中最过分的莫过是期中模拟考那次。在高中,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前还有什么摸拟考,美名其曰“锻炼心态”,虽然我认为这是个吃饱了没事干搞出来的东西。

    这种模拟考,学校不重视,老师也不在乎。班级里随便换换位置,糊弄糊弄,然后发张卷子就过去了。这次正巧林格就坐我前面,而这场考我最讨厌的数学。

    每次一考数学,我便会找机会睡觉。因为我往往在写完送分题后,便吃不下剩余的题目。不过猜我是擅长的,这选择题前五题应该是aaabc准没错,那六七便蒙个d,八再蒙个c就好。而最后两道填空题猜个0或是1便行,总是有可能的。

    至于大题那也是堪堪写个两道,之后的便交个白卷上去。我做完力所能及的事情后,无奈地放下了笔。在瞟了一眼监考老师之后,准备偷偷睡觉。

    不过,此时似乎有比睡觉更好玩的事情。我看到林格正时不时地瞟一眼监考老师,左手捂着一张藏在试卷底下的小纸条。这小动作实在是显眼,我看林格想必是打了小抄。但这数学考试要什么小抄?我有点疑惑。其实小抄这东西基本也没用,现在的考试范围太大了。而且政史地抄抄就算了,这数学……

    而且林格的手法也有些不专业。要知道数学可是发了草稿纸的。等草稿纸一发,便将这小抄上的东西,往草稿纸上一写。这不就能堂而皇之的抄了?问,就说是默写出来的公式,怕忘了记在纸上嘛。

    我偷偷看着林格打小抄,久而久之又觉得无聊。正发困的时候,他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将小抄甩到了地上。说实话这也没什么,直接心大地捡起来,就当没事一样。不会有什么人看到的。

    但林格似乎是有点太紧张了。他一愣,突然大声喊到:

    “哎呦,我小抄掉了。”

    我当时就醒了,整个人从迷糊的状态中一惊,随后没控制好身体倒在了过道里。班里先是短暂地沉默,随后开始哄堂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在笑我还是在笑林格。而林格此时也是晕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的手伸向小抄,直直地停在那里。真是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我勉强爬起来,嘴里含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监考这次考试的数学老师鼻子都气歪了。他捡起因为歪掉的鼻子而掉落在地上的眼睛,对着林格怒到:

    “给我看看你的小抄!”

    他将林格的手打到一边,然后捡起小抄,查看一番后问到:

    “这上面不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公式么?甚至还有初中的知识。你连这个都记不住!”

    “不是的,老师。”林格委屈到,“我把难的公式都记下来了,但我发现一记下难的公式,简单的就忘了。”

    说罢,林格迅速背了几个高难度的公式,甚至还有老师讲的几种变形和扩展,那些不在课本以内的知识。于是我看到数学老师的怒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

    “那你就别记这些,把基本的学会了就得了!”

    不过再怎么说林格也是打了小抄,事后不可避免地要被老班谈话。而此事件,也渐渐流传下来,成为一段佳话。

    不过事情传久了,就会变成谣言。就像之前有个低年级的都来找我打听,问:“听说你们高二出了一个狠人。就是自爆自己打小抄那个。”

    “狠人?”我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哪里狠了?”

    “哇,那人不是个体育生么!听说不让他打小抄之后,他瞬间暴怒,直接把后面和前面的人打了一顿,还把他们卷子撕了,还说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呢!”

    我听的不禁嘴角抽抽,解释道:“我就是坐他后面的,当时的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的话被这位同学打断。他同情地看向我,问到:

    “那你一定被打得挺惨吧?”

    不过这种风波很快就过去了。还好之后,这些谣言也就渐渐止息。我从回忆中抽过神来,看到林格带我们整整打完一套准备运动之后,便挥挥手示意到:“体育老师不在,直接解散去自由活动吧!”

    自由活动,倒是不错。我看向林格的白袜,发现他今天穿的与以往不同,居然是“克耐”牌的袜子。难道他这个也要穿一天就扔掉?我有点心疼起这“克耐”来,虽然它应该已经臭了。

    不过不得不说林格这人豪爽大方,虽然有时候有些粗线条,但并不妨碍我和他成为要好的朋友。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男生,他们似乎要去借篮球玩,我对此不感兴趣。

    那就去找女生聊聊天好了。我在操场上漫步,看到莉莉。风正拨动着她秀丽的刘海,吹奏着鸣歌。我看到饼饼也正在一旁与其嬉笑,便走上前去打了打招呼。随后我问向莉莉:“最近雪语诗南怎么样了?”

    这位名字和她人一样漂亮的同班同学,是我和莉莉的朋友,然而在上周,她不幸出了车祸,目前还在医院里。

    “听说应该不会落得终生无法行走的毛病,但估计得坐一段时间轮椅。”莉莉回答道。

    “哦。”我摸了摸下巴,随后便沉默下来。此时,莉莉突然抬头,对我说到:

    “你看,风正趋向于平静。”

    “是的。”个子比莉莉和我要矮上一头的饼饼轻声附和到,“它们在等待。”

    我会心一笑,明白她们想要说些什么。于是我轻清嗓子,唱起一首雪国的诗歌,期待风们能送往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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